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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刚听得连连点头道:“嗯,这倒是个好办法。”
郝威远往前凑了凑,笑咪咪地道:“万一到时候来个两败俱伤,也正合了大人一石二鸟的心愿,岂不快哉?”
曹刚嘿嘿一阵狂笑,道:“好,我就听你的,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鹿死谁手……”
说完,手臂一挥,四周的火把同时熄灭,但见人影晃动,转瞬间所有的人便已走得一个不剩。
郝威远这才狠狠的碎了口唾沫,道:“他妈的,甚么东西?”
远处忽然响起几下清脆的掌声,只见曹老板自街角缓缓的走了过来,边走边道:“郝兄,真有你的,三言两语就把那魔头打发走了,实在不简单。”
郝威远张口结舌的盯着他瞧了半晌,才惊叫道:“‘要钱不要命’曹小五?”
曹老板笑呵呵道:“那个时代早就过去了,我现在可比以前聪明多了。”
郝威远道:“哦?但不知聪明到甚么程度?”
曹老板道:“我现在是既要钱,又要命,回去告诉你们邵帮主,如果有这种机会,千万不要忘了通知我一声。”
郝威远哈哈大笑道:“你慢慢等吧,等我死掉之后,这种好事或许会轮到你头上。”
祠堂里忽然有个冷冷的声音接道:“你要死还不简单!”
说话间,两房厚厚的木门霍然启开,何一刀犹如猛虎般的冲了出来,掠过阶前的萧红绫,跨过即将烧尽的火把,刀光一闪,直向郝威远脑后劈去。
曹老板迎面看得清楚,急忙飞身将郝威远推出,同时“波波”连声中,一条软软的红绫已将何一刀的腰身缠绕住。
何一刀凌空一个急转,脱开萧红绫的十丈柔情,“唰”地一刀,狠狠的砍了下去。
只听郝威远的坐骑一声狂嘶,歪歪斜斜的冲出几步,颓然栽倒在地上。
原来何一刀那一刀没砍到人,却结结实实的砍在马背上,不但砍裂了马鞍,而且深入马腹!
鲜血自破裂的鞍间泉涌而出,转眼间便已气绝。
“呛啷”一声,三柄铁剑同时出鞘,三张铁青的脸孔紧紧的盯着何一刀。
曹老板急忙挡在郝威远前面,将袍襟高高挽起,如临大敌一般。
萧红绫的十丈柔情也跟着微微一抖,又将何一刀持刀的右臂缠住。
何一刀疾声喝道:“萧姑娘,不要拦我,我非把他劈掉不可。”
龙飘飘这才从祠堂里一拐一拐的走出来,咳声叹气道:“何一刀,你疯了?你把他劈掉,龙府怎么办?”
何一刀道:“这是我自己的事,跟龙府有甚么关系?”
龙飘飘道:“你是龙府的人,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龙府都得负责,怎么能说没有关系?”
何一刀道:“就算有关系又当如何?难道他们一个小小的帮会,还能把我们龙府怎么样不成?”
龙飘飘道:“谁告诉你‘万剑帮’是个小小帮会?一个拥有两万七千名弟兄,六千五百匹健马,还有上百艘船只的‘万剑帮’,你敢说他是个小小帮会么?”
何一刀回首指着郝威远,道:“那是方才他自己说的。”
龙飘飘又叹了口气,道:“‘翻云覆雨’郝威远的话,你居然也相信?像你这种人,除了惹祸之外,还有甚么用?”
何一刀缓缓的垂下刀头,再也不吭一声。
萧红绫的那条十丈柔情立刻收了回去,曹老板也松了口气,还不断的在拭冷汗。
龙飘飘勉强的朝郝威远一抱拳,道:“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郝舵主海涵。我这就派人把我的坐骑牵来,请郝舵主回程将就着使用吧!”
郝威远冷冷道:“不必了,诚如阁下所知‘万剑帮’马匹多的是,偶而死一匹、两匹,还难不倒我。”
只见他两只手指在空中一弯,登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啃。
又是一阵蹄声响起,一匹黑马从暗中疾奔而出,刹那间已停在郝威远的身旁。
曹老板吃惊道:“好家伙,原来你早有准备!”
郝威远斜瞟了龙飘飘一眼,道:“跟龙姑娘这种人打交道,不留点退步怎么行?”
言下之意,好像龙飘飘的分量比“粉面阎罗”曹刚还要重。
龙飘飘只有苦笑。
曹老板急忙干咳两声,道:“那是你对龙姑娘不太了解,其实她也是个蛮讲义气的人!”
郝威远又朝龙飘飘看了一眼,道:“今天我还得赶回去覆命,不能陪各位多聊,下次见面,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曹老板道:“你请客?”
郝威远哈哈一笑道:“好,我请。”
说完,纵上马鞍,抖鞭就想冲出。
陡闻何一刀大喝一声,道:“慢点!”
