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毕竟没有老命重要。
逐走沂山二怪,谢飞燕心中仍然恨恨不已,她凝目细瞧,寻找费礼书的身影,他的功力是四人中最差的一个,要帮就得帮他。
喝斥声中,她瞧准了费礼书所在方位,便冲了过去,嘴里尖叫道:
“费兄莫慌,小妹来了!”
费礼书被无敌狻猊许宏和毒阴手韩贵禄迫得走投无路,情形万般危急。
无敌狻猊许宏手使一条九节鞭,甩、扫、缠、抡、抽、挂,力大鞭沉,来势极猛。
毒阴手韩贵禄不用兵器,只以一对肉掌,或击或插或抓打,展开近身进攻。
费礼书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打法弄慌了手脚,一支长剑只能在身前挥舞,竭力抵挡对手的进攻,毫无还手的能力。
他被打得心中发慌,越慌就越是忙乱,一门心思破解对方的招式,就是无法抽冷子还人家一剑两剑。
危乱中,猛听飞燕的娇音,全身不禁为之一震。
堂堂男子汉,竟让一个俏丽姑娘来救命,成何体统?
羞怒之下,勇气倍增,他想也不想就施出了金龙混元剑法三式。
金龙探爪,他凝聚了全身功力。
布云催雨,他的长剑打乱了对方二人稳扎稳打的招式。
雷霆万钧,他给两个对手狠命一击!
这是他学了金龙混元剑法后,第一次在激战中使用。
只听一声闷哼,徒手空拳的毒阴手韩贵禄闪避不及,左臂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疼得他一吸气,赶忙后跃两丈。
无敌狻猊许宏本来就离他四五尺远,闪避之下只受了虚惊,倒未受伤。
可是,飞燕已经赶到。短剑猛插许宏肋下,迫得他乱了脚步。
飞燕占得了上风,岂肯轻饶了他,紧接着猛攻三招,使他东突西窜,拖着九节鞭无法还手。
他几曾吃过这种亏?特别是受女子逼迫?
大怒之下,一抡九节鞭,“呼”一声拦腰扫去。
谢飞燕纵身跳起,回头右臂向下一挥,“喀嚓”一声,九节鞭成了六节鞭。与此同时,费礼书精神大震,“唰”一剑从侧刺来,许宏胆战心惊之中,只有将六节鞭顺势一击,想把费礼书的剑从手中磕去。
费礼书猛然一抽,挽了个剑花,一剑刺向前胸,迫使许宏连退两步,人未站稳,飞燕已到。
许宏被两人夹击,只有招架之功,失去了还手之力。
不到三招,手中长鞭又被削去了两截,只剩短短的半截四节鞭了。他实在怕飞燕手中的宝刃,只好逃之夭夭,暂避凶险。
谢费二人取胜,心中大为欣慰,再看园中,光灿正向围攻匡老的两人出掌。
匡老周围足有四人之多,光灿一下替他分出来两个,这才算喘过一口气来。
和光灿交手的一个使双钩,一个使刀。
和匡老纠缠的,正是魔棍房玉龙、铁臂头陀悟玄。
光灿使一把短刀,长不过一尺。
飞燕心想,他自己放着宝刃不用,却给了我,可见他对自己的一番爱心。
她感到心里甜甜的,情不自禁脚尖一点,朝那使双钩的人扑去。
费礼书见飞燕去帮光灿,便一挺长剑,去助匡信德。
匡老使的是旱烟袋,在房玉龙的铁棍、悟玄的短柄月牙铲的攻击下,不慌不忙,应付自如。
费礼书一到,也未能帮匡老多大的忙。
这边飞燕宝刃飞舞,把对方双钩削断半截,气得那家伙哇哇怪叫。
光灿则把对手迫得直线后退,片刻间转身而逃。
谢飞燕恨透了魔棍房玉龙,旋即扑向这个淫魔,挥舞宝刃和费礼书合力攻他。
光灿在飞燕后一步赶到,这一来房玉龙哪里吃得消,抡起铁棍舞了两个圈,叫了一声:
“扯风!”便向园外逃去。
铁臂头陀悟玄无心恋战,抽冷子紧跟其后遁去。
这一仗,飞燕等四人占了上风,大家都十分兴奋。
飞燕更是乐不可支,今夜这把金龙宝刃,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对方出其不意,惊慌失措,继而丧失了斗志。
匡老道:“不宜停留,快去客店取走衣物,出颍州,追赶广元道人。”
第二十三章 夜探琅琊山
凤阳县“凤阳”客栈的一间上房中,光灿等四人品茗夜谈。
一天一夜的追逐,使他们精疲力尽。
广元道人无影无踪。
匡信德之所以主张沿这一线追赶,是因为广元不会再走回头路。
但这只是一种猜测,时间如此紧迫,哪能从容计议?
