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同似怕三人突然到大殿门外来,急急向沙士密示意退走。
沙士密点点头,随着二老退出墙外,接着即绕路东奔。离开约半里,齐元同这才出声道:“沙大侠,你看出这次运漂是圈套,现在证实全对了!”
沙士密笑道:“这施展圈套之人我已料到八成了!但她施的是大圈套!却留下了小圈套给我运用!”
时之贵骇然道:“何谓小圈套?”
沙士密道:“大圈套是使无数强敌来困我,这人不惟要借无数高手来消灭我,同时又存心叫无数强敌互相残杀,这条恶计确是毒辣至极,小圈套则不同,我可叫害我之人先自害,然后使来劫我者逐一遭殃!”
齐元同道:“你明白是谁?”
沙士密道:“就是金莲圣母!”
时之贵道:“刚才听说金莲教亦被劫呀!”
沙士密冷笑道:“这是空气!二位想想看,劫得之人焉得托镖转运?同时这消息又焉得传出?”
齐元同点点头道:“有道理!这证明宝镜仍在金莲圣母手中!”
沙士密道:“这很难说!是我的我就用真货免得整个武林日后因上当而向我找来!”
说话之间,正好走到吕洪藏身之处,只见四人走出问道:“查出了?”
沙士密点点头,随即将所见所闻告诉他们。
胡大汉道:“收拾谈何容易,纵算成功,那也不过替南海神君助了一臂大力,我可不这样慷慨!”
齐元同笑道:“沙大侠真想得远!”
沙士密道:“这不是想得远,同时雪山派还不是我们的敌人!”
吕洪道:“你不当他是敌,他却要劫你的镖!”
沙士密笑道:“这就是气度和行为不同的问题,人之贵在看得开,想得远,不为利欲所动,不为小事乱大志,不为一己之私害大公,神盲镜虽是人人欲得,但得者不为己者太少!”
卓文蒂道:“南海神君也许是为了整个武林才来争夺!”
沙士密道:“那你就想错了,他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宝座才出马,否则通天真人,修眉罗汉,无边大士等三老何致叫我夺取!”
尚文若道:“你身上的玉盒如果是真的:直接送上巫山不行嘛?”
沙士密道:“不行,我不能将日月镖探局断送,同时这也是阴谋者所希望的,不过我看就是到了最后一地仍旧不会有人出面收货,到那时我再奔巫山就是了。”
天近四更时,他们终于奔到了内方山下,齐元同一察毫无动静,不禁吁口气,慨然道:“沙大侠,我们已掌握先机了,老朽去找船罢?”
沙士密笑道:“这时找船,我们不惟逃不脱,同时会被各强敌在后面追断气,顶多逃到夏口就会被追及!”
对之贵道:“那怎么办?”
沙士密道:“天还未亮,不妨等下!”
大家见他答非所问,不由愕然!只有卓文蒂竟会了意,嗯声道:“对,找个洞,大家躲起来,等各路强敌追到前面去了我们再走!”
沙士密微微笑道:“你们都随我来!此山东面悬崖就是汉江!我们藏在崖上,看看来劫漂的究竟有多少批?”
大家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莫不暗叹了这份沉着。到了悬崖上,他们找到一处非常隐密的岩洞停下身来,胡大汉拿出干粮,大家闷声吃着。崖下是大江,这时还没有行船,但下游和对岸却可一目了然,只要有动静,决脱不了视线之外。讵料在他们刚刚藏起时,突见江岸两面都有了黑影闪动!
齐元同骇然道:“假使这时在找船,八成已被围,这些家伙到得真快!”
只见黑影难辨人形!沙士密笑道:“天亮后如果他们都不留下等我们,那就是知道我们已提前到了而末截住,失望之余,必定分道追去。”
不出所料,黑影去了一批又是一批,有的过江直追,有的竞由水路而下,想不到有些船只竟是预先停在内方山下的。
沙士密看看阳光渐高,估计再没有强敌停留,于是向齐元同道:“你考请吕大哥去租船.我们可以动身了。”
齐元同笑道:“你还要作什么?”
沙士密道:“以防万一,我和时老到峰上去看一下,提防还有一批或两批仍未离开!”
齐元同道:“好,武林中奸猾之徒多得很,这着棋少不得。”
分开后,时之贵首先翻上悬崖,他见上面仍无异样,这才叫沙士密等上去。
沙士密刚刚登上顶峰,他忽然看到自己两只狴犴由石后迎出,而且轻轻怪叫!
卓文蒂噫声道:“它们表示什么?”
沙士密道:“峰北侧死了三个人!”
时老头道:”快去看看,可能是追敌中互相仇杀!”
