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八十招,薛阎婆鬃发微乱,怒气更盛,仍与红面长须老者保持原来局面。漆东皋与严伯有全力急拼,仍无胜负。其余红花埠方面二人,则已险象环生,渐感不支。
刚刚二百五十招,漆东皋与严伯有同时大喝一声,嘭然大响,四掌相交,各被震退两步,漆东皋恐目一睁,正欲再上,突闻左有两声闷哼,不由心中一震,微地扫视,只见眉间生有黑痣之人,左肩已被鲜血染红,白面无须之人右胁之下被焦鲁钢爪撕去几许大小一片衣衫,肌肤外露,狼狈不堪!
漆东皋在这微一分神之间,被严伯有乘势发招,一阵猛攻急打,迫退五步,始才稳住败势。
忽听那妖冶女子妖声道:
“和尚道士,咱们加点紧儿,先让这三只眼睛的朋友躺下休息会。
随着,三剑齐挥,威力突增,又听那妖冶女子娇声道:“我劝你就听话,早点儿休息吧。”
这时,僧道二人两枝长剑,正分别对在眉间生有黑痣之人的两柄双钩之上,妖冶女子剑光一闪,直刺对方前胸,眉生黑恙痣之人,身子猛力一挫,疾然后退,但已为时过晚,剑光正已刺至心窝。
适值此紧急之际,突听红面长须老者大喝一声,道:
“老乞婆,你再接这一掌。”
薛阎婆怒吼一声,连续五杖,直扑红面长须老者,并大声骂道:
“老骨头,你自愿都不暇,还来和老娘耍这些花枪……”
妖冶女子亦同时妖笑道:
“大胡子,你这叫做苦心白费。”
边说边见她纤腕一震,寒光闪闪的长剑,一转剑锋,又向对方颈项之间抹去。
正在千钧一发之时,忽见一条纤瘦人影,带着一丝白光,自厅旁高处疾射而至。人虽尚在空中,剑已指向妖冶女子肩窝,并脆爽的骂道:
“不要脸的东西,你们想多少人打一个?”
妖冶女子以事出意外仓促之间,急忙撤剑,但亦被迫退七步,一惊之后,继又娇笑道:
“哟!原来正点儿到啦,小妮子,这半天你到那儿玩去了?”
来人正是漆玉燕,僧道二人一听“正点”二字,双剑一挥,又同时向漆玉燕刺来。
这时,全场情形,除去红面长须老者略占上风之外,漆东皋与严伯有仅称平手,眉间有黑痣之人,已周身浴血,手持双钩,喘息不已。那白面无须之壮年汉子左腿裤管及上衣前襟,全被撕碎,亦是危在顷刻。
严伯有观准时机,猛向漆东皋攻出三掌四腿,未待对方还击,便猛一提身斜拔三丈,乘身子下降之际,双掌蓄足全力,向漆玉燕后胸推去。
八步凌霄漆东皋大喝一声,对空猛然劈出一掌,身子随着如箭射出。红面长须老者怒骂一声,疾然而退,对空连续拍出两掌,薛阎婆一声大吼,挥动拐仗,直追而来。焦鲁西盾爪攻出,与瘦短之人,又合力向对方攻上。漆玉燕更是四面受敌。只等严伯有掌力一到,即立判生死。
正在万分危急之际,突闻一声清啸,众人心中全都一震,同时之间,一条瘦长人影自敞厅对面远处一株高大树顶之上,疾射而至,离着斗场尚约有五丈,单手一扬,两件小形物体,带着两股锐啸,分着两个不同方向射出,同时,双掌就前射猛冲之势。一招“推舟入海”,暗含“怒涛排空”,对着严伯有前胸全力推出,来人与严伯有双方都是凌空下扑之势,但,来人部位更高出严伯有约有一丈,冲势又速,力猛劲疾,说不可当。
“叮”“当”两声大响,接着“噗”声闷哼,接着如闻裂帛,在场诸人,突然闻到一般血腥直刺鼻端。
这时,铁爪金盾焦鲁西向后一个踉跄被震退两步,左手金盾中心,正在当当的嵌进一枚鹅卵大小石子。适与后面相平,好像在盾面之上镶上一粒无光宝石。薛阎婆右臂酸麻,虎口奇痛,拐杖几乎脱手。白面无须之人,已跌坐当他,双目紧闭。周围浸出一片血晕,度约一丈,在场诸人,全部惊得呆立当场,气氛低沉而带闷滞。
只见这时斗场之中,多出一位英挺俊拔的青年,星目含威,宝蓝长衫正迎风飘拂,更显得分外洒脱不俗。
这时,忽听一声惊呼,接着一个脆爽的声音道:
“吴哥哥,你……”
随着,人影一闪,漆王燕双手紧握住来人,面色嫣红,惊喜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突听薛阎婆拐杖向地上顿,恨声说道:
“小子,又是你来搅场?凭你这点道行,你自度能撑到底吗?”
