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美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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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美豪客-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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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琼嫣然甜笑,道:“这才是我的……”

  娇靥一红,随把目光转向亭外那茫茫夜色。

  严慕飞也要往外看,但当他抬起头来要往远处看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亭外十余丈处站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风姿绰约,无限美好。

  他心里一震,忙凝目望去,那黑影,正是卫涵英,她一双美目紧紧地凝望着亭里,一动不动。

  严慕飞脱口唤了声:“涵英!”

  忙站了起来。

  这一声惊动了金玉琼,她霍地转过娇躯,只一眼,美目中倏现异采,只听她喃喃说道:

  “她好美,不愧称‘冰心玉女’……”

  卫涵英像没听见严慕飞的呼唤,她没动,而及至严慕飞定过神来,发觉自己该迎出去,脚下才动的时候,她却突然迈动凌波步,袅袅行了过来。

  严慕飞仍迎了出去,在亭外,他跟卫涵英会了面,卫涵英娇靥上的神色更憔悴了,这,使得严慕飞又一阵愧疚。

  他不安地叫道:“涵英……”

  卫涵英嫣然一笑,道:“你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严慕飞道:“刚到,让你久等了。”

  卫涵英微笑摇头道:“没什么事,先说好了的,谁让先到的是我。”

  严慕飞道:“我没想到你夜里还在这儿。”

  卫涵英微微一笑,道:“我白天夜里都在这儿,为的是怕你夜里到找不到我,空等一夜,这座小亭就是我的歇息处所,刚才我有事离开了一会儿,没想到你就在这时候到了……”

  伊人情也重,严慕飞愧疚又起,好生不安,道:“涵英,亭里坐下谈……”

  卫涵英凝望严慕飞身后,含笑问道:“这位是……怎不替我介绍一下!”

  严慕飞心里一跳,回转身,金玉琼就站在身后。他勉强一笑,刚要说话,金玉琼已袅袅向前,落落大方地施了一礼,低低说道:“金玉琼见过姐姐!”

  卫涵英含笑答了一礼,道:“不敢当,金姑娘,我叫卫涵英!”

  金玉琼道:“姐姐,我仰慕已久……”

  卫涵英道:“别客气,金姑娘,卫涵英俗脂庸粉,站在金姑娘跟前,使我有自惭形秽之感……”

  金玉琼道:“姐姐那是骂我,蒲柳之姿,怎及得姐姐风华绝代,国色天香,姐姐冰肌玉骨,孤傲高洁……”

  卫涵英嫣然一笑道:“好了,金姑娘,夜深露重,亭外不可久站,咱们还是到亭里坐着谈吧!”

  走过去伸手拉住金玉琼皓腕,相偕进了小亭。

  严慕飞跟在后面,看在眼内,心里微微松了一松。

  亭中落坐,卫涵英跟金玉琼坐得很近,她望着金玉琼笑问道:“姑娘仙乡何处?”

  金玉琼道:“姐姐,我家住河南!”

  卫涵英道:“姑娘也是我辈武林人么?”

  金玉琼微一摇头,道:“家父是一家大户的护院,我小时候跟他老人家学过几式,浅薄得很,从来不敢言武!”

  卫涵英道:“姑娘忒谦了,到湖北来是?”

  金玉琼道:“探亲,我有位姑丈在江夏开设一家镖局。”

  卫涵英“哦!”了一声道:“那,姑娘怎会跟慕飞作伴到了赤壁?”

  金玉琼娇靥微酡,道:“我自幼体弱,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在路上受了风寒,病倒在客栈里,多蒙他诊治照顾,又听说他跟姐姐是……我私心甚为仰慕,所以跟来瞻仰姐姐的绝世风华,也好拜识。”

  卫涵英笑道:“恐怕姑娘有虚此行了……”

  “不!”金玉琼摇头说道:“我认为他说的还不够,我不虚此行!”

  卫涵英笑道:“姑娘会说话……”

  瞟了严慕飞一眼,接道:“有姑娘这么一位伴儿,他一路之上该不会有枯寂之感,不知他是几生修来的!”

  严慕飞心弦一跳,脸上一热,好生不安。

  金玉琼却微显娇羞地道:“姐姐怎好……”

  卫涵英淡然一笑道:“姑娘是怪我交浅言深,口没遮拦?”

  金玉琼忙道:“姐姐言重了,我怎么敢……”

  卫涵英道:“姑娘要这么说,我就不安了。姑娘不是世俗女儿家,应该不会介意这无伤大雅的玩笑,对不对?”

  突然转望严慕飞,道:“慕飞,下崖往东走,一条小路边上藏有我一包东西,麻烦你一趟把它拿来好么?”