沙士密立向两只狴犴一挥手,示意其带路。两兽最灵,一起纵出,领着由北面走去。下峰不到五十丈,忽然一股血腥气冲进大家的鼻子,时之贵道:“到了,似在前面乱石岩里!”
大家急忙走去,确见岩石隙里躺着三个死人,一个头被砍去大半边,两个是被长剑穿胸而死!
时之贵道:“这是金莲教第五堂中人物!”
沙士密点头道:“金莲教不惟托运,而且暗中派人在沿途查看我们的行动:这三人显然是死在我们未到之前!”
卓文蒂道:“是谁杀的?”
沙士密俯首细查,忽然拾起一件小小物体笑道:“这段枯枝你们认得是什么树上的?”
胡大汉道:“这如何看得出?”
时之贵接了过去,凑到鼻子下一嗅,噫声道:“檀香木枝!”
沙士密道:“此山没有檀木,这是我大师兄留下的暗记!”
尚文若啊声道:“大师兄来过了!”
时之贵笑道:“今师兄‘白矮神’是武林杰出人物,江湖人称白怪,老朽有缘曾会过数次,那确是江湖最乐观的人物。”
沙士密正色道:“他来了,家师可能也来了,这就不好啦,我不怕敌人厉害,就怕师傅跟我为难!”
卓文蒂笑道:“这次是大事,他老人家该不会开玩笑n巴?”
沙士密道:“他老人家从来不管我紧不紧要,捣起鬼来比敌人还要狠心!”
时之贵道:“这三人显然是令师兄杀的!”
沙士密道:“他出此一手是什么用意?”
尚文若道:“当然是替你除掉沿途监视之人呀!”
沙士密道:“哪有这样好事……”
话还未了,忽听下面林中响起一声哈哈笑道:“小捣蛋,你既知道就好,告诉你,那三人是老头子亲手杀的!”
沙士密听出是大师兄的声音,不由大叫道:“老头子出此一手作什么?”
林中又响起大笑道:“那是告诉各路劫镖之人说镖是真的,免得他们追得不起劲,下手不够狠!”
沙士密冷笑道:“三个金莲教人被杀,难道就能证明镖货是真的?”
林中仍旧大笑道:“金莲教派出两百多教徒在沿途监视,老头子在你前面沿途下手!劫镖的一看死得多,谁都相信货是真的了!否则金莲教何必这样慎重其事!”
沙士密一想不错,但忽然也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非常开心,显然是有了什么收获啦!
林中忽然瞎声道:“小捣蛋,你笑什么?”
沙士密道:“大师兄,师傅替我作了一次最有意义的大事了!”
林中骇然道:“什么事?”
沙士密道:“那些劫镖的心里,他们认为这些金莲教人一定是死在我的手里对不对?”
林中人道:“这倒可能!”
沙士密道:“他们每追到一处见有死人,试问是不是都认为我过去了!”
林中人大叫道:“糟,师傅替你引走了劫镖之人!”
沙士密大笑迈:“这样才使我不急不忙,不怕拦截,跟在劫镖的后面,这是多么痛快的事情,你快追师傅,叫他放手干!”
林中人大叫道:“我得叫师傅快停手,这对你的帮助太大了!”
林中再无声音,沙士密却乐极了!时之贵也哈哈笑道:“他追上会阻止嘛?”
沙士密道:“等到追上师傅时,只怕第一交货地也快到。”
说完挥手道:“我们快下船,走水路!”
他们到了江边,只见齐元同迎上道:“江边有两条无人空船!船主不知哪里去了?”
沙士密笑道:“我明白了,船主是金莲教人,他们在山上睡觉!”
齐元同噫声道:“真有这回事?”
沙士密立将经过说了,接着就叫大家上船开航。
第十七章 金蝉脱壳
风平浪静,阳光轰微,顺水行舟,一天又过去了。地当潜江城外码头,吕洪向舱里道:“要不要停?”
舱中坐着两老,两女和胡大汉,沙士密,他们一直未在舱外露面,操舟只由吕洪一入,这时闻言,齐元同道:“如果勿停,更容易引人注意,这是汉江一处不小的码럍,天黑不停,显不寻常!有心人一见就会起疑!”
沙士密道:“找停船拥挤之处靠码头,稍微休息一下再开走未尝不可。”
卓文蒂道:“那我们都不能出舱?”
沙士密道:“这是当然,我们又没有上岸的必要!”
齐元同笑道:“提防两只狸扦出舱!”
沙士密道:“我不开口,他们不敢动。”
沙士密刚刚说完,突听吕洪在船尾轻声道:“下面有只快船正对我们划来了!”
沙士密道:“不要管,你靠你的船!”
吕洪道:“假使来查问怎办?”
沙士密道:“问由他问,答由你答,谅他不敢上我们的船,假如有人硬要上船,那就请他到江里吃淡水酒!”
