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想见朔夜,恭介上学不迟到、也不早退,缺席日数也减少到屈指可数,而且还和二十个以上的女人分
手了(虽然还有尚未完全解决的部分……),他现在甚至被人说成“要找恭介的话,就拿草薙朔夜当诱饵
”、“草薙所在之处,必有恭介的影子”般的金鱼粪状态,不管是身体或心灵都准备完全奉献给朔夜,但
是——。不管呢喃多少次“我爱你”,或是紧紧拥抱住他,对方都只是微笑着“是、是,谢谢你”。……
到底是明白还是不明白啊?
(不,他绝对不明白。)
这是恭介最大的阻碍,也是樋口恭介花了三个月,都甚至无法亲吻到朔夜的主因。
(的确,突然被男人告白,要他认真回答或许是人勉强了……吧……?)要是突然有男人说他对我一见钟
情,而且穷追不舍的话,我一定也会把对方踢倒,逃得远远的吧!
(要是被讨厌的话也就算了,但是根本不被当成一回事,这教我怎幺攻略才好啊……)翻动书页的端整侧
脸,吸引了恭介的目光。朔夜默不作声的话,平时柔和的神情便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端整五官带来的
伶俐感觉。
恭介非常明白,他独特的微笑将这种冷冽的感觉中和了不少。
透过树梢撒落的阳光下的美貌……明明近在咫尺,却连真正意义的触摸也办不到。因为这不是可以向对方
求情好让自己爽快一次的—不是自己至今为止,单纯只为了满足肉欲的感情。
(不过……这也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焦急是爱情的毒药。我要慢慢地攻陷对方,总有一天,要让朔
夜的身体变得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吶~,今天晚上一起吃饭怎幺样?明天是周末,就算晚点回家也没关系吧?”
“我有预定了。”
“又有了?你上次也拿同样的借口搪塞我。”
“不是借口……我真的有约了。” “……该不会是约会吧?这样的话,我去当电灯泡好了?” 恭介把朔
夜捏起蛋糕的手一口含进嘴里。
朔夜“喂”地绷住了脸,恭介露出得意的笑容,但……。“呜……呕咽咽咽咽咽!!”放进嘴里的蛋糕,
他连咀嚼都办不到,就连忙吐到窗外去了。朔夜用手帕擦着被恭介含过的手指,皱起了眉头。
“真没规矩……”“呸~!呸、呸!”
恭介用咖啡漱着口,转向朔夜。
“你……你吃了那个!?”“咦?”
“那个!蛋糕!咸的!恶~~!”
“咸的……?很难吃吗?”朔夜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望向铁桌上剩下的咸味蛋糕。
“什幺难不难吃……难道学长是味觉白痴?”
“嗯……大概。” 朔夜满不在乎地抓起剩下的蛋糕。恭介“恶~”地吐出舌头。
“那种东西,你竟然吃得下去!”
“有那幺难吃吗?”
岂止是难吃而已。恭介的嘴里,还残留着香草风味的咸辛口感。那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我不知道朔夜学长是味觉白痴呢!要是还有什幺秘密的话,请趁现在一并告诉我吧!”
“我哪有什幺秘密?”
恭介搔着开始痒起来的耳朵上的OK绷,朔夜别弯手指,要他过来。恭介“什幺?什幺?”高兴地把脸靠了
过去——。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戴耳环是违反校规的吧!”
朔夜一把撕下OK绷,用力揪起他的耳朵。
“痛痛痛!放、放我一马嘛……”
“不行。学生手册拿出来。”
“老是这样被扣分,我会留级的!啊~,原来如此,学长就算我留级、自首堕落了也没关系吗?将学弟引
导向正确的道路,是风纪委员的职责不是吗?……原来学长讨厌我……”
“又来了。跟你说没这回事的。这是校规……”
“不,绝对是这样的!学长讨厌我!不管我变成怎样你都不在乎!就算我变成不良少年、变成毒品贩子、
被卷入黑道斗争、在中央街变成满是呕吐物的尸体,学长的良心也不会感到任何疼痛!一定是这样的!”
“我想樋口应该没有这幺傻……。硬是要说的话,还比较可能会变成公关牛郎,让女人包养的小白脸吧?
”
“呜哇啊啊啊!学长就算我变成牛郎、变成让女人包养的烂男人也没关系啦~!女人被我吃个精光、最后
盗用公款被发现,在焦点新闻上被报导“盗用二亿圆的OL背后有牛郎的存在”,被新闻媒体追着跑,学长
也不在乎啦~!我要在电视上告诉全国人民,说把我变成这种男人的,就是我高中的学长啦~!”
“知道了、知道了。好吧,这次就放你一马。……樋口实在是太会说话了。”
“我的嘴巴厉害,可是金牌保证呢。……要不要试试看?”
