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季芳十分不忍,连忙道:
“你可以跟着我们,虽然无法使你的眼睛复明,至少可以叫你安渡余生!”
崇明散人苦笑道:
“安渡余生,那就失去上天责罚我的本意了,你们的事情还很多,我不想拖累你们,别管我了,由我自己去闯吧,黄莺我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摸索到路边,搞了一个树枝,点着地下,慢慢地向前走去,行未数步,脚下绊着一块石子,身形一歪,金蒲孤枪上去要扶他,忽然旁边袭来一股劲风,他听风辨影之术已臻绝顶,连忙回身一捞,抓住了一样东西!”
可是那股劲力犹未消失,将他的身形一带,向后仰跌下去,还是崇明散人一伸树枝,把他稳住了!
他低头一看,却见捉住之物,正是他自己的骛翎金仆姑长箭,而且还是被天上苍鹰啄去的那一枝!
他一共射出两校话,一枝是虚张声势,射瞎了崇明散人的双目,那上面应该带有血迹!”
另一技却是见到那苍鹰身法怪异,在赌气的情形下射出大的,谁知却被苍鹰叨去了!当时过度诧异,几乎将第一枝射人的箭忘了!
崇明散人呼病现身,他忙着过来,又把第二技箭与那头苍鹰忘了,现在手中这枝箭头上干干净净,自然是被衔去的那一枝,可是它怎么回来的呢?
他心中正在奇怪,崇明散人藏身的石后传出一个宏亮的声音道:
“第一枝箭借鹰射人,我可以原谅你,第二技箭则是明明跟我的鹰儿过不去,我倒要问个明白!”
但闻其声,不见其人,金蒲孤忍不住叫道:“你是谁?有什么话出来说个明白!”
石后一声冷笑道:“你的神射号称天下无双,不妨再发一枝箭,把我给退出来!”
金蒲孤大声道:
“我的箭从不无的而射!”
石后冷冷地道:“我的鹰儿也没有惹着你呀,你那一箭又是怎么说呢?”
金蒲孤脸上一红,但仍是叫道:
“鹰本来就是凶鸟,射之并不为过,何况你那头鹰受过训练……”
石后哈哈大笑道:
“鹰是凶鸟,伺鹰的一定也是凶人了,我记得你自己也有一头大鹰,那你也是个大恶人了!”
金蒲孤语为之塞,骆季芳身形急跃往石后扑去,但闻一声断喝:
“回去!我不想与妇人见面!”
骆季芳骤感劲风袭体,连忙一抖手中发鞭,但仍是挡不住那股巨劲,被撞跌了回来!
这可能是骆季芳出娘胎以来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厅,尤其是武功方面,她虽然不敢以天下第一自居,然而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就叫人震退了回来,这叫她如何能甘受,由地下一个鱼跃,挺起身形,就势一抖手中发鞭,斜绕着向石后卷过去!
这一下更好,鞭捎为一样东西带住了,而且更有一股巨力,似乎要将发鞭由她的手中夺去!
骆季芳一咬牙,拚死也不肯放手,同时利用那股力量趁势进身,往石后扑去!
刚到岩石旁边,对方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意,劲势忽变,连人带鞭,又将她掷了出来!
骆季芳再度进身想往前猛扑时,石后已传出先前那冷冷的口音道:
“我的耐性并不太好,已经容忍你两次了,假如你再不知进退,即使你是女人,我也不再饶你了!”
骆季芳如何受得住这种口吻,厉声大叫道:“混蛋,谁要你饶,有种的你就出来!”
石后怒喝一声:“该死的泼妇,你要死还不容易!”
骆季芳正待进扑,金蒲孤已经起了过来,他虽然震惊来人武功之高,神情依然很沉稳,一手拉住骆季芳,一面朗声道:“石后是那位朋友,请出来一见!”
石后冷冷地道:“不!你到后面来!”
金蒲孤站立不动任容道:“阁下有什么见不得的地方?要装得如此鬼鬼祟祟!”
石后立刻怒叫道:“胡说!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我生来有个怪脾气,不愿意见妇人!”
金蒲孤哈哈一笑道:
“阁下这个脾气当真怪得可以,有欺负女人的本事,却没有见女人的胆子!”
石后默然片刻才这:“这可是你说的!希望你别后侮!”
金蒲孤大声道:“是我说的,你尽管出来好了!”
石后又恢复冷冷的声音道:
“凡是见到我的女人,必死无赦,假如我出来了,你的婆娘就没命了!”
金蒲孤一笑道:“有没有例外的!”
石后又顿了一顿,然后才道:
“自然有,只在个条件下我可以饶她不死,可是我事先不能宣布!”
金蒲孤立刻道:
“好吧!阁下尽管出来,假如阁下真的想杀死我的妻子,在下绝不阻拦!”
