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称火阳地君,冷面佛汤铭是老夫的徒弟,你父亲在世之时,曾对你说过吧?”
金大光一听这老人竟是昔年纵横江湖的火阳地君脱荣,不由惊喜交集,心想此老伯不将近百龄年纪,仍还健在,这才心服口眼得拜伏在地,恭恭敬敬的说道:
“父亲与杨五叔在世之日,经常提起您老的威名,金大光今能有缘得见师祖,实晚辈平生大幸。”
接着又道:
“晚辈昨今两日的盘浪莽撞,还求师祖谅宏。”
火阳地君只平淡的说道:
“不知者不罪,不必多礼了。”
随着用手一指等候在旁边的黄衫青年道:
“这是老夫晚年的唯一弟子南宫,你应当称他师叔。”
金大光随即又向南宫见礼,南宫自昨日一来,似对这位新师侄不太满意,仅与应对几句,表现得极为冷淡。
随听火阳地君吩咐南宫道:
“你将大光带去养息几天,三日之后再带他前来见我。”
南宫即与金大光拜别出洞。将他带至左面第三个石洞暂时居住,第二石洞则为南宫所居。
这时,舍大光始仔细看清,这石洞共是五间,全为人工造成,除火阳地君本人所住的石洞,较大以外。其余四洞都大小相同,平排造在金大光来时所经过洞道村面的山壁。由其壁上满生藤葛,壁前青松连横,乍看之下不易发觉,但由石洞向外瞻视,则分外清晰。
金大光在初行入谷的时候,未能发现,就是这个道理。
第四天的清晨,南宫遵照师傅的吩咐,带着金大光到大石洞讨谒见火阳地君。火阳地君一见金大光便即问道:
“你的功力完全恢复了么?”
金大光当即应了一声。火阳地君即向南宫说了四个字。“到水洞去。”
南宫答应一声便返身出洞,金大光随后跟着行出,行至洞旁三丈左右一处稍凹的地方,南宫回头看了金大光一眼,亦未说话足尖一点便拔空三丈有余,单臂向石壁上一探抓住藤葛,灵如猿揉直升面上。
金大光亦步趋的紧随身后,不过一盏热茶的时间已达顶峰。
到达顶峰之后,金大光对南宫道:
“师叔,师祖老人家来不来?”
突听一个沉劲的声音起自身后道:
“快走罢。”
金大光心中又是一震,回头一看,火阳地君正站在。人身后。
这峰后是一横谷,谷宽风寒,草木尽枯,谷腰有一个天然水潭,已结坚水,离着潭边约五丈的地方有一洞口,在远处望去很像一口石井,金大光心中想道:
“这前中后三个山谷,像是三个不同天下,各有其奇别之处,上天造物端的变幻难测……。”
这时,三人已行抵井形洞口,南宫毫无犹豫一跃而入,金大光也随后跟着跃进,这洞口地方深约二丈,向前则愈行愈低,光线昏暗不易辨识,唯一感觉与洞外不同之处,即是洞中奇寒无比,行约半盏热茶工夫,已到洞底,依方向与所行时刻猜测,此潭似乎正在水潭之下。
最底是一间石室,凭金大光的武功目力,仅能辨出有两条黑影,不能分别面目,进入石室,火阳地君首先就石室当中盘漆坐下,然后两手左右一拥,南宫与金大光二人乃分别坐在两旁。
才一坐定,即党寒冷异常,金大光心想自己向以阴功见长,对严寒酷冷总无什畏惧。半个时辰过去,金大光已感觉着奇寒难耐,偷眼一看其余二人似乎都很平静,丝毫没有像自己坐立不安的情形,于是乃重定心神运功继续抵御那奇寒冷气。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金大光已经混身颤抖,脸色青黑,牙齿作时地碰得轻响感觉痛苦万分。
这时南宫面色红润,仍然稳坐原处,而火阳地君则满头热气流汗水止。侧面一看金大光的那狼狈样子,便一跃而起大呼闷热,首先领头出洞。金大光不待吩咐,如获大赦紧随而去,直至洞外停了很久时间,才去掉了那种瑟缩之态。
火阳地君在寒风吹拂之中一面挥袖一面指着流汗,对南宫道:
“老夫暂在此处凉快一会,你们先去火洞等候。”
南宫带着金大光又沿来路返回前谷,行至峰顶金大光偶一回头,看见火阳地君仍在谷底挥袖纳凉。心想这冰洞的一个时辰,以自己的功力所长,尚都不能克制,不知这人洞又要如何的难熬!
这时,已来至所居石洞的前面,南宫毫未停留直奔对面,到达金大光来时所经洞道的旁边,亦正是南宫袭击金大光藏身之处的附近,便伸手将壁上的悬藤一拉,又露出一个黑色洞口,南宫首先闪入,金大光才一进洞,即有一股闷热燥气袭面而来,再往里进,越行越热,约行里许光景,又到一石室,南宫一言未发入室后即叠坐地上,金大光一进石室陡然又是一惊,原来石室之中除南宫以外,尚另有一人盘坐中位,直到近前始才看出正是师祖火地君。
心里又惊又怕,便悄然坐在近旁。但是才一坐下,即觉地底有一股强烈的炙热之气烘人如烤,不到半个时辰,已经五内如焚,汗淋如浆,南宫仍然平静如恒,火阳地君则大呼道:
“不行,太冷!太冷!”
