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十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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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雨十年灯-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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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念远惶惑地道:“我怎么动辄得咎呢?我该说什么好?”
  杜念远沉思片刻,立即动容地感激道:“谢谢你!小环姊!大智若愚,大勇若怯,我一向认为我聪明,跟你一比,那就差多了。”
  韦明远大是诧异地望着小环,忽然间他觉得她不是个孩子,也不是他认识的在庵前扫地的小尼姑了!
  她好象一个神,一个高站在云端的神。
  高不可及,深不可测!尤其是在她眼中所流露的智慧的光芒.仿佛永无穷尽,耐人探讨!
  在他的出神中,一声清亮的招呼将他惊醒。
  “韦……大侠,别来无恙!”
  韦明远抬头一望,面前站着明眸皓龊的朱兰!
  她还是穿红衣,脸上掩不住因他前来的喜悦。
  想到旅邸中为他疗伤的情形,韦明远感到脸上一阵温热,一种异样而已复杂的情愫,油然而生,微笑地招呼道:“朱姑娘!你好!一别匆遽,现在已有七八年了!”
  朱兰忆起往事,睑上一阵飞红,悠悠道:“是的!七年零三个月了!”
  韦明远微笑着道:“姑娘记得真清楚!”
  朱兰轻轻地叹一口气道:“怎么会不清楚呢!山居无事,我一面数日子,一面打发日子,幸亏有那些记忆,才使我支持下去……”
  韦明远歉然地望着她,感到很难说什么!
  朱兰却幽幽地一笑道:“小玉已把你们来临的消息传进去了,山主特别派我出来迎接你,她此刻正在‘蕊珠宫’恭候大驾呢!”
  韦明远轻叹了一声道:“谢谢姑娘,有劳你了!”
  朱兰伸手牵杜念远与纪湄,领先走去,韦明远带着小环,默然在后面跟着,渐渐的就可以看到“蕊珠宫”了。
  杜素琼风华绝代地站在宫门,美丽的睑上浮着浅笑:“师兄!对不起!我由于衣衫不整,没有亲自去迎接你!”
  韦明远望她盛装宫的雍容之状,打内心涌起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回顾自己的狼狈相,不禁赧然道:“不敢当!师妹!你太客气了!”
  杜素琼抬头看见朱兰手中的纪湄,脸色微微一动道:“师兄!几年不见!你也有孩子了,他母亲还好?”
  韦明远一阵伤心,咽哽地道:“他们都死了!我是来托孤的!我还有许多事要办,只好暂时托你容教一下,我……我很少有别的朋友!”
  杜素琼微感诧异地道:“托孤……”
  韦明远痛苦地对朱兰道:“姑娘!麻烦你把孩子带去洗个澡……”
  朱兰知道他有许多话不便当着孩子说,答应着去了。
  当朱兰将纪湄及小环一切安顿好,已是很久之后了。
  她再次回到“蕊珠宫”,只见杜素琼一个人呆坐在那儿!
  朱兰奇怪地道:“韦……韦大侠呢?”
  杜素琼抬眼微叹道:“走了!他是个命中注定无法安静的人……”
  朱兰微感失望地道:“他……你们是很久没见面了,要忙也不在这一刻呀!”
  杜素琼轻轻地道:“以我们的感情.言语已是多余的了,即使永远不见面,我们也会互相知道对方的一切,知道大家想说的话……
  忽然她见到朱兰脸上惟然若失的情欲,微微一笑道:“他还会来的,等该办的事办完了,他就会来了,那时他可以多作盘桓,你也可以好好的招待他一番!”
  朱兰的颊上,印上了如火的红晕!
  江湖上风平浪静的过了一年。在浙江的四明山中,有两个人对坐奔棋!
  一个是相貌阴沉的长睑老人,一个是衣衫褴褛的道士:
  老人信手拈起一颗白子。随便地一放笑道:“你辛辛苦苦筑起一条长龙,我只要在心窝上一刀便切断了,打蛇耍打在七寸上,哈哈!这就是七寸。”
  道人从容地捧起旁边葫芦,满饮了一大口酒道:“百足之虫,死而不遥,我的长龙虽断,可是这两段残龙却构成你的心腹之患,使你腹背受敌!”
  说着放下葫芦,补上了一颗子。
  老人望了棋枰一眼道:“腹背受敌,我倒该小心点!”
  又等了一下、他再填上一子笑道:“我把后面的缺洞补上、现在安心地对付作前面的了,这下子你生存的机会不多。认输了吧!”
  道人抬眼朝老人背后望了一下,脸色微交道:“不至于,不到全军皆没,我绝不竖白旗!而且国手能生劫后棋,你只要一疏忽.我就可以异军突出!”
  老者大笑道:“好一个国手能生劫后棋,可是你别忘了神医难救必死病,世事如着棋,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道人没有答话,仍是沉静地喝酒,布于!
  又下了几子,老者突然道:“你再无生望了!”
