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他不会甘心。”
“这……迄今为止,咱们还弄不清他们的底细、很难猜测他们是否甘心。老哥,咱们真
该把他们的老根挖出来的。平白放走他们的确是失策。”
“咱们对惊鸿一创的事一无所知,有关出事的经过都是他们一面之辞。如何挖根。”
“那……”
“所以我表示要在此地安顿,表示要过问这件事。”
“哦!你这老奸巨猾真可怕,挖好了陷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乾坤手一面说,一面
大摇其头。
“呵呵!有时候,不得不用些手段的,只要手段用得正当而合乎道义。”
舒云突然放下茶杯,推椅而起。
“他们来了,爹。”舒云的神色极为冷静从容:“人数不少,奸像是倾巢而至呢。”
“非必要不可开杀戒,儿子。”宋士弘离座叮咛。
“有些人,杀了他却比伤了他更仁慈些。”乾坤手抗议:“老哥,你在自缚你儿子的手
脚。对方不死不伤,那么、死伤的将是你的儿子。”
“我不是说过非必要吗?你嘀咕什么?走,咱们不要在这里碍手得脚。”宋士弘领先往
内堂走。
厅中仅剩下舒云一个人,他将菜油灯放在厅右的茶几亡、灯光更显得幽暗,阴森孤寂的
气氛更浓厚了。
他踞坐在堂上案桌的大环椅内,朦胧的灯光从斜前方照来、在他的脸上映出倒还清晰的
轮廓。
所穿的蓝袍却成了黑色,因此乍看去,似乎只能看到他的脸而不见身形,胆小的人真会
吓一大跳。
久久,他坐在椅内丝毫不动。
终于,右厢门的门帘轻拂,无声无息地距出一个朦胧的身影。
一个令人毛骨惊然的身影。
诡秘阴森的气氛,突然增加十倍。
长及腰下的黑发,从双肩披落掩住胸部,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白面孔,一双又黑又大
的眼睛,似乎像兽类般反射灯光。
墨绿色的连身衣裙,剑挟在右胁内。
在朦胧幽光下,似乎也只能看到一张脸。
是个披发女人,而且是年轻的女人
因为那双眼睛是属于年轻人的。
舒云没有吓一大跳,披发女人也没有受惊。
就这样,相距三丈外,你看我,我看你,不言不动。似乎中的热气已经消失净尽,代之
而起的是阴气袭人、鬼气冲天、:
流渐盛。
终于,披发女人移动了,莲步轻移,无声无息,真假—个幽灵。
厅门的门杠又粗又长又沉重,但在披发女人的手中,却轻如无物,没发出任何声息,便
被抽起、拔出。
厅门被拉开,凉风扑面而入。披发女人的长发飘动,面目似乎也在随头发的拂动而扭曲
变形。
又进来了三个同样打扮,同样鬼气森森的女人,是从厅门进入的,原来先人厅的女人打
开厅门,将同伴接入。
外面黑沉沉,星月无光,偶尔传来一两声有如鬼哭的枭啼更增加三分恐怖的鬼气。
舒云安坐如故,不动如故。
似乎,他是个死在椅内的人,唯一有生气的,是他的—双黑亮的双目。
四个一般高,打扮相同,脸上涂了粉成为鬼脸的女人、在堂下并肩而立,委实令人胆
塞,令人以为自己眼花、把一个女人看成四个,分不出是幻是真。
舒云纹丝不动,坐得安安稳稳。
“你胆气不弱。”终于,最右首的女鬼忍不住发话了,声调却是俏甜的、柔柔的、怪悦
耳的。
“好说好说。”他微笑着答。
“你不怕?”
“在下见识过更怪的、更鬼的、更惊心动魄的事,见怪不怪,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是鬼。”
“就算你们是鬼吧!鬼有时也怪可爱的。怕什么呢?我如果死了,还不是鬼。”
“阁下贵姓大名?”“
“姓宋,宋舒云。”
“哦!你那两位同伴呢?”
“睡啦!”他徐徐挺身站起:“原来诸位姑娘是姓陈的同伴。请问芳名。”
他这一挺身屹立,英俊的面庞,与修伟的身材,完全呈现在微弱的灯光下,双方相距仅
文余,已经看得够真切了。
他那屹立的、年轻又英俊的形象、是颇令异性倾心动情的、他具有一切的吸引异性的魅
力和条件。
四女的眼神逐渐在变,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急。”仍是最右首的女鬼发话:“当需要告诉你时、我们会告诉你的。”
“姑娘们,这不公平。”他微笑着抗议。
“天下间没有所谓公平,宋爷,不要大惊小怪。”
“姑娘说得对,天下问真的没有所谓公平。目下的情约是四比一,甚至十比一,情势不
允许在下要求公平,你们也不会慷慨地给在下公平。诸位,有何见教?”