说着,又首先起身出洞外,直到四至所居石洞,火阳地君还是满脸鸡栗,似乎寒冷之极。他见金大光满头大汗和衣衫尽湿的那付尴尬样子,便道:
“南宫在外间听人传遍说,你从人关一直至冀豫各地,到处与正派人物为敌作对,就是凭着这点功夫么?”
金大光半晌不能回答,火阳地君又问道:
“你对正派人物的出手狠辣,老夫并无责难你的意思,不过照你这样东打一仗西打一仗非但难以成事,恐怕还要自取灭亡,你这次行径的真正主旨何在?老夫尚不明白。”
金大光这时才回答道:
“晚辈此次离山,是奉师傅之命先到西域玛帮那山拜访了阴风道人班接班老前辈,其次是下云贵间的八达州拜访黑煞瘟神簿专请老前辈,依师傅的的意思是要晚辈能求得天下三大阴掌之长,加以融会好准备对付各正派人物,并为先人复仇雪恨。”
火阳地君微一点头,道:
“你师傅这一打算,并没有错。”
金大光接着又道:
“但是晚辈由于报仇心切,又处处看不惯这些所谓的正派人物,才沿路顺便罚治了几个……。”
火阳地君未等金大光说完,便微哼一声道:
“荒唐,你可知道经你这样一闹,不但不能早期复仇,说不定还来个惹火烧身。在四十年之前,你父亲等八人被黄面弥陀魏昭杀害,以者夫的功力威望昏时还可对付一时,后来屡经衡量自觉势孤未便出手,四十余年的岁月和忍耐,全是用在自己昔练和培植后人身上,谁知你竟如此大胆,任性胡闹……”
说到此处,火阳地君似乎已经生气,右手一抡沉动的道:
“南宫!带他下去监督苦练,一年之内不许出洞。”
南宫等二人即忙同应一声,恭身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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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济龙奇遇
且说吴湘在济龙谷内一住经月,每日陪着剑尊宁欣听些江湖掌故轶闻,及武林经验,时间虽极短暂,但确实进步不少。闲暇之时与健儿璞儿一同厮混跑遍附近山岭,快乐异常。
这些目来他与两小的情感,亦分外融洽。
这日天朗气清冬阳温暖,健儿璞儿未在。吴湘独自坐在房中,随意检起桌上一本棋谱正在阅览,忽听两小嘻嘻一笑,吴湘即时抬头,两张淘气而逗人喜爱的小脸,已同时出现在门外。璞儿抢着说道:
“吴师哥,爷爷在后坪等着传你剑术哪。”
健儿璞儿本为剑尊宁欣之徒,由其年龄相差悬殊,在习惯上他们一向称呼爷爷。
吴湘闻言即忙起身而出,奔往后坪,所谓后坪是在茅舍背后山坡上由人工开辟的一扯空地,也是健儿璞儿平常练习功力之处,剑尊宁欣正在迎风飘立,面含微笑,手中正提着挂在居室中墙壁上的那柄古剑,吴湘上前见礼之后,乃肃立一旁。
剑尊宁欣温和的说道:
“料想贤侄亦是用拐的了?”
吴湘恭应一声,宁欣又道:
“老夫要先鉴赏一下故人绝技,和多年不见的绝命三拐。”
吴湘又恭的谨道:
“愚侄鲁钝,虽在泰山苦学十年,实未得恩师万分之一,还望师怕多加训诲。”
宁欣劲朗的一笑道:
“谦受益,满招损。你师父即是长于此点而扬名天下,吾侄这十年薰陶,总算没有白费,确是难得。”
吴湘躬身一揖,借着上身一抬之势,一团乌光已腾空而起,三旋三落这四乌光已将十丈草坡全部占满,只见乌光起落抖动,根本看不见吴湘的人影,风浪如涛嘶呼锐啸,附近草木倾倒,声势万分惊人,立在场边的剑尊宁欣,一件长衫被拐风震得咧咧作响,站在外场的健儿璞儿,全惊呆在当地。
在第三次乌光才经落地,忽见一缕青光由草坪对面直射而入,同时听到一个劲朗短捷的声音道:
“接剑!”
但见紫光莹莹青光,一青一紫两道光华,在这草坪之上,穿梭飞舞抖动不息。直如狂风骤雨云山电掣,好像山崩海啸即将到临一般,使每人心神都受到剧烈震动,健儿璞儿原是站场边,这时已退至三丈以外,吓得两个小脸变成煞白。
约过半个时辰,忽听剑尊宁欣清朗一笑,光华忽隐,宁欣剑已入鞘,吴湘双手空空,冬阳和暖,天气晴朗,大地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剑尊宁欣正牵着吴湘左手,由草坪东端含笑漫步而来,周围一切安静如初,一场惊险精彩的剑拐比对,好像没有发生一样。惟一的与以前不同之处,即是十丈斗场上的枯草硬根,全部被剑气拐风卷刮的齐着地面而断,再经冷风一吹,一片光秃好像才剃过头的和尚。
健儿璞儿,一声欢呼:
“爷爷!吴师哥!”
