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比起外面看起来更加旧而简陋,房间之间只用薄木板隔着,所以隔壁的动静能听得一清二楚。
给了一张万元的小费后,服务员就二话不说把崔九带到了斜视眼隔壁的房间。崔九轻轻关上门,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不行!这样不行!”
传来短发少女哀哭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毫不留情的打骂。
“快脱!女人落在我手里,没一个能逃得掉的!在我杀你之前赶快脱!”
“啊!不要!”
“看到这个了吧?用这个在脸上一刮,会怎么样?”
“我,我脱!求求你……求求你……”
“快点脱!”
墙壁摇晃起来,短发少女的哽咽渐渐变成了呻吟,男人野兽一样粗重的喘气声传了过来。
二十七杀人五号
一朵鲜嫩的花朵被无情摧残的声音让人无法卒听,少女的呻吟就像匕首一样挖着他的胸口。呻吟的声音一直持续着,身体和身体互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听起来这个家伙在这方面有着无穷的精力和手段,层出不穷。在愤怒和绝望中崔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寒冷僵硬。
“够了……不要再……啊啊……”短发少女呜咽着喊出来。
“安静点……厄……厄……你……是最好的……厄……最好的……有一个……叫玫瑰的……厄……她也不错……”男人的声音像暴风雨一样敲打着墙壁。
崔九拔出了登山用的小刀,在黑暗中闪着寒光。要是一刀捅下去,直到刀柄,再强悍的男人也必死无疑。我的妻子就是这样被你们qj的,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子瑟瑟发抖。
几乎过了一个小时,qj才结束,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沉静中,微弱的呜咽声时断时续。
“别哭了……女人们总有一次……肯定会有一次的。”
男人心满意足地嘟囔了一句,少女伤心地呜咽着,过了好久也止不住,男人终于不耐烦地喊了起来:
“吵死了,快停住!”
少女忍住哭泣,室内安静下来。
“干吗穿衣服?你要去哪儿?”
“今天晚上你得跟我睡,别想着逃走,今天晚上你是我的。”
“……”
“你别想逃,去洗手间只能穿我的衬衣,包放在这儿,马上就是通禁时间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一等到走路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崔九才静静地开了门,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少女正在洗脸池前一边洗一边哭泣,身上穿着宽大的男人衬衫。崔九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少女吓得回过头来,一张淋湿的脸格外漂亮,半张开的嘴惊讶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哭?”
“……”
“我可以帮你。”
“不,不用。”
短发少女红着脸摇头,崔九也摇摇头。
“那家伙是坏蛋,你得躲开他。”
少女的眼睛由于恐怖而变大。
“叔叔你是谁?”自己被qj的事实竟然有人知道,羞耻和慌张使少女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警察。”
“那为什么刚才不管?”
“那家伙是杀人犯,我一个人弄不了,他身上带着刀。”
“是真的吗?他身上带着刀?”
“我已经要求支援,马上会有警察包围这里!所以小姐你千万不要进入那间房间!那家伙会把你当人质,干出可怕的事情来。”
“天哪,叔叔!救救我!”短发少女开始哀求起来,崔九扶着她的肩膀。
“别担心,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不会有危险。现在你就回到原来那个房间左邻的一间,那是我的房间……知道吗?”
“是……”短发少女像孩子一样点点头。
“你要沉着一点,来,走吧。”
崔九推着短发少女的背部,疼痛好像还未散去,少女慢慢地走着。确认她进入自己房间后,崔九转过身来。
走廊呈CM形,他走了一圈,四处查看,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走廊里很安静。他勘察了四周后,拉下环打开保险盒,把本来朝上的电闸往下一拉,整个旅馆顿时陷入黑暗中。
“这里怎么停电了?其他地方没停啊。”
“蜡烛在哪儿?蜡烛?”
“没有蜡烛。”
“真是的,火柴在哪儿?别光站着,快去买火柴。”
“哎,真麻烦!”
“你这臭小子。”
黑暗中传来各种声音,崔九沿着走廊走过去,最后来到门前,打亮打火机确认好房间号后,深深吸了口气。
他右手拿着登山用小刀,左手拿着打火机,慢慢地开了门,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一股馊味扑鼻而来,他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晚?”一个迟缓模糊的声音问,好像快要睡着了。
“过来,脱了衣服到这边来。”
崔九屏住气看着漆黑的室内,关上门躲到一边,右手缓缓往上扬。
“干吗在那儿?叫你过来。”
崔九后退了一步,紧贴着墙壁,捂住怦怦乱跳的胸口。
“叫你过来!咱们再做一次,快过来!”男人好像发火了,站起身子。“在哪儿?快过来!”
