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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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鹰-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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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志昌兴奋的道:「是范大叔,神眼游龙范子强,范叔叔,他在那儿?」
  一丈青道:「你还记得他?」
  夏志昌道:「我记得,我只记得他一个人,因为是他把我送到塔拉尔宫的,我记得他的样子,胖胖的脸,好亮好亮的一对眼睛……」
  「那就是他神眼游龙外号的由来,当年他跟吴大叔是老王爷手下出两条龙,可是现在你看到他,一定会不认得他了。」
  「是的!二十年是一个漫长的岁月,范叔叔一定老了很多吧!」
  「岂止是老了,而且还瘦了很多,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灰蒙蒙的只能看见一丈以内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呢?我听老师父说他的神目如电,夜可见物,目及十里,飞鸟不漏。」
  「为了怕人认出他来,他用石灰揉进了眼睛,然后又用药洗过全身,变得又干又瘦,十年前混进了鹰王府,在那儿替人守门,没有一个人认得出他了。」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你!夏少爷,他知道你长大成人后,摄政王一定不会放过你,所以跟吴大叔约好,吴大叔守在塔拉尔宫外照料你,他自己则潜身在鹰王府刺探消息,就近接应你,他们两个人身受老王爷知遇之恩,一心要报答在你身上。」
  夏志昌不禁恻然地道:「他们两位对我的这番情意,叫我如何才能报答呢?」
  「他们那么做,只是为了酬答老王爷对他们的恩情,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身受者是我。」
  「那么你就好好的保重自己,把鹰王府从夏维光的手里接过来,为老王爷报仇……」
  「报仇!我父亲难道是被人陷害的?」
  一丈青道:「老王爷是从马上捧下来中风死的,可是他们两个不相信,认为其中必有蹊跷。老王爷死时,他们两个人都不在身边,无由知道内情,但是他们一直在查探着……」
  「查探出结果没有?」
  「没有,因为当年在场的人多半已经身故了。只有一两个人,深居王府后宅,吴大叔不在近前,我师父也无法进去,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要你一定把这件事查个明白。」
  夏志昌道:「当然,我自己也要查个明白的。」
  一丈青道:「老王爷一生英雄无敌,如若是死于奸人的阴谋,不仅使他的英名有损,也使他的部属心中难安,他们希望少爷不但要把当年的事查清楚,而且更要明白地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报仇。」
  夏志昌道:「我当然会查清楚的,而且我父亲若真是为人所害,我自己也要报杀父之仇。」
  一丈青道:「他们只希望你能把真相告诉他们,倒不希望你报仇,只要求你别偏袒真凶,隐瞒真目。」
  「这是什么话呢?夏维光虽是我的族叔,但他为了夺权而害死我父亲,我不会放过他的。」
  哈吉泰忙道:「兄弟,两位老人家的意思大概是不愿你担上一个弑上之名,所以才不要你报仇,交给他们去办,无论如何,夏维光总是你的长辈。」
  他一面说,一面朝一丈青做眼色。
  一丈青忙道:「对!对!两位老人家就是这个意思,他们觉得未能对老王爷尽保护之责,衷心有愧,发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手刃仇家,故而恳求夏少爷必要成全他们。」
  夏志昌看见哈吉泰的眼色,知道其中必有什么隐情在瞒着自己,好在他自己在塔拉尔宫中养成了静修的功夫,不会为任何事情而纷扰情绪的,他也知道一丈青的话里都别有含意,但他们既不肯说,由己也不必再去查究了。
  因此口中也含糊地道:「两位老人家为了我的事,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岂有不识好歹的。」
  这番话算是答覆了,其实却很含混,并没有肯定答应什么。
  一丈青却已经满意了,笑笑道:「夏少爷!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两位老人家是为了报故主之情,我却完全是为了你。」