随着,急扑而去。
吴湘即忙迎上,一手牵着健儿,一手拉着噗儿,同时诚敬的对剑尊宁欣道:
“多谢师伯指点,愚侄连出二十七拐,虽是已经竭尽全力,仍被师伯剑势迫得无法立足,如非场地宽大和师伯的剑下留情,愚侄早已支持不住了!”
宁欣又是一笑,旋又赞许而微带感叹的道:
“人老了就变得没有用了。老夫对剑木一道,自认稍有心得,壮年时期曾以此剑会过天下无数武林豪侠。”
说着,低头看了看佩在自己身边的古剑一眼,继续道:
“能够一口气接住老夫七剑的,已算江湖高手。但是今天老夫一出手就是六十三剑,中间经过九次变化,也仅只是近得你本能立足,并未全胜,以你这等年纪,确实是难能可贵,放眼当今武林能够胜过你的,已是屈指可数了。”
这时四人已将至场地西端,剑尊宁欣,一转话题,便说到追风七剑上道:
“老夫的追风七剑,虽然不敢与你师父的绝命三拐比高低,但可是老夫的成名玩艺,你要用心学习,自是有益无弊。如与用剑之人对手过招,更能生克制之利,贤侄颖我聪慧,倘若将此剑法再掺合在拐招之中加以融汇连用,必具奇大威势,青出于蓝必将更胜于蓝,望贤侄善自为之。”
吴湘对这一代剑尊的热心成全,实是感激零涕,当下又深深一拜道:
“一般江湖武林要想求得师伯剑上之一招半式,全不可能,晚辈少不更事,能得师伯另眼看待,不但晚辈终生不敢稍忘,即恩师日后知道此事,也必深感师伯的大德。”
宁欣微一摇头道
“非是老夫自珍不传,要习此剑法,先要看习剑之人的资质功力,若是资质不够,功力不到,即勉强学会,也是画虎类犬难臻上乘。即如贤侄目前的修为造诣,也须五天一招才能学全,其中的深奥变化;还须自己用心体研,不然也是难得此中精奥神髓。
吴湘忽然想一事,正想请问,又听剑尊宁欣道:
“追风七剑,“叱咤风云”,“追云赶月”,“望风捉影”,“乘虚追实”,“风起云涌”,“云山雾罩”,“叱咤风云”,“风云变色”,七个剑式,每一式含有七种变化,可分用,可合用,自是以连贯使用威势最大,如非遇上顶尖高手,一势两势就仅足够用了。”
自当日起,吴湘即按照剑尊宁欣的指示,在济龙谷内苦练不辍。
健儿噗儿自曾看到吴湘与爷爷在后坪上的剑拐对式,对其爷爷更加尊祟,对于这们年轻的吴师哥,更是敬佩万分。这种高手过招,是他们过去向来没有见过的。
吴湘每日在学剑之后,大部时间都是和两小在一起,健儿璞儿更加活泼淘气,使这济龙谷中,增了不少生气。
追风七剑在初行练习这时,分外吃力,每一式的七种变化,自出剑起始,至处满部位为止,剑锋之上尚含有不少变化,这是在别的任何剑术上所不多见的。一经熟习之后,即剑气纵横,威力突增,其气势之大,连运剑之人都不敢想像。这就是追风七剑的不同处,也是它的宝贵奇妙处。
光阴如梭,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已是次年新春,吴湘的追风七剑,已经练得能得心应手,剑尊穿欣对他这种成就进展,分外嘉许。
这日,吴湘在后坪正值早保完毕,忽听一声清鸣,响自谷口,突见健儿璞儿二人正从谷外追进一只绿色长尾飞鸟,大小如雀,但翠绿欲滴,尾长如翎,灵活美健,万分逗人喜爱,鸣声潦亮悠长分外悦耳动听。
鸟儿前边飞,三人后边追,跟着鸟儿来到一个山洞中,吴湘以为进了山洞会好捉一些,但他不知他已面临着危险。
人在生死的边缘上,和强烈的求和欲望,会予人以无限的忍耐智力冒险和勇气。这时的吴湘,正是挣扎在人生的生死之线上,父母恩师前途美景,全已没有时间允许他多想,摆在他眼前的,只有救人和保命,是他唯一迫切和急需的原望。
这时吴湘真气一沉,右臂一引。下降的身躯又稍微加速了千万之一,吴湘的右掌,离着璞儿的背影仪约一尺,突听他暴喝一声,力贯双臂,右手五指已扣在璞儿背后,健儿的一件棉衣两件单衣全被抓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