众人同时一怔!郝威远等三人不约而同的握剑勒马,眼睛眨也不眨的瞪视着他。
何一刀道:“回去告诉‘快刀’陶铸,三天后的落日之前,我在这里等他,无论如何一定叫他赶来。”
郝威远道:“如果赶不及呢?”
何一刀冷笑一声:道:“那你们就赶紧把济南分舵这批废料撤走,后天太阳一落山,只要是你们‘万剑帮’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一路往北杀,直杀到陶铸露面为止。”
郝威远倒抽了口冷气,道:“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我们‘万剑帮’报复?”
何一刀道:“你们只管放马过来,我随时欢迎,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何一刀便脱离龙府,今后我所做的任何事,都由我自个儿承担,与龙府完全无关。”
郝威远听得不禁愣住了!
何一刀冷冷的望着他,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待在这里浪费时间,连夜赶路也得把消息传回去,因为陶铸只要晚来一个时辰,你们‘万剑帮’至少要拿十条人命来抵,两个时辰就是二十条,他若迟来一天,是多少条人命?你有没有算过……”
没等他说完,三人已疯狂般的奔了出去。
街边暗巷,也陆续有人马拥出,啼声愈聚愈多,愈走愈远,转瞬间便已消失在夜里。
龙飘飘长长的吐了口气,凝视着何一刀,道:“你真的打算离开龙府?”
何一刀黯然道:“已经到非离开不可的时候了,如果我再待下去,只会给龙府带来更大的灾祸,到那个时候,你让我有何面目面对龙四爷?”
龙飘飘道:“难道你就不能不再胡乱杀人,老老实实的活下去么?”
何一刀道:“如果不叫我杀人,我这个人还有甚么价值?我活在世上还有甚么用处?”
三人听得相顾愕然无语。
何一刀叹了口气,又道:“我自幼苦练刀法,为的是报仇雪恨,当我大仇得偿之后,我却发觉自己除了挥刀杀人之外,其他甚么都不懂。我当初与仇家同归于尽就好了,也不会活得如此痛苦。可是那时却被四爷无意中发现,便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我为了报答四爷的救命大恩,不得不活下去,我唯一回报他的方法,就是替他杀人,如果我不能再杀人,我留在龙府只会给四爷和龙姑娘多惹麻烦,还不如早一天离开的好。”
萧红绫忍不住道:“我想龙姑娘的意思,并不是绝对不准你杀人,只是不赞成你滥杀罢了。”
说完,立刻扭头望着龙飘飘,道:“龙姑娘,你说是不是?”
龙飘飘道:“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萧红绫又转回头,道:“你听,我说的没错吧?”
何一刀缓缓的摇着头,道:“不瞒萧姑娘说,我也并不喜欢胡乱杀人,可是有时候我就是把持不住,糊里糊涂便挥刀砍了下去,等到清醒的时候,人也杀了,祸也惹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萧红绫呆了呆,道:“这样怎么得了?长此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会被自己毁掉的。”
何一刀苦苦一笑,道:“我也知道长此下去,迟早会死在别人的利刀之下,只可惜武林中能够杀死我的人太少了,但愿这次‘快刀’陶铸不要叫我失望才好。”
言下之意,好像恨不得早一点死掉。
三人不禁大为动容,每个人都流露出同情之色。
何一刀也不再多言,朝三人拱拱手,转身默默往祠堂后的树林走去。
刚刚走进林中,又听得一声惨叫。
只见一具黑衣人的尸体,自林内摔了出来,一看则知是曹刚留下来的眼线。
龙飘飘似乎这时才想起要拦人,可是当她一拐一拐的冲到林边,何一刀早已走得踪影不见。
曹老板匆匆赶上来,道:“要不要我帮你把他追回来?”
龙飘飘迟疑了一阵,道:“算了,让他走吧,这样也许对大家都好。”
曹老板急道:“可是他这一走……你好像又负了伤,咱们这边的人手岂不是更单薄了?”
萧红绫也走过来,道:“是啊,少了你们两个,更没有人可以对付‘粉面阎罗’曹刚了。”
龙飘飘道:“对付曹刚那种人,不能只靠刀剑,因为他的武功确实高出我们一截,所以有没有何一刀都是一样。”
萧红绫道:“那要靠甚么呢?”
龙飘飘指着自己的脑门道:“靠这个,我的腿虽然受了点伤,脑筋还没坏,只要各位肯跟我配合,想杀曹刚并非难事Y”
萧红绫道:“你想叫我们怎么跟你配合?”