江面已起蒙蒙轻雾,对岸和水上一片模糊!吕洪发现那条快船竟到十丈之内,他立即将自己的船向停船拥挤之处穿进。那条船如影随形,紧紧地跟了上来,仅只隔着一条大船也停下了,那是无法接近吕洪之故,因为吕洪船旁再无空隙了。大船上似有不少人,舱里人声喳喳,喧成一团,但不知是何等商人。
吕洪守在船舱外,他倒要看看对方有何举动。相隔近了,那船上划浆的已看出是个中年人,然在舱中的却仍无法知道,但估计只有三个。齐元同向时之贵道:“老搭档,对方也挺沉着呢!”
时之贵道:“这是老猎户,看样于是死盯上了!”
齐元同点头道:“也许在他们认为还不到时机,但我们如何摆脱呢?”
卓文蒂笑道:“雾愈来愈厚,这是不适宜狩猎的!”
沙士密轻笑道:“对方如没有一套神通,那就是一船傻蛋!”
齐元同道:“是的,这样看来,我们遇上非常高手了!”
沙士密笑道:“假使有两个猎人同时争取一件猎物!只怕情形又不同了!”
齐元同嗜声道:“我们附近还有一批在暗中监视?”
沙士密道:“你老注意上边第三条船,他们刚刚停下,只比我们后到一委而已,同样是一个中年人划船,三个老人在舱中,甚至我已察出那就是我们在古庙所见之人!”
时之贵吓声道:“雪山门!”
沙士密点头道:“一点不错!”
卓文蒂道:“怎样才能使他们争斗起来呢?”
沙士密道:“雾如再浓一点,你们由二老带着悄悄踏水过江去,上了岸就朝下游走,那下面有一小镇名叫‘岳家口’,那也是个码头,一到就租船等着我!”
齐元同道:“你留下作什么?”
沙士密道:“上下双方都以我们的船作为监视的目标,我的船不动,双方都不会怀疑我们有变化,但在你们走了后,我有办法挑起双方动手!”
时之贵道:“这是多余的,你和我们一道过江不就得了!”
沙士密道:“不可,这样他们一旦发现我们的船上空无一人,势必全力追来!我非挑起双方动手不可!除此不能拖延他们。”
当城里敲过初更的时候,江面上的雾更浓啦,于是乎齐元同等一个个按照沙士密吩咐,偷偷地从浓雾中溜走,连两只狴犴也带去了。
沙士密独自在船上点起了灯光,那是该船原有之物,他此举更稳定敌人军心,知道船上仍旧有人。
估计齐元同等业已去远,沙士密突然自船内闪身而出,越过右侧那条大船,身子落到敌船的旁边。
假使他要不让敌人知道,凭他的轻功当然毫无响声,可是他此举是存心叫敌人察觉的,稍停即带风声。
敌船中不是等闲之辈,一觉外面有异,立有黑影击出!
沙士密哪能让对方看清面目,敌人一出,他的动作如电,猛地长身,反向后到的另一致船奔去,故意留着一丝淡影让别人发现。
那个出小船之人紧迫不舍,可是他能得到的只是一丝迹象,那是发现沙士密好像落在另一快船上去了,之后再无所见。
其实沙士密这时早已藏起来了!那黑影追至别一快船时,犹豫了一下,似不敢冒失出声,仅在旁边暗察。
那船上似亦有所觉,同样闪出一个中年人来,且大喝道:“什么人?”
“嘿嘿!”
这个人阴阴地笑了两声,声音放得很轻,接着沉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雪山门派人偷偷地潜听我们!”
闪出的中年人似亦看清来人,哼声道:“原来是南海门的大人物!董和兄,怎么了,光明正大的南海门竞也作出鬼鬼祟祟的勾当了?”
这追来的大概叫董和,只见他冷笑道:“程冲,你不要‘装蒜’!刚才你在我船外面作什么?”
姓程的轻此道:“董兄是作碱的喊捉成!”
南海门姓董的大怒道:“胡说,我是追着一个人而来的,那人隐入你的船内,显然就是你。”
雪山门姓程的冷笑道:“今晚固有我二、三、四师叔都在此、我不和你动手,动手还说我仗长辈之势欺侮你,同时我们都为了要事在此停船,否则我就叫你好看,性董的,你回去,我们双方的大决斗为时不久,到那时我再找你见高下!”
南海门姓董的大怒道:“姓程的!你有长辈难道我就没有长辈!你放手过来就是!”
雪山门姓程的冷笑道:“原来你是奉了长辈之命而来窥伺偷听的,那好办,今晚之事请你长辈出来答话!”
说到此,他回头向船上票道:“二师叔,南海门今晚有意上门寻衅了!”
船舱内慢慢走出一个老人,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