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林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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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林血珠-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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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嚷,众人四下里张望,果然没有了车夫的影子。
  严子钰道:“又溜走一个,只剩一个了!”
  车夫竟然溜了。能当着这许多高手的面走得无影无踪,这可不是庸手!大家都看走了眼了。
  对陈野,的确不能再放过。
  钱达仁道:“陈公子,依老夫之见……”
  “得得得得……”一阵杂沓的马蹄声传来,前面尘头大起。
  钱达仁未把话讲下去,坡头已冲下来好几个骑士,吸引了全部人员注意力。
  当先一马跑到的就是牛三。
  “喂,陈老弟,快过来!”他一见陈野就喊。
  跟着来到的,是三个五旬左右的老者,而坡头上还继续有人下来。
  陈野还没动身,已被严子钰点了穴道。
  陈野并不在乎人家点他的穴道,他只要运功一冲,穴道自开。这一点,师傅再懒,也还是告诉了他。
  师傅说:“听好,若有人在你穴位上点呀戳的,你不必惊慌,运功一冲就了结。”
  对穴位的认识,师傅可没那份心思—一教他。只拿出一个陶制的小人儿来,再参照一幅图,让他自己辨认,直到记熟了为止。然后师傅躺在云床上,让他用一个指头在身上戳穴位,戳不准的,便往他脑袋上以食指骨节敲一下,然后在他身上同时戳那个穴位。
  有一次,他戳师傅的笑腰穴下手重了些,戳得师傅咕咕咕大笑起来,然后师傅敲了他一记脑袋,也戳了他的笑腰穴,他不禁吃吃吃大笑起来。他随师傅学艺,最快乐的怕就是这一次。
  所以,他认穴极准,也不在乎人家点穴。
  他等严子钰一走开,就运功把穴位冲开了,然而他并没有动,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把他惊呆了。
  牛三叫他过去,他只当没听见,一门心思只想看看牛三要干什么。
  此刻,跟随牛三来的三个老者已经并排站在一起,三老后面黑压压不下十四五个人。
  首先说话的是汤四姑。
  “哟,原来是太行三友三位前辈,幸会幸会,不知各位要往哪里去呀?”
  三友之首张积功道:“汤四姑,没想到你也在场。”
  听说是太行三友,钱达仁与刘师爷迅速交换了个眼色,心也放了下来。
  太行三友乃白道成名多年的英雄,并非恶徒强人,有什么误会,三言两语便可释清。
  只听张积功继续道:“今日不仅老夫三人到场,还有几位,让老夫引见引见。”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文外的一个头陀道:“这位是飞叉头陀福敬大师”
  接着,指着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头:“这位是铁扇先生陶荣。”
  光这两人的名号一出,就使在场诸人受到震动,这两位可是赫赫有名的武林名宿。
  接下来报出的名号,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让人发怵。
  一指神龙剑何剑雄,无极叟皇甫敬,乾坤掌黄一鹤。
  够了,这五位加上太行三友,足令江湖黑白两道侧目而视。至于站在他们后面的男男女女,当然也不是一般庸手,都是江湖上叫字号的人物。
  钱达仁抱拳连连致礼,大声道:“久仰久仰,在晋豫道上竞然会见了这许多老英雄,幸甚幸甚!”
  除了严子钰冷眼相看,其余诸人均感吃惊,不知道何以会招来了这几位久负盛名的江湖名宿。
  张积功道:“我等天南地北,聚在一起自是不易,这原因足下想必知道。”
  刘师爷抱拳道:“老夫与敝东家因商务出门,所以各位的意思……”
  铁扇先生“哗”一声抖开了二尺长的铁扇,摇头晃脑地接嘴道:“你想说我们这班老东西为何到此你不知道原因,对么?”
  钱达仁道:“的确如此,望先生海涵。”
  一指神龙何剑雄哈哈一笑:“钱老板,打开窗子说亮话,不必藏头露尾,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在下到洛阳处理商务。”
  无极叟皇甫敬冷笑一声:“太不聪明,事已至此,仍然谎话连篇!”
  乾坤掌黄一鹤喝道:“如果行商,怎么见了牛三就要逞凶?现在还把一个庙里的行童拘押在那里?心中无鬼,何必草木皆兵!”
  赛门神韩天贵道:“各位前辈,在下等人随钱老板赴豫,自有一番苦衷,并未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知何故,各位在此盘洁,还请指明为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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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天贵性子刚烈,但见了这许多武林名宿,也不得不收敛许多。
  钱达仁道:“在下也是此意,望各位把话挑明,在下不知何处得罪了各位。”
  太行三友的老二罗昌铭道:“话本也挑明了,问你们到何处去,有何公干,但你们遮遮掩掩,不够痛快!”
