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令下,刹那间人影翻飞,红衣帮中的人不分男女,不下三、四十人,一齐动上了手。
那中年书生仍笑嘻嘻的,毫不在意……
倏然之间,喝叱之声连起,三、四十柄剑幻起一篷光幕,对准着那中年书生罩袭而下。
又是一股劲风回旋而起,落得剑剑相撞,“呛啷”之声响不绝耳,紧接着惨呼声、惊叫声,声声刺耳,尤其划空而起的声声尖叫,更是凄厉摄人。
毕维扬一看情形不对,脚下一用力,施展出“八步赶蝉”的轻身功夫,向东北窜去。
他逃出了重围,回头看去并不见有人追来,心中不由暗自庆幸,狠声道:“吕天纵他竟然没有死……是否罗刹鬼母放了他,哼!胆敢跟我作对,老子今天只要能逃出去,不给你闹得江倒河翻,把你吕天纵弄得生不如死,誓不为人。”
他一语方未了,身后突然有一人接腔道:“好志气,可惜上天有好生之德,却不能容你胡闹。”
毕维扬闻声大吃一惊,回头看去,顿时吓出了一头冷汗。
就见在身后不远一棵大树之下,站着一位中年书生,仍然是风度翩翩,只是显得有些苍老而已,朗目转动间有一股摄人的威严。
他对这个人可说是知之最解,认得最清,但也惧怕得最厉害,他正是河西十友中的老六玉面狻猊吕天纵。
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时十友齐聚罗刹谷,当时是名震武林,不过也激起了毕维扬的野心。
他暗中先向秦宗翰下了桃花瘴毒,逼走了秦宗翰,又渐渐的逼走了其他的人,最后他对吕天纵暗中下了软骨散,使得吕天纵失去了武功。但是他为了斩草除根,派出了十三罗刹劫杀吕天纵的小婴儿,幸而何绮君机警,把爱子交给了大哥秦宗翰,自己回转崤面山勤练武功。
而吕天纵此际是生既不能,死又无力,只好任由毕维扬的摆布。
毕维扬将吕天纵贬为下奴,每天为其打扫厅堂,稍一不顺就是鞭打。
就这样,不到三年吕天纵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一天罗刹谷来了贵宾,乃是罗刹鬼婆,毕维扬对之卑躬万分。
鬼婆子一眼就看上了吕天纵,于是她向毕维扬要了吕天纵,就将他带回到碧落天。
碧落天就在离着黄河源头不远的地方,鬼婆子向吕天纵道:“吕天纵,你还能动吧?”
吕天纵道:“我人没有死,当然还能动。”
鬼婆罗刹道:“能走吗?”
白天纵道:“我武功虽已全失,夫人既要我走,就是走不动,爬的也会跟着夫人。”
罗到鬼婆道:“好,既然如此,就请跟我走吧!”
就这样吕天纵就跟在罗刹鬼婆的轿后,慢慢的到了碧落天。
山洞十分雅致,若添脂粉反而污了颜色。
这里没有妆台、没有被、没有锦帐流苏也没有华贵的陈设、庸俗的珍珠、眩目的珠宝。
吕天纵坐在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心中不禁暗暗的叹息。
究竟这罗刹婆会是怎么样的人,毕维扬为何那样怕她,她有什么本事降服了毕维扬?
这女人,谜样的女人……
现在吕天纵心中所想的是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从她那说话的声音中,他判断这女人一定很美,究竟有多么样的美,他想像不出。
突然罗刹鬼婆出现了,她笑着道:“吕大侠坐在那里想什么……”
她那声音优美动人已极,如今见了她的面,再听到她如此柔美的语声,怎不令人心神俱醉?
罗刹鬼婆的美,未见面已令人不能想像,因为它已全部占据了人们的想像力。
有很多人都常用“星眸”来形容女子的美目,但是星光又怎及她那双眼睛的明亮与温柔。
也有人用“春山”来形容美好的眉,但总是雾里朦胧的 “春山”,也不及她秀丽的婉约……
这样美丽的女子,为何要被称为鬼婆,实在令人费解,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唉……”
罗刹鬼婆笑道:“我带你来此,有什么不如意吗?”
吕天纵道:“没有,夫人救我于水火,怎么还会有不如意的事呢?”
罗刹鬼婆道:“那你为何叹息?”