骆季芳倒是一怔,没有想到金蒲孤会讲出这种话,金蒲孤仍是浮着一脸的笑意过:
“这并不是我不爱我的妻子,因为她的武功比我强得多,假使她没有办法能避免你的杀害,我自然也救不了她!”
骆季芳吁了一口气道:“’你倒是很冷静!”
金蒲孤笑笑道:
“你要我怎么办,明知不敌,挺身而斗,结果伏尸两具,埋恨泉下,对大家又有什么好处,假如我身上没有别的事,我或许可以这么做,可是我此刻的生命并不仅属于我一个人,自然要冷静一点!”
骆季芳张大了眼睛,简直不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石后却笑了一声道:
“对!此言大获我心,在男人的生命中,女人只占了一部分,那些为情而死的男人,我觉得太没出息了!”
金蒲孤将骆季芳拖到身边道:“阁下可以出来了!”
石后施施然走出一人,短小精悍,肩上停着一头苍鹰,身穿短池,赤着双足,衣袖仅及肘部!
最奇怪的是那人的脸貌,隆鼻深而弯,尖嘴,瘦须,双耳扁平,大小仅及指盖,眼小而圆,碧光闪烁!
而且他的肌肤裸露之处,都生着一层灰褐色的绒毛,长约分许,密密卷曲,只有他的秃顶油然生光!
这份奇形怪状的样子,只有在朝宇中雷公塑像差可比拟,而雷公的样子看起来也比他顺眼一点!
他出来之后,两支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脸上骨碌碌地直转,金蒲孤神色如恒,骆季芳也是漠然毫无表情!
那人凝视良久,才以诧异的声音道:“你们这一对子真怪,居然认为我很平常似的!”
金蒲孤淡淡一笑道:“阁下的形貌确实与众人不同,但还没有到惊人的程度!”
那人怒声道:“胡说!你难道还见过比我更惊人的吗?”
金蒲孤笑道:
“那倒没有,可是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各人有各人的长相,从没有完全相同的,阁下仅只是比常人的差异略大而已!”
那人又顿了了顿,才以不了相信的口吻道:
“可是我以前见到的人,莫不以妖魔鬼怪视我……”
金蒲孤哈哈一笑道:
“村子伦夫,知识浅陋,才会对一些不了解的事情产生莫名的恐惧,稍具知识的人,都不会大惊小怪的!”
那人一哼道:
“难道除了你之外,别人都是无知识的伦夫!这话似乎太夸大了一点吧!”
金蒲孤笑道:“我没有这样说2”
那人忽道:“可是我到今天才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人!”
金蒲孤依然含笑道:
“世界这么大,你能见过多少人,也许我只是第一个被你发现的人!”
那人默然片刻才道:
“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我这一阵在暗中调查,对你知道得很多,因此我不能以你作准,来改变我对世人的看法!”
金蒲抓用手一拍骆季芳的肩膀道:
“你不妨问问我的妻子,她对你也没有大惊小怪呀!”
骆季芳身子微微朝前一顿,随即鼓起怒目叫道:
“不错!你的长相并不出奇,可是你的行为却大背常理,你躲在暗中戏弄于我,连挥了我两跤……”
那人微微一笑道:“要摔你两跤并不容易,换了别人,也许早就被你的鞭子打死了!”
骆季芳怒声道:“你以为你的武功高就可以任意欺负女人了吗?我不把这两跤摔回来,绝不与你甘休!”
语音方落,抖手又是一鞭,直落在那人的腰部,那人居然毫不抵抗,听由她的发鞭卷上来,拍的一声,身子向旁一倒,骆季芳手下毫不容情,跟着又是一鞭,将他抽得连翻几滚,可是那人肩上的苍鹰却振翅飞起,长叹一声,急冲而下,铜啄对准地的左眼珠啄去!
骆秀芳收回发鞭,改往苍鹰击去,双方来势都很急,鞭梢落在鹰背上,击落了几片羽毛!也使它的冲势略顿。
然而它的钢爪一探,硬生生地将发鞭从她的手中抢了过去,骆季芳骇极退后,那头苍鹰却不肯甘心,双翅一扇,又朝她的头上抓了下去。
骆季芳怒喝一声,满头青丝根根逆竖而起,像无数利箭似的反刺上去,苍鹰似乎未料及此,发丝刺入它的胸腹,痛得它尖声厉啸,然而它钢爪一棵,也抓住了几根长发,连根从她的头上拔出,升空而去!
当它用一个急降的姿势,准备再次下击时,金蒲孤也沉不住气了,抽弓搭失已是不及,他只能迅速地解下长弓,好空作势,以备作必要的一击!
谁知那头苍鹰只降到丈许高时,斜里人影一掠,抓住它的前爪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这下子摔得很重,它张翅扑腾良久,才挣扎着站起木,回头望见那摔它的人,正是它的主人,不禁连声急啸!
