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立把手中鸠头拐杖招数一变,使出了少林的降龙伏虎杖法。只见他猛若惊雷,急如闪电,轻若飞絮,重如泰山了。盘、打、挑、拍、崩、拦、锁、挂,鸠头拐杖一招一式,刚柔互用,宽猛并济。有时他当成长矛使用,有时又揉合了枪的招数。
他这鸠头拐杖,乃是用多种坚韧金属,千锤百炼而成,不畏剑削。尤其杖头那个鸠首,舞动起来翩翩欲飞,专取人二十四处大穴,更平添了若干威力。若是换了一般武林中人,早已毁在他的鸠头拐杖下了。
王人英既得了一代名侠乾坤手肖隐的真传,又得了红线金丸秘笈,武功剑术已到了六合归一之境,气凝于神的地步。再加上他那把龙吟剑,更是如虎添翼,相得益彰。
只见他展开龙吟剑,沉如山岳,静如湖水,出似蛟龙,使到疾处,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匹练光华,凌空飞舞。起如鹰隼冲天,落如神龙戏海。
两人斗到疾处,只见八卦网上面,毒蟒怪蛇似的一道白剑光,上下跳荡,你攻我守,我进你击,大战有百招以上,仍然不分胜败。
康平突然大吼一声,由八卦网上飞身一跃,跳落平地。两目如火,面上充血,满额头青筋尽露,如同鬼魅。他把鸠头拐杖立了个架式,咬牙切齿等着王人英下来。
王人英哈哈笑道:“顺天道长,咱们还要打吗?”
康平怒吼了一声道:“小子,咱们今天得分出个胜负来,否则贫道死不瞑目!”
王人英笑道:“好。”他好字未了,连人带剑使了个龙行一式,刷的一道白光,向康平后心刺去。
康平大吼一声,宛如半天空响起了一声巨雷震雳。扬起手中鸠头拐杖,猛地一跳拔起一丈多高。
两条身影,两件兵器在半空中叮当一声,碰个正着。两人身形往里一合,同时往下一落。
众人定睛看时,场中现出一幕奇景。只见王人英兀立地上,使了个独柱擎天的架式,左手当胸,右手剑往外展。再看那康平,头下脚上,连人带杖全悬空四五丈高,也不落下,似被磁石吸住一般,形同儿戏。
其实他们已然拚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两人现所比拚的,名叫金刚力。金刚力就是每个练习内功的人,几十年的吞吐化纳,所练出来的一点儿金刚气。凡是修习内功的人无不珍视自己那点金刚气,不到生死关头,决不轻易使用。
顺天道长康平见对方年轻,以为他的金刚力绝对不如自己深厚。心念一动,就把四十年苦练而得的那一点儿金刚力运在他那鸠头拐杖上,来硬撞王人英。
他哪里知道,王人英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全身就用药水洗炼,五岁就开始练习造化神功正宗的浩然真气,又得到了红线金珠秘笈,其内力之强,不是一般武林中人可比的。王人英也把金刚力运到剑上来对抗。这样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剑杖相交,不相上下之势了。
王人英双目凝视,步如流雷,手上如同举着千斤重物,很吃力地绕场一匝。走了一匝之后,只见他倏地把眉一扬,一声大喝,声虽不大,却殿瓦震动,树叶乱飞。喝声中,他振臂一挑,一道寒光闪出。康平连人带杖被抛出去三丈多远,在半空中他连翻了几个筋斗,摔跌地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碧目真人花信风一见顺天道长跌倒,连忙近前去扶。只见他面色惨白,双目瞪得大大的,显得十分痴呆,涔涔冷汗珠都有黄豆般大,神色非常难看。
此刻,南亭道人池霖和九华真人卢汉,也同时纵了过来,方将顺天道长往起一挽,就见他猛一张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九华真人见状大惊,连忙伸手向他的命门穴上一拍,康平身子一晃,似乎又要躺下。
九华真人忙伸出右手抱住了康平的身子,然后再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青色小瓶,打开瓶盖,倒出两粒金黄色的丹丸,塞在康平的口中。
原来康平和王人英换斗内力,被王人英的内力反震已伤了内脏,所以才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九华真人也是行家,急忙上前扶住给他眼下了两粒六神丸,康平才算保住一条命。不过,从此之后他再也玩不动他那鸠头拐杖杖了。
碧目真人花信凤见自己的大师兄顺天道长抵挡不了王人英,不禁大惊。因为顺天道长的武功,在他们碧山派中,已算是拔尖的了,再无人能高过他的。情急之下,仰天一声长啸。
他闻声方起,所有碧山派的弟子及碧山魔宫侍众,如潮水般地后退。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南亭道人池霖,九华真人卢汉和碧目真人花信风了。
王人英仍然神定气闲地站在那里,见状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就在这时,碧目真人花信凤突然伸手向怀里一摸,掏出了一支圆形木棍,长约二尺。木棍上端凿着三个方孔,挂了三个小小金铃,木棍只要一震,那金势就叮叮当当的乱响。
花信风举起木棍连摇了几下,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异常刺耳。他在摇那铃棍时口角带着狞笑,两眼望着空中,似乎如有所待。
哪知,他摇了三四次后,四外空山寂寂,毫无一点反应。这么一来,他那脸上已现出诧异,正疑虑间。突然半空中呼地一声,飞落下一个人来,乃是李飞。他一落地,就笑道:
“牛鼻子老道,你可是在召你那些啄尸恶鸟呀?省点劲吧,你召不来了,已全部被我们杀了,怎么还能来呢?”