吕天纵笑道:“我叹息的只是怕别人不信我的话,会说我吹牛。”
罗刹鬼婆先是一怔,跟着笑道:“吹牛…什么吹牛?我实在不懂……”
吕天纵道:“日后若有人问我,你既然侍奉过夫人,那么夫人有多老多丑,我可就回答不出来了。”
接着苦笑了一下道:“我若说夫人容貌美,世上无人可比,你说他们能信吗?必是认为我是吹牛。”
罗刹鬼婆嫣然道:“吕大侠真会说话,我听了实在开心。”她说着,缓缓的坐了下来,静静的瞧着吕天纵。
房子里自然有张床,宽大而舒服,她就在床上坐着,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瞧着,没有任何言词,没有任何动作,但却比世上所有的诱惑的动作和言语都要诱人。
她身上仍是穿着一件轻盈的纱衣,掩盖着她的躯体,露出来的只有一双柔弱无骨的玉手,一双优美的足踝。
但这已比世上任何一个赤裸着的美女,都要令人动心。
吕天纵不是柳下惠,他目不转睛的,竟似看得痴了。
罗刹鬼婆道:“你在许久之前就已听过我的名字,是吗?”
吕天纵道:“嗯!”
罗刹鬼婆道:“直到现在,才见到我的真面目?”
吕天纵道:“嗯!”
罗刹鬼婆道:“你失望吗?”
吕天纵叹了口气,道:“夫人看我可像失望的模样?”
罗刹鬼婆道:“你……你不觉得我老了……”
吕天纵道:“对女人说来,‘老’确实是可怕的敌人,但是夫人显然已将它怔服了。”
罗刹鬼婆笑了笑,又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吕天纵道:“除了夫人的闺房外,世上那里有这样的所在?”
罗刹鬼婆道:“可知我为何要你来?”
吕天纵这次仅只点了点头。
罗刹鬼婆眼皮忽然朦胧,柔声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过来?”
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抗拒得了这种诱惑,是吗……于是吕天纵终于抱起了她。
她的身子轻盈得像是真能作掌上舞。
她那眼睛像是笼覃着一片迷蒙的雾,耳语般柔声道: “无论今后会怎样,有了今夜你就不会后悔了。”
吕天纵道:“我从来都不会后悔的。”
说着他忽然用尽毕生的全部力量,将她远远的抛了出去。
罗刹鬼婆的身子就像一片叶子,虽然被他重重的抛了出去,还是轻轻落下,只不过她的面色变了。
她不但不愤怒却更惊奇,她这一生也曾做过一些荒唐离奇的梦,却连作梦也想不到吕天纵会将她抛了出去。
吕天纵笑嘻嘻的瞧着她,道:“瞧你的神情,好像以为我是个疯子,是吗?”
罗刹鬼婆在这瞬息间已恢复了她那优美的风姿,淡淡的道:“你难道不是疯子?”
吕天纵大笑道:“我只恨现在没有力气,将你抛得更远些……”
罗刹鬼婆柔声道:“你忍心吗?”
她盈盈的站了起来,那雾一般的纱衣便自床头滑落,露出了她那如象牙雕成的胴体。
吕天纵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几乎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胴体,如此高耸尖尖的乳房,如此纤细的腰肢,如此灵的腿……
这光滑而温暖的胴体,已蛇一般缠住了他,那坚挺的双峰已压上了他的胸膛,那秀美的语声在他耳旁轻轻的道:
“你是个很有经验的男人,是吗?”
吕天纵道:“嗯!”
罗刹鬼婆呓语般低语道:“那么你就该知道,我现在是多么需要你,你忍心拒绝我吗?”
吕天纵的手沿着她的背脊轻轻的摸下去,她全身都颤抖起来,世上永远没有任何事比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更令人销魂。
她眼皮已朦胧,伏在吕天纵的肩上,颤声道:“这里已是天堂,还等什么?”
吕天纵叹了口气,喃喃道:“不错,美人的躯体的确就是男人的天堂……,只可惜这天堂却离地狱太近了。”
他说着,忽然在她身上最光滑、最柔软、也最诱人的乳房上重重的拧了一下,重重将她推倒在床上。
罗刹鬼婆仰躺在床上,柔和的灯光泄满了她那乳白的胴体上,却又偏偏又留了几处阴影。
那是诱人疯狂的阴影。
她在等待着,这是等待的姿态,也是邀请的姿态。
那知吕天纵忽然拿起了床头金杯,高高举起,缓缓倾下,杯中琥珀色的酒,一条线般溜出来,泄在她的身上。
吕天纵哈哈大笑道:“现在你更要认定我是疯子了,是吗?”
罗刹鬼婆静静的躺着,动也不动,任恁那冰冷的酒流过她高耸的胸膛,平坦的小腹……
她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是疯,只不过是个白痴而已。”
吕天纵笑道:“你认为一个正常的人,是绝对无法拒绝你的,是吗?”
罗刹鬼婆道:“永远也不能!”
吕天纵叹了一口气,道:“那些被你绑在山边喂鹰的那些人,也许就是因为太正常了。”
罗刹鬼婆霍然坐了起来,道:“你说什么!”
吕天纵道:“我若不拒绝你,就会和他们一样,等你把我利用完了,最后的结局也都是一样的,等你得到你所得到的之后,同样的,你会拿我去喂鹰,对吗?”