  严慕飞答应一声,忙站起来走了出去。

  他照着卫涵英的话,下了崖顶便往东走,那儿果然有一条羊肠小道向另一座山头延伸着直去。

  卫涵英只说有包东西藏在路旁,可是她却没说这包东西是藏在多远的地方,严慕飞自己只有往前找。

  今夜月色好,再加上严慕飞有过人的目力,小路旁草丛中就是有一只蚱蜢也休想瞒过他的眼睛。

  可是,转眼半里多路,他什么也没看见。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那包东西被别人拿去了?

  严慕飞想着想着心里忽地一跳,突然他明白了,卫涵英根本没有藏什么东西,而是有意支开他以便对金玉琼有所询问。

  这正好,金玉琼也要单独跟她谈谈。

  严慕飞既然想通了,他就不便马上折回去,如果回去的太早,她两个还没谈完,那怎么好面对她二人?

  索性做个明白人,干脆在这儿待会儿吧!

  他背着手在这四无人迹的羊肠小道上散步。

  月影在移动,一寸一寸地。

  不知不犹问,月影偏斜了,崖上还没有动静,这两位可真能谈,这么久,大概是谈得投机。

  又过了一会儿,严慕飞实在忍不住了,他也约摸着那两位该谈完了,于是,他转身走了回去。

  甫登上崖顶,他便为之一怔,亭子里空空的,哪还有人影?那一对美好的倩影到那儿去了?

  严慕飞定了定神,提气一掠十余丈地扑进了小亭,进了小亭,只一眼,他立即心神震动,作声不得。

  亭子里,那石桌桌面上,被人用指力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那行字迹写的是:

  ——冰心破碎,玉女归隐,青灯古佛了残生!

  当然,这意思严慕飞懂,字是谁留的,他也明白。

  必然是卫涵英没答应,金玉琼悲凄羞愧,黯然先去,继之,卫涵英认为他用情不专,伤了她的心,留下字后也走了!

  都走了,都走了,卫涵英说明是青灯古佛了残生,金玉琼也有事不谐将投身空门之语,两位绝代佳人,同是一样的归宿,而严慕飞他却落了空。

  这打击够他受的,他只觉愧对卫涵英,尤其愧对金玉琼,她把一切都交给他,虽无夫妻之实,但已然等于是一对夫妻,不是么?客栈独处,灯下相伴,两身依偎,四唇相接,她是多情的是痴心的,更难得那么柔婉,那么……”

  一刹时间那些个情景又涌上脑际。

  他悲痛,他愧疚,他心如刀割,由自身的感受,他可以清晰地想象到金玉琼所受之打击更大,定然是肠断寸寸,心碎片片,一滴滴的血在往下滴……

  他,人渐渐的变了,脸色煞白,双目赤红,扬掌劈下,砰然巨响,石桌粉碎,砾石四射激扬,小亭为之摇动。

  然后,他仰天一声悲凄长啸,震得空山回音,江水波涛,风云为之色变,草木为之含悲,林鸟惊得振翅飞起。

  啸声中,他身形拔起,电一般地飞射而去。

  他身法如电,转眼间不见了,而就在他身形不见的同时,崖上翩然射落一条雪白人影,那是金玉琼。

  她望了望亭里粉碎的石桌,香唇边实然泛起一丝冰冷笑意,而当她转望严慕飞逝去处时,那冰冷笑意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片令人心酸的黯淡。

  突然,她有所惊觉,娇躯一闪,不见了,崖上的雪白人影消失于无形。

  紧接着,崖上落下一条黑色倩影,那是卫涵英,她的神色有点怕人,但当她看见小亭里的景象时,她娇躯颤抖,香唇颤动,神色也马上转趋黯淡,旋即,她长身而起,凌波飞仙一般飞射不见。

  口  口  口

  这里是嘉鱼县城,夜这么深,家家户户都熄了灯,上了门,缕缕的月色下看,全城空荡,寂静,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在这时候,遍数全城,只有几扇门犹半开着,那是几家门前挂灯的招商客栈。

  这家客栈叫“宏发”,招牌挺大,灯也挺亮,灯光下,一个人步履踉跄,趺跌撞撞地进了那半开着的两扇门。

  砰然一声,吓得那正在柜台打盹的伙计一惊,他连忙站起,带着三分睡意地迎了上去。

  “客官是要住店吗?”

  撞进客栈的这个人是严慕飞,他整个人血色全涌到了两眼上,两眼布满了红丝。他一摆手道:“快,快给我找间上房!”

  伙计不敢怠慢,忙道:“有!有!小号有的是上房,客官大概是喝多了,让我扶客官进去吧!”

  说着,他伸手要扶。

  严慕飞一摆手,道:“不用了,你带路,我自己会走!”

  伙计缩回了手,转身走向后面,心里还直嘀咕!

  “就是会强充汉子,不会喝少喝点嘛,这不是找罪受么?真是,还自己会走,我看你走吧!”

