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腕轻笼,玉葱弹开。
一道白芒从她掌心中疾吐射出。
四位高僧也同前面的众僧—般,哼都未哼一声,纷倒于地。
白影身形未顿,行云流水般冲人寺中,直向达摩殿方向急驰。
这等—流高手,竟也在一招之间被杀,这白衣少女的武功委实到了令人惊惧的地步。
广空大师心中的惊奇巳被悲怒所淹,眼中精光暴射,怒气贯顶。
“停身答话!”广空大师高喝道,“否则休怪老衲背后伤人。”
怒喝之后,他愤然出手。
从他指端射出一道黑影。黑乌乌的色彩,与周围环境熔为一体,根本无法发觉。
广空大师二指再弹,又一道乌光激射,破空声响,发出刺耳尖啸,直射“白影”后腰。
那白衣少女不等暗器近身,身形一抖,横向瓢去。
这时第二颗乌色暗器已至。
“白影”没想到广空射出连环暗器,身体一震,急转身,拂手而出。
广空从她匆忙接招上已判断出,她虽轻功极高,但缺少江湖经验,显然是刚出茅庐的新手。
白衣少女轻抬玉腕,“当”的一声,白芒与乌光相撞,碰出一溜火花。
白芒“霍”地一下又回到少女手中,整个人倒退了四五步。
她的轻功虽高绝,但其内力修为却远不及修练了数十年的广空大师。
趁着机会,广空大师已到了她面前,拦住去路,冷冷地看着她。
明月直挂天际,冰盘如昼。
月光树影下只见那少女身着淡白轻纱,薄若蝉冀,宜人的眼神仿佛空无一物,对广空大师视若无物。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厂
眼前的少女不仅是飘渺神秘,而且给人更多的感觉是诡异和艳丽。
广空大师叱道:“你是何人?为何闯我宝莹寺?”
白衣少女不答,举首望天,无声无息向广空大师拍出一掌,直击胸口膻中穴。
这—掌似水若云,轻柔阴毒。
广空大师向后一撤,二指急弹,一道乌光,击向少女掌心。
这不是见血封喉的歹毒暗器,只是他胸前那一百零八颗佛珠中的一颗。白农少女撤回手臂,身躯急转,那道白芒又告出手。
广空大师看的真切,抽身一闪,手中佛珠直卷向那道白芒。
那道白芒到底是何兵器?为何在她手中能吞吐自然?
如灵蛇之舌,似矫龙之爪?
他出手第一招就锁向少女的兵器。
广空大师一招闻名天下的“罗网擒魔”,佛珠缠住白芒。
他定眼看去,原来是柄晶亮挥圆的细剑,手指粗细,弹性极佳。
广空心念一闪: “这种想必就是从西洋流传到中原的弹簧剑。”
他锁紧弹簧剑,用力向怀中带去,却忽觉眼旁一闪。
白芒再现,杀气顿生。
少女左手中竟也有白芒现出。
白芒一闪,没人大师腰侧。
广空大师不觉得疼痛,他只觉得遗憾。
——他驰骋江湖数十年,没想到最终会败在一个不知名的少女手中。
可他连少女的容貌也没看到。
这对一个绝顶高手来说,无疑是探人肺腑的悲哀。
广空大师拼着胸中一口不散的真气,向少女打出强劲无比的一掌。
江湖中又有谁会怀疑广空大师的“浑无空云掌”的劲力?
白衣少女惊愕中松手撤剑,身如柳絮,在掌风中,飘荡出去。
广空大师身受重创,已根本无法追去。
他盯着地上的两柄弹簧剑,不禁暗自问道:“这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他从少女远去的身影中看出,少女已受到“浑天空云掌”劲力的波及,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一愣之间,就看见大雄宝殿升起了熊熊大火。
广空大师心中明白,宝莹寺已被外敌占据。
他长叹一声,向寺外疾驰而去。
名震江湖的宝莹寺,一夜之间被毁,寺中二百余众,尽皆殆毙。
同时被邀请参加仪式的四十余位江湖高人,无一生还。
一时间,宝莹寺惨案遍传江湖。
但这场震惊人寰的浩劫使得各地豪杰蜂拥平都山区。
一个确切的消息,宝莹寺二宝——“七彩袈裟”和“震天木鱼”就在那一夜不知去向。
第十七章 大火谜踪
红日当头.山风送爽。
平都山山区更是风和日丽。万象欣荣。
宝莹寺被毁的一个月来,上山游玩之人络绎不绝。
他们上山的目的彼此心照不宜。
无论谁得到宝莹寺二宝之一,都可以扬名江湖,在武林称雄。
宝莹寺已是—片废墟,到现在为止,这里已不知被人搜了多少遍。
众人在淡淡的失望中,游览着平都山俊美风光。最后不约而同地到了平顶峰绝顶。
山顶是一片宽阔的广场,一望数十丈,绿荫青树,碧草娇花,远眺则群山环抱,白云渺渺。
峰顶正中一块巨石坚硬无摧,石面光滑若镜。
有—人答道:“这就是古书上记载的‘镜石’,能吸月魄精华,是块宝石。”
“坐在上面练功必能事半功倍。”一个精壮汉子上前道,“广空大师之所以内功高绝,就与这块石头有关系。”
有人大笑,笑声满是不信。
“不信的可以坐上试—试?”精壮汉子瞪着眼道。
一位老者道:“白天无用,要试也要等到夜里。”
“把它搬回去就是了。”那精壮汉子大声道,”在这荒山野岭等到半夜,这人脑袋一定出了毛病。”
一个人在人群中道:“那就请脑袋没有毛病的人去搬这块玉盘石吧!’大汉一听,立即圆瞪双眼,向发话之人望去。
这大汉可是名震黄河两岸,人称黄毛虎的洪二爷。 是谁敢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
洪老二紧紧盯在说话的人脸上。
这是位老者。长须飘然,身着淡灰道袍。
“你是武当的?”洪老二问道。
道人冷笑道:“道士一定要在武当山吗?”
