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湖雷奔冷笑道:“老熊,你少往脸上贴金了,在场的朋友,谁都心里明白,若不是冲着这老家伙,谁稀罕到你这破林子里来。”
雁荡大霍阳地霍文伯冷冷道:“展三眼,你一再阻挠我们行事,难道你也动了心吗?”
三眼展熊脸色一变道:“两位不必挑拨,不论展某心中有何企图,总不能在自己地面惹事。”
天鹰尚子奇阴笑道:“关心这老小子的大有人在,可能很快就会跟踪而来,如果咱们在此地先来个自相残杀,让别人坐收渔利,那可是大为失算之事。”
川中四毒老大唐新插口道:“今日之行,恐非言语所能解决的了的,不知尚兄有何高见解决这场纠纷。”
四周群雄,一齐转脸望着尚子奇,似是静待他一发宏论。
天鹰尚子奇微微一笑道:“这老小子虽是雁荡二霍兄弟请他来此,但因其可能和红线金珠有关,既然诸位在场,咱们是见者有份,只怕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愿撒手不问此事。”
雁荡二霍中的阴鞭霍文仲,冷然道:“此事关系虽大,但也该有个宾主之分,我们兄弟二人千辛万苦请来这位老小子,各位却坐享其成,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
唐新也冷笑一声道:“霍老二,你别打算把这老小子看成你们囊中之物,向来是见者有份,若想独吞,必得拿出点本事来压伏别人。你尽管划下道来,我们兄弟四个奉陪就是。”
尚子奇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大有动手之势,忙道:“你们如果想拼上一场,使我们一赌江南及川中各方兄弟的身手,本是一大盛事。不过,此刻好象时机不对。”
川中四毒老二唐宝道:“有什么不对?”
尚子奇道:“在场诸位好象没有兴趣欣赏。”
川中四五老三唐林道:“我们打我们的,要谁欣赏?”
尚子奇道:“你们如果真的要打,不妨找僻静无人之处,好好去拼个死活。”
舒仲突然插口道:“还有我,打架最好玩了。”
阳鞭霍文伯怒道:“尚老鹰,你敢火上加油,希望我们双方拼个同归于尽,你好坐收渔利吗?”
唐新道:“霍老大说得不错,别人想瞧,咱们就偏偏不打。”
三眼展然也插口道:“两位别尽管说些无用的话,你们的死活也不会放在别人心上,现在暂且住口,听听尚兄高见。”
尚子奇一咧嘴,皮笑肉不笑地道:“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是先把这老小子囚起来,不要被别人找到抢走,再逼他供出那红线金珠的下落。”
三眼展熊不愿众人在他庄院前动手,忙附合大笑道:“高明!高明!尚兄之论,兄弟十分佩服。”
唐新望了雁荡二霍一眼,道:“但是把这个老小子送往何处,由谁押送,又需大家费心商量。”
毒老大是个极工心计的人,他看出群雄,个个存心得到那红线金珠,势必难免一场恶战,不如想个法子,挑动战火,先让别人耗个筋疲力尽。自已兄弟,养精蓄锐再出手。仗着成名的独门暗器全力求胜,把这老小子掠往他处,迫他献出红线金珠。果然,雁荡二霍一听着唐新的话后,两人一齐移前两步。
阳鞭霍文伯道:“这老小子是我兄弟掠他来的,自当由我兄弟二人押送。”说着,他们两人就直向舒仲走去,要把舒仲押走。三眼展熊冷笑了一声,移步也向场中欺去。
天鹰尚子奇脸色一变,也紧跟着三眼展熊向舒仲走去。
舒仲这位老顽童,眼见群雄纷纷移步向自己身边走来,突然一阵大笑道:“来呀!来呀!
