黑衣人道:“在下没有门派。”
宇文兰道:“那你为什么要杀苏破衣灭口?”
黑衣人道:“在下和他只是私人之仇,与任何人无关。”
宇文兰道:“朝阳教没有你这样的人,你一定是玄女门的人了。”
黑衣人冷然道:“在下说过不是,就是不是。”
修罗门主道:“那好,阁下既然不肯实说,咱们只有把你拿下了。”
黑衣人厉声道:“黑衣侍者,从无落败被擒之人,我和你们拚了!”双掌突发,朝修罗
门主当胸劈去。
修罗门主微哂道:“强弩之末,也要和老夫动手吗?”举手一掌,直劈而出。
东方玉 》》 《一剑小天下》
第二十五章 会集二郎庙
他使的也是“修罗刀”;但和祝茜茜使出来就大不相同,一声嘶然轻响,就像一把利刃,
迅即把黑衣人劈出的掌风齐中剖开,朝两边泻出,但听“砰”的一声,端端正正击在黑衣人
胸口。
但就在击中之时,修罗门主已经拿揑得准,刚刚把对方真气击散,就右手一招,把内力
收了回去。他若是不及时收回掌力,“修罗刀”真力直透内腑,可以把对方内腑一下切开而
不伤皮肤。
黑衣人口中闷哼一声,脚下往后连退。
修罗门主右手朝前轻轻一抬,四名白衣使女不待吩咐,宛如四朵白云,翩然飞出,一下
围着黑衣人,纤手连扬,点了他数处穴道。
黑衣人一个身子却在此时,应指往地上倒去。他才一倒下,七孔立时流出绿色的血来。
人血是红的,如是中了剧毒,流出来的该是黑血,但他七孔流出来的绿血,绿得好不鲜
艳,但也使人感到无比的诡异,尤其绿血流过之处,皮肉立时随着溃烂,他本来冷森的一张
脸孔,眨眼之间,面目全非,逐渐销蚀!
四个白衣使女看得几乎要呕吐出来,急急后退,躬身道:“启禀门主,这人面目已经腐
烂了。”
腐烂的不仅是头面,绿血沆到那里,就腐蚀到那里,片刻工夫,一个人化作了一滩绿血,
绿血渗入砂土,连他周围的砂石都被腐蚀成一条长形的浅沟!
柳五沭然道:“好厉害的剧毒!”
矮弥勒道:“门主,这绿色剧毒会是……”他似是不愿意多说。
修罗门主点着头道:“不错,此人很可能是老魔门下。”
祝茜茜问道:“干爹,你老人家说的老魔,究竟是谁呢?”
修罗门主修眉微攒,说道:“你们最好不知道。”
柳五口中“唔”了一声,他敢情也想到了,徐徐说道:“朝阳教、玄女门,已把大半个
江湖搅得暗潮汹涌,这老魔头如果再插上一手,那就更不容易对付了。”
上官平剑眉一挑道:“他们人既然在这里出现,又杀苏破衣灭口,自然已和朝阳教、玄
女门沆瀣一气了,这些妖魔鬼怪,聚在一起,咱们卫道诛魔,正好聚而歼之。”
修罗门主朝他笑了笑道:“上官老弟豪气干云,只是……唉,这老魔头如果真的赶来中
原,插手其间,不是老夫长他人志气,咱们这四拨人,加起来不知是不是人家对手呢?”
宇文兰道:“门主说得他如此厉害,究竟是什么人呢?”
修罗门主看了上官平等几位年轻人一眼,拂髯笑道:“此人一向住在西陲,很少到中原
走动,据说武功高不可测,但却有一个怪脾气,一生喜欢俊美少年,如果遇上像老夫这等老
头,他认为早已该死,那就非死不可了。”
祝茜茜道:“干爹,这人到底是谁嘛?”
修罗门主道:“西方教主鸠盘茶。”
祝茜茜问道:“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修罗门主笑道:“数十年来没人见过他,因为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照说他应该是女
的才对,古人把丑妇喻为鸠盘茶;但他们西方教的历代教主,都叫做鸠盘茶,是以外人始终
弄不清楚。”
矮弥勒道:“咱们是向门主报告消息来的,玄衣圣母亲自率领玄女门的人,是往大别山
去的,据说她们的目的地,好像是二郎庙。”
上官平道:“这就奇怪,我们刚从苏破衣口中问出,朝阳教的人也是往二郎庙去的。”
修罗门主朝矮弥勒问道:“大师兄这消息如何得来的?”
矮弥勒笑了笑,从大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卷来,那是他们在一处大树根下看到了钟大先生
和七星会主约定的记号,挖入土穴,得到的纸卷,上面有“二郎庙”三字。
“唔!”修罗门主点头道:“朝阳教和玄女门居然同时赶去二郎庙,这就不简单了!”