“大爷搬不搬镜石,关老杂毛屁事。”
“贫道只是提醒你!”道人道, “这块也算是宝莹寺‘第三宝’,受日月精光而生,石连山根。除非你把这座平顶峰拔起来,否则休想动它半分!”
“是啊是啊!”一个精干的中年人走过来,对洪老二道,“二爷,这你就要相信青林道长的话了!”
洪老二又一次睁大了眼睛,道:“你就是崆峒派掌门青林?”
青林道长冷笑道:“秃毛鼠谢星和你关系果熊非同小可,生怕你洪二爷吃亏,急忙出来助阵。”
谢星上前抱拳笑道:“道长哪里的话,同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
洪老二却是—脸的不服。
一个声扬黄河两岸,响当当的独行大盗岂会轻易输给—个臭道士?
谢星讨好地上前问道:“道长怎么有空采此游玩?莫非也是……”
也是什么?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
青林道长轻捋长髯,道:“宝莹寺二宝是天生奇物,岂有靠人力所求,唯有德者据之。”
谢星大笑着;拍手称是。
他心中想:“如果二宝忽然出现,不知你会不会拔剑强占?”
青林道长脸色悲戚;缓缓地道;“贫道来此是为凭吊木罄道友。”
“原来崆蛔派与武当的关系非同小可。”谢星道。
青林道长连连冷哼,这话听起来好像崆峒派有意攀结武当三子。
一个头戴秀士巾,手握折扇的人走来。
他“哗”的一声,打开折扇,摇了几下,潇洒倜傥。
他道:“这场浩劫,死难的宝莹寺僧人和群雄不说,光是当今绝顶高手就有三人命丧于此。”
“追魂秀才方之卿!”谢星叫了起来。
他认识的江湖人士的确不少。
“还是谢老兄有眼力。”方之卿笑道,“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方某一向实话实说。在下此来绝不是为什么惨案,而是为二宝而来。”
谢星讪讪而笑。
凭青林道长一人,谢星和洪老二联手,尚可对付。没想到又冒出一个正邪不分、黑白全吃的追魂秀才方之卿。
看来方之卿是站在青林道长一边了,因为分宝的人总是越少越好。
青林道长问道:“方施主说的是哪三位高人?”
“广空大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多数已遇难,木罄真人当场丧身利刃之下。”方之卿道。
“还有一位呢?”
方之卿郑重地道:“哀牢山摄魂谷之主——秋飞霜。”
此话—出,众人皆惊。
一愣之后,他们的脸上满是不相信的表情。
“消息从何而来?”谢星冷声道。
方之卿道:“用钱买来的!”
“胡说,广空大师是何等人物?怎会与秋飞霜这等恶魔来往?”青林道长喝道。
方之卿悠悠地摇了摇折扇,道:“信不信由你。你们就当听个故事,长个见识。”
“小子,你太狂了!”洪老二正一肚气,不禁全发在方之卿头上。
谢星伸手拦住他,大声对众人道:“我敢说毁寺之主谋,就是摄魂谷的秋飞霜。”
没有人反对,连青林道长也没有。
“没有根据就不要妄自猜测。”方之卿冷笑道,“谢先生就不怕摄魂谷的人找上门吗?”