碧目真人花信风闻言之后,好似晴天霹雳,他哪能不惊。就在这时,突又见碧山魔宫东南角上,冲起了一片浓烟,火光弥漫,当然是有人放了火,碧山魔宫侍众,也顿时秩序大乱,百年基业就这样的毁了。
花信风心中十分明白,在他们碧山派中,首屈一指的顺天道长和海鹫帮的帮主海浪吴良,全都不是人家的敌手,余下的人更不堪一击了。啄尸恶鸟也尽被对方除去,碧山派今日必败无疑,就连碧山魔它也要土崩瓦解了。可是花信风是出名的凶狠,暗中已准备下另一毒招。
此际,李飞和王人英答上了话,王人英笑道:“飞弟,你怎么来的?”
李飞笑道:“不单是我,三个嫂子还有何俊哥,他们都来了呢,看到没有,那火就是他们放的。”
原来在王人英离开云龙山之时,李飞就看到了。他一个人不敢跟上来,先就把这消息告诉了西门柔,告诉了西门柔也就等于告诉了纪雯和肖兰。
大家一商量,也就随后追了下来,就是因为地理不熟,误走尸潭,却杀了护卫尸潭的护卫。潭的四壁上,蜂房似的,布满着无数大小岩洞,每个岩洞之内,都蹲着一只啄尸恶鸟。
纪雯她们正好把杀死的四名守尸潭的护卫口里灌了毒药,又一并抛去喂了啄尸恶鸟。
此时何俊、李飞也赶来帮忙。那些啄尸恶鸟,在吃尸体后,立时心似火焚,通体烦躁,满天乱飞,狂叫不休。花信风昔日的驯练失去了作用,几千只恶鸟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忽见一群土著约有二十多人,拥着两个身缚绳索的人向山上走来。
纪雯一看,已从这两个人来。一个是王人英的老哥哥舒仲,另一人却是芳姑。他们渐渐地走近,舒仲好象不知道人家带他到这里来,就是要杀死他的。他仍然边走边笑道:“你们是要带我去喂鸟的吧?能让鸟吃下去,那倒满好玩的。”
说笑间,他们已到了山峰下。纪雯打了个招呼,五个人飞身而下,一锤四到齐挥,二十几个土著人不论他们如何凶悍,也挡不住这几位身怀绝顶武功的人。不到三两个回合,那二十几个土著人就全部报销了。
他们救下了芳姑、舒仲,舒仲却不领情,仍然叫嚷道:“我真不知道被那些鸟吃着该是个什么滋味?你们这一多事,那些鸟吃不成我了。”
纪雯知道这位老哥哥一向病病癫癫,任他胡乱的叫着,她也没放在心上,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理他。
这时空中群鸟的恶斗已渐渐接近尾声。小的、弱的,已被自己的同伴啄死,就是那些较凶猛的大鸟,也因为自相残杀弄的遍体伤痕,羽毛凋零。有的知道不敌也已随风远去了。
尸潭内死鸟累累,山头上污血斑斑。数千只啄尸恶鸟,已经死去了十之八九。现在只剩下了十几只仍在空中恶斗不止。
李飞笑道:“这几只也不能留,交给我了。”他说着,纵身冲天而起。
那十几只残余的啄尸恶鸟待要逃走,可是锤影过处,血雨纷飞,鸟头全被击碎,跌坠而下。啄尸恶鸟全部被歼了,碧目真人花信风的啄尸恶鸟毒计,也完全失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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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花信风的计划,原是想借着八卦网,比试轻功,先把王人英困在阵上。如果不成,便发出暗号,把几千只啄尸恶鸟召来,凌空下搏。任王人英有天大的本领,也斗不过那几千只啄尸恶鸟。虽然抓不死他,好歹也要抓伤他几处,以泄心头之恨。
他这一条计,确是十分恶毒,哪知天网恢恢,竟被纪雯等人误走尸潭,而全歼了啄尸恶鸟,使得他毒计落空。
就在这时,纪雯等人也赶来了。西门柔一横手中剑,就奔向了花信风,一边却喝道:
“飞弟,把这牛鼻子交给了我吧!”