  夏志昌忙道:「是的!大姐一定是受了范叔叔之托帮助我的。你受的委屈,小弟十分感激。」
  一丈青道:「光是一句感激就算了吗?我一个女儿家,置身在卖笑的欢场中。」
  夏志昌道;「大姐,大恩不言谢,我所以只说感激而不道谢,我知道不是一个谢字所能报答的,反正我会把大姐的这份情记在心里就是。」
  一丈青看了他一眼道:「好!少爷!我为你这句话,就是把命赔上也值得了,走吧!」
  哈吉泰忙道:「王姑娘!你是从那儿进来的。」
  一丈青用手一指道:「后面悬崖下。」
  「后面的悬崖下怎能上来呢?」
  「我乘皮筏从上流淌下来,到了悬崖下面,再吊着绳子攀上来。」
  「下面有立足之处吗?」
  「四丈多处有一根突出的老树椿,再下面的急流旁有一块石头伸入流泉,接两根绳子就可以通上来了。」
  哈吉泰一呆道:「那一定要人在这边上面接应才行了,否则绳子还是放不下来的。」
  「不错,绳子是从上面放下去的,这是店里原有的,下面的那道急流是从深山流出来的,有人在山里种鸦片,熬成烟膏后,就由这儿转运出去,所以尽管官府查得紧,却始终无法抓到贩卖的人,就是因为有这条秘密的通道。」
  哈吉泰神色一变道:「老马做这个生意?」
  一丈青道:「老马是股东之一,天香楼里那些人也是股东,夏维光则是大股东,八王府又是大买家,八大王族,差不多全有吸一口的嗜好。」
  哈言泰神色一冷道:「这个该死的东西。」
  一丈青道:「上午那四个家伙就是由后面来的,所以尽管你在前面布置得门禁森严,鹰王府的人还是说来就来,哈小王爷,你们住在这儿,可以说是投进了虎口,幸亏你没泄漏夏少爷的身份,否则他们就不会只掳去两个人了。」
  哈吉泰道:「这个混帐东西,竟敢出卖我。」
  夏志昌却道:「兄长,马回回只不过跟你同一宗教而已,他既不是你们哈萨克人,也不是维吾尔人,这个你不能怪他。」
  「可是我把他当成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呢?你跟他推心置腹吗?我跟你在一起,你没有告诉他。」
  「这……连我同族的人,我也很少说。」
  「这就是了,你既没有把你的秘密告诉他,他自然也不会把他的秘密告诉你。」
  「可是他居然做这种该杀的事,赚这种黑心钱,我绝对不饶了他,我最痛恨的,就是贩卖烟土的人。」
  一丈青笑道:「我也听说了,哈小王爷在大漠上,碰上了贩卖烟土的商队,一定是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不错!而且我还把那些烟土一把火烧光,我的族人虽以打劫为生,但我们专干黑吃黑,只打劫盗匪,对正当的商队,我们不下手,只有对这种人例外。」
  夏志昌道:「我也听老师父说过,这是一种坏东西,能使人倾家荡产。」
  哈吉泰道:「光是使人倾家荡产倒也罢了,反正那是自作自受,它还能使人的志气消糜,廉耻全无,一个人上了瘾而又无法得到时,什么事都做得出,所以这个马回回,我绝不饶他。」
  一丈青道:「哈小王爷,你即使要对付他,也得过一两天,现在我们可没空。」
  哈吉泰道:「是的,我现在不会惹事,等我要离开的时候,绝不会放过他。」
  一丈青笑道:「我本来不必打这条秘道来的。就是我知道底细,如果泄漏了风声,我们就救不成人了,所以我仍然悄悄地来,我们也从这儿悄悄地走。」
  哈吉泰道:「我们不必了吧?」
  「不,他们把人掳走后,已经给马回回下了指示,你们只要一出门,立即就有人盯梢,若是知道你们到天香楼去,那可就糟了。」
  哈吉泰想了一想道:「不错,我们要救人就得悄悄地行动,不过我们如此一走也不行,他们若是借个送茶送水的理由,进来一看没了人,岂不又是麻烦?这样吧,你们二位先去看看,我一会儿明着来。」
  一丈青道:「明着来,那不是更糟吗?」
  哈吉泰道:「我从夏维洛那儿也打听到天香楼,只是难以确定七星坪也在那儿。对了,王姑娘,那儿为什么要叫七星坪呢?」
  一丈青道:「那是他们以前打家劫舍的地方,只有自己人才知道七星坪是什么地方。」
  哈吉泰道:「可是那四个家伙闯来掳人,临去时却丢下个七星坪的地址,这是什么意思呢?」
  一丈青想想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们是说顺口了,也许是想看看你,能否打听出那个地方。」
  夏志昌道:「一定是后一个用意,兄长,你不是立即去找维洛叔叔了吗?他们借这个机会,也在试探一下维洛叔权。」
  哈吉泰点头道:「不错,这样我更该明着去了,这对夏维洛也有好处。」
  「那有什么好处呢?」
  一丈青也道:「摄政王对这个弟弟一直不放心,也一直想除掉他,可是又投鼠忌器,因为夏维洛掌握了他太多的秘密。」
  夏志昌道:「那他更该灭口呀!」
  一丈青笑道:「夏维光不是个顾念手足之情的人,自然也打过这个主惫。可是他不敢,夏维洛不是个笨人,在早些几年,他表现得十分合作,取得夏维光的信任后,参与了不少机密,以后就不再那么听话了,但是夏维光却不敢对付他,夏维洛把鹰王府的许多秘密都搜齐了证据,交给人带到外地去了,只要夏维洛一有意外,那些秘密即将公开。」