  钱达仁无奈,道:“各位都是正道英雄,本也无可隐瞒。但事情至关重大,不便当着许多人的面宣扬,可否由各位中推举一位出来,在下将实情具告。”
  众老互相瞧瞧,微微点头。
  太行三友的老大张积功道:“你就跟我说吧!”
  钱达仁大喜,道:“请移步到空旷处。”
  两人走了七八丈,站在那里说了一会。张积功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钱达仁却大摇其头,又说了一阵。
  张积功这才大踏步走了回来,道:仅东西在他身上,老夫已令他交出,他说要和这些后辈商量一下。”
  飞叉头陀福敬喧了声佛号,道:“钱施主,事情并无商量余地,把东西交出来吧!”
  钱达仁对自己一方人众道:“消息泄漏,这些前辈定要索此物,想彼此都是正道,不如就交出来吧。”
  孔庆广、冯元坤、汤四姑、韩天贵等人虽然名噪一时,但比起这些武林前辈来,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但来时受人之托,彼此发过重誓,就这么轻轻易易将东西交出去,将来传出江湖,又怎么做人?但若不听对方招呼,今日势必大动干戈。以己方之力,决不是人家对手,丢失了东西,还有性命之忧,若是彼此都伤了人,这怨仇结下今后恐也难解。
  他们进退维谷,上下两难。
  唯有流光剑严子钰,却不把这班老家伙放在限内。正待出言干预,汤四姑却抢先出了声:
  “各位前辈,我们受人之托,又非抢来之物,现下若把东西交给各位,回去无法交待呀!”
  韩天贵接道:“前辈,受人之托,理当尽责,在下不明此物与各位有何渊源?为何要强令我等交出,这不是太难为人了么?”
  张积功道:“这东西又与各位有何渊源?你们受人托,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况且,这东西本就是我们委托人那一方的,今日里无可商量,这东西我们是要定了!”
  严子钰终于搭上了腔:“这东西我们也要定了,只要严某一条命在,你们休想强索!”
  话说得硬绑绑的,无法再更改。
  无极叟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
  “严——子——钰——听清了么?”严子钰一字一拖,毫不畏惧。
  “无名小卒,也来张狂!”
  “是么?很好很好,我这个无名小车要向你这位名宿讨教讨教,瞧瞧是否浪得虚名之辈!”
  口气之大,众人皆惊。
  钱达仁急了,他本想献出东西,暂避一时之灾,今日力量悬殊,不必自讨苦吃,未料到严子钰把话说绝,这可怎么是好?
  急切间,他想出了个缓兵之计,忙道:“各位不必语言相撞,说不定双方宗旨并不相悖,都是一家人呢?请各位说说看,东西若交给各位,各位把它送到哪里去?”
  张积功答道:“你呢?你要送到什么地方去?”
  钱达仁一想,事已至此,不说也没用,干脆说了吧,便道:“我们将东西送往韶关法泉寺,与各位心愿相同。”
  最后这句话是他抱着侥幸心理补上的,但愿真能凑在一起,化解了这场干戈,还可以壮大一行声势。
  铁肩先生道:“果不出我等所料,快把东西交出,放你们回去。至于你们的委托人,告诉他东西交给我们了,不服气只管来找!”
  钱达仁的希望破灭了,人家恰好就是对头,今日之局殊难善了。
  严子钰冷笑一声:“严某现在就不服气,东西也不交给你们,你们就划下道来吧!”
  韩天贵虽不喜欢严子钰的狂态,但却钦佩他的胆气,立即从肩上抽出蛇形鞭吼道:“你们身为武林前辈,竞然咄咄逼人,我韩天贵今日就是血溅三尺地,也决不让东西被人劫走!”
  孔庆广、冯元坤年青热性,相继抽出长剑喝道:“决不拱手相让!”
  何剑雄傲然道:“冥顽不化,你们的师傅也不知怎么教的徒弟,凭你们几人,想与我们动手么?未免太不自量!”
  严子钰喝道:“休要倚老卖老,划下道来,小爷接着!”
  张积功怒道:“你是哪个门派出身?居然敢藐视前辈!”
  汤四姑心中一动,答腔道:“张前辈,你问这位少侠的师门么?提起来你老人家一定不会耳生,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也许你老并不认识。他师傅嘛,就是玄武子老人家!”
  玄武子乃江湖最神秘的异人之一,名头之响几乎无人不知。汤四姑抬出他的大号,意在镇慑这些武林名宿。
  果然,老儿们一听玄武子的大名,不禁十分惊异,相互瞧瞧,一时作声不得。
  玄武子脾性古怪,你要招惹了他,那真是自找麻烦。
  乾坤掌黄一鹤道:“原来是玄武子的徒弟,怪不得如此狂傲。但今日事关重大,不管是谁,也只好得罪了!”