“请坦诚相告,宋爷是不是秋大爷的朋友?”
“很难说。”他说:“朋友的意义范围甚广,比方说:道义朋友,神交朋友,酒肉朋
友……”
“宋爷,不要和我打哈哈,放正经些。”
“哈哈!在下正经得很。你们的来意,在下甚感困惑,至少姓陈的言词颠三倒四,就今
在下难分敌友。
不过,在下不愿计较。但愿诸位的来意带给在下是福不是祸。
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祸福无门,惟人自招。末爷,是福是祸,在宋爷的一念之间。”
“在下愿闻高论。”
“首先你要明白,我们是秋大爷的朋友。”
“好,在下姑且相信。那么;在下也坦诚相告,在下的长辈是秋大爷的朋友。看来,彼
此已经没有利害冲突了,对不对?”
“本姑娘姑且相信。”
“谢谢姑娘相信。那么,在下是安全的了。”
“请恕本姑娘冒昧,对宋爷提出要求。”
“在下洗耳恭听。”
“宋爷既然是秋大爷的朋友,那么,彼此该是同仇敌忾的人、该也算是朋友了。”
“谢谢姑娘抬爱。”
“宋爷客气。秋大爷不幸死在官府的手中,宋爷应该义不容辞,与我们联手替他素回血
债和公道。”
“很抱歉。”他一口拒绝:“如果秋大爷真的通匪附逆、那是他罪有应得。朋友之义固
然可贵,但是非黑白更可贵。
义与理不能混淆,大丈夫须明辨是非。这件事在下必须查明究竟,姑娘的要求太过份
了。”
“你……你拒绝我们的要求了?”女鬼沉声问。
“一点不错,不容误解。”
“宋爷恐怕由你不得了。”
…
旧雨楼 扫描,sfh校对 旧雨楼·云中岳《女浪子》——第 三 章 太阴七煞
云中岳《女浪子》 第 三 章 太阴七煞 “真的?”
“半点不假。”
“在下却是不信。”他脸上仍带着笑容,其实,暗中已神功默运,作了应付意外的准
备。
“你会信的,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与我们忠诚合作,不然……”
“我宋舒云不敢自诩是大丈夫明辨是非的人,至少不甘菲薄自以为是。姑娘们,请不要
逼我,彼此不会有好处。”
“哼!你认为能应付得了我们四支剑吗?”
“四千支剑或者四万支剑,也无法逼在下屈服,无法逼在下做出不明理的事。你们不止
四支剑。
姑娘们,请记住:在下不宽恕要想杀我的入。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你们无权逼在下听
你们摆布。
彼此无仇无怨,素不相识,犯不着剑尖沥血,你我没有利害冲突,没有生死相搏的必
要。人与人之间,不能像野兽一样互相残杀,希望姑娘明白在下的意思。”
“本姑娘十分明白你的意思。”鬼女的语调变得阴森无比,一点也不可爱悦耳了:“你
以为你出其不意击昏了费老邪,击败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四海邪神费元冲,便自以为足以脐
身一流高手名宿之林,便自傲以为足以横行天下,所以就说出这种目中无人的话来。”
“姑娘请勿误会,“误会?哼!不错,能击昏费老邪,你的确很了不起,但是,你可能
出道不久,还不知费老邪的真才实学,其实算不了什么,比他高明的人多如牛毛。”
“姑娘似乎也相当自满……”
“本姑娘即将纠正你的错误,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武林绝技话未完,事先既没有暗示,
也没有信号发出,四鬼女突然在同一刹那拔剑、挥出,举动如一。
先后不差分厘,似乎四个人已汇集成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化电。
四个人外貌全同,打扮也全同,举动也全一样,委实令人大感震骇,真以为看到了真的
鬼。
舒云暗中早有准备,他不是一个自傲得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的高手。
他随乃父在江湖行走五载有余,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从不轻视对手,哪怕对方是个微不
足道的贩夫走卒,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疏忽。
目下面对强敌,更是小心在意,何况他已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凶兆,对方迅捷无伦
的碎然袭击虽则可怕极了,但还奈何不了他。
他的身形神乎其神地上升,快得有如电光一闪,两次快速美妙的前空翻,赫然远出三丈
外,从对方的上空飞越,像是突然幻现在厅门口。
同一瞬间,啦一声爆响,四剑所遥指的聚力点,把丈外的交椅震得四面崩散了,剑气之
凌厉,骇人听闻,委实令人难以置信是出于女人之手。
内家练剑高手苦练半甲子,如果先天秉赋不够,也难达到这种御剑气伤人于文外的至高
境界。
剑气激荡,整个大厅寒气森森,灯火摇摇,这一击真有石破天惊的威力。
已经飞翻而出的舒云,虽然已经脱出剑气的威力场,也感到毛骨惊然,心中大为震惊。
四女鬼没料到一击落空,也吃了一惊。
“吠!七煞断魂!”四女鬼同声娇叱,奇快绝伦地收剑,转身,进步,发剑。
四剑又同时攻出,四女鬼的身形也四人如一地猛地旋身进步攻击,剑气再次迸发,剑气
的聚力点仍以舒云为中心。
攻势似乎比第一次猛烈三倍,凌厉三倍。
同一刹那,厅门外出现另三位打扮全同的女鬼,三支剑也在同一刹那指出攻击,剑上所
发的剑气同样凶猛凌厉,潜劲也可伤人于丈外。
七剑汇聚,有如电耀雷击。
七煞断魂,足以追魂夺魄。
舒云的身形刚向下翻落,大劫临头。即使他能争取到落实站稳的刹那好机会,也应付不
了七剑聚力一击。
“哎呀……”隐伏的堂后的宋士弘与乾坤手,同时骇然惊呼,想抢救已无此可能,眼看
舒云在剑气聚袭下分裂,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了。
生死间不容发,智慧与经验决定了生死。
除非舒云的内功修为,可以抗拒这无坚不摧的剑气袭击,护体神功能承受或反震汇聚的
剑气。
但即使他具有这样神功,也不能冒险使用,假使抗拒不住,那岂不白白送死?
