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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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花红- 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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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振飞神情木然,脸色灰白,呆了半晌,突然须发俱张,目毗欲裂,咬牙切齿地狠声说道:“气死我啦,我若不将这畜生亲毙掌下,誓不为……”

  “徐老哥!”仲孙玉突然强笑说道:“事已至今,气急无用,好在云姑娘旨在对付仲孙玉一干人等,我相信云姑娘总会有懊悔的一天。”

  徐振飞一声长叹,两行老泪扑籁籁落下,神色黯然,激动异常地哑声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徐门不幸,出此孽畜,徐振飞有何面目见先祖列宗于地下,有何面目再见天下英雄,更如何向狄庄主昆仲交待……”

  话声至此,已是泪如泉涌、语不成声。

  仲孙玉虽然有心再行慰劝,但一时却找不出适当辞句,将口数张,终归默然。

  空气一阵沉寂,除徐振飞低微泣声外,别的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无限悲惨,无限凄凉。

  三女也似忘却了原来的目的,娇靥上均自掠上一片阴影,垂首无言。

  半晌,仲孙玉突然一声轻叹,打破沉寂,说道:“徐老哥哥,可以收泪了,一风那孩子能获八位老神仙垂青,足见各方面俱是上上之选,雪儿得夫如此,也足以值得狄老弟昆仲安慰了。”

  徐振飞闻言双眉一挑,方待说话。

  仲孙双成忙地岔开话题,说道:“爹,您老人家还未将您二次和他们见面的情形说给我们听呢?”

  仲孙玉呆了一呆,失笑道:“不是你提我倒险些忘了,爹爹先问你们一桩事儿,你们姐妹可是被那长啸引出城的?”

  三女闻言一震,猛地想起自己三人出城目的,陆菱艳、王寒梅二女尚未说话,仲孙双成已自将头连点,急形于色地道:

  “不错,爹怎知……”

  仲孙玉一笑接道:“爹怎会不知,如果不是那声长啸,爹恐怕早已挺尸多时啦……”

  咽然一叹,蹩眉接道:“这是他隐身暗处,伺机施救的第二次了,两次均是使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话声至此,三女神色不由一黯,一丝失望袭上心头。

  仲孙玉看在眼内,暗暗一叹,接道:“你们姐妹不用为此烦心,好在黄山会期已在目前,届时不怕见不着他……”

  王寒梅突然失声说道:“见着他又有何用?似他目前这等仲孙玉淡淡一笑,说道:“你难道忘了,八位老神仙临去时之一再叮咛?我虽不知老神仙们有何锦囊妙计,但我却有此信心,八位老神仙必有法儿使他乖乖就范。”

  三女虽然仍然未能因此话而感到满足,但也只好将希望寄托在这句话上了,互视一眼,默然无言。

  仲孙玉微一摇头,道:“好啦!我们别净在这儿呆着啦,时光不早,咱们再不进城,待会儿让人撞见,不拿我当鬼看才怪呢。”

  此言一出,三女忍俊不住,噗哧一声,同时佯嗅地望了仲孙玉一眼。

  仲孙玉哈哈一笑,转身大步行去。

  一行五人,一瞬间消失在荒野尽头。

  五人身影方逝,百丈外冈峦边上的那片树林中,突然闪出一男一女两个人儿来。

  赫然竟是蓝九卿与云姑。

  蓝九卿一出树林,便自冷笑说道:“这老狗真个命大,巫山之下被那小子横里伸手,这次好不容易狭路遇上,却又被那小子撞见,咱们好不容易绕个大圈子兜了回来,不想他又和这个丫头会合在一起,哼!再过两天,只须两天,少爷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何通天遁地的本领能够幸免一死。”

  云姑一双妙目微显红肿,似乎适才曾经哭泣过,如花桥靥上显得有点清瘦,闻言微一蹙眉说道:“卿哥,我真担心咱们这桩心愿是否会顺利达成,仲孙玉三番两次侥幸逃脱不说,昨今两天又是这么一场大雨,‘朝天坪’上那些……”

  话未说完,蓝九卿已自一笑挑眉说道:“云妹放心,我一计不成还有二计,‘朝天坪’泥上下面那些东西已足够使整个‘朝天坪’粉碎崩堕、天翻地覆,我不相信那些东西是铁打金刚、铜浇罗汉,何况此地下雨,皖南一带未必也会下雨,云妹,我说过,两天,只消两天,我们在‘朝天坪’上静待好戏上场罢。”

  充满自信,得意非凡,大有事已达成之概。

  云姑凝注蓝九卿那副得意神态半晌,方始眇眉说道:“卿哥,这两日来,我老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不知……”

  蓝九卿神色微微一变,倏又一笑接道:“云妹,你今儿个是怎么啦?往日里那份不让须眉的豪气英风何在……”

