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看金凤的眼睛!”黄父急道。
黄金龙连忙抬眼观看,只见黄二弟双眼的瞳仁抽风一般疾速转动。看着他的眼睛,一种恐惧和绝望的心情立刻充满了黄金龙的心田。
“爹,他似乎中了魂术,我必须立刻将他带到青木堂。”黄金龙站起身严肃地说道。
青木堂内聚集了少年打鬼团的所有成员,查看黄金凤病情的胡药师脸色越来越严肃,到最后已经化作铁青色。
“你到底惹了什么仇家?”胡药师抬起头来,声色俱厉地问道。
“我,我们只是和失心堂的人有过节。”黄金龙失声道。
“不,这么厉害的魂术我从来没见过。”胡药师站起身沉声道。
“药师大人,你就给我们讲讲,这到底怎么回事?”黄父哀求道。
“这种魂术我只是在书本上见过名字,这是离魂蛊的一种,而且是最高级的一种,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做犀照。”胡药师沉声道。
“犀照?”众人同时重复了一遍,但是谁也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人间传说,燃烧犀角可以照到阴间的鬼魂,所以用犀照来形容这种魂蛊再贴切不过。”胡药师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书上说,上古大蛮荒时代有一位控魂大师,以牺牲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之力,创造出一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犀牛。这头魂蛊犀怪叫做‘邀梦犀’,只在深夜出现,一旦袭击了指定的目标,就会控制他的大脑,吮吸掉他的魂魄,扭曲现实与梦境,将他的魂魄控制在它所制造的地狱梦魇之中,就好像身人九幽一样,所以有邀梦之名。这位控魂大师曾经靠这个魂术创造出一个无人存活的死魂帝国,天下为之震惊。因为年代太久远了,这个死魂帝国的缔造者被人们认为只是一个传说。现代的控魂师社区里还没有流传出谁是他的传人这种消息。所以大部分人认为,这种离奇的魂蛊已经绝迹……”
“胡师父,这……可能吗?这么可怕的魂术怎么可能用来对付我的二弟?”听了胡药师的话,黄金龙更加焦急起来。
“这……根据我的诊断,我只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因为实在没有别的可能性。”胡药师用力揪着自己的胡子,抬手指了指黄金凤的双眼,“你们看,他的双眼如此激烈地转动,正是因为他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其可怕的梦魇之中,也很可能是在一个极度危险的环境里,此刻的他正用尽全身本领从梦魇中逃亡。”
“他会一直这样吗?这样的话,他的眼睛和他的身体都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垮掉的!”黄金龙焦急地说。
“他能一直这样是他的运气。”胡药师沉声道,“一旦他在梦魇中被其中的鬼怪猎杀,他的灵魂会永远沉沦在这循环不停的噩梦之中。他的人也会变成仿佛蔬菜一般的活死人,一辈子这么躺下去。”
“啊!”屋子里的人都被胡药师的诊断吓呆了,这样可怕的魂术的确前所未闻,更远超了他们的想象。
“药师大人,你看我这儿子还有救吗?”黄父哭天抹泪地问道。
“解这个魂术有两个方法。一个方法是从根源着手,找出施术的控魂师,迫使他收回邀梦犀,自破犀照魂蛊。另一个方法就要靠病人自己了。如果他有能力将支撑这个梦魇世界的支柱击垮,那么他就会自己醒来。”胡药师沉声道。
此刻青木堂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有些是关心燕雀楼的天门弟子和讲师,有些是黄金凤的仰慕者,也有燕雀楼的伙计。一看到他们出来,众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劝慰起来。黄金龙现在一脑子的愁云惨雾,没有心情和任何人说话,只是筋疲力尽地缩到角落之中,双手抱头苦苦思索着解救二弟的方法。
“老大……”童百练、英传杰和李南星陪着他一起蹲到墙角,三人同时望着他,沉默半晌,又同时叹了口气。
“是啊,他不是我二妹,是我二弟。他从小就喜欢穿女装,总认为自己投错了皮囊,认为到了天门会找到认同他的世界的人。这就是我的二弟。”黄金龙长长叹了口气,“瞒着你们,是我不对……”
“老大,自己兄弟,心照了。”英传杰用力一拍黄金龙的肩膀,温声道,“反正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金凤是男是女,对我都是一样。”
“老大,理解万岁,如果金凤是我弟弟,他想做女人,我也不会对人说他是男人。”童百练轻声道。