  道人猛喝了一大口酒道:“是的,目前是你略占上风,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若孤注一掷,舍命一搏,鹿死谁手,仍未可知!”
  又陆续地下了数子。
  老人神秘地一笑道:“我给你留最后的一步余地,现在你回手自保,输得还不算惨,若是再要坚持下去,恐怕要弄个一败涂地!”
  道人布下一子杀着道:“不!我要拼到底,虽然机会不多,我绝不放弃。”
  老人跟着挡上一子,闭上双目道:“随你吧!不过你要拼,现在是时候了!”
  道人微微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睁眼笑道:“就棋论棋,我故意在棋中留着一步漏洞,你要拼命,就该趁早,否则我把漏洞一补,你就完全没有指望了!”
  说完闭上眼睛,状似十分悠闲。
  道人低头视抨,沉思良久,然后举起葫芦,将其中残酒,一口饮尽,抛下葫芦,突然骈指如风,点向老人胸前乳下玉泉穴,而且就在他掷下葫芦的同时,老人的背后,发来一蓬暗器,无声无息,整个的打在他背上。
  老人前后受敌,恍若末觉,相反的是道人的手指点实,反感一征,抽身退出半丈开外,呆望着老人。
  老者睁目大笑道:“施林!你以为老夫息影深山,便不知江湖的事吗?你的长相,你的德性,跟‘酒丐’施楠是一个样子,只是……”
  说到这儿,见道人略有惊意,更为得意了。
  “只是你的功夫,似乎还不如他!你装做不认识我,跑来缀我搭讪下棋,趁我不注意之际,你的同伴又悄悄地埋伏在我身后,然后再利用我疏神之时,稗然同时下手,方法虽好,可惜你们没有认清我白冲天可是那种傻瓜!”
  说着脱去长衫,露出里面的铁青色软甲,又长笑道:“我自知仇敌太多,他们尽早要找来的,所以除了苦练功夫外,又千方百计,觅到这一件‘青螭甲’,不但抗水进火,还可以承当任何利器,所以我安心地等待你的偷袭。施林!这下你明白了吗?可以叫你的同伴出来了!”
  话语方毕,石后树洞中果然走出一个壮汉,身负双钩,手中还扣着一把暗器,厉声叫道:“白冲天!狗匹夫,纵然你防护再密,今天我也要杀你才甘心,袭二哥的灭门血仇,刺激得我寝食难安……”
  白冲天回头一看,略感意外,随即晒笑道:“是你啊,几度掌下游魂,你的命还真长,一生一死,乃见交情,‘飞鹰’裘逸那背信小人,真不该有你这个朋友。”
  原来此人正是“神钩铁掌”许狂夫!
  他与胡子玉分手后,浪迹天涯,一面在找韦明远的踪迹、二面也在寻白冲天报仇,终于会见了“酒道”施林……
  当下许狂夫见白冲天出口辱及裘逸,怒声喝止道:“住嘴,你满手血腥,哪里懂得道义交情!”
  白冲天一笑道:“裘逸跟我也算是朋友,可是他欺骗我!”
  许狂夫大叫道:“他自己也受到公冶拙之骗,哪里是存心骗你!”
  白冲天冷然道:“他处事不明,耽误了我的事,就有取死之道。”
  许狂夫用力地道:“因此你也必须为他偿命!”
  白冲天大笑道:“我杀人无算,若是每一个人都要尝命的话,我这一条蚁命,究竟是该偿还给哪一个才算恰当!”
  许狂夫咬牙道:“天下之人,俱欲得你而甘心,你真该碎尸万段,才泄得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于百人之愤!”
  白冲天露齿一笑道:“许老六,咱们虽无生死交情,可是也有数面之缘,何必一见面就要拼命呢?我问你,这几年你功力长进多少?”
  许狂夫道:“我纵是一无长进,今日也誓必杀你!”
  白冲天摇头道:“可惜!可惜!今日江湖,尔虞我诈,似体这等忠义之人,还真不多见,我倒不太愿意杀死你!”
  许狂夫怒吼道:“白冲天!你少猫哭老鼠假慈悲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废话少说,施道长,咱们上!”
  施林点了一下头,振臂作势。
  白冲天鄙夷地一笑道:“你们是两个人一起上?”
  许狂夫道:“对你这等凶残之人,不算以多凌寡!”
  白冲天大笑道:“我哪是怕你们人多,我是因为五六年没有杀人了,手痒得紧,难得今天你们自己找上来,大可以过过瘾,我是伯一时收拾不及,对你们二人都打死了,岂非没得玩了,太已遗憾!”
  许狂夫与施林都被他激怒,双双出手,猛攻一掌!
  白冲天伸出左右手,各自接住他们的掌劲,神态从容,毫无吃力之状,反而将二人震了回去!
  白冲天哈哈大笑道:“就凭你们这点本事,居然敢大言不惭地来要我的命,真是老寿垦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许林二人,脸上虽现惊容,但依然作势欲攻。
  白冲天突然大喝一声道:“且慢!”