  深注犹自蹩眉不言的云姑一眼,一笑又说道:“云妹,只消两日便可,只要咱们这桩心事一了,咱们即刻找个风景绝佳之处,隐居起来,朝云暮雨,永伴山林,无忧无虑,平平静静的度此余生……”

  神色一黯,喟然一叹,又说道:“只要两日以后,蓝九卿便将洗手江湖。永隐山林,伴妻课子,静度余年,两日间差别何其之大?一个素为武林中人切齿痛恨、闻名丧胆的淫魔凶人,一变而为一个平庸的隐士,我能么……”

  “能!”云姑突然庄容接道:“卿哥,你能!只要我们放下屠刀,即能立地成佛。”

  蓝九卿微一扬眉,轻叹一声,苦笑说道:“云妹,经你这么一说,我心中颇为觉得安慰,只是我,反而有点担心我们那桩心愿,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有……”

  云姑娇躯猛地一颤,突然失声说道:“卿哥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啦。”

  花容失色、泫然欲泣,目光中隐隐可以看出无限惊恐,无限痛苦。

  蓝九卿黯然一叹,默然无言。

  空气突然陷入片刻沉寂,只是这片刻沉寂已使二人觉得微有窒息之感,觉得这片刻的沉寂似乎沉重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半晌,云姑突然说道:“卿哥,难道我们不能从此远离江湖恩怨、隐居山林,非要等到两日后……”

  蓝九卿微一摇头,双目异采连间地阴阴说道:“云妹,这是你我一桩心愿,也是我平生最大心愿,我怎能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我脚下血肉横飞、灰飞烟灭?云妹,我说过,再等两天,只有两天,我不相信就在这两天功夫内,我们会……”

  “卿哥。”

  蓝九卿一笑接道:“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云妹,你怎会变的如此脆弱?”

  云姑看了他一眼,幽幽一叹说道:“世上每一个女子,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如此,何止只是我一人。”

  蓝九卿神色一黯,半晌,方始一叹说道:“云妹,天色不早,咱们走……”

  突然脸色一变,倏转身形,厉声喝道:“林内什么人?”

  云姑神色一惊,不由自主地靠向蓝九卿。

  突然一阵恍似发自冰窟的冷笑透林而出。

  笑声尖锐低微,似鬼哭,却又似果啼。

  笑声入耳,云姑不由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

  蓝九卿却已心胆欲裂、神色大变,面如死灰地一拉云姑的手,低声急道:“云姑,快走,这是我……”

  话声未落,身形尚未来得及拔起,林内已自响起一个冰冷话声:“孽障,你做的好事,还想走么?”

  六条人影自密林深处电射而出,成环状落于二人身前两丈以外。

  赫然竟是蓝九卿师门,阴山九曲谷“六神通”。

  蓝九卿面色惨白,“噗通”一声,朝着国射精光、怒容满面的焦五娘跪下,声音颤抖地方自一声:“师父……”

  “住口!”焦五娘突然一声暴喝,一身灰袍无风自动,满头白发根根竖起,怒声说道:

  “畜生,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么?”

  云姑这才惊魂甫定,娇躯一矮。也自跪倒。

  焦五娘目光如电,深注云姑一眼,当她目光落在云姑隆起的腹部时,神色不由一变。

  云姑却不由自主地心中一惊,倏然垂首。

  焦五娘凝注云姑半晌,突然怒态一敛,柔声说道:“姑娘,你就是云姑么?”

  云姑心中怦地又是一跳,不知是凶是吉,暗一咬牙,方待开口。

  蓝九卿一旁已自颤声说道:“师父,她……”

  “住口。”焦五娘又是一声叱喝,说道:“我没有问你,你且少与我插嘴。”

  蓝九卿平日那种凶残桀傲的神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哪还敢再多嘴。

  焦五娘冷哼一声,目光凝注云姑又道:“姑娘,老婆子在问你话儿。”

  云姑颤声忙道:“有劳前辈垂问,小女子正是云姑。”

  焦五娘微一点头,道:“好!姑娘请起站于一旁,老婆子无权过问姑娘之事!”

  云姑哪敢站起,闻言仍是长跪不动。

  焦五娘微一蹙眉说道:“姑娘,老婆子请你起来站于一旁。”

  云站一咬牙,毅然说道:“前辈若是不肯饶恕卿……他,小女子不敢起来。”

  焦五娘脸色一变,但旋即又柔声说道:“这是我阴山私事与姑娘无关,姑娘只管请起。”

  云姑心中一震,急道:“但事由小女子起,小女子焉能焦五娘突然一笑说道:“知徒英若师,姑娘不必替他辩护,单就他未认识姑娘以前之种种,他已触犯门规,死有余辜。”

  蓝九卿入耳一声“死有余事”不由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全身如堕冰窟,一切希望顿时幻灭,脑中一时百感交集。

  云姑闻言又觉脑中“轰’一声,心胆俱裂,险些昏厥当地,两串珠泪夺眶而出忙不迭地失声呼道:“前辈,国法尚不外人情,你就忍心让找们夫妻死别,这尚未出世的孩子……”

  “住口!”焦五娘突然扬起一声暴喝,一身灰袍无风自动,一张鸡皮似的老脸上也自泛起一阵抽搐,半晌方始柔声说道:

  “姑娘是不肯站起,就等老婆子处置了这畜生再说罢。”

  随即转向俯首无言、神情黯然、面如死灰的蓝九卿冷冷说道:“畜生,你可知罪?”