快点过来呀!”他这一招呼,那些人反而停步,不敢走近了。
群雄愕然了一阵,却不见舒仲再有举动,石湖雷奔首先冷笑了一声道:“老鬼,你在弄什么玄虚?”当先向前冲去,手中犀首斧一挥,当头砍去。舒仲微一侧身,让开犀首斧,当胸右掌,一挥击出。雷奔一念轻敌,吃舒仲击出强劲掌力,当即被震退了六七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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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石湖雷奔乃是十分骄横之人,自己是一个名列江湖的高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糟老头子一掌击退,已是羞忿难当。只觉一股怨怨之气,由胸中直冲上来,纵身一跃,长斧一挥,再度猛然劈出去。舒仲一见雷奔举斧下击,立时右腕翻转,又是一招擒龙手,一下抓住了雷奔的左腿,微微向前一带。雷奔料不到对方出手如此神速,招术又如此精奇,心中方一怔,立时身不由己的向前一栽。
舒仲笑哈哈地一掌拍在他的屁股上,笑道:“你不听话,我打你屁股。”虽然他那一掌是打屁股,但雷奔被那弹震之力,凌空向外飞去。总算他武功精纯,一提丹田真气,悬空一个大翻身,落在地上。人虽被抛出去两三丈远,但却未受半点损伤。
经此一来,那些人心中大感奇怪,惊愕舒仲这超人的劲力。
雷奔又欺身而上,待他欺至舒仲身后,大唤一声道:“老鬼,再接我一斧试试。”右手一招巨斧开山,当胸推击出去。他这一招,用出了十成的功力。犀首斧出手,潜力激荡,刚劲的斧风划空生啸。
舒仲哈哈笑道:“对了,使出十成功夫才好玩。”他说着身形一转,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法,就在转身之间,又扣住雷奔的手腕,往后一扭,甩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臀上。
舒仲哈哈笑道:“再打你一下屁股。”这一下打得更重,把雷奔打出去三丈多远。他一口直气也提不起来了,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
尚子奇见状,忙道:“咱们大家一齐上。”群雄都瞪起眼,紧盯着舒仲,蓄势缓步向舒仲逼进。
舒仲哈哈笑道:“你们想打群架呀!那才更好玩,都打你们屁股。”他在笑语声中,身形忽起,飘行在群雄之间。
只听劈劈啪啪一阵乱响,那十几个江湖高手,一个个都被打得飞了起来。当真的,每人都被他打了一下屁股,跌落四周。群雄之中,有几个人武功较高,落地之后挺身又起。
三眼展熊气愤之下,狂吼一声,沉腕挥拳,猛向舒体小腹击去。舒什哈哈一笑,身子突然一转,右手疾如电闪般,横里直抄过来。这一招不但来势迅快,出敌意外,而且手法奇奥异常,展熊倏地觉得击去的右掌,腕上一麻,脉门要穴已被舒仲扣在手中。展熊骤觉行血逆攻内腑,半身麻木,劲力顿失。在场的人,都是江湖上一世之雄,眼见三眼展熊在不到三招之间,已被对方擒住脉门要穴。个个心生惊骇,脸上变色。
舒仲哈哈笑道:“你也想挨两下屁股,那我就打给你看。”他说着,扬起手掌,啪啪打了两下,展熊立被掌力震出去三丈多远,跌在地上。
这时,四周群雄见状,呼啸一声,转头就跑。舒仲到这时,方向何笔招呼道:“小兄弟,你才来呀!”然后,又一指纪雯笑道:“她是谁呀?”
何笔笑道:“你忘了?她是我新娶的老婆,也是你的弟妹。”
舒仲闻言,一跳老高,嚷叫着道:“小兄弟,原来你找老婆去了,难怪找不到你,那不行,你为什么不给我讨一个回来。”他这么说,纪雯羞得满面通红。
何笔笑道:“老哥哥,你又胡说了。”
舒仲道:“小兄弟,我饿了。小媳妇,你饿不饿?”
纪雯知道这位老哥哥仍是童稚心理,也不怪他,笑道:“我当然也饿了。”
舒仲道:“那咱们就快走,别饿坏了小媳妇!”
他们离开了树林,回到了十里铺,找了一家饭馆,叫了酒饭,高兴地吃饱了。舒仲一抱肚子道:“我要拉屎……”
说着,就往外边跑去了。
何笔知道这位老哥哥又要跑了,于是笑道:“让他去吧。”就在这时,店掌柜的突然送来了一张请柬,上面写着:“舒老头已随我去,共谋一醉,更盼君来痛饮,君若惧醉,不来也罢。”下面没有具名却画了一支老鹰。
何笔一杯在手,凝视着杯中酒,自言自语道:“他们明知我不怕醉,但却捉了老哥哥去。”
纪雯道:“你要去吗?”
何笔笑道:“有美酒佳肴,为何不去?”
纪雯道:“你去吧,我不去。”
何笔道:“你怕了?”
纪雯把头一昂道:“谁怕谁,就凭我纪雯怕过什么?”
何笔道:“那就同我去赴约。”
纪雯冷笑道:“人家找的可是你,为什么拉上我。”
何笔道:“那店东送的请柬上并没有说要找谁,所以我才要你一同去的。”
两个人商量了一阵之后,离开了那家饭馆,赶往天鹰尚子奇的住处。他们顺着江岸奔驰,眼见江上船只来来往往十分频繁。大约走有二三十里,远远见到了一座庄堡。
这庄堡可能已发生了变故,庄外并没有明桩暗卡,也无人。
两人跃上墙,只见堡中有一片宽大的院落。
纪雯道:“这是什么地方?”
何笔道:“你没有看到院中树上那只鹰吗?这里就是天鹰堡。”
纪雯道:“那么说,这里就是天鹰尚子奇的庄院了。”
何笔道:“一点不错,正是天鹰尚子奇的住阮”
纪雯道:“这么大的一座庄院,怎么没有看庄护院的人,怪了。”
何笔笑道:“你没有看到那几只鹰吗?可比看庄护院的人强得多了。”
纪雯笑道:“鹰比人强?”