影子渐渐靠近的刹那,崔九突然点燃了打火机,煤油味扑面而来。
“啊,烫死了!”
斜视眼挡住脸的瞬间,崔九右手的小刀发出寒光。
“厄!”
斜视眼惨叫着倒下身去,崔九重新捅了一刀,只留刀柄在外面。
“我是玫瑰的丈夫崔九!你知道自己死的原因吧?”
看了一眼在地板上抽搐的斜视眼,崔九拿起少女的包和衣服,急忙走到隔壁房间。短发少女正在黑暗中发抖。
“我把包和衣服带来了!我不是警察!我杀死他是另外有原因!你可以跟着我,也可以走!随你的便!好,我走了!”
他急急忙忙地跑出走廊,正好对面服务员举着蜡烛走过来。
“啊,这里好暗……”
“请等一等,刚才听到喊叫声……”
“嗯,我也听到了,给我蜡烛。”
他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蜡烛,悄悄往地上一扔,走廊重新陷入黑暗中。
“啊,真对不起……”
他躲过服务员跑出门厅,出旅馆的时候,墙上的钟正好开始报十二点。他匆忙向巷子里跑去,出了巷子,过马路时听到后面一阵焦急的喊“叔叔”声。
短发少女跟在后面,他拉起少女的手跑进另一条巷子,少女也拼命地跑着。
“叔叔,你杀得好!”
“……”
他停下来看着短发少女。
“叔叔不像坏人。”
“我,我是坏人。”
“你只要帮我今天晚上,明天我就走。”
“随你的便,通禁时间里被逮到可不好,来,快走。”
两人尽量跑得远一点,夜间这一地段搜查得很厉害,根本无法在这里过夜。
“旅馆宾馆都很危险,咱们去夜总会吧。”
马路对面有一家宾馆,地下有夜总会。
时间是五月二十一日零点十五分,两人过了马路。这时响起了号角声,两名治安警察做着手势朝着这边跑过来。
崔九拉着短发少女进了宾馆。服务员笑着看他们,除了他俩之外,还有几对男女也为了躲避通禁逃到宾馆里来了。崔九和少女走下通往夜总会的楼梯。
“你叫什么?”
“玉花……刘玉花……”
“我叫崔九。”
他俩打开门进了夜总会。夜总会里流淌着安静的布鲁斯音乐,几对男女搂着慢慢旋转。
“欢迎光临,请到这边来。”
“有没有安静点的房间,为贵宾准备的那种。”
“有是有,就是比较贵,只有两个人的话就困难了。”
“贵点没关系,我会给钱的,给我们一间。”
小个子男人带着少女来到这里要求开房间,真有些可笑,服务员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两人。
崔九拿出一张万元纸币递给他,一接到钱,服务员的脸色马上就变得温和起来,对他们说:
“请跟我来。”
二十八离家出走的少女
吴奉岩拔出扎在斜视眼背上的登山用小刀。尸体已经僵直了,房间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这男的和一个女的先进来,然后那男的也进来了,好像是跟踪过来的。问我刚刚进去两个人的房间是哪一间,我问他为什么,他就给了我小费,叫我直接带他到隔壁的房间,刚好房间空着……”
吴刑警静静听着手下警察和旅馆服务员的对话。
“你收了多少小费?”
“一万,收了一万。”
“说说那人的衣着长相。”
“什么?”
“那人长得什么样?”
“长得很难看,个子矮,戴着眼镜,头发是长的,声音也低。”
“衣服呢?”
“藏青色西装。”
杀人课的刑警们一致认为此次杀人不是和被害人一起来的短发少女所为。手法过于残酷,而且女人不可能把刀子扎得那么深。
吴刑警拿出崔九的照片给服务员看。
“好好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嗯,挺像的……不过那人戴眼镜,头发更长。”
崔九已经换了装扮,所以凭照片不能确认,但是从各种证据看来,这次又是他无疑。
“这家伙是在拉下保险盒的电闸开关后开始作案的。真是够快够狠的。”
听到同事的评语,吴刑警点点头。不过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点,短发少女去了哪里?崔九也不见了,两人在临近通禁时间的时候消失了,崔九作案的时候,少女在做什么呢?