龙飘飘笑笑道:“这是后话,暂且不提,目前最让我耽心的不是曹刚,而是申公泰……何一刀一走,我真找不出一个适当的人来对付他。”
曹老板忙道:“‘断刀浪子’叶红怎么样?那家伙刀法之快,绝不在何一刀之下。”
龙飘飘摇头道:“绝对不行,现在叫他去碰申公泰,等于去送死。”
曹老板蛮不服气道:“你的意思是说‘断刀浪子’的刀法远比不上何一刀?”
龙飘飘道:“那倒不是,如以刀法而论,他比何一刀只高不低,但他缺少的是何一刀那种锐气。”
曹老板道:“你是怕他曾经败给申公泰一次,心里会受影响?”
龙飘飘缓缓的点着头,道:“而且他后面还有个如花似玉的金三娘,如果你家里有那么一个女人,你还能了无牵挂的去拼命么?”
曹老板好像翻着眼睛在想,半晌没有出声。
萧红绫却已笑道:“如果你们以为‘断刀浪子’叶红和金三娘是那种关系,那就错了,据说那两人的交情淡得像白开水一样,就算‘断刀浪子’死掉,金三娘也不会在乎,也许对她反而是一种解脱,你们相不相信?”
曹老板立刻道:“我不相信,如果他们的交情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淡,早就分手了,哪里还会在一起一缠就是十几年?”
龙飘飘也道:“是啊,对一个年轻的女人来说,十几年可不是个短日子,尤其金三娘是个很高明的赌徒,没有十成的把握,她是绝对不可能拿自己全部的青春,来做赌注的。”
萧红绫怔了怔!道:“可是这是叶红亲口说的,总不会错吧?”
曹老板道:“那他一定是在跟你开玩笑。”
萧红绫摇着头道:“不会吧,他当时语气庄重得很,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曹老板笑笑道:“好在‘断刀浪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是不是开玩笑都无所谓。”
龙飘飘也笑了笑,道:“不错,只要他自己不找死,别人想杀死他还真不容易。”
曹老板忽然皱起眉,道:“可是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挡得住申公泰呢?”
龙飘飘想了想,道:“幸亏咱们还有‘江湖野马’压阵,以他那套神出鬼没的断魂魔枪,再佐以阁下当年的那股拚劲,想解决一个申公泰,应该还没有甚么问题。”
萧红绫急忙道:“我还没有告诉你,小马已经中了毒,看样子好像还不轻。”
龙飘飘大惊道:“有这种事?”
曹老板马上接道:“你放心,那点毒还毒不死他,最多三、两天就可复元。”
萧红绫愁眉苦脸道:“你莫忘了,他的毒是从双手浸进去的,我就怕他那双手到时候不听使唤。”
龙飘飘听得脸色大变道:“那可糟了,我伤了腿,脑筋还可以派上用场,可是‘江湖野马’亚马的手一旦不听使唤,那他还玩甚么?”
萧红绫道:“还有,你赶快到玉琳轩去,亚马还有两支残月环要交给你。”
龙飘飘又惊又喜道:“了不起,两支残月环真的弄到了!”
那六支得来不易的残月环,亚马交给龙飘飘,然后催促着她赶紧离去,免得与钱盈洁碰面,大家尴尬。
龙飘飘颇能体会,拿了残月环就走,却见钱盈洁正寒着脸,站在门边。
幸好钱盈洁颇识大体,侧身让路,龙飘飘也忍气吞声,低头而去。
亚马顾全大局,对此事不闻不问,以免节外生枝。
呆呆的望着他那双缠着的手叹气,正如萧红绫所耽心的,他全身都已复元,唯有那双手依然麻痹不敏,一点都不听使唤。
除了缠裹着白布,呆呆的躺着之外,他还能做些甚么?
钱盈洁冷着脸孔,端着菜碗走了进来。
亚马急忙站起来,口中称谢不已,他对这位钱盈洁的神态,显然比对李老太太还要客气几分。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欠人家的人情。
当年如果没有冷面心慈的钱盈洁出钱出力,亚马想在济南找个立足之地,恐怕都很困难。
她这么做,虽然是看在李老太太的面子上,但李老太太是他干娘,而她不是。
所以亚马永远欠她的。
更何况这钱盈洁还大亚马好几岁。
正因为如此,亚马总是把她当成敬爱的大姊,每次和她见面,都是客客气气,从来不敢怠慢。
钱盈洁冷着脸孔,把菜碗往桌上一放,道:“这是今天最后的一餐,我在里边给你加了点料,有没有效就看你的运气了……”
亚马神色一振,道:“有效的话,几天可以好?”
钱盈洁沉吟着道:“我想总要个七、八天。”
亚马大失所望道:“这么慢……”
钱盈洁冷冷道:“你还没有问我要是无效会怎么样?”
亚马叹了口气,道:“好吧,你说?”
钱盈洁道:“如果无效的话,你这双手就完了……药我是端来了,喝不喝随你。”
亚马似乎想都没有想,端起药碗,一口气便把大半碗药灌了下去。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