何笔道:“你不信吗?”
纪雯道:“不信。”
何笔笑道:“既然你不信,何不当场一试,不过可得亮剑啊!”
纪雯说着,纵身落地。就当她身体方一落地,嘶的一声尖啸,一只秃鹰疾扑面下,两只利爪,抓向了纪雯的头顶。纪雯惊慌之下,挥剑就斩,两鹰飞腾闪展,接着又飞扑而来三只秃鹰,围住了纪雯,飞扑抓啄,逼得纪雯前进不得,只好又跳回墙上。
何笔笑道:“怎么样?”接着又道:“看我的吧!”
于是他拉着纪雯跳下墙来,先运起浩然真气,气贯剑身,舞起一团剑云,冲向了大厅。
那五只大鹰,仍在门口盘旋飞舞。纪雯是气极了那五只大鹰,就在进入大厅的瞬间,她回身一扬手,断魂金针出手,五只大鹰落地。
就在这时,房里的家丁大吃一惊,纷纷冲了出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何笔笑道:“我们是找尚子奇的,他人呢?”说着,直闯大厅,立时有十几个人冲了过来,人还没冲到,纪雯一扬手,人就倒了七八个。
一个老管家急得跳到桌子上,大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莫非是强盗?”
他话未说完,纪雯也跳上了桌子,一把揪住了他,道:“我们早就说过,是来找尚子奇的,他的人呢?”
“他……他不在。”
“为什么不在?”经过几次险难之后,现在的纪雯想法变了,她变得狠毒泼辣,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江湖历练吧!
尚子奇确实出去了。纪雯也觉得自己问得好笑,于是又问道:“他几时出去的?”
“方才!”
何笔沉吟了一阵,道:“你们这里,可有一位姓肖的姑娘?”
“有!在后面院子里,陪我们庄主夫人在吃饭。”何笔和纪雯闯了进去,确实见着了肖兰。初时,他们还动了手。
但是肖兰怎么是何笔的对手,她被制住了。然后,纪雯拿出了在小刺猬处得到的解药,给她服了下去,她昏迷了。
何笔又把她带到小镇上一家客栈中住下。她一直昏睡了七天,方才醒来,惊愕地望着两人道:“这是什么地方?”
纪雯笑道:“大概是在鄱阳湖畔。”
“我怎么会到了这里?”
纪雯就把一切经过,全都告诉了她。肖兰追悔的不得了,直向两人磕头陪罪。一场迷失本性的误会过去了,肖兰仍是过去的肖兰。他们看出了江湖的险恶,也都无意于江湖了。
三人商量之后,何笔要到苗疆寻找那位说书先生,查明自己的身世,自己究竟姓什么?
父母是谁?
何笔要下苗疆,两女当然跟随。不过,还有一个人,也正在寻觅着何笔,她就是西门柔。
还有那位老哥哥舒仲,他们都是让何笔顺心的人。
人若心烦,就想喝酒,以为酒可以去烦解愁,哪知,以酒解愁,愁更愁。所以,他命店家给他送来了一坛酒,几样小菜。
这家小客栈,滨临鄱阳湖。何笔打开了窗户,让月光照进来。他临湖对月喝着酒,左右有纪雯、肖兰相陪。明月、美人、醇酒,的确是一种享受。就在这时,突然从窗外飞进来了一个人,他身着青袍,脸上却戴着一个面具,身体一落地,哈哈笑道:“一人独饮易醉,何不对饮?”
何笔笑道:“很难得月夜客来,有酒当醉。”
在那人穿窗闪人之际,纪雯、肖兰已亮出剑来,被何笔暗中摇手止住。纪雯知道何笔已有准备,就拉着肖兰退到了门口。
何笔忽然笑道:“你可是来杀我的?”
青衣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何笔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青衣人道:“沿江一带,全有我们的眼线,当然会知道了。”
何笔道:“你们把舒老先生怎么样了?”
青衣人道:“他跑了,除非你能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我就可以不杀你。如不知道,我也对不起,你是死定了。”
何笔冷然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青衣人道:“我不急。”
何笔喝下了一杯酒,笑了笑道:“杀人的确不是件着急的事。”
青衣人道:“所以我杀人从不急。”
何笔道:“看来你好象很懂得杀人。”
青衣人道:“我若不懂得杀人,怎能来杀你。”
何笔笑了,可是他的眼睛更冷、更亮,盯着那青衣人。
纪雯已准备好了她那断魂金针,只要青衣人一动身,她就毒针先发。
何笔笑道:“阁下这面具,好象做的并不高明。”
青衣人道:“果然不高明,却很有用。”
何笔道:“既然你敢来杀我,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青衣人道:“因为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见人的。”
何笔突然大笑道:“好!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