  到了后院,他俐落地打开了一间上房的门,回身便要说话,严慕飞却又像一阵风般卷了进去,身子一歪,砰然一声倒在了床上。

  伙计直皱眉,摸索着替他点上了灯,然后走近床前殷勤地说道:“客官,你躺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儿醒酒的汤。”

  严慕飞无力地一招手,道:“小二哥,别麻烦了,我没有喝酒,我这是病。”

  “病!”伙计一怔,旋即说道:“那也不要紧,县城里有的是好大夫,我去给你请一个来看看,吃帖药就好了……”

  严慕飞道:“小二哥,谢谢你的好意,我这病不是普通的病,也不是一般大夫所能治得好的……”

  伙计“哦!”地一声道:“客官这是什么病这么历害?”

  严慕飞道:“小二哥,说了你也未必懂,还是不说也罢!”

  伙计道:“可是有病总得看哪!”

  严慕飞摇头说道:“小二哥,有病固然得看,不瞒你说,我自己懂医术,通歧黄,我知道这病不是一般大夫所能治得的!”

  伙计道:“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躺着呀!”

  严慕飞苦笑说道:“没办法,小二哥,只好这么病着了!”

  伙计道:“客官,病是会越来越重,越来越厉害的!”

  严慕飞道:“我知道,小二哥,可是我除了这么病着别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小二哥,你请拿着这个……”

  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递了出去。

  伙汁诧异地道:“客官,这是……”接在手里之后,地一怔,然后掂了一掂,抬眼叫道:

  “客官,一年的吃住也用不了这么多……”

  严慕飞道:“我知道,小二哥,你听我说,我还有七天七夜工夫好活,可是我不能死在外面,曝死荒野……”

  伙计一怔说道:“客官,你怎么说这话,好好的……病又有什么关系,从小长大谁没得过?找个大夫看看……”

  严慕飞道:“小二哥,找大夫,那是多费事,白花钱,要是我这病还有希望,我会愿意死么?”

  伙计一哆嗦,道:“客官,我不相信……”

  “真的,小二哥!”严慕飞道:“我自己清楚,我绝活不过七天七夜!”

  伙计道:“客官,三更半夜的,你别吓人好么?”

  严慕飞笑了,道:“小二哥,我说的是实话,你听着,我是个外乡人,在贵宝地一无亲朋,二无友好,我死之后,请用包里的那些给我买口棺材,然后找个地儿埋了,剩下的就算我谢你,全送给你了……”

  伙计忙道:“客官,这……”

  严慕飞无力地一摆手,道:“小二哥,别多说了,就算你帮我个忙吧,一口棺木所费无多,剩下来的足够你吃喝十几年的,请把文房四宝拿来我用用!”

  伙计迟疑着还待再说,严慕飞已然又道:“小二哥,蝼蚁尚且偷生,没人会愿意死的,若不是真有病,我会愿意这么做吗?”

  伙计没再说话,扭头走了山去。

  须臾,他捧着文房四宝走了进来,道:“客官,笔墨纸砚全来了!”

  严慕飞道:“谢谢你,小二哥,请放在桌上然后扶我起来一下!”

  伙计答应着把文房四宝放在了桌上,然后走过去扶着严慕飞坐了起来,突然,他惊呼了一声:“老天爷!客官的手冰冷冰冷的!”

  严慕飞道:“所以我说这病没希望了。”

  勉强地抬起了手,取过了一根狼毫。

  伙计替他摊开了纸,又殷勤地替他研上了墨。

  严慕飞濡墨握管,笔走龙蛇,转眼间写了一信。

  他把信装好了,封上了口,然后把那封信递向伙计,道:“小二哥,我麻烦你,等我死后你把这封信随便交给哪个要饭花子都行……”

  伙计一怔,讶然说道:“客官说谁?要饭的?”

  严慕飞点头说道:“不错,是要饭的。”

  伙计讶异地道:“像客官这种人,怎么会跟要饭的……”

  “小二哥。”严慕飞道:“要饭的并不比谁低贱,你别多问,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伙计果然没再多说,可是他的神色跟目光,掩不住他心里的诧异,道:“那么,客官,你还要点什么?”

  严慕飞摇头说道:“谢谢你,小二哥,我不要什么了,你忙去吧,麻烦替我熄了灯,也顺手把门带上。”

  说着,他又躺了下去。

  伙计答应了一声,收拾好文房四宝,“呼!”地一口吹灭了灯,然后他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黑暗中,严慕飞躺在床上没再动。

  他得了什么病,药石罔效,看不好?

  是心病么?心病也有心药呀!

  再说,害了心病也用不着向伙计托付后事啊!

  这是什么病这般厉害?

  该不会是心病!

  究竟是什幺,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伙计是个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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