  飞叉头陀福敬道:“善哉善哉,此乃佛门大事,我等今日只认东西不认人。”
  两人的话是说给自己一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为这东西宁肯得罪了玄武子也在所不惜。
  张积功自然明白他俩的意思,道:“你既然是玄武子的徒弟,就该明判是非,此物本乃当阳玉泉山之物,怎能送到韶关宝林寺?何况你们一方的委托人卑鄙无耻,竟然偷去玉泉山之物;逃不出一个理字。老夫劝尔等迷途知返,交出此物,彼此再无过节,尔等年青,前程远大,又何苦受人利用而陷入不义之境?望尔等一思再思三思!”
  听张积功这么说,钱达仁忍不住了。
  “张大侠此言差矣,东西明明是宝林寺之物,被玉泉山盗走,我们不过是将原物壁还,各位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怎能偏听一面之词?依在下之见,各位……”
  铁肩先生陶荣喝道:“钱达仁,休要颠倒了是非,任你有巧簧之舌,也难把白说成黑,今日里若不交出东西,休想再往前走一步!”
  双方展开舌战,各执一词。
  一直静静站着的陈野,听得糊里糊涂。他听了半天都是“东西、东西”的,倒底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值得双方剑拨弩张要动刀动剑?
  此外,双方都指责对方窃去了寺中之物,到底谁是真正的窃贼?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愣愣瞧着双方,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
  刘师爷这时说话了:“各位,彼此都是正道人物,本不该兵刀相见,但各位恃强凌弱,老夫虽不是各位的对手,也只好讨教讨教了!”
  一向稳重的刘海清,居然也说了这种话。
  钱达仁明白,只有尽力一拼了。
  就在这时,师爷以传音入密对他说:“速让三位侄女旧雨楼太原,我们拼死阻住对方,东西决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钱达仁当即退后几步,与三位姑娘站在一起,把这意思说了,为避免三个女儿不愿独自逃走,说出话来让对方查觉,口气极为严厉地又说:“保护至宝全靠你们,若能逃出,快到长安找许伯伯,好,话说到此为止,等为父等人与他们动上手,你们立即乘马飞逃!”
  他是用传音人密告诉老大钱彩蔚的,别人听不见他的话。
  此刻,场中已然紧张起来,严子钰已大步走出索战。
  站在诸老后面一排的年青英侠中,走出来一个魁梧大汉。
  他一指严子钰:“凭你也配与前辈们交手,待俺来会会你!”
  严子钰连姓名也懒得问,大喝一声:“看剑!”手中白光一闪,剑已刺出。
  大汉慌忙一退,扯出腰刀。
  严子钰刚才不过虚晃一剑,见对方托大不扯兵刃,就故意给他来个下马威。
  “准备好了么?大爷十招就打发了呢!”严子钰傲然说道.这话太满,太刺耳,就连他自己一方的人,听了也不舒服。
  但是,两人一交上手,众人俱皆大吃一惊,严子钰的武功大出所有人的意外。。
  不用十招,第八招大汉握刀的手被刺伤,连兵刃也捏不住,“当嘟”一声掉到地上。_大汉愣了。这就算输了么?他还设施展出拿手功夫来呢,怎么就败了?
  严子钰将剑一收 双手一背,道:“退下去,让有本领的人来!”
  玄武子的徒弟果然不同凡响,他的傲气激怒了对方。
  铁扇先生双肩一晃,便到了严子钰跟前,铁肩一收,一扇点向严子钰胸前璇玑穴。
  严子钰身子一歪,剑已出鞘,电光石火般削对方手腕。
  他二人以快对快,倏忽间就拆了二十招。
  这一来,老一辈的武林名宿俱皆动容,这才真正不敢小觑了他。
  要知铁扇先生在武林何等地位,与各大门派掌门平起平坐,手上一把铁扇,数十年未闻败迹。。一个后生小辈,居然能与他交手二十招毫无败象,这就不能不对他刮目相看了。
  铁扇先生此刻。动中不是滋味,如果连后生晚辈都拾掇不下,今后这脸面可往哪儿搁?
  于是变换招式,运功于手腕,一柄铁肩点、打、崩、扫,以无俦的威力攻向严子钰。
  严子钰也立即假以颜色,加强了劲力,一柄剑上下飞舞,犹如流光倾泻,将铁扇先生裹住,气势之大,令人咋舌。
  太行三友等老辈各名宿,这才知道玄武子的能耐。观其徒而察乃师便可想而知,要是今日伤了这姓严的小子,玄武子老儿找上门来,那才是令人头痛的事。但是这小子目空一切,与乃师同出一个模子,不抬掇了他,东西便不能到手,这该如何办才更为妥贴些?
  不说这些人的心中算计,再说场中一老一少已拆了五十多招,双方均无败象。
  严子钰抵住了名噪一时的铁扇先生,这对韩天贵、汤四姑一伙无疑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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