今晚,他们要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费礼书道:“在下有些话直憋在心里,急欲一吐为快,就由在下先说吧。”
匡老道:“请讲。”
费礼书道:“谢姑娘,那夜在颖州所见的广元真人,真是你大伯吗?”
众人料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俱都吃了一惊。
飞燕想了想,道:
“说实话,我不过是在三年前的中秋之夜见过大伯一面,大伯只在我家里逗留了一个时辰,不,顶多半个时辰。费兄若不作此问,我并未怀疑那夜颖州所见的就是大伯。如此一问,我才感到并无把握。那时天又黑,我又处于激愤之中,不过说了几句话,魔棍一伙就打进来了。唉,他到底是不是我大伯,我真的吃不准呢!”
费礼书道:“在下与广元真人在沈丘相会,同住一宿,这不过是几天前的事,可那夜在颍州听广元真人说话,怎么连嗓音也不同呀?仔细观察外貌,也有几分不同,但因是夜间,看不真切,待仔细分辨,已来不及了。在下断言,此人不是在下在沈丘见过的广元真人!”
听他说得如此肯定,大家不禁面面相觑。
飞燕沉思一会,叫道:
“啊哟,果真不是我大伯,这个道人年轻得多呀!”
费礼书道:“谢姑娘,你再仔细想想,三年前所见的大伯,是副什么模样?”
飞燕道:“我爹爹当时五十多岁,大伯比爹爹长四岁,快六十的人了。那年见大伯时,记得他头发花白,颏下却无须……”
费礼书一拍大腿:
“我在沈丘见的广元真人,颏下却有一小撮短须。”
匡老道:“说不定这三年,他蓄了须呢?”
飞燕道:“啊,对了,大伯长着一对卧蚕眉,一对蛇眼,鼻子嘛,有点像猿猴鼻,啊,耳朵与爹爹相反,爹爹的耳朵大,大伯耳朵小,似鼠耳。别的我就说不上来。”
匡老问:“这脸上、手上,可有什么红黑痣之类的记号或是疤痕之类……”
飞燕似被提醒,忙接嘴道:“有的有的,我怎么忘了呢?大伯左颊脸上、鼻子过来一两分处,有一颗黑痣……”
费礼书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啊呀,谢姑娘,我在沈丘所见的,不是你大伯呀!”
光灿问飞燕:“燕妹,颍州晚上所见呢?”
飞燕断然道:“也不是,因为我一直盯着他说话,他脸上没有痣的,再说年龄也轻了些,脸颊也比大伯丰润,大伯清瘦,脸长,而这人……总之,现在想来,越想越不像。”
匡老道:“这痣晚上看不清吧?”
飞燕道:“看得清的,那痣又大又黑。”
光灿十分惊异:
“如此说来,两个老道都自称广元,而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广元,这实在令人想不透啊!”
费礼书道:“他们两个假广元都知道紫晶白玉马的事,在下觉得不解的是,冒充广元有什么好处呢?”
匡老道:“说得对。广元窃走紫晶白玉马,黑白两道的武林人都在寻找他,一条命实在难保,怎么会有人要冒充他呢?冒充的人会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一点,没一人想得透。
大家沉默不语,都坠入五里雾中。既然想不透其中奥秘,只好暂且搁下。
匡老道:“这一路追赶,大家都走乏了,早些歇息,明日再议。”
第二天,四人议定,只有到余杭县去寻找四海魔枭令狐宣,这老魔大概是谢家血案的主使人,许多事情的根子,多半就在他那儿。
那么慕容恒呢?慕容恒和他那一伙势大,凭他们四人,一时难以匹敌,只有暂且放下。
而最主要的是,只要谢飞燕在,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所以,四人商定,先到金陵找“鸿雁班”,等人手齐聚,就可放手与慕容恒一斗。
另外,从皖境到江苏的途中,光灿、飞燕、礼书可以加紧练功,相信再有月余,他们的武功就能再上一层楼。
众人日行夜宿,欲在降雪之前赶到金陵。
这日已到了临近江苏的滁州府。
进得城来,已是掌灯时分,天气晦暗,彤云密布,阵阵冷风,吹得行人缩肩拱背,匆匆而行。
四人仍着单衣,每人只加了一件大氅,引得一些路人投来惊奇的目光。
匡信德道:“找家上等客栈,再喝他三两斤美酒,岂不快哉!”
费礼书笑道:“匡老每饭必酒,好酒量!”
飞燕笑道:“嗜酒如命,和醉师伯不相上下,若在金陵会面,那可是‘臭味相投’!”
匡老道:“差矣差矣,好酒馨香无比,只能说是‘香味相投’,何来,‘臭’字之说?”
