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其实古斌这次的举动在他们黑道中已经种下了分裂的祸根,这正是我们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时候,老夫但得二三不怕死的同道,便非斗斗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古剑秋不可。”
正当他大言不惭的时候,忽有一个神色慌张的俏丫头跑到他身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只见他脸色陡变,随即向大家道:“对不起,老夫失陪片刻,请各位见谅!”匆匆一挥,便跟着那丫头急急而去。他到了自己书房门口,先干咳了一声后,发出一串笑声道:“是哪位朋友临驾寒舍,老夫有失远迎,得罪之处尚请海量才好。”人随笑声进了书房,书房里上首坐着一位黑衣少年,三夫人带着他那五公子坐在一边相陪一他未进书房之前,以为他的宝贝儿子被人挟制了,心中确实相当着急,进房之后见妻儿与来客足足相隔了五尺以上,不由怒视了他三夫人一眼,大有责备之意。王夫人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向他摇了摇头。他这时才意识到那少年人一定给他三夫人吃过苦头了,所以他这位功力不弱的三夫人才不敢作冒险的尝试。因此他便也不敢大意了。
他含笑一拱手道:“少侠,尊姓大名?”“古剑秋”这三个字象铁棒一样击在他心头上,惊得他失声“啊”了一声,忙晃身挡在爱子前面。古剑秋微微一笑道:“范大侠放心,在下绝无伤害尊夫人与令郎之意。”接着向三夫人一点头道:“夫人可以带着小公子出去了。”三夫人颤抖着声音道:“是,是,多谢少侠!”话未说完已抱起五公子跑得不见了人影。
云梦大侠见爱子已经逃出书房,暗笑了一声,骂道:“好小子,你到底还是嫩得很,如今你得看老夫的了。”他没有了顾忌,胆气顿时为之一壮,先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继之是一脸的冰霜,冷冷地道:“古剑秋,你好大的胆,竟敢跑来本庄生事,想是活得不耐烦了。”古剑秋斜眼望着他,以比他更冷的声音道:“你的大话说完了没有?”范大侠只觉古剑秋的声音,进入耳中有一种使人不寒而栗的压力,心神一震。古剑秋“哼”了一声道:
“如果要你和本少侠动手,那是抬举你了。这样吧,本少侠给你三次逃跑的机会,只要你逃得出书房,本少侠今后在江湖上见了你五槐庄的人避道而行。”
范金海固然死要面子,但在没人的地方他却把面子摆在最后,利害摆在最前。他脑子一转:如果逃都逃不出去还动什么手?主意打定,他又怕古剑秋另外有人埋伏在外偷袭,故作镇静地一笑,用话试探道:“你倒是大方得很,反过来如果老夫在外布置好了人手,老夫可以给你一百次突围的机会。”古剑秋冷笑道:”你比那些霸天如何?值得本少侠如此费神么!”“难道这就你一个人?”“当然 只本少侠一个人。”范金海诡笑一声:“好!老夫就看你有多大本事!”一式“金鲤倒穿梭”,身形向后一仰,面上背下,向房外急射而出。
他既不转身又发动得快,话声未落,一个身子已级射到了门口。
在他想象中,古剑秋再快也会措手不及,心中不由大喜,不料,只听古剑秋一声冷喝道:“回来!”一股其大无比的吸力,突然把他前冲的身子一下拉住了,接着由进而退,不但退回房中,而且身子也转了过来,与古剑秋面对面保持着原来的距离。
“云梦大侠”见古剑秋露了一手“凌虚吸物”的绝话,简直连胆都吓破了,凭他那身功夫,实在是差得太远了。象他这类伪君子,哪敢再作第二次尝试,当时便完全换了一副态度,颤声道:“少侠,老夫认输了,只要少侠能替老夫稍留颜面,任何吩咐老夫无不从命。”古剑秋“哼”了两声道:“你要是在本侠面前动心机,那你就认错人了。”“不敢,老夫是心服口服,但凭少侠吩咐。”古剑秋朗目精光陡盛道:“你倒是服得很快!”忽然出手一指,点了他的穴道,道:“你是什么变的,你以为本少侠不知道么?现在,本少侠已点了你天残重穴,不管你服不服,都得听命于我,你可知道?”范金海全身打着寒战道:
“少……少侠……老夫诚心归顺,但望少使解了老夫穴道。”古剑秋双目-瞪道:“在少霸主面前,你这‘老夫’的自称可得改改了。”范金海连应了三声:“是。属下请少霸主开恩。”“可以,但要等你把本少侠的事办完了再说。”范金海躬身道:“少霸主要属下办什么事?”古剑秋从怀中掏出上份名单甩给他道 :“第一,本霸府开府之时这些人你都必须替本少侠请到。”范金海看了那名单,双眉方自一皱,古剑秋冰冷的声音又道:“第二,本霸府开府在即,所需费用庞大,希望你能在十日之内秘密解解缴白银五十万两到府上应用。”范金海一震,苦着脸道:“这……”古剑秋摆手道:“废话少说,我知道你三个月前,一次就凭空到手了三十万两银子,本府要的五十万两,一钱不能少。否则,嘿!嘿!莫怪本少霸主言之不预,那时人财两空,可怨不得谁来。”范金海只觉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踉跄两步,倒在一把椅子上,脸色苍白地道:“少霸主还有吩咐么?”古剑秋微微一笑道:“有,第三件……”一语未了,云梦大侠已是双眼一翻,吓昏了过去。