说到这里,立即朝随来的二名七星会武士说道:“这消息很重要,二位就得立即回去禀
报楚会主,并通知第一、第二两拨人,咱们既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二郎庙,四拨人的路线,
最好稍作更动,仍按既定的中、左、右、后四路,以二郎庙为目的地,不过在未到目的地以
前,最好找一落脚地方,大家再集会一次,地点可由楚会主决定。”
二名武士答应一声,为了怕路上被对方截住,先由其中一名武士立即回身朝来路奔去。
另一名则稍迟才起身,由另一条小路而去。
修罗门主等两人走后,就朝大家道:“现在咱们已经知道对方集会的地点了,愈接近目
的地,对方的耳目也必然愈多,咱们仍按先前分组进行,不过此去还有几天路程,为了互相
策应,距离不妨缩短为三里,才不至落单,不论在打尖或落店时,如无事故发生,最好装作
互不相识,只要沿途留下记号就好。”
矮弥勒笑着道:“门主越来越小心了,难道咱们这三组人,还怕被人家吃掉不成?”
修罗门主笑道:“人家江湖越走越老,胆子越走越小,大师兄江湖越走越多,人却越来
越像初生之犊。”
矮弥勒笑嘻嘻的道:“这大概是我和燕儿兄弟在一起,所以越活越回去了。”说着回头
道:“燕儿兄弟,咱们走。”
两人走后,上官平等四人也相继上路。
等到天色大亮,三组人都已赶到西华,先后住进了客店,好在西华城里只有两家客店,
同在一条大街上,大门对着大门。矮弥勒、燕儿和修罗门主等人住在北首的兴隆老店,上官
平等四人,却住在南首的如家栈。
最使上官平伤脑筋的这家客店,只有两间上房。自己四人之中,却有三位是姑娘家,如
今只有两个房,不是总有一位姑娘要和上官平同住一间。其实三位姑娘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江湖儿女咯,同住一间房又有什么关系?何况同住的人又是自己心里的情郎;但就因为有三
个姑娘在一起,谁都不好说出口来?
伙计送上香茗,退出去之后,就该是各自回房休息的时候了。
宇文兰道:“这该怎么办?这两间房,都只有一张铺,咱们不是世俗儿女,不用矫揉造
作,而且大家一晚未睡,都需要休息,谁去和上官平一个房?行走江湖,这也是很平常的
事。”
祝茜茜嗤的笑道:“你们一个是上官大哥的姑姑,一个是他表妹,自然是你们两个中去
一个了。”
冷雪芬红着脸道:“大姐说得不错,咱们都不是世俗儿女,行走江湖,这是很平常的事,
大姐不去,就由小妹去好了,我才不在乎呢!”
口中说着,已经浑身都臊热了。
宇文兰道:“还是三妹干脆,好了,上官平,你们可以去休息了。”
冷雪芬点点头,说道:“大哥走吧!”
上官平不禁脚下犹豫,红着脸,嗫嚅说道:“这……不太好吧?”
宇文兰撇撇嘴道:“你比三妹还要婆婆妈妈,三妹相信你,难道你自己还不相信自己吗?
亏你还当掌门人呢!”
上官平矍然道:“姑姑说得是。”
宇文兰道:“你……”
上官平和冷雪芬走到隔壁一间房中,冷雪芬心头虽然有些紧张,但她早已把心都交给他
了,还怕什么?因此跨进房,她就转过身去,轻轻掩上房门,还上了闩。
两人都取下长剑,挂在床头。
上官平低低的道:“表妹你睡到里面去,一晚未睡,快些休息吧!”
冷雪芬如今面对着床,心头小鹿禁不住跳得好猛,粉脸上若不是易了装,早已胀得和大
红缎子一样了,她忽然觉得怯怯的,连答应都不敢答应一声,就低着头和衣睡到里面去了。
上官平同样心头猛跳,却另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之感,他当然也没脱衣衫,只是和身睡
下,但睡下之后,又起身放下了帐子,他和她并头躺下,看她只是侧身朝里,连话也不敢和
自己说一句,这就轻轻叫了声:“表妹。”
冷雪芬娇怯的“嗯”了一声。
上官平道:“你怎么不转过脸来呢?”
冷雪芬没有作声。上官平轻轻的把她身子扳了过来。
冷雪芬吃了一惊,颤声道:“你要做什么?”