“呼……”黄金龙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抬起手一左一右,用力揽住他们的肩膀,狠狠摇了摇。
“老大,就算金凤是男生,我还是认你做我的老大,因为你是我初恋情人的大哥,呜呜呜……”李南星一头撞到黄金龙的怀里,扯着嗓音哭道。黄金龙连忙将他推开。
“狗屎龙……你想怎么办,告诉我们,我们挺你!”黄父走后,蓝彩儿首先来到他的身边,抬头扶住他的肩膀,轻声道。
“对,我和彩儿都会全力支持你,就让我们抓住这头作怪的邀梦犀!”苏浣虹此刻出乎意料的精神抖擞,似乎有着无比的信心。
看着她们明亮温暖的眼神,黄金龙感到一阵欣慰,心中出乎意料地从容起来:“是啊,我们曾经一起赶走过万年血魂的怨念,区区一只邀梦犀,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各位,这件事并不是难解决的案子,解决的方法至少有两个。但是时间紧迫,靠二弟自己是不可能了,所以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施功的控魂师!”黄金龙挺起胸膛,沉声道。
“我可以去控魂堂问问。”白算计无奈地一摊手。
“我去查查关于天门控魂师的资料。”苏浣虹点头道。 “我去问问除夕夜金凤和彭独绝都到过哪里。”英传杰沉声道。 “彭独绝是不是凶手?我去挑了他!”蓝彩儿冷冷地说。 “不是,他不是,你少安毋躁,总有你出手的时候。”黄金龙吓得连忙说道。
“我觉得敌人不一定是失心堂的人,咱们也许在门内也得罪了一些别的弟子或者权贵,就让我查这条线吧。”李南星少有的积极。 “很好,大家分头行动,越快越好!”黄金龙用力一拍手,沉声道。
第十一章
孟碧萝之嘱托
想要找到害二弟的凶手,破解邀梦犀之案,黄金龙的心中有一个最佳人选,那就是由他做代言的墨凝香。离开青木堂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墨家的天地灵兽浮波龟。
一进墨凝香小筑的房门,他吃惊地发现,在这件小屋的会客厅里居然还坐着一个客人。这位客人穿着瓷青色的丝绸衣衫,淡色斜褶荷叶裙,脚踏银狐皮高帮靴,靴底镶银边,极为抢眼。她的头发极长,坐在房间中,一头青丝直落于地,光泽亮丽。一头长发配上她冷艳绝伦的瓜子脸,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距离感。仿佛并不是她的肉身在这间屋子里,而是她的一个虚影投射在这里,而她的人则远在万里之外。
黄金龙感到诚惶诚恐,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个仿佛冰雕的美人,坐到她的斜对面。
“嗯……”墨凝香用询问的表情盯着黄金龙的脸。黄金龙用眼睛瞟着身边的冰雕美人,紧张地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凝香……”那个冰雕美人无奈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做一做引见,这是社交的基本常识。两个不认识的人要经过两人都认识的人介绍,才能算是正式结识。”
“哦!是这样啊。”墨凝香似乎这才明白了自己作为介绍人的使命,连忙一指黄金龙,“让我来介绍吧。这个是黄金龙。”然后她一指对面的冰雕美人,“这个是孟碧萝。”
孟碧萝面不改色地瞥了他一眼:“嗯,黄公子,今天我们才算是正式结识了,你好。”
“好!”黄金龙朝她笨拙地一挥手,做了一个你好的手势。
“阿龙,你是来给我拜年的吗?”墨凝香仰起脸天真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黄金龙宛如被五雷轰顶,脑子顿时炸开了:“活见鬼,这阵子忙得四脚朝天,居然连给心上人拜年的大事都忘了。昨天除夕也根本没有想起她来!”
“你的脸色怎么青了?”墨凝香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看来你不是来找我拜年的,你的心里似乎还很内疚,大概是因为昨天没来找我过除夕吧?”
“这……你都看出来了?”黄金龙吃惊地说。
“嗯,只是合理的推论罢了。”墨凝香微微一笑。
“对,对不起,凝香,昨天我实在……”黄金龙惭愧地挠着头,红着脸说道。 “现在我要求你立刻说一个有趣的事件给我听,最好是个大事件!”墨凝香双手抱臂,露出得意的神情。
黄金龙有沮丧地说:“的确有大事件,我、我二弟出事了!”
“你二弟?”听到他的话,孟碧萝奇怪第问道。
“是啊。就是金凤,大家都以为他是女人,其实他是我弟弟,是个男人。”黄金龙脸一红,低头说道。
“哇!”孟碧萝和墨凝香同时惊叹了起来。
“金凤就是你飞鹤传书给我的时候说到的那个女侍应?”墨凝香转头问孟碧萝,“那个迷倒了半个天门的妙人?”