说笑间,见到一间大旅社,四个大灯笼上标着“悦宾老店”四字,四人便走进去,要了三间上房。小二遂带四人往里走,穿过二进院子,来到一排精巧房舍之前。
小二笑道:“敝店精舍十分舒适,一向客人拥挤,时值冷天,人少清静,四位就在侧房三间歇息吧。”
小二话声才落,对面侧房有人唤道:
“小二,你往这边来。”
小二答应了一声,指指侧房一排三间,道:“客官自便,有事只管唤小的。”
光灿小声对飞燕道:
“这声音很熟。”
飞燕道:“怪呀,我也听过这声音。”
光灿道:“吃完饭再说。”
四人放好衣物,洗了脸,到街上吃了饭。回来时,小二迎着他们道:“客官,对面客房的那位客人有话对各位说,他因病不便过来,请各位过去一趟。”
四人俱感奇怪,相互看看,也不拒绝,径自到对面屋去。
小二叫道:“客官开门,你老要会的客人来了。”
里面的声音答道:
“请进。”
光灿带头走进,一看那半躺在床上之人,竟是天柱山天狮峰四大天师之一的福永道人,刚要张口招呼但马上又闭上了嘴,因为躺着的不是道人,而是一个儒士。
那人道:“光大侠勿疑,在下就是福永。”
光灿笑道:“道长还了俗吗?害得我不敢相认了。”
飞燕、礼书、匡信德也走了过来。
福永床上欠身道:“各位请坐,在下伤势不轻,恕不能起身待客。”
飞燕道:“道长怎么这般模样,为何不在天狮峰清修,到这儿来了?”
福永叹道:“一言难尽,在下一路赶来,欲到余杭一带寻找‘鸿雁班’,天幸在此见到两位,不然,在下怕熬不到京杭了呢。”
光灿道:“道长所受何伤?”
福永道:“在下被青龙真人黑砂追魂掌所伤,只怕难以痊愈了。”
飞燕道:“道长,你慢慢说吧。”
光灿道:“先查伤势,看看再说。”
他走到床前,福永侧身,表示伤在背上。
光灿替他掀起上衣,只见背上有个黑色的巴掌印,周围皮肤已泛黑色。
费礼书从怀中摸出一颗“补心还魂丹”,递给光灿:“给道长服下吧。”
光灿道:“道长,这位乃崆峒弟子费礼书,赠与道长一粒‘补心还魂丹’。”
福永听了又惊又喜:“崆峒‘补心还魂丹’驰名天下,极为珍贵,在下怎受得起如此珍贵的丹药?”
费礼书道:“道长快服吧,不必客气。”
光灿将药放进福永口中,福永一口咽下。
光灿道:“在下为道长运功驱毒。”
福永甚为感动:“救命之恩,何以为报!”
光灿道:“请道长坐起,在下开始了。”
他一手按在福永灵台穴上,运起功来。
半个多时辰过去,掌伤已治愈,背上黑印均褪去。
福永精神为之一振,下床拜谢。
之后,他讲述了经过。
福永与师兄福录、福寿准备离开天柱山,另觅一地清修。哪知还未离山,就被天狮道君、青龙、白虎两真人拦住了。
三人被斥为叛徒,要受极刑。
一场拼斗下来,福录、福寿战死,只有福永侥幸走出天狮峰。
逃下山后,他更换了服装,原来本姓王,就取名王永福。
今后已无出路,只有去投奔“鸿雁班”。
王永福叙完经过,又道:
“在下还有一事相告,这是我师兄弟未拦截时听大师兄福录说的。据大师兄说,天狮道君之所以听信魔棍房玉龙的话,还因为房玉龙抬出了黑煞凶神慕容彪的旗号,慕容彪决心获得紫晶白玉马好重出江湖,以报当年放逐之仇。老魔若能出山,便要开山立派,与少林武当等各大门派相抗,而天狮道君在未来的帮会中,将会担当重任,因此,天狮道君才会下山追寻紫晶白玉马。”
福侠匡信德道:
“若是慕容彪出山,将邪道高手集于麾下,那么武林正道就要遭殃了。”
光汕道:“照我们这一路上碰到的对手来说,已有许多邪道高手聚在一起了,这和开山立派有什么两样?”
王永福道:“师兄福录还说,开山立派之日不远,早已有人在暗中筹措,所以,只是迟早而已。琅琊山据说就是他们的暗舵之一。”
匡信德道:“琅琊山离滁州不过十里,我们不妨在此查访几天,摸摸底细。”
匡老道:“歇息一天,等这位王兄恢复了精神,明日去吧。”
当下各自回房。光灿与费礼书同居一室,进房后便到床上打坐。
他先练本门功夫,恩师传下的绝技“一指神锤”已到了可以制敌的火候。
练完了“维摩大乘心诀”,又赶紧练“上清灵宝心法”。
由于功底深厚,习练“上清灵宝心法”时,进境颇为神速,已到了可以使用的地步。
与此同时,谢飞燕在邻室也在习练“上清灵宝心法”。这是光灿从颍州出来时,就悄悄地把秘籍塞了给她。她不明何物,还以为光灿写什么给她,脸还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