招呼声中,西门柔舞起手中剑扑向了花信风,拚战起来。但见她起如鹰隼飞天,落如游龙惊地,进似猛虎出山,退如狡兔钻林,虹飞电掣,沙石飞扬,招招进攻。
花信风使得也是一口剑,只见他银光绕体,青锋生寒,纷纷缤缤,若舞梨花,如飘瑞雪。
两人一来一往,酣战不休。
这时,南亭道人池霖、九华真人卢汉也分别和纪雯、肖兰两人各自动上了手。
肖兰和池霖动手不到三招,舒仲就跑了过来,拦在了肖兰面前,笑道:“一个小媳妇怎么可以随便和人打架?交给我了!”
肖兰闻声退下,舒仲没有兵刃就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力敌池霖的雌雄双剑,打了个难分难解。
另一方面,纪雯遇上了九华真人卢汉,这位老道也算是碧山派的一位出色人物。他成名江湖的就是百花剑法。这套剑法,总共一百二十八手,每手八式,共合一千多招。
回环运用,急如风雨。舞到疾处,全身上下左右,打出千数百朵银光。若是一般武林人物,十个回合之内,早就败了。卢汉除了百花剑法之外,还有一手百花飞针,更是十分厉害。
他遇上了纪雯,双剑突击,一连五十余招,仍未分出个胜负来。
场中六个人打成了三对,王人英拉着肖兰的一只手,退在一边静心观战。
碧目真人花信风,眼见云龙山这几位年轻男女,个个都有一身上好的武功,知道再打下去绝非其敌。于是心中暗忖:不如用碧山魔宫中的埋伏来克制他们。便打了一声呼哨,池霖和卢汉二人,立即会意,不约而同地卖个破绽急忙向后撤退。
花信风独自一人断后,一人一剑,敌住了纪雯、西门柔、舒仲三人。斗了有三四个回合,他突然把手中剑一晃动,抖足丹田内力,全身闪起,抖起几朵剑花,迫得舒仲向左一跳。花信风就着这个空隙,一个箭步跳出圈外,向后殿跑去。
若以舒仲的武功,就是对方三人一齐动手,也不是敌手,但因他不是和人动手而是玩。
所以才让跑了。
舒仲他一见花信风向后殿跑去,笑哈哈地招呼道:“臭牛鼻子,还没有玩够呢,怎么可以跑了,那不行!”他喊叫着,人就追下去了。
花信风跑到昆吾殿前,猛把肩头一晃,将背后的葫芦转到手上来。
王人英一见,吃惊地高声叫道:“老哥哥,贼道他要放碧礁砂,小心点,这可不能玩了。”
他话声来了,花信风已将手中葫芦向后一摆,嗤嗤几声,一束碧绿的火星,似千百点流萤,飞洒而出,直向舒仲等人打来。
舒仲闻言,身形方一顿,看到了那碧绿磷火就知道是一种歹毒的暗器,不禁生了气,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西门柔却是毫不在意,先运起护身真气,跟着寒光一闪,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色的剑虹,穿过那碧用毒砂。
白光连闪,已到了花信风面前,长剑一挥,宛似银蛇串地,朝着碧目真人花信风的头新落。
碧目真人想不到这小姑娘的功夫,竟以到了剑气合一的境地,碧磷砂竟然伤她不着,不禁大惊。一见剑到,慌忙中急将手中葫芦格将上去。只听砰的一声,剑光闪处,葫芦被劈作两半,毒砂飞扬。西门柔可不管这些,就势长剑一绕,使出一招苍龙探爪,剑似长虹,斩向了花信风的脖颈。
这一来,吓得个花信风三魂俱冒,急忙矮身一闪,只觉得剑光闪处,头顶微凉,头上通髻竟被剑锋齐根削去。
花信风急忙躬身一窜,跳入昆吾殿从走廊内钻进。
舒仲见状,拍着手哈哈大笑道:“小媳妇,你要为道士剃度当和尚吗?好玩,好玩,哈哈……”
西门柔转身一瞪眼,叱道:“舒大哥,你胡说些什么呀?”
舒仲虽觉好玩,可他并不是傻子,被叱之下一想,倏地扬手掴了自己的一个耳光笑道:
“对,我胡说,该打!该打!”
说着话,人就跟在花信风身后追了进去。谁知,舒仲刚一跳入南道,机关已动,哗哗啦啦一声大响,一道月牙形的刀闸直向舒仲头顶上砍来。
本来普通的刀闸,只是一块千斤铁板,铁板下端磨得锋利,便算是刀闸了。刀闸上端,悬着活拴铁索,来人只要一踏上机关,千斤刀闸便由头顶压落。
这种刀闸,只能暗算那些粗心大意、莽撞成性的人。
若是遇上了精细的人物,只要轻轻一闪,避开刀口,就可以毫无伤损。
昆吾殿这月牙刀闸,却是别具匠心,一连五道连环相套,共有五道月牙刀闸,每隔一尺一道。若一落下来,丈余长的两道,全在刀闸锋芒之下,任你前进后退也得被它切成数段。
不过,舒仲这身黑衣,乃是其师所赠的一件宝衣,可以辟毒辟水火,辟刀剑,任何东西都很难伤的了他。再加上他童稚天真,也还机智。
舒仲一进甬道,蓦觉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