“正是。”孟碧萝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还经常互通书信?”看到她们热烈讨论的样子,黄金龙难以置信地问道。
“怎么,你认为我的社交圈应该是零对吗?”墨凝香转头问道。
“不,不,不,怎么会。”黄金龙连忙摆手道。
“碧萝是少数智力和我相齐的女弟子之一,两个睿智者有着天然相连的磁场,不是互相吸引结为金兰,就是互相排斥成为敌手,这是世界的必然规律。”墨凝香昂首道,“我们今天见面就是互相拜年,并借此维系我们之间的联系。我可是很珍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
“是友情吧?”黄金龙在肚子里纠正道。
“凝香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孟碧萝简洁地陈述道。
“好啦,快说说你的二弟出了什么事。”墨凝香严肃地说。
“我二弟中了上古奇术——犀照,现在魂魄被邀梦犀所吞,陷入了连绵不绝的噩梦之中。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到这里,他充满期盼地望向墨凝香。
“犀照再现江湖,这可是彻头彻尾的大事件哦。”墨凝香兴奋地朝孟碧萝看了一眼,似乎在寻求她的回应。
“没想到……”孟碧萝似乎也感到十分震惊,“自从死魂帝国湮灭,千年以来人间再也没有听说过邀梦犀的传奇。我以为这种邪恶的离魂蛊已经永逝江湖。”
“天门要热闹了!”墨凝香兴奋地搓着手,仿佛一只小馋猫看到一满盘的鲜鱼。
“令弟的情况如何?给我仔细地讲一讲。”孟碧萝转头对黄金龙沉声说道。
黄金龙连忙将黄二弟的病状仔仔细细地描述了一番,又将胡药师讲述的两种解救方法都详述了一遍,任何细节都不敢遗漏。
孟碧萝用手抚摸着下巴,轻轻揉了揉,随即抬头道:“我有办法缓和他的病情。”说到这里,她看了黄金龙一眼,忽然毫无征兆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你有办法?”黄金龙惊喜交加地问道。
孟碧萝默不作声地端起面前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
“呃,嗯,咳咳……”黄金龙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不禁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孟师姐,既然你有办法,我求你救我二弟一命,我黄金龙必有图报。”
“嗯……”孟碧萝摸着下巴凝视黄金龙的脸颊,沉思不语。
“碧萝,你不是正在头疼那件事吗?不如交给阿龙去办,作为回报。他虽然脑子不快,但是办事能力却挺强,交给他的话,你可以放心。”墨凝香笑了起来。
“孟师姐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倾力完成,请你指示!”黄金龙听到墨凝香话里透出的一丝希望,心里瞬间被狂喜充满,就算要为孟碧萝抛头颅,洒热血,他现在也会拼了命去做。
“我现在是五年堂的弟子,”孟碧萝幽幽地说,“眼看着就要升入天门的回春深造堂进行两年的进修,到时候不但学业加倍,而且实习会占用我大部分的时间,有些事情必须在进入深造堂之前定下来。”
“哦……”黄金龙听得心中怦怦直跳,“原来天门除了五年的弟子修行,还有两年的深造机会,七年的学习时间,果然是压力很大。”
“我的年纪也到了适合婚配的时候,深造堂两年决无时间考虑这些事情,如果不在进入深造堂之前找到如意郎君,等到我深造堂毕业成为高段相忘师,恐怕已经没人想要我了。”孟碧萝说到这里,无限寂寞地叹了口气。
“啊?”黄金龙没想到孟碧萝会说到这种事,整个人顿时蒙了。
“唉……”墨凝香陪着她叹了口气,“是啊,领到深造结业书的高段女相忘师往往会成为荼洲的剩女,社会上的老姑婆,有的到四五十岁还嫁不出去。”
“啊?你还能接上话?”黄金龙转头瞪着一脸苦大仇深的墨凝香,暗暗吐槽道,“拜托不要用这种过来人的口气说话好不好。”
“所以,现在我需要定一个心上人,越快越好。”孟碧萝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总结道。
“听明白了吗?阿龙!”墨凝香捧腮望着他,问道。
“这……我,我大概明白了,你大概要什么样的‘心上人’。”黄金龙只想一口血吐在她的脸上:“这算什么请求啊,你的心上人?难道让我把整个天门的男弟子拉到你面前过一遍吗?”
“这还不简单吗?”墨凝香笑嘻嘻地说,“你就把天门的男弟子都拉到她面前让她过一遍嘛。”
“你做成这件事,我保证帮你保住家人的性命,直到捕获凶手为止。”孟碧萝此刻已经转过头来,恢复了她不动如山的冰雕美人风采,仿佛刚才突如其来的娇羞只是黄金龙的错觉。
“好!”听到她的保证,黄金龙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眼前就算是一个火坑,他也得跳下去。
“阿龙,恭喜你哦,这笔买卖算来算去还是你赚了。”墨凝香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凶手使出了犀照这种上古魂术,难道他会止步于只害你二弟一个人吗?”
“你是说……他,他还会再出手?”黄金龙大吃一惊,失声道。
“拥有犀照这种强悍魂术的人,不会甘于蛰伏太久,我猜测,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二个受害人出现,说不定还是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到时候,碧萝自然义不容辞,会帮你继续为他们疗伤,这岂不是你赚了?”墨凝香笑道。
“凝香,我来就是希望你帮我想个法子,抓住凶手!”黄金龙连忙说道。
“现在只有一个受害者,我不能推断出他出手的规律和特定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