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姑娘道:“别人都说‘江湖野马’见识最广,想必早已看出她的来历了。”
亚马道:“没有。”
司徒姑娘道:“连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再仔细想想看?”
亚马道:“不必想,这夫妻两人无论是谁都不重要。”
司徒姑娘道:“为甚么?”
亚马道:“因为他们以后,想必已绝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司徒姑娘道:“重要的是甚么呢?”
亚马道:“重要的是,谁叫他们来的?那人在甚么地方?”
司徒姑娘道:“你刚才为甚么不问他们?为甚么随随便便就放他们走了?”
亚马道:“我若问他们,他们随随便便就会告诉我吗?”
司徒姑娘道:“不会。”
她想了想,又补充着道:“他们若是很容易就会泄露秘密的人,那人也就不会派他们来对付你了。”
亚马笑道:“你倒真有点和别的女人不同,你的头脑很清楚。”
司徒姑娘板着脸道:“你是不是又想来拍我的马屁了,我可不像别人那么容易上当。”
亚马叹道:“你难道一定要我骂你,才认为我说的是真话?”
司徒姑娘瞪了他一眼,道:“就算他们能守口如瓶,你也应该有法子让他们开口的。”
亚马苦笑道:“这夫妻两人加起来,至少有一百三、四十岁,我难道还将他们吊起来拷问么?”
司徒姑娘嫣然道:“你虽然并不是甚么好东西,倒还不是这样的人。”
她终于伸手取下了自己的头罩,露出一头美丽的秀发,也露出一张娇艳欲滴,美丽如花的容颜。
亚马这一生见过无数美女,此刻见到她,竟然看得痴了……
司徒姑娘又脱下那件黑色罩袍,道:“你怎么啦?”
亚马一怔!急道:“哦,没甚么……”
司徒姑娘道:“现在他们既然已走了,看来我只好再陪你回去,找那个完颜如姬了。”
亚马道:“那倒用不着。”
司徒姑娘瞪大了眼睛,道:“用不着?难道你已有法子找出幕后那个人了?”
亚马笑了笑,道:“我虽然找不出,但却有人可以找得出。”
司徒姑娘的眼睛瞪得更大,道:“谁?”
亚马的手往前面一指,道:“他。”
司徒姑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看到了那只拉车的骡子。骡子正低着头,在路旁啃董曰草。
司徒姑娘“噗嗤”一声笑了,道:“原来它也是你的朋友。”
亚马道:“骡子至少有样好处,骡子不会说谎话的。”
司徒姑娘笑道:“但它也跟你一样,不会说人话。”
亚马道:“它用不着说话。”
他忽又问道:“我若忽然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会到甚么地方去呢?”
司徒姑娘怔了怔!道:“随便哪里我都可以去,我至少有一千个地方可以去。”
亚马道:“若是没有地方可以去呢?”
司徒姑娘道:“那么我就回家。”
亚马笑道:“不错,你当然要回家,也一定认得路回家。”
他接着又道:“除了人之外,还有一种动物也认得路回家。”
司徒姑娘道:“马。”
亚马道:“不错,老马识途,你无论将马留在甚么地方,它都有法子找到路回家的。”
司徒姑娘笑道:“那也许还得看它是公马?还是母马呢?”
亚马道:“公马也只好回家,它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因为这世上还没有为马开的妓院和酒铺。”
司徒姑娘的眼睛已渐渐亮了起来,道:“你是说………这只骡子也能找得到路回家?”
亚马笑了笑,道:“莫忘记骡子也有一半是马的种,而且比马聪明。”
司徒姑娘眨了眨眼,道:“你跟它回家,难道是想拜访它的驴爸爸、驴妈妈?”
骡子在前面走,亚马和司徒姑娘在后面跟着。
走着走着,司徒姑娘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
亚马忍不住问道:“你在笑甚么?”
司徒姑娘道:“笑我自己。”
亚马道:“我倒看不出你有甚么地方可笑的?”
司徒姑娘道:“我在笑我自己是个呆子。”
亚马也笑了,道:“你怎么忽然变得如此谦虚起来了?”
司徒姑娘道:“我若不是呆子,为甚么要跟在一只骡子屁股后面走呢?”
亚马道:“那是因为我要找到这骡子的主人。”
司徒姑娘道:“你怎么知道这骡子的主人,就是那个要害你的人?”
亚马道:“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要碰碰运气。”
司徒姑娘看着他,慢慢的摇了摇头,道:“据说一个人若是交了桃花运,就一定会倒霉的,我为甚么要陪着你去倒霉呢?”