  「这些秘密都是见不得人的吗?」
  「不错!包括夏维光过去当土匪的丢人历史,若是公开出来,至少这个摄政王是干不成了,夏维光没有办法,才在天香楼另成立一股势力,瞒着夏维洛,以免给他知道太多的秘密。」
  哈吉泰道:「所以我明着到天香楼去,对他是有好处的,夏维光知道七星坪的秘密也未能瞒过他时,对他只有容忍。夏维洛知道夏兄弟已经安然来到的消息,十分兴奋,所以他已经豁出性命来支持我们了,在后天的会期前,他就是死了,也一定会把夏维光扳倒下来的。」
  夏志昌道:「我应该保护他的。」
  哈吉泰笑道:「这倒不必了,他说他自己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而且他的安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安全,若是你有个意外,那才什么都完了,不管他掌握了多少的劣迹,夏维光也都能稳居鹰王府了。」
  一丈青道:「这也好,七星坪虽在天香楼的后院,但是那儿的守备却很严,凭我们两三个人的力量,想要悄悄去救人,并不容易,哈小王爷能够带了人,大张旗鼓的从外面进行探索,也许可以方便我们救人的行动。」
  哈吉泰道:「我差不多在一个钟头后到达天香楼,王姑娘认为我该如何行动呢?」
  一丈青笑道:「到了那儿,最好把事情闹大一点,打起架来,别伤人命,但是每个上来动手的人都别放过,那全是他们的打手,最后你直接找到余铁生要人。」
  「他会否认的。」
  「哈小王爷不妨一口咬定他,说是你有最可靠的消息,七星坪的主持人就是他。」
  哈吉泰道:「我懂了!」
  一丈青想想又道:「哈小王爷如果要闹事,最好是从我的屋子闹起,吵架也由我开始。」
  「这个我懂得,先把你的怀疑撇开。」
  一丈青道:「那倒不是。你先找到我,我就可以利用职权,把里面的好手支出来。」
  夏志昌忙道:「那不行,叫大哥怎么应付得了。」
  一丈青笑笑道:「哈小王爷是带了人去的,你们有着十几杆长枪,到时候全亮出来就行了。」
  夏志昌道:「他们也有枪的。」
  一丈青道:「我可以不让他们用。」
  夏志昌道:「事情闹大了你就压不住了,大姐,你要明白,夏维光虽然派你去监督他们,但是你没有实权的,你可以告他们的状,却管不了他们,要他们空手去抵挡枪杆,别说是你,夏维光也驱不动他们。」
  哈吉泰笑道:「这话不错,他们是一批亡命之徒,为利所趋,才肯俯首听命的,真到性命关头,谁也压制不了他们的,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领着这一批族人,相信谁也不敢轻易惹翻我们,我不担心别的,只担心那挺水联珠。」
  一丈青拍拍胸膛道:「那简单,包在我身上好了,管叫它打不响。」
  哈吉泰道:「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那要出人命的,我总共才只十几个兄弟,不够一箱子弹打的。」
  一丈青笑道:「我回去就把撞针给挫掉一截,撞不到底,那就成了废物。」
  哈吉泰道:「你有机会吗?」
  「有!那一直就由我保管的,库房的钥匙在我手里,我若是没机会,别人就更不会有机会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一个钟头以后见。」
  他说完回到外面去了。
  一丈青道:「少爷!我们也走吧,我是抽空溜出来的,可不能耽太久。」
  两个人来到悬崖边上,一丈青道:「这儿下面就是那根树椿,你不清楚位置,还是绑了绳子下去吧!」
  她弯腰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捞住一根绳子,直身却已不见了夏志昌。
  一丈青实在很着急,悄悄的来,原是怕泄漏形迹,那知道在紧要开头上,夏志昌突然不见了,急得她正想拉开嗓子招呼的时候,底下却传来了夏志昌的声音:「王大姐,小弟已经下来了。」
  一丈青这才吁了口气,放下绳子,也纵了下去,脚落在树根上时,看见夏志昌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树干为她落下来的重力一压,摇晃了起来,一丈青心中一惊,连忙伸出手去抓住他,叫道:「当心!」
  夏志昌却稳当得很,只是不便负了对方的好意,让她抓住了手,笑道:「大姐,你放心,这上面宽得很,我不会掉下去的。」
  一丈青却道:「我的少爷,你别开玩笑好不好!你对这下面的情况不熟,怎么怔着就往下跳呢?要是一脚踏空了怎么办?」
  夏志昌道:「不会的,我看准了才落脚的。」
  「看准了?你能看见下面?」
  「是的!不过才四丈左右吧,再深些我也能瞧得见,在塔拉尔宫中,我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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