“那短发少女,你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夜里太黑……”
时间是凌晨两点。
吴刑警紧紧握着双手,感到自己汗流浃背。崔九已经是第五次突破了天罗地网成功地杀人了,他毫不犹豫地执行自己的杀人计划,无视警察的存在。这是因为他强于常人的复仇心,这种复仇心已经成为他的信仰,在他眼里,只有罪犯,没有其他人。
对他而言,无所谓希望,也无所谓恐怖,只是报仇。所以他能胆大心细,一有机会就以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方法实施计划。临近通禁时间逃走的话,不可能逃出很远。离解除通禁还有两个小时,吴刑警马上吩咐警察包围整个地区,严密得连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这次肯定会把你逮到的,崔九,这下子你可成了瓮中之鳖了。
三十分钟不到,以杀人现场为中心,形成一个半径一千米的包围网。动员的警察超过一千名,他们分散在因为通禁而显得死气沉沉的街道上,手里拿着枪。
(一)逮捕持有“崔一旭”居民身份证的三十多岁男人,如果反抗可以开枪。
(二)寻找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可能一个人也可能和凶手在一起。
(三)逮捕所有身份不明的人。
(四)迅速地毫无遗漏地仔细搜查。
下达给警察们的指示内容大致如上,同时他们每人都收到了印有崔九照片的传单,照片底下还写着“悬赏五百万元”。
包围网逐渐变小,所有大楼、住宅、营业场所都被仔细搜查了一遍。
吴刑警在包围网的指挥中心不停地转来转去,他觉得机警的崔九不会去旅馆或者宾馆。会不会是躲进亲戚朋友家里?几乎整个城市市民都知道他被通缉,他们会收留他吗?他本人也不会去的,除了旅馆,宾馆,亲友家,他还会去哪儿呢?如果有很多钱,很可能藏在酒吧里。
他马上决定每两名警察组成一组,对包括夜总会在内的所有酒吧展开搜查。
这个时候,崔九和短发少女正坐在夜总会的密室里。崔九知道不合适,但还是不断喝酒,似乎要把埋在心头的恨都化解掉。
“你不怕我吗?”
“不,不怕。”
短发少女也在喝酒,崔九并没劝她。粉红色的灯光幻化了两人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几岁?”
“十九岁。”
“十九岁的年轻人……真是好年龄。”
他吐了一口气,眼睛看着空中。
“叔叔呢?”
“我三十五了……白活了这么多年。”
“您肯定结婚了吧?”
“嗯……和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
“您夫人几岁?”不知是不是因为醉了,少女大胆地问他,好像忘记了恐怖和不安。
“二十四岁……”
“哎呀,年龄差距挺大的。”
“嗯,可是……她死了。”
十九岁少女的脸僵住了,凝重的沉默包围了两人,笑着看少女的男人的眼里有眼泪在闪烁。
“要是知道我是谁,小姐你会昏过去的。”
“我不会的。”
“我……是杀人犯。”
“那家伙该死。”
少女憎恶地说,他抓住少女的手。
“不是的。”
“什么不是?”
“不仅是他,另外我还杀死了四个人。近来报纸上经常报道的案件你知道吗?我就是那个通缉犯。”
“天哪!”
短发少女的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崔九笑了。
“你看,吓了一大跳……”
“我,我不相信。”
“你当然没法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悬赏金都出来了,我的脑袋值五百万,你要是去告发我的话,就可以马上赚五百万。”
“不,不,我不会这么干的!”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呵呵……我马上就会死的,可是在杀掉另外两个人之前,我不能死。你看到报纸的报道了吧?”
“是的……”短发少女的声音颤抖着,“可是……我觉得那个凶手很可怜。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是为了妻子……我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的。”
崔九点燃了一支烟,向空中吐了一口气。
“您给我讲讲吧,我想听。”
“你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女……”
“考大学落榜了,现在离家出走……过一天是一天。”
崔九一直到点燃了第四支烟才开始讲述自己杀人的来龙去脉。在他讲故事的过程中,短发少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还是第一次向别人全部说出来。”
崔九说完故事,擦干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少女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她也在哭。崔九伸出手来搂住她的肩,柔软单薄的肩膀抖得厉害。
“先生……”
“嗯……”
“先生您太可怜了。”
“我没事。”
她终于哭出声来。崔九用胸脯堵住她的嘴。
“别哭,今天晚上可真够奇怪的。”
“先生……该怎么办?”
“我无所谓,玉花以后准备干嘛?”
“不知道,我就一个人过吧。”
他抚摸着少女的头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您不要再杀人了,您现在报仇已经够了。”
“……”
“先生,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