来人正是吴湘,他见薛阎婆已经气得混身发抖,便道:“老前辈,红花埠之事,吴某愿一人承担。”
薛阎婆怒声喝道:
“好!老奶奶一定将此事记在你的账上。”
然后,怒目一扫众人,并深深的盯了一眼贴在敞厅墙上的严伯有的那张人皮,暴喝一声道:
“走!”
拐杖虚空猛力一挥,人亦随着纵去。
其余诸人亦闷声不响,紧随而去。只有那妖冶女子在临行时,先向吴湘抛了一个媚眼,继对漆玉燕笑着说道:
“小妮子,你可甭尽管扯着你吴哥哥的手;忘了救人哪。”
说罢,一指红花埠受伤二人,妖笑一声,飞纵而去。
漆玉燕啐了一口,低骂一声:
“不要睑!”双手突然收回,不胜娇羞!
吴湘更是俊面赤红,尴尬非常。
同时之间,漆东皋在旁轻咳一声,道:
“燕儿!还不请客人至厅内待茶,尽管罗嗦什么?”
红面长须老者一阵哈哈大笑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些老骨头亦确实应该退隐了?”
言毕,不胜感叹。
漆东皋即吩咐下人,将伤者扶至客舍妥善照拂,并嘱速将斗场血污清扫干净,燕儿亦忙着肃客,并分别为吴湘向父亲及红面长须老者引见。
引见,清扫,备酒,医治伤者,整个庄院上下人等,一直忙至深夜。
夜寒料峭,敞厅中温暖如春,欣笑之声,达于户外,只有远处几声犬吠,象徵着夜行人的孤寂与清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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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一败涂地
昨夜宴席之间,吴湘始行知悉漆东皋在武林之中,颇有声望,红面长须老者“千里独行美须公”东方旅,为金陵望族,论辈份应为漆东皋之师叔。二人私谊至深。“三眼双钩”马申与“双手自练”朱麟,即眉间生有黑痣与白面无须之人,均为漆东皋之拜弟,二人同为皖省名手。三人同是应漆东皋之约为对付薛阎婆等人,始先后来至红花埠。
昨夜之战,除却马申肩头被刺一剑之外,朱麟系用力过度,疲极脱力,二人经过一夜休养,精神又复焕发如常。
吴湘本打算于晨间即告别起行,众人坚持再留半日,东方旅是爱才不舍,漆东皋是感激不尽,马申朱麟二人,既受人家援救,又听说来者为紫拐传人,更是分外仰慕。除对昨夜之事,重申谢忱之外,并询问吴湘何以如此凑巧,正在此紧急关头赶到?
吴湘脸色微红,道:
“半月之前,一个月明之夜,吴某一时兴至,偶游孔林圣地,恰巧遇上薛阎婆严伯有及铁爪平金盾焦鲁西等人围袭燕姑娘,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致使彼等未能得手,但彼等详知燕姑娘为红花埠之人,去时曾留语转告漆伯父,半月之内,如不亲至微湖请请罪,有将踏平红花埠之语。在下本尚另有别事,应当由曲阜西行,复闻燕姑娘告知,薛阎婆曾因小事自碎爱徒,严伯有亦曾在甘凉道上,于一夜之间屠杀八十一条民命,可说凶恶残狠至极,在下暗忖:彼等此次再至红花埠,必然仍是以多为胜,以彼等之毒辣手段。倘若万一得手,红花埠岂湛设想!”
说到此处,吴湘微微一停,看了漆东皋一眼,又道:
“在下几经斟酌,始行确实亲到红花埠一行。由于时间尚早,前厅燕姑娘说及东海风景壮丽雄伟,于是乃就便先行往东海,游赏一下这海风光,”
此时,吴湘面浮微笑,神情凝注。似乎对那海滨景色,仍怀无限向往,并道:
“大海汪洋,确实与陆地大不相同,海阔天空,碧波干里,迎风远眺,一望无际,人之心胸顿然开矿辽阔,同时感觉天地间之伟大高远,实千右倍超过心中所想像哩。”
说着。看了众人一眼,续道:
“在下由东海返回红花埠之日,正是薛阎婆所说半月之期,事前因不知诸位前辈勿以吴湘心毒嗜杀才好。”
东方旅哈哈大笑道:
“小兄弟,你越说老夫越觉得无地自容了。昨晚所来之人,除那僧道之外,老夫大部分都曾会过,可说无一善类。与铁爪金盾焦鲁西合斗朱老弟的那瘦短使剑之人,是皖北名盗“野狼”涂海章,那妖冶女子是“巴东女狐”何十狐,既狠且淫,面首极多,江湖之上无人不知。”
马申从旁接着道:
“那僧道二人,晚辈约略知其来历,僧人名唤了智,为少林寺监院善元大师之徒,与其同来之中年道人,为鄂西青云观道长之第三弟子名唤志中,二人同于三年之前,被大狐何十娘引成奸,最后是一个被逐,一个逃亡,了智和尚还被善元大师劈了一剑,左眉之上那条长大疤痕,即为善元大师所留,至于这班人如何会与南天一气,晚辈则不得而知了。”
东方施道:
“此中另有一段隐秘,可能诸位尚未得知。”
他微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又道:
“四十年前,在中原一带,有八个极为厉害的绿林人物,叫做陇东八屠的,诸位可听说过?”