她眨了眨眼,又道:“无论如何,至少我总没有害过你吧?”
亚马摸了摸鼻子,道:“你的确没有。”
司徒姑娘道:“我是女的,你是男的,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你也总该听过?”
亚马道:“我的确听过。”
司徒姑娘道:“所以你总不能拉住我,一定要我陪着你吧?”
亚马叹了口气,道:“我的确不能。”
司徒姑娘嫣然道:“既然如此,我就要走了……我可不愿意陪着一头骡子、一个呆子到处乱逛。”
她拍了拍亚马的肩,又笑道:“等你真的被人害死的时候,莫忘记通知我一声,我一定会赶去替你烧根香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她的人已在七、八丈外,又回头向亚马摇了摇手,然后就突然不见了。
亚马忽然发现她的轻功很高,这世上假如只有一万个人,她也许比其他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都高明的多。
只有九千九百九十八个,因为其中还有一个亚马。
但现在就连亚马都已追不上她了。
亚马叹了口气,喃喃道:“我若真的被人害死了,怎么能去通知你呢?”
亚马只希望自己莫要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倒霉,只希望这头骡子能帮帮他的忙,乖乖的回家,带他去见那个人。
果然回了家,回到它的老家“源记骡马号”。
一家很大的骡马号,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驴子、骡子、马。
亚马辛辛苦苦跟着它走了半天路,好像真为的是要来看看它的驴爸爸和驴妈妈。
难道司徒姑娘早就猜到这种结果了?看来一个人若是跟着驴子走,的确不会有甚么结果的。
骡子已摇着尾巴,得意洋洋的去找它的亲戚朋友去了。
亚马却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怔!
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纤细窈窕,婀娜多姿,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可惜只是背影,她就已走入了那间骡马号。
只是背影也不要紧,因他已认出了那个女子,因他看到那女子一双纤细白嫩嫩的手。
他敢跟任何人打赌,全济南城绝对再找不出第二双这样美的手。
如果被这样美的手抚摸在身上,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享受!
恰巧他就有把握,能够享受这双美丽的手!
赌场里正是最热闹,生意最好的时候。
赌客正多,气氛正热烈,大量的银钱叮叮作响,往来在庄家与赌客之间。
这一桌的庄家是金三娘,大家都知道她的手法高明,但是她却赌得最规炬,绝不作弊。
当然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作弊,所以她这一桌赌得最干净,也赌得最大。
正在大家兴高采烈之际,突然“啪”地一声,一支残月环押到“天门”上。
金三娘一怔回头,亚马正冲着她笑道:“作价黄金十两,成不成?”
赌场里本来就有这规炬,没有现金,允许拿东西来作价,以便翻本。
就曾经有人输到脱裤子来押的。
金三娘心中一动,眼光闪着异采,她道:“成!”
手中骰子正要掷下,亚马却阻止道:“如果我每一把都赢,连赢五十把,你该付我多少?”
金三娘一下子竟无法回答,正要张口说话,亚马又傲然一笑,道:“以我‘江湖野马’这双‘魔手’连赢你五十把可不可能?”
金三娘正想开口,亚马又阻止道:“你大概作不了主,所以还是去把她找来吧!”
金三娘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只好摆摆手,命帮庄的下手,赶紧去找“千手观音”来。
接着人群一阵骚动,大家回头企望中,果然是那艳丽无双的“千手观音”姗姗而来。
金三娘却迎上去向“千手观音”附耳低语,“千手观音”娇声道:“哦?有这种事?”再抬头道:“马大侠……”
谁知那残月环尚在,却不见亚马踪影。
众人亦一阵惊叹,这“江湖野马”真如天际神龙,见首不见尾……
“千手观音”神情微变,扬声呼唤道:“马大侠,奴家应命而至,你又何必藏头缩尾?”
连唤三声,仍不见亚马人影,“千手观音”伸手拿起那支残月环,向金三娘道:“你陪各位贵客继续玩,莫要教这玩意坏了兴致……”
“千手观音”实在不懂亚马为何要跟她玩这一手,在内间办公室里坐着等,一面把玩着这支残月环,一面禁不住自己的思想,总是缠绕在那个可恶的家伙身上……
“江湖野马”“武林种马”多少冒险故事?多少英雄事迹……
是男人羡慕嫉护的对象,是女人倾倒思念的情人……
正在叹气,竟也有人在叹气!
“千手观音”吓得跳了起来,喝道:“是谁?”
但是遍寻室内,全无半个人影。
站在门口守候的保镖打手们,听到呼喝声,立时伸头来问道:“老板娘,甚么事?”