迭句话让谢星心底深处猛颤—下。
江湖上见过摄魂谷的人不是身首异处,就是中邪一般变成了白痴。
关于摄魂谷的事,更多的是江湖传闻,但每个人对此深信不疑。
青林道长看着众人惊悚四顾的畏惧表情,不由得大声冷笑起来。
人群中鸦雀无声。
骤然间——只听到山腰处的宝莹寺中传出一阵“轰隆”巨响。
爆炸声响彻云霄,震撼大地,使平顶峰也为之颤抖。
浓烟滚起,火光与夕阳相映,宝莹寺已处在一片火海之中。
青林道长大叫一声:“不好!这是断我们下山之路。”
平顶峰只此一条山路,三面皆是悬崖峡谷,万丈深渊,灵猿难渡。
这场大火烧起来,至少要两天才能灭去,谁知道此期间会发生什么事?
众人惊恐地望着山腰大火,手足无措。
青林道长进: “我们快把四周树木砍倒,防止火势漫延上来。”
众人一起动手清除四下杂木乱草。
他们都很清楚,只有万众—心,或许能躲过这场劫难。
这时。方之卿忽然拍手大笑起来。
无人明白他的意思,他如此无忌的狂笑,是幸灾乐祸? 还是疯了?
方之卿一指天际,大声道:“他们这些贼人万没想到,今天老天爷会救我们。”
众人还是不明白。
“你是说……今夜有雨?”青林遭长喃喃地道。
“而且雨势还不小!”方之卿得意地几乎要手舞足蹈,笑道,“方某略通天文,知道这天象叫火烧霞,不久必有一场豪雨。”
众人皆拍手拂额,庆幸不已。
青林道长笑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谢星跳上镜石,大声道,“机不可失,时不待我,大家做好突围准备,攻这邦贼子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人理他,所有人的眼光都望向背林道长。
青林道长略思一阵才道:“选十个高手在前,左侧由贫道和方秀才守护,右侧由洪老二与谢施主护卫.凡老幼妇弱者居中。
方之卿道:“各处相距二十步,等雨落火灭时,我们一口气冲下山去。”
他长啸一声,壮气十足,又大声道:“现在选十位前锋。”
话音刚落,人群中跳出一位少年。
那少年高举着手,大声叫道:“我第一个报名。”
众人看去,只见他竟是位十五六岁的紫衣华服的富家子弟。
少年郎生得皓齿朱唇,龙眉虎目,双睛点漆有神,看上去志气轩昂.意气勃发。
他头上戴着冠顶纱巾,身穿百花衫,脚穿鹿皮快靴。手上拿着一把带鞘长剑。
“你……”青林道长左看右瞧,目光惊疑不定。
“我不行吗?”少年扬扬眉毛,昂着头反问道。
人群还有许多人是真正游山玩水的游客。
青林叹道:“你钔不应到平都山来1” 、
少年微微—笑道:“为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莫非王土,何以此地就不能来?”
“这是江湖!”方之卿冷冷地道,“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哈哈……”少年人大笑几声,忽然脸色一变,很严肃的样子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江湖人?”
“你是江湖人?”方之卿几乎要笑掉大牙。
少年手中的那柄带鞘剑,是嵌玉楼花的剑鞘,剑把上挂着红绦剑穗。
这样的剑是用来把玩观赏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方之卿冷笑摇头,不说一句话。
洪老二问道:“我相信!请问小侠万字?’
少年用力一拍自己的胸膛,大声道:“说出来吓你们一跳,你们可要站稳了,莫要跌倒滚下山去。”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来,恐怕洪老二早巳—拳打过去,洪老二没有发怒。
他很了解少年的心思——向自己脸上贴金。
这就是心虚!
“我们已准备好了。”洪龙二笑道,
“少年昂首挺胸道:“本少爷就是名扬四海,万播五湖,名如皓月当空,人似虹日……”
他后面的话谁也没听到。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来自天边的巨雷滚滚而过。
巨雷轰然而过,摇天撼地,每个人都不禁惊了一下。
一连三个炸雷,从云角响起,崩云裂天,挟光携电,落在众人头顶。
雨滴开始落下。
众人欢呼起来。
青林道长不由得佩服道:“方施主果然是识天文、通地理的武林奇才”
方之卿大笑着谦让,道:“在下这点微末之技算什么?
倒是这位少侠的大名,却真的让在下惊愕,着实吓了一个哆嗦。”
谢星笑道:“果然名不‘凡’响,惊天动地,如果少侠没有事先提醒,在下定会滚下山去。”
众人望着少年大笑起来,笑声中没有恶意,但少年却浑身的不自在。
方之卿道:“少侠报名,上天有应,可见非常人也,在下惭愧,刚才被惊吓不小,充耳天威之声。此时愿再闻少侠大名。”
洪老二道:“就算广空大师的名号,也只是‘如雷贯耳’,远不及少侠大名‘真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