诸位闻言同时点首,心中各自忖道:
“四十年前之陇东八屠,再牵扯到今日武林是非之中,那就是复杂新鲜了。”
只听八步凌霄漆东皋道:
“师叔,八屠不是全都死了么?”
东方旃道:
“八屠死了还有八屠的后人呢。”
接着说道:
“当年的八屠,是威震八方廖八方廖子元,过天流星;褚孟龙,紫面煞神匡兆,阴曹使者金五,冷面佛汤铭,碧眼书生姜祟俊,水蚊罗三东,恶豪客方平,为着劫一笔救灾赈银,碰巧遇着嫉恶如仇的黄面弥陀魏昭和美芙蓉萧雪纯。被魏昭的紫铜棍一阵猛攻快打,八人全部当场丧命,此事当时曾经哄传天下,但是时日一久,再也无人提起他们了。”
又一沉吟,道:
“有人传说,方平仅成残废,并未丧命,不过,四十年不闻音信,想亦不会再为害人世了!”
吴湘即时想起,心忖:
“高升客栈的老店东,即是恶豪客方平了。”
东方旃又道:
“当时,这八人的师好友,自亦有几个出色人物,但为虑及对方扎手难缠,只有暂时忍一口气。”
说着,目光一亮,语音略为加重的道:
“昨夜来的薛阎婆,即为紫面煞神匡兆之妻。
继听东方旃道:
“薛阎婆的本名唤作薛倩婉,在丈夫死后,悲愤交集,乃一气远走西川,隐姓埋名.勤学苦练,希望着总有一天,能为丈夫报仇,四十年时光,把一个年轻少妇折磨成一个白发老妪,由于她也内心的痛苦,养成她性情上的孤僻乖戾,江湖上很多人只知道西川薛阎婆,又有几知道她是中原八屠匡兆之妻薛倩婉呢?”
吴湘此时,不觉对薛阎婆生出一丝同情之感。又听东力旃声音低沉的道:
“薛阎婆再出,寄迹微湖,又与这些不三不四这人连结一起,难道与四一十年前八屠被杀的那段公案。能说无关么?”
吴湘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一事,恭谨的问道:
“请教老前辈,那碧玉蝉究竟有什么由途?而值得他们如此的劳师动众,苦追不舍呢?”
东方旗一笑道:
“碧玉蝉在富有之家,不过是一件供人玩赏的古董。但在武林之中,则另有用处,不但可由蝉身颜色之变幻上测知天睛阴雨。蝉啄并可用以除却百毒,即对重伤跌打亦有奇效。”
说着,目视马朱二人一笑,道:
“如非此物,这两位老弟还不会痊愈这快哩。”
如能经常身藏此物,非但能保持心情平和,并不畏任何热寒掌力。依老夫猜测,此次彼等之来,一半是为追索此物,一半还是别有用心哩。”
漆东皋道:
“师叔所说之别有用心不知系指何而言?”
东方旃沉思有顷,又接着说道:
“譬如藉口杀戮正派武林人士,立威武林。。。。。。”
吴湘正想说出,在泰安城高升客栈曾经晤到方平之事。
忽听一个脆爽的音道:
“吴哥哥!吴哥哥!”
声音由远而近,顷刻之间,已至厅门之前。漆玉燕笑着立在门外,并未进厅,仅用玉手一招道:
“吴哥哥!妈妈想看看你,请你到后边去坐。”
吴湘顿时又局促不安起来,在此景此情之下,觉着去亦不是,不去亦不是。
东方旃哈哈大笑道:
“小兄弟,你不妨随这小淘气去吧!”
漆东皋在旁佯叱道:
“燕儿太不懂事。。。。。。”
吴湘藉机对东方旃与漆东皋二人微微一揖,并向马朱二人略一颔首:
“晚辈去去即来。”
接着,身子一飘,随着漆玉燕向厅后而去。
漆王燕脆爽的声音渐去渐远,东方旃望着吴湘的背影,哈哈一笑道:
“这位小兄弟,倒是一块武林难得之材哩。”
边说边微笑着含有深意的看了漆东皋一眼。
燕儿满心喜悦,带着吴湘走向后厅,吴湘行道江湖以来,虽时日不长,总算屡经大敌。
但对应付这种场合,心中反倒分外紧张!
吴湘随着到得后院,只见一中年美妇。正面含微笑,傍门而立。燕儿欢呼一声:
“妈!吴哥哥来啦?”
接着,一个“乳燕投林”,轻巧地落在母亲面前,扯着母亲的手,转身含笑向着吴湘。
中年美妇佯叱道:
“你看这大的姑娘家,在客人面前,还这么随便。”
吴湘急抢两步,深深一揖道:
“晚辈吴湘向伯母请安。”
中年美妇福了一福,笑道:
“玉燕,还不请客人到房里休息。”
待吴湘落坐之后,漆王燕端条送点心忙个不停。并碟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