“千手观音”心神恍惚,叹道:“没有事……你去告诉金三娘,我提早上楼了!”
“千手观音”的闺房就在楼上。
多少年来小姑独处,她竟变得极不愿回到卧房。
她的事业就是这座赌场,赌场就在楼下,她总是尽量待在赌场,除了洗澡、换衣服、睡觉,她才会上楼来……
第八章 观音斗野马
推开房门,竟然有些不寻常的感觉,打量室内,又实在没有甚么异状。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武林种马”而搅乱了心神?
“千手观音”长叹一声,随手将残月环放在桌上,再小心地将门窗都关好扣上,这才坐到妆台前,伸手拔下头簪,让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的泻下来……
望着菱花镜中的自己长叹,这样的人才,这样的美貌,为甚么到现在仍在独守空闺?
又叹了口气,这才起身来到床边,正待解衣就寝,蓦地发觉床上棉被摊开,里面似乎躲着一个人。
这才大吃一惊!左手一抖,从袖中分落下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握在手中,右手轻轻捏住被角,猛地一掀!
本待是一场激烈的搏杀格斗,被子里却只是两只枕头。
背后却传来轻轻的吃笑声。
“千手观音”蓦地回首,手中匕首脱手飞出,如闪电般向那声音来处射去。
亚马只伸手用两只指头轻轻的就夹住,笑道:“乖乖,别生气,过来帮我擦背……”
原来他竟泡在她的浴盆里,享受着清凉的泡沫浴……
“千手观音”一怒冲前,喝道:“你怎么进来的?是谁叫你进来的?”
亚马笑道:“咦?那天赌桌上,你不是连人带赌场,一起输给我了么?”
“千手观音”冷笑道:“谁说我输了?是你自己说输了,掉头就走……”
亚马道:“好,那场不算,我们再来赌一局!”
“千手观音”秀眉一挑,道:“赌甚么?”
亚马望向桌上那支残月环,笑道:“还是一样,好不好?”
“千手观音”道:“用甚么赌?”
亚马道:“客随主便,用甚么赌都行!”
“千手观音”冷哼道:“你有把握赌甚么都能赢?”
亚马坦然道:“不能。”
“千手观音”道:“那你还敢跟我赌?”
亚马道:“因为你也同样没有把握赢,再说我本来就打算把这支残月环送给你。”
“千手观音”大感意外,道:“不用赌就送给我?”
亚马道:“你还不相信么?”
他伸手向床头一指,道:“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千手观音”道:“我凭甚么要帮你拿衣服?”
亚马叹口气道:“你不拿,我自己拿……”
说着从浴盆里站起,竟然全身赤裸,湿淋淋地跨出来。
这么一个大男人,赫然赤裸裸地出现在眼前,尤其胯间那巨型怪物,特别刺眼。
“千手观音”竟吓得尖叫,怒喝道:“你好不要脸!”
说着一耳光掴去,亚马哪能让她打到?一抬手就将她皓腕捉住。
“千手观音”怒急中,本能反应,左手相继掴去。
自然又被捉住,惊急中怒骂:“恶贼,淫徒,再不放手,我就喊救命!”
亚马果然放开她的两手,却环腰将她揽住,低头就吻住了她的樱唇。
一阵颤栗,一阵晕眩,“千手观音”几乎站立不稳,瘫软在他怀中。
这是她的初吻,是她心中潜意识里,倾慕了多少年的男人的初吻。
而且他的一双手,实在太有魔力,他的嘴唇更有魔力!
她不是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在这里混了这么久,不懂武功怎么行。
事实上她的武功相当高明,她现在大可以挣扎抗拒,甚至可以用双手双脚,对他做几十种有效的攻击。
但是她一项攻击也做不出来,她甚至无法抗拒,她已完完全全瘫软在他怀里了……
亚马的唇太有魔力,亚马的手更有魔力,不知何时已将她剥的干干净净,变成与他一样的赤裸精光。
被他抱起扔到床上,被他压住,攻入玉门关,被他疯狂蹂躏捣毁……
终于被彻底的征服了……
亚马坐起身来,只见这个美艳绝伦的赌场女强人,此刻胯下涕泪横流,落红飞溅,四肢大张,瘫卧在洁白的被单上。
她总算回神过来,发觉他竟这样瞪着自己,不禁娇羞地曲起身子,拉过床单来将自己卷住。
亚马这才起身穿衣,一面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与那完颜如姬,是甚么关系了吧?”
“千手观音”道:“我为甚么要告诉你?”
亚马道:“咦?你都是我的人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