古剑秋一掌拍在他背上,内力一吐,把他催醒过来,在他耳边道:“第三件,你还是当你的‘云梦大侠’,但暗中却是本府云梦地区的驻守人,替本府监视江湖动静,有功之日,不但解除你身上禁制,发还你五十万两白银,而且本府另有赏赐。”接着话声一低道:“本府就支持你开山立派亦很有可能。”范金海双目猛一睁道:“这些都是真的么?”“除非你不努力,只要你努力,本少霸主绝不会叫你失望就是。”范金海精神一振,从椅子上跳起来,向古剑秋一躬到地道:“范金海从今以后永为少霸主效力。”古剑秋一笑道:“但愿你能言行如一。”范金海正色道:“良禽择木而栖,我得遇少霸主,今生无憾矣。此时少霸主就是要属下放弃这‘云梦大侠’的名号,亦无不可。”古剑秋听得只皱眉头,暗忖道:武林中多了这类伪君子,怎得不道消魔长,祸乱连连?他心里难过,表面上还得拍着范金海的肩笑道:“那我们就好好合作吧!”“是,只要你看得起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古剑秋道:“好了,现在我再问你一件事……”范金海一震,急道:“少霸主,你还……”他真怕古剑秋又有索求,紧张之色不免形之于外。古剑秋暗叹了一声,笑道:“我问你,你对易容术研究如何?”范金海吁了一口长气,忙道:“略有成就。”“很好,你替本少侠准备几张人皮面具。”“不知少侠要特定的形貌,还是一般的?”“特定的。”范金海道:“特定的得装谁象谁,除了形貌相象,语音习惯也得多方模仿才能瞒得过人,少霸主对那欲扮之人可熟悉?”古剑秋笑道:“这个我已胸有成竹,不知你要多少时日才能完成?”范金海微一沉吟道:“不知少霸主要多少张?”古剑秋取出一份名单交给范金海道:“这些人你不陌生吧!”范金海接过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属下日夜赶制,也得三天时间。”古剑秋点头道:“好,三天后我亲自来取。”言罢,身形一晃,形影已失。
范金海竟没看出他是从窗口还是从门口出去的,他楞了半天,接着发出一阵大笑,自言自语道:“云梦,云梦这两个字不坏,将来老夫开派时就叫云梦派吧!”
一天中午,武当山解剑池畔出现了七个人。
这七个人是丐帮帮主“穷神”齐百万与丐帮的风、雷、雨、电四大长老,以及在小一辈中颇出风头的丐帮二小杨文、杨武,他们的出现,武当派事先没有得到丝毫消息。因此值勤弟子不由慌了手脚。老花子齐百万哈哈大笑道:“没关系,老花子这是私下拜访,不要来那套繁杂礼节,随便派个人带老花子去见你们掌门人就是了。”老花子既然这样脱俗,值勤弟子也就乐得如此,除急讯报于掌门人知道外,太守真人亲自陪老花子等直登武当重地三元观。
当他们一行到了三元观时,武当掌门太乙真人已经带着一干弟子在观前迎候了。老花子齐百万一阵呵呵笑道:“真人,老花子可不懂礼数,直闯上山来,希望你原谅。”太乙真人稽首道:“齐帮主潜行隐踪而来,莫非有什么要事赐教……”齐百万点头笑道:“真人高明,老花子不用开口,真人己知老花子的来意了吧!”太乙真人修眉微皱,轻轻一笑道:
“群魔乱舞,江湖多难,齐帮主你真是热心之人,请!请入观详谈。”老花子一行被请进了三元现。
丐帮二小自有武当弟子接待,老帮主和四大护法则被招进武当掌门人的房内。座中,除了丐帮五位外,武当派也有两位长老参加,那是与掌门人同身份的太玄真人和太清真人。
奉茶后,齐百万长叹一声,首先发话道:“贵派接到了古庄开府的请帖没有?”太乙真人点头道:“请帖是接到了,但本派不准备派人去捧那种人的场。”齐百万笑道:“老花子果然猜中了掌门人的心意,但不知掌门人已否给了他们回信?”太乙真人道:“我派也不准备回信。”老花子吁了一口气道:“贵派还没有回信,这就好转圈了。”太乙真人微怔道:
“帮主敢情是主张参加古庄的开府庆典?”老花子道:“老花子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才对。”武当掌门人道:“愿听帮主高论。”齐百万道:“最近‘中州剑客”卓大侠遭遇的事,不知掌门你有无耳闻?”太乙真人道:“听说他是毁在古剑秋手下,因此本派更不愿意去捧他古庄的场。”齐百万道:“不瞒掌门人说,那次的事也有老花子和‘多事老人”在内。”太乙真人一愣道:“你们怎会招惹上他们?”“事情是由‘多事老人’朱老哥哥引起,只因朱老哥发现古剑秋兼各大门派绝艺,怀疑他与二十五年前那段公案有关,想从他身上找寻线索,因此不幸牺牲了卓大侠,如今此事尚未水落石出,所以老花子主张大家一起到信阳去看看。”太乙真人吃了一惊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既如此我们当然得查,本派敬遵齐帮主的意思,届时一定派人前去参加就是。”齐百万笑道:“多谢掌门人赏脸,可是对于其他各大门派,老花子也不及—一走访,不知掌门人能否和老花子共同具名去函,请他们到时都能派人参加?”太乙真人一口答应道:“可以,当然可以!”