看见恭介就像中世纪的骑士般跪下单膝,右腕放在胸前行礼,朔夜把纤细的手指抵在下巴上想了想。
“嗯……说得也是呢!”
“咦……!?”从镜片底下凝视着恭介的双眼皮玻Я似鹄础!Ы榈男脑嗾獯握娴囊某隼戳恕K丁�
的手放上朔夜的膝盖。
“朔……朔夜学长,我……!”
“要是你愿意参加预算委员会,我想一定可以获得压倒性胜利。吶,我帮你去拜托,你可以代替图书委员
参加会议吗?修缮费用每次都引起纠纷,因为每一代的图书委员长都个性软弱……怎幺了?”恭介整个趴
倒在地上,朔夜一脸不可思议地俯视他。
“……学长……难道你是故意的……?”
03
恭介早了一步到达约定的酒吧。这里比一般酒吧还要早开店,所以恭介经常利用它做为约会的场所。这是
个能够静静品尝酒类的高级酒吧,当然,约会的女性对象也是经过严格挑选的。
若是个声音婉约、理智的美人,那就更没话说了。
形状像女人腰部曲线的红木吧台。昏暗的照明、舒适的音乐。
(要是朔夜学长坐在这里,一定很适合吧!)
迟到了十分钟,麻里子穿著向日葵色彩的洋装,带着情人月冈出现了。
这个超级美少女,加上像是哆啦A梦拉长型的丰满中年男子,这种不平衡的组合,原本就极度引人注目,但
是再加上外表华丽的恭介,看起来就像是艺人和经纪人。“是模特儿吗?”的窃窃私语声,在店里悄悄地
此起彼落。
“今天女孩子特别多呢!”
常客月冈说道。恭介第一次在较晚的时间带来到这家“TOMAMU”,经月冈这么一说,的确女性客人异样地
多。这应该不是家女大学生或OL会群聚吵闹的店。因为今天是周末前夕吗?
“会不会是上了HANAKO的酒吧特集?”
被赶到生客坐的角落桌子,麻里子嘲讽地这么问,前来点单的圆脸酒保惶恐地缩起肩膀。
“非常抱歉。这阵子,周末总是这样。因为来了个很受欢迎的服务生……”
这种借口,总起来怎么像是风月场所的揽客台词?
“他只在周末前一天的晚上来打工,这些人都是为了他来的。他十点开始上班,我想也差不多快来了……
”
“哦……那孩子啊!”只有月冈一个人恍然大悟。麻里子仰望他。
“你知道?”
“比较晚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他。怎么说呢……有种不可思议的气质,是个很漂亮的孩子。长得高高瘦瘦
的。”
“咦?什么、什么?哪一个?”
听到漂亮的人,就不由自主地有所反应,这是浪荡子的习性。虽然恭介现在打着一心一意爱着朔夜的招牌
,可是长年来的习惯,还是无法轻易改掉。
“傻瓜,就算漂亮,人家也是男的。啊,也没关系啦,恭介已经改变宗旨,变成同性恋了嘛!”
“对啊,说的也是。这样的话,我想恭介一定也会喜欢那孩子的。”
麻里子揶揄道,月冈也跟着挖苦。三十六岁、身为资产家及名律师的月冈,是有妻室的男人收藏家麻里子
的爱人之一。也是恭介的潜水同伴。
听到两人的嘲笑,恭介“恶~”地吐出舌头。
“少来了啦,连月冈先生都这样。我才没有变成同性恋哩!”
“可是,你不是迷恋学校的学长,把交往的女孩子全都甩了吗?这么说来,“RONDO”的广美才哭着跟我抱
怨,说最近恭介都不去找她呢!”
“听说他和银铃的妈妈桑也分了唷!”
“和铃枝妈妈桑也分了?真的吗?”
月冈的单眼皮眼晴睁得浑圆。
“真是的……。对方是个怎样的男孩子?应该不会是人妖或体育型的……吧?”
“怎么可能?饶了我吧!真是的……。所以,我说我不是同性恋……就算这么承认好了,我喜欢的男人,
也只有他而已。”
“哦……那么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男孩子啰!麻里子也认识吗?”
“还好啦!”
麻里子撑着脸颊,翻着与论岛饭店的小册子。那冷淡的回答,是因为她“不管是男是女,美人就是我的敌
人”的主义所致。
连这傲慢自我的主义也让人不禁允许,麻里子的美丽就是如此具有压倒性,华丽的五官也完全无损她的知
性。
细心保养而晒过的肌肤和柔软的肢体,造就出她这个只要是男人,都会祈望能够拥有一次的女人。
麻里子如果是大朵的红蔷薇,那么朔夜便是娇弱的月下美人……即使同样美丽,两人的类型也相差了十万
八千里。(……啊~啊,害我突然好想见朔夜学长了。)
朔夜学长现在在做些什么呢?明天一大早杀到他家去怎么样?像学生一样,偶尔来个白天的约会也不坏。
而且,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会阶我到这种酒吧来……。
恭介陷入沉思,月冈铁了戳他的肩膀。
“看,就是耶孩子,那个美人酒保。过来了……是要去隔壁桌吗?” “哎,那不关我的事。除了朔夜学长
之外,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没兴趣啦!”