上官平把脸缓缓的凑了过去,她羞怯的凝注视着他,他没有说话,但两片嘴唇已经代表
他倾诉了情和爱。他吻着她秀发,渐渐吻向她樱唇……
她一侧脸,就避开他的侵袭,在他身边幽幽的道:“表哥,我……心里早就是你的人了,
只是……只是你不能……”
上官平俊脸通红,也在她耳边低低的道:“表妹,我知道,我的命也是你救的,我不会
的,我这样就够了……”
他话声末落,两片炽热的嘴唇,已经堵住了她的樱唇。这回她没有再避开他,羞涩和喜
悦的阖上了长长的睫毛,任由他拥抱、热吻。
过了好一会,她轻轻推开他身子,娇声道:“表哥,现在该休息一会了,你昨晚一晚没
睡了。”
上官平道:“我不累。”
刚说到这里,只听门外走道上响起店伙的声音道:“道爷,真对不住,小店一共只有两
间上房,已经给四位相公住进来了,这里有两间普通房,每间四个铺位,可以住四位房人,
道爷只好将就些了。”
只听一个尖细声音道:“好,这两个房间,咱们包了,再春,你们四个就住到隔壁房
去。”
“是,是。”店伙连声应“是”,陪着笑道:“道爷说得是,出门在外,要住得舒适,
一个人住一间,就没人吵。”
尖细声音不耐的道:“你去给我沏一壶上好的清茶来。”
“是、是。”伙计急步退了出去。
上官平听到尖细声音极为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是谁来?他又待低下头去。
冷雪芬用手掌轻轻推开他嘴唇,压低声音道:“表哥,你听出来了没有,他是崆峒余日
休!”
冷雪芬又道:“他和四个徒弟这时候来住店,显然昨晚也赶了一晚路了,可见他也是到
二郎庙去的了。”
上官平点头道:“你说得对!”
冷雪芬又道:“目前江湖上各门各派,不入于朝阳教,则入于玄女门,他们使的都是同
一手法,把掌门人神志迷失了,这老道剑法很厉害,任他去了二郎庙,岂不就增强了对方的
实力?”
上官平道:“我们怎么阻止他呢?”
冷雪芬凑着他耳朵,悄声道:“你身上不是有楚会主的解药吗?只要如此,如此,就成
了。”
上官平吻了她一下,忽然道:“你这法子不错,我这就去。”
说着一下跨下木床,开出门去,故意放重脚步,往外走去。刚走到通向前进的走廊上,
只见伙计端着一把白瓷茶壶,迎面匆匆走来。
上官平叫道:“伙计。”
店伙赶忙陪笑道:“公子爷,可有什么事?”
上官平道:“你去给我沏一壶茶来。”
店伙道:“小的马上就送去。”
上官平道:“我口干得很,你这壶茶先给我好了。”
店伙长笑道:“公子爷原谅,这是小的给一位道爷送去的,小的马上就给公子爷沏去就
是了。”
这话就证明这壶茶是给余日休送去的了,上官平点头道:“好吧!”
暗中弹出一缕指风,点住他穴道,一手揭开壶盖,一手迅快把一颗解药投入壶中,又盖
上壶盖,左手轻拂,解开了他穴道,说道:“你要快点送来。”
店伙连声应是,端着茶壶,三脚两步往后进而去。
上官平回转房中,冷雪芬早已坐起,望了他一眼,意是讯问。
上官平朝她点点头,就在窗下一张木椅上坐下,大家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店伙果然沏了一壶茶走入,陪笑道:“公子爷茶来了。”
上官平道:“你放着就好。”
店伙退出房门,随手带上了房门。上官平倒了两盅茶,一面凝神倾听左首隔壁房中的动
静。
只听余日休也倒了盅茶,在慢慢的喝着,此人敢情有着茶癖,一盅喝完,接着又是一盅,
一壶茶,最多也不过七八盅,不消一刻工夫,他已把一壶茶喝完,就在门口尖声道:“徒儿,
叫伙计给为师冲茶。”
他隔壁房中有人应了一声,就出去叫伙计冲茶,店伙提着一壶开水,来给他冲茶。
上官平计算时间,他喝下茶水中的解药,应该可恢复清明,就在此时,只听余日休口中
发出一声轻“咦”!这声轻“咦”,就可证明他心头已经清楚过来了。
上官平心知是时候了,急忙轻轻开出门去,走到左首门中,伸手一推,房门并未闩上,
随手开启。
余日休不愧是一派掌门,房门被人推开,他坐在椅上,甚是从容,一双炯炯目光却朝门
口投来。
上官平赶紧抱抱拳道:“余掌门人也在此落脚,倒是巧极!”
余日休沉哼一声道:“上官掌门人找老夫有事?”
他不明上官平的来意,是以不免心存敌意。
上官平潇洒一笑,跨进房去,才道:“在下刚从店外进来,看到余掌门人也在此地落脚,
特来走访,另外也有一件机密事情奉告。”
余日休道:“上官掌门人请坐。”
上官平随手掩上了房门,在他对面的一把椅上落座。
余日休休望着,说道:“上官掌门人不知有何见教?”
上官平脸容一正,说道:“此事有关整个武林安危,尤其各大门派存亡绝续,胥在于
此……”
余日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