于是当场写好通知各大门派的信函、武当派先盖好了印信,交给了齐百万。
齐百万真是热心任事,函一到手,立即告辞,急急下山去了。
…
第十二章 哭笑不得
丐帮帮主齐百万拜访过武当不到几天,武当山下又来了一个老花子,值勤弟子见了这老花子,不由愣了一愣,迎上去行礼道:“齐老前辈,你老可是忘记什么东西在观中了?”敢情齐百万一个人又回来了,只是他听了这值勤弟子的话,却全身一震,瞪眼道:“什么?你说什么?”那弟子吓得打了一个哆嗦,不知说错了什么话惹得这天下第一大帮的掌门人如此生气,这要是叫掌门人知道了,那还了得,心中一急,口齿更是不清,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齐百万乃一帮之主,马上就看出那武当弟子被他的神威所慑,歉然一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老花子最近来过贵派?”那武当弟子定了定神,恭敬道:“是的,晚辈在五天前曾接待过老前辈。”齐百万一震道:“你看清了,那人就是老花子?”武当弟子觉出有异,张目道:“你老可是说,前次来的那位有假?”齐百万顿脚道:“你们八成上了当!”武当弟子双眉一皱,沉吟片刻道:“可是和前面那位而来的还有贵帮四大长老和二小,那……”老花子一愕道:“四老和二小也来了?”
这时,那武当弟子忽然心中一动,暗忖道:莫非你才是假的?人多难假,只有一个人容易假冒,是了,你一定是假的!一念及此,警惕立生,笑了一笑道:“前辈料不到吧!”到底名门正派的弟子,心里有数,言语上也露出了不相信的口气,但还和数周到。
老花子齐百万哪有听不出对方话中有话的道理,不由一怔,他当然不能对一个后生发脾气,就是多加解释也有失一帮之主的身份,暗叹一声道:“贵派掌门人在不在观中?”
那武当弟子既对齐百万生了疑,便不能实话实说了,吞吞吐吐道:“这个,晚辈也不知道,请老前辈稍候,容晚辈传讯问明后再见告如何?”这种做法对一帮之主来说显然是有点怠慢,老花子却只有苦笑,挥手道:“不用问了,我自己会去找你们掌门人。”他怕那弟子出手阻挡,动起手来有失身份,所以语声一落,人已急射而起,飞越过六七丈,再两三个起落,便不见了人影。那武当弟子哪阻止得了,心中一急,便按照自己的判断,把老花子当作冒名犯山的人,用流星暗语传出了警讯。
武当流星暗语,瞬间千里,向称江湖一绝,老花子身形再快,也快不过“流星暗语”。
他登山未及一半,只见山上人影闪动,星飞丸跳般扑下一群道士,把他挡在半山上。大约那群道士还认得老花子就是丐帮帮主,虽然传讯说他是假冒的,但还是不敢造次,对他过于无礼,只把他阻于半山,并未莽撞向他出手。老花子扫视他们一眼,发现那群道士之中没有一个认识的,看来如不动手,那是休想前行一步了。但他却还是不想动手,因为他要真动手对他帮主身份将会留下个毕生难脱的笑柄。他气得只顿脚道:“你们难道不认得老花子了?”
领头的道士赔着笑道:“晚辈们哪有不认帮主之理,只是晚辈们作不得主,敢请帮主屈驾片刻,敝派长老即将亲来相迎。”话虽说得好,但暗中排好了七星剑阵,随时可以应付老花子的出击。老花子气得长啸连天,可是无可奈何。
幸好不久,山上又飞奔下来了两个道土,这两个道士一现身,老花子算是找到发脾气的对象了,指着疾掠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