罗刹鬼婆瞪着他,良久之后方道:“我现在就要把你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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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裸斗大侠
烈日、风沙、黄土,使得大地灰蒙蒙的。
这里的太阳好像又狠又毒,像是要将整个小积石山晒得融化似的。
在这烈日下,那里有一个人,他简直就不大像是个人,而像是一支架在火上,快被烤焦了的羊,他赤裸裸的被人钉在斜山坡上,手腕、足踝和面额上都绑着牛皮,牛皮本来是湿的,被太阳晒干后,就越来越紧,直嵌入肉里,不时发出一声声呻咽……
他全身的皮肤都已被晒黑,嘴唇也晒裂了,他的眼晴半合半张,眼珠和眼白己分不清了,看去就像两个灰蒙蒙的洞。
此人正就是玉面狻猊吕天纵,他是被罗刹鬼婆捆来此喂鹰的。
空中鹰群飞旋,只等他一断气,鹰群立刻就可以饱餐一顿。
在这时,突然从山岭上出现了一位葛衣老人,他是闻声而来的,他走到吕天纵身前,打量了阵,长叹了一口气,道:“唉!造孽呀……”
于是他挑断了牛皮,放下了吕天纵,而吕天纵此刻已开始呼喊,哀求的道:“水……”
老人也不管他,探手点了他的穴道,挟起他飞纵而去。
黄昏时分,他们到了岷山最高峰“羊膊岭”。
老人乃是岷山七剑之一的白云臾,修为已满五个甲子,可说是剑仙一般的人物。
只是此老性情孤高,落落寡合,不投缘的人连面都见不到。
吕天纵也算是极缘巧逢,为白云臾所救,而且相谈之下十分相投,从此他就随师“羊膊岭”勤练剑术。
七年含辱,十年练刻,现在的吕天纵已非当年可比,普天之下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可说还不多。
他别师下山之后,第一步先去罗刹谷,却发现那里已是残垣一片,这才想到了黄河源头,是以直奔而来,那知竟先碰上了沙漠四怪。
在他举手投足之下,四怪全都毙命,虽然红衣帮有着上百位的高手,但在吕天纵手下却经不住三招两式,全都为主效命,血溅锁龙山庄。
毕维扬是滑出名的人物,见状不好,心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心念一动间,脚下一用力,使出全身的功力,奔向了东北。
忽然,人影一晃,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抬头一看,不禁大为惊悸。
他在惊悸之下,定了定神,陪笑道:“是六弟呀!你怎么来的?”
吕天纵哈哈笑道:“当年被你所害,自以为必死,无奈阎王不要命,我想死也没办法,倒是你却当命尽今日,念当年一拜之情,我不动手,你还是自裁了吧!”
以毕维扬那强悍的性情会自裁?他冷冷的道:“照你这么说,我是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吕天纵冷冷的道:“你还有自知之明。”
话声中,一声长啸,一团烈火似的冲向了吕天纵。
须知毕维扬仍是以必死之心拼上了,只见他双掌上下翻飞,风声呼啸,吕天纵也不敢大意,亮出了铜骨摺扇,挥洒自如,一扇接九钩,威力并不在毕维扬的双钩之下。
地上的沙石一蓬又一蓬的飞扬起来,使得晴空更为迷漫,两人就在这黄尘迷漫中,看来像似幽灵般飘忽,又仿佛随时都会化成黄尘般飞散。
“当”的一声巨响,两条人影陡然分散开来,毕维扬的面色变得雪白,手中双钩齐中断成了两截。
吕天纵扇无损伤,神色潇洒自如。
毕维扬一气之下,丢掉了手中断钩,虚晃几式,双掌一合,混身衣衫已鼓了起来,双手亦逐渐变形。
吕天纵哈哈笑道:“想以你那赤焰掌取胜吗?我就不信 ……”
话声中,翻手将摺扇插向领后,也是双掌一合,运起了六合神功迎了上去。
暴喝声中,两人凌空前扑,四双手掌迅速相撞。
刹那间,半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霹雷,震得山动地摇,风云色变。
在霹雳声中,两人齐倒翻,各自倒翻出去三丈开外。
看那毕维扬时,只见他那面色一白又一红,鲜血看似从毛孔中喷出来,张嘴猛喷出一口鲜血。
吕天纵面色铁青,过了一阵之后方才平静。
跟着毕维扬又喷第二口鲜血,身形同时前扑,一掌疾劈了过去。
他这乃是拼命打法,吕天纵伸掌急接,只觉得一股血腥之味扑鼻,对方的掌势似较前更为威猛,将他震退了半步。
此时毕维扬喷血不绝,双掌更是连环劈出。
吕天纵见状,心中一动,知道毕维扬施展的乃是“天魔解体大法”,他是采取同归于尽的打法,自己既然死定了,临死也得拖个伴。
吕天纵恨透了毕维扬,拼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