那人手指着它骂道:
“混帐东西,不得我的命令,怎么可以随便攻击人,幸亏这位夫人的功力深厚,否则岂不是要丧生在你的爪牙之下,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那头苍鹰连声急叫,那人又骂道:
“我知道你是为着救我,可是你也不想想,我能挡住前两鞭,怎会被这两鞭抽倒了,这是一,再者假使我都打不过人家,你还能救得了我吗?真是畜生,一点脑筋都没有!”
苍鹰垂头受责,不再叫了,那人向骆季芳一拱手道:
“夫人受惊了,这都怪那畜生太不懂事,我是存心让夫人摔两跤出出气,谁知它竟误会了!”
骆季苦用手抚着被扯去头发的地方,余怒未息,那人又拱手陪笑道:
“夫人居然能将功力运用到头发上去了,敝人异常钦佩,那畜生虽然对夫人不敬,可是它自己受夫人的教训更大,还请夫人原谅它呢!”
骆秀芳冷哼一声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杀我吗,为什么又对我客气起来了!”
那人笑着道:
“因为夫人已经够到了不杀的条件,而且还超过很多,所以敝人自甘受惩,以表冒犯之处!”
骆季芳担了一怔道:“什么条件?”
那人一叹道:
“我为了自己的形貌,不知受了多少气,所以我立下一个誓愿,凡是见了我面的女人,我非杀死她们不可,除非她们还有胆子敢跟我说上一句话的,我才饶她不死……”
骆季芳怒声道:“你简直是个全无人性的魔鬼!”
金蒲孤连忙道:
“季芳,你不要这样说,这位先生的心地十分善良,他刚才一再表示不愿跟你见面,就证明他心中并不想杀人!”
那人叹息着道:
“谢谢你的说明,我也知道我的思想与作法太偏激了,可是我从生下来到现在,始终都是在孤独寂寞中过日子,我希望能找个人谈谈,可是我得到的全是厌恶与恐惧,逼使我对人们
(807…810与813…816重)武功,跟鹰儿作伴,闲来无事,就训练鹰儿作为消遣,小黑子就是成绩最好的一头…”
骆季芳忍不住道:
“是啊!我的柔发神功可以称厉害的了,可是对它和发生不了多大的作用!”
那人微笑道:
“你能叫它受伤已经很不容易了,它跟我学过太清气功,寻常的人别说伤它了,连毛都碰不下它一根来,在滇边的时候,有些成名的武师看它长得神骏,想用弓箭射伤它加以驯养,那些武器碰在它身上连一片树叶都不如,反而被它抓死了不少人……”
金蒲孤问道:“大哥怎么会来到中原的呢!”
那人道:
“我在山上遗世独居,可又忍不住寂寞,下山来又容易惹起麻烦,而我心中又不想多伤人,遂想出了一个办法,用纱布做了一个面罩带起来,可是这付样子仍是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后来我遇到一批人,他们对我倒是不太奇怪,而且还故意跟我攀交,这批人的首领姓潘,武功还不错,跟我较量了一下,被我打败了,他们对我更为恭敬,邀我到中原来,替他的兄长报仇!”
金蒲孤道:“他们要找谁?”
那人笑道:“就是找你,那个姓潘的兄长据说是被你用金仆姑长箭射死的!”
金蒲孤想想道:“我没有杀过多少人!不过这人姓潘,或许是人屠潘元甲的弟弟!”
那八点点头道:
“不错!我并无意代人报仇,不过他们对我很客气,我才答应了,可是跟他们走了一阵,我发现这批人什么事都做,杀人放火,无所不为,我后悔了,我虽然想找到人间的温暖,可是老婆婆在未死前常告诉我说,世上的坏人很多,叫我干万慎重,不可受人诱惑而入歧途,所以我背着他们又到别的练武人那里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潘元甲是个恶贯满盈的凶人,根本就该死,干是我回来把话跟那批人说明了,要跟他们分手,谁知他们不安好心,居然暗中用毒酒害我,我这一身功力自然不在乎,可是也看穿了这批家伙无一善类,因此我把他们全部都杀死了,不过我还是想见见你,可是要找你很难,我又不能公然问讯,只是利用暗中偷听一些江湖人的谈话,才得到一点你的消息……”
金蒲孤一叹道:
“我近来为了一件江湖的大事!行踪必须保密,大哥能找到我也算不容易了!”
那人笑笑道:“我是从你拳养的那头巨惊钢羽口中才知道你的行踪!”
金蒲孤连忙道:“我有很久没见到它了,它怎么样?”
那人道:“它受了伤!”
金蒲孤神情一震,那人歉然道:
“这都怪小黑子不好,它们在括苍山中见了面,互相打了起来,小黑子的身体小,行动比较灵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