人只能死一次,这可不能开玩笑,没有人敢肯定自己的功力,可以绝对抗拒陌生人的奇
功全力一击。
除非事先已完全了解对方的火候,克制不了自己的神功绝学,不然决不可以冒险承受抗
御。
生死决于一念之间。
身形翻落,脚沾地,危机光临,前后七剑涌至,剑气俱发。
他不但不站稳,也不左右闪避,更不作拔剑封架的打算,像是见了水的泥人,快速地向
下委顿、挫落、溶化。
但见人影突然萎缩,着地一闪便形影俱消。
这瞬间,灯火摇摇,突然熄灭,黑暗降临。
好黑,大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右厢的门帘,被剑气波及,轻轻地摆动了几下。
剑气发出丝丝厉啸,七女的身形乍止,冲势停顿,七支刻在厅日内外相距约丈二,锋尖
聚指在舒云翻落的位置上空。
“咦!”七个鬼女几乎同时惊呼。
地面,一无所有,不要说血肉,连衣帛也没遗落一片半片。
她们都是剑术成就超群、目力超人的高手,借厅外透入的极微弱天光,应该可以看清眼
前的方砖地面,有些什么东西遗落,决不会走眼。
确是一无所有,舒云已在剑气聚汇中消散了。
“快出来!里面危险!”外面一名鬼女急叫。
厅内的四鬼女本能地向前急掠,厅外的三鬼女也急速后退到了前院中心。
一名鬼女发出一声锐啸。
院角、屋顶、屋后……连续传来回啸声。
“可曾发现有人出来?”鬼女大声问。
“鬼影俱无。”屋顶有人答。
“奇怪!”
“什么奇怪?人不在屋内?”屋顶的人反问。
“在,但是……像用妖术,眨眼间就平空消失了,在七剑汇聚之下幻没的。”
人影轻灵地飘降,是陈耀东。
“白天,一胡兄弟一招受制。”陈耀东的语气有太多的恐惧:“据他说,那年轻人会妖
术,可能是百年前在山东造反,在法场万目注视下,刀斧加身裸体受刑,而毛发不伤公然遁
走的唐赛儿门下徒众。”
“这……你相信吗?”
“不是我信与不信,当初在法场看行刑的上万官民相信;被皇帝杀头的监斩官十几个可
怜虫相信;山东人几乎都相信;世间的确有妖术通神的人。”
“咱们走!”
显然,七鬼女也相信了。
大厅中某油灯重新点稳,碎了的交椅已换了另一张,三个人仍按先前的坐次落坐,重新
品茗细谈。
“我总算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了。”来土弘眉心紧锁:“江湖上盛传七女煞,叫太阴七
煞,江湖朋友很少有人见过她们本来面目,被看成邪魔外道,相当可怕的女煞星,专与黑道
朋友一起为非作歹的黑道女匪。”
“那个什么费老邪,一定是黑白道朋友皆畏之如虎的四海邪神费元冲了。”乾坤手大摇
其头苦笑:“惊鸿一剑不珍惜羽毛,交上这些朋友,真是祸福无门,惟人自招,他不啻在自
掘坟墓,可叹亦复可怜。这是他自找的,老哥,咱们不管也罢。”
“齐叔,小侄认为,这些人不可能是秋大侠的朋友。”舒云不表赞同。
“贤任认为……”
“秋大侠既然死了,他的朋友犯得着在此枯守?犯得着逼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