“哈!有病。”
“吵死啦!妳没资格说我!”
“哈哈哈,好啦、好啦。不谈这个了,我们赶快决定场所吧!三天两夜而已,还是附近就好。”
三人凑在一起,望向导览手册。话题中的打工服务生在隔壁桌停了下来。
“说得也是呢,三天两夜的话,到国外太麻烦了。这样的话……” “让您久等了。请问马丁尼是哪位客人
……” “还是与论岛—咦!?”
恭介手指着小册子,.就这样僵住了。
(这个声音——)麻里子好象也发现了。她睁大眼晴,和恭介面面相觑。
两人“一、二、三”地,一起转向隔壁桌。
“啊………啊啊啊~!?”巧克力色背心的酒保打扮,手里捧着放着酒杯的银盘—草薙朔夜睁圆了眼睛,
望向这里。?
“……真伤脑筋呢……”朔夜频频用手指梳着拢到后面的头发。
恭介被带到后门的逃生梯—苍白的路灯,照上朔夜忧郁的侧脸。五月的傍晚,吹上脚边的风还相当温暖。
恭介的黑衬衫被风吹得翻了起来。
“我只在周末前一天打工。这里的经营者是父亲的朋友……因为人手不足,他们拜托我,所以……”
白衬衫配上深咖啡色窄长裤的打扮,和朔夜苗条的身材十分相称。这是常见的酒保装扮,可是只要穿在朔
夜身上,不管是再怎样便宜的衣服,若起来都像是特别订做的一样,这也是因为迷恋昏了头的关系吗?朔
夜真的……好美。
一面注意不让烟吹到朔夜那里去,恭介朝着夜空吐出烟圈。
“无论任何理由,学生不许在校外打工。校规第八十一条。”
“……我知道。” 朔夜走投无路似地垂下眼睑。睫毛在白皙的脸颊落下淡淡的阴影。啊啊……这是张多么
挑起凌虐欲望的脸啊! (不可以毫无防备地让别人看见那种脸啊!)
看见朔夜未曾有过的不安模样,恭介无法抑制内心的激昂。从打开的领间露出的性感锁骨……不好,脸下
流地笑开了。
“学长真是教人不容小看呢!不但在夜晚打工,而且还是酒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的圣诞节。”“……哦~,前前后后也有半年了。然而学长在学校,却用一副没这回事的模样
欺骗我们,还大言不惭地教训我们什么叫做风纪……”
“……”“就算是被拜托的,一两次也就算了,可是学长工作了半年有吧?阿宫知道了会怎么说呢?最轻
的处罚是在家反省,弄得不好的话……”“你和麻生同学也同罪吧?在这种时间出入酒吧,而且还抽烟喝
酒……”“可是我们没有在特殊场所工作的经验呀?”
沉默降临。朔夜用力咬住下唇,一脸苦恼地垂下脸去—看到那张表情,恭介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对不起,这么欺负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朔夜脸上的僵硬顿时消解了。就像楚楚可怜的白花绽放般,轻柔地笑了开来。
“谢谢。你帮了我大忙……”真是,就跟你说不行了嘛,毫无防备地露出那种表情……。恭介把LARK的火
苗按熄在楼梯扶手上,这么嘲笑自己。……这样不是教人更想欺负你了吗?
“可是啊……我的嘴巴不牢,搞不好会一不小心就说溜嘴了耶?”
“我也不认为你鲁平白无故地帮我保密。有条件对吧?”
“说得好过分。人家好心——”
“知道了。对不起。然后呢?”
恭介把烟蒂丢到楼下,然后手指扶上朔夜被路灯照亮的白皙下巴,悄悄地把唇靠上一脸讶异的朔夜耳边。
“我会把在这里看到的事全部忘记。可是代价是……让我吻你。”
“……”
紫色的眼眸瞪大了。朔夜生气地摇头,把恭介的手指从下巴甩开。
恭介以为自己会被甩耳光,没想到朔夜一脸生气地开口这么说了。
“只有一次喔!”
“咦………”恭介眨着眼睛。
……他说什么?“可是,你一定要把在这里看到的事全部忘掉喔!”
“咦……咦……真的吗?”对于这天降之喜,恭介异于平常地慌了手脚。朔夜转过身去就要走掉。
“不要的话就算了……”
“要要要!我要我要!”
“眼睛……闭起来。” 朔夜害羞似地把视线从恭介身上别开。白皙的眼角,微微染上一抹红晕。好性感…
…恭介连这么感动的余裕都没有。
“啊、嗯……”恭介急忙就要闭上眼睛,却赫然回神。我被动个什么劲儿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