  他的声音中仿佛具有无限权威,使得许施二人的脚步自然一停,互相对望着,迟疑地未能出手!
  白冲天手捋长须得意地道:“试过你们刚才这一掌的功夫,我觉得实在没有意思,现在我练一趟功夫,也让你们瞧瞧我这六年来的进境如何!”
  许狂夫大声道:“我们是找你拼命来的,哪有闲情看你练功!”
  白冲天道:“你别忙,等我把功夫练完,你们就知道今天对我有无胜望,若是你们觉得没希望,不如知难而退……”
  施林坚决地插嘴道:“兄仇不共戴天,我绝不后退!”
  白冲天轻笑一声道:“话别说满了,我并非怕你们报仇,而且在想法成全你们,我的功夫练完,你们若自觉不敌,可以回头再去练一个一年半载,等到略有把握再来,这样岂不是比作无渭的牺牲好得多了?”
  施林道:“你想得好,一年半载之后,你不知又躲到哪儿玄了。人海茫茫,叫我们上哪儿找你去!”
  白冲天睑色一沉道:“我伸功已然练就,现在谁来寻他都不怕。立刻我就要出山,重振‘长白剑派’,使之成为武林之冠!”
  许狂夫正要开口,施林已抢先道:“也罢!我们就看你练一趟,只是你既然自诩神功已就,我们就练过十年七载,岂非仍是无法胜你!”
  白冲天道:“那是你们之事,我总不能自己把头砍下来给你们!”
  施林道:“我们倒不想你如此做,只是你著已练得天下无敌,活着也是乏味,而且你不是说过要成全我们报仇吗?”
  白冲天思索了一下道:“我这话倒深获我心,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举天之下,若是无一对手,确是一件难堪之事……”
  又想了一下,毅然道:“也罢!我答应练功之后,你们若确再有报仇之意,我索性成全到底,将破我功夫之法,告诉你们!”
  施林道:“你很大方!我们倒有点不好意思接受了!”
  白冲天微微一笑道:“没关系,等你们练成那套功夫,最快也得在三年之后,那时说不定我又创出一种更厉害的功夫了!”
  施林见许狂夫欲言又止,生怕他会反对,忙催促道:“就这样办吧,你现在可以开始练了!”
  许狂夫倔强地不肯移步,施林要将他拖开!
  许狂夫本不肯动,可是施林朝他直使眼色,而且在他手中塞进一样东西,许狂夫不知何物,莫名其妙地跟他到两丈之外.摊手一看,却是一颗小九,不懂得是什么意思!
  施林低却声道:“等一下再说!”
  许狂夫没有办法,只得默然站在一边!
  此时白冲天已停身在一片平地的中央,凝神吸气。
  蓦然他伸出单掌,身体迅速地转了一个圈。
  在他身畔四周,立刻涌起一道旋风,广有丈许。奔腾呼啸。声势十分凌厉惊人,而且愈扩愈大。
  渐渐得扩至半径丈余的一个大圆圈。而且地下的山石亦被括起,碎石相撞摩擦,火光直冒!
  许狂夫与施林二人虽是见多识广,亦不禁昨舌惊叹。
  狂飙刮了约有半刻功夫、方始停息下来!
  二人定眼望去,只见丈半为径的石地上,陷下一个尺许深的大坑,仅只白冲天足下尺许之地仍如原状。
  而被强风刨起白山石,却因互相撞击之故,一齐比为粉,整齐的堆在四周,仿佛是一道围篱!
  白冲天看着他们满脸惊色,十分得意道:“别提我这‘旋风掌功’中的强烈劲道了,光是那漫天飞舞的碎石,就不是任何血肉之躯所能承受了!”
  许狂夫满心忧烦地闯不作声,施林却面现佩色道:“不错!凭你方才那一手,的确够得上天下无敌,我现在相信你不是自吹自擂,难怪你肯那么大方!”
  白冲天受了夸奖,十分高兴,面色飞舞地道:“你们的意思如何?现在报仇,抑或是候以时日?”
  许狂夫坤色凛然地道:“男子汉大丈夫,我绝不领你一点情!”
  自冲天面色微变,施林却扯住他的衣眼道:“许兄!别太急。咱们从长计仪!”
  说着就在他的耳旁密语了半天,许狂夫频频摇头,状似不甚赞成,施林蹙眉又说了半天,许狂夫才勉强点头。
  白冲天一直在旁冷眼观察,嘴角浮着鄙夷的冷笑!
  施林深嘘出一口气道:“白冲天,我们同意你的做法!”
  白冲天得意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绸帛道:“那功夫就记录在这上面,你们按涣去练习,三年之后,若你们能淡去仇我之心,你们可列入当世一等高手……”
  施林接过绸帛道:“白冲天!你人虽是生性凶残,杀人如草,但你今日之为,颇有英雄气概,贫道敬申尊敬之意!”
  说着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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