  蓝九卿此际心中纵有万种仇恨,一腔不平也不敢再说什么,暗一咬牙,毅然说道:“卿儿知罪。”

  焦五娘冷哼一声道:“你可还记得为师昔日改订的阴山门规?”

  蓝九卿点头说道:“卿儿记得。”

  焦五娘道:“记得就好,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蓝九卿此刻已是生机绝望、万念俱灰,闻言微一迟疑,看了身边已成痴呆的云姑一眼,禁不住心中一阵悲惨,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半晌方始毅然说道:“卿儿身犯门规,无话可说,但求师父善等云姑,卿儿纵死九泉也感师父大恩大德。”

  焦五娘身形又是一阵轻颤,面上凄容一现即隐,随又冷冷道:“既然知罪,就又无话可说,不必耽搁时间,你自己动手吧。

  左掌一扬,但见寒光一闪,“嗤!”地一声,蓝九卿面前已自插定一柄冷光四射的匕首。

  自现身以来一直神情木然、默无言的公孙忌五人,此时却突然齐声呼道:“大姐。”

  “怎么?”焦五娘双目寒芒处闪,冷然说道:“你们敢是想替他求情。”

  公孙忌道:“小弟等不敢,这畜生虽然罪该万死,但请大姐看在这位姑娘及未出世的孩子份上,饶他一死。”

  焦五娘闻言脸色一变,默然不语。

  蓝九卿看在眼内,犹以为自己已获一线生机,心中不由为之一喜,潜在的求生欲望,使他精神一振地恳求说道:“师父,卿儿虽然触犯门规,罪该万死,但卿儿业已悔过,师父纵不念十余年不啻骨肉的师徒之情,也祈师父能看在云姑且云姑腹中一块血肉份上,饶恕卿儿一次,今后卿儿定当洗面革心、重新做人。”

  一双目光凝注焦五娘面上,一番话懊悔诚恳之情溢于言表,只希望能打动焦五娘一颗充满愤怒的心。

  焦五娘似在沉思,对蓝九卿的话儿恍如未闻,依然地不说一句话。

  蓝九卿心中又是怦地一跳,强忍喜悦,方待再行恳求。

  焦五娘突然双目射出两道迫人异采,深注公孙忌一眼,沉声说道:“老二,在我未答应你们这项请求之前,我要先问你们一句话儿,你们可愿回答?”

  公孙忌闻言一怔,忙地说道:“大姐有话请只管垂询,小弟等不敢不答。”

  “好!”焦五娘淡淡一笑,点头说道:“这句话儿也许颇令你们难以作答、不过你们既已替他求情,我也不得不说……”

  神色突然一变,沉声接道:“我只问你们是要我还是留他?”

  此言一出,公孙居等五人心中大震,齐齐一声:“这……”

  缓缓垂首,默然无言。

  蓝九卿脑际轰地一声,如遭电殛,面色刹那死白,一线生机顿时云消雾散,心知自己已是难有生理,恨只恨未能亲眼目睹自己最大心愿达成,仇人未除,自己却已先死,暗一咬牙,无限悲愤地一声:“云妹保重,卿哥去也。”

  右掌一抬,径自抓向面前那柄寒光四射的匕首。

  蓦地一声凄厉长笑发自云姑口中,六神通连同蓝九卿在内,方自为这声凄厉长笑惊得微微一怔。

  云姑玉手一捞,早已把插在地上的那柄匕首抢在手中。

  蓝九卿心胆欲裂,失声一声惊呼:“云妹,不可……”

  余话尚未出口,双掌倏抬,疯狂般向云姑扑去。

  “站住!”云姑就地一滚,堪堪避过蓝九卿一扑,站起桥躯,尚未说话。

  “云妹!”蓝九卿一声悲呼,二次扑上。

  “卿哥,你要再过来,我就先死给你看!”云姑一声厉喝,匕首锋利无比的尖端已经指向心口,秀发披散,妙目尽赤,花容惨白,状若厉鬼。

  蓝九卿入自斯情,心如刀割一阵刺痛,同时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硬生生地将前冲身形刹住,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地悲呼说道:“云妹,你这是何苦?你忍心让我们的孩子……”

  “子”字甫出,已是泣不成声。

  云姑入耳此言,娇躯不由一颤,但旋即凄然一笑,说道:

  “卿哥不在,万事俱空,要孩子何用?”

  蓝九卿心中一震,猛地抬头说道:“云妹千万不能这么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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