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让假司徒福荣开腔和人应酬说话,你这真司徒福荣再要扮他使会有破绽。」
徐子陵哑然矢笑道:「我竟是真的司徒幅荣吗?那不真不假的司徒幅荣行止如
何?」
欧良材欣然道:「司徒福荣躲往塞外去 以为那是宋家势力不及的地方,没有
一年半载怕仍不敢回来。我们在同一时间从平遥开出大船,又放出风声他是往
长安避风头;平遥的商家都是自己人,大家口径一致
有谁人会再去查探打听来证实表面没有任何可疑的消息?」
徐子陵望往露出晨光的天际,心中一阵感慨;寇仲与李世民争雄斗胜的战场离
他愈来愈远,可是他能把战场从心头抛开吗?
兵器交击声响个不绝,在城上城下大批战士围观喝采声中,寇仲赤着上身,与
十二个由麻常精挑出来的杨公卿亲兵比武演练,精采迭出,惹得观者不住叫好,
气氛炽热。
「喳喳喳」!
寇仲展开奇步;倏地逸出重围;举刀笑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留点气力去搞
李世民的卵子!」。
寇仲来到在旁含笑观战的杨公卿处,负责为他拿衣物的亲兵忙替他拭汗穿衣。
杨公卿笑道:「少帅这么锋芒毕露,不怕招圣上之忌?」
寇仲把射日弓好好收藏,淡淡道:「他该感激我才对。」望往在墙头仍不住向他
致敬的守军,道:「这是最好激励士气的方法,就是以身说教,用实际行动显示
我的实力,那在战场上会发挥意想不到的功效。这一招是从额利学来的,在要攻
打龙泉前,额利还和一众将士在后方营地射箭为乐,这是真正的大将之风。」
杨公卿欣然道:「在这里最尊敬你刀法的人该是我,除少帅外,谁能视李世民的
亲兵猛将如无物,杀得他只有策骑逃命一途。」
寇仲颓然道:「不要提哩!只差一点点我就不用一早起来便演一场耍猴子戏。」
蹄声骤响,一骑从城内奔出,两人望去,竟是正式受命专为王世充传递命令的
大将张志,寇仲和杨公卿你眼望我眼,均惑不妙。
张志在两人身前下马,道:「我们入帐再说。」
寇仲动也不动,皱眉道:「张大将军是否奉有圣上之令?」
畅公卿冷哼道:「圣上有甚么指示?」
张志为难的低声道:「圣上着我口头传令,取消今天主动出击,改为静观其变。」
寇仲和畅公卿同时失声道:「甚么?」
即使杨公卿原先并不同意今天出战,可是王世充的夕令朝改,正犯上兵家大忌
。现在人人准备妥当、士气如虹之际,王世充的愚怯行为就像照头向他们淋下
一盘冷水,怎教人不心灰意冷。
张志苦笑道:「圣上认为……」
寇仲打手势阻止他续说下去,飞身上马喝道:「我去跟他说。」
再不理张志,策马直入城门,去见以慈涧总管府作临时行宫的王世充。
寇仲闯入总管府,守卫均不敢拦阻,他直抵大堂,才被王世充的亲卫拦在门
外,寇伸大喝道:「我要见圣上。」
王世充声音传来道:「让少师进来!」
寇仲气冲冲的跨步入厅,正和王世充说话的宋蒙秋和郎奉知机的退出蔑堂,只
余王世充独自一人坐在厅南的太帅椅上,好整以暇的品尝香茗,还示意寇仲到他
右下首坐下。
寇仲却笔直来到他身前,沉声问道:「这是甚么一回事?」
王世充不悦道:「甚么一回事?我昨夜睡不能寐,将事情反覆思量,最后决定今
日仍不宜用兵。道理很简单,防御工事仍末完成,匆匆出兵,一旦失利,城池
左右阵地将受冲击,后果堪虞。」
寇仲没好气的道:「但是圣上有否想过昨晚才下令全面备战,决心今天出击,
忽
然改变过来,这对士气会生出不良影响。而且我们的战略是要先发制人,以示
我军对唐军一无所惧。如让李世民占得先手,我们被动的还击,与主动出击是截
然不同的两回事。」
王世充冷哼道:「少帅勿要动气,我只是把出击推延一天,待壕防做妥,十拿九
稳时出战。战场上不但要斗勇力,还要斗智计,躁进乃兵家之忌,不过是区区
一天时间,现在李世民阵脚未稳,怎都要几天时间休息准备,明天和今天并没有
甚么分别。」
寇仲愤然笑道:「若李世民这么容易破人猜中他的行止战略,就不配称当世无
敌的帅将,他能比圣上预测早三天抵达,现在怎会让人猜中他何时来犯?李世民
的
兵法可稳可奇,奇正变化无穷,我们若以平庸的军事规条去看待他,肯定不会
有好的结果。」
王世充泛起怒容,道:「朕自有主张,不用你来教训我。」
寇仲再按不下怒火,仰天笑道:「既是如此,我寇仲只好及早回彭梁去享点清
福。」
王世充脸容一沉,正要说话,宋蒙秋和郎奉神色慌张的冲进来,齐声嚷道:
「李世民大军全面发动,正朝我军迫至。」
9
王世充和寇仲登上城楼;遥观敌势。
唐军在两座营案外开始集结兵力,调动井然有序,迅捷灵活,确是军容鼎盛,
士气如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虽仍在初步的集结阶段,已可见微知著,令人
看到整个战阵的雏形。
土世充在寇仲耳旁低声道:「朕错啦?少帅可有甚么补救方法?应坚守还是迎
战?」寇仲心头一震,王世充真的是怯战,失去信心,故方寸大乱下低声下气来
求教自己。王世充这反覆不定的情况非常危险,会令他在面对取舍时,作出错误
的判断。
他凝神打量敌阵,兵力约在五万人间,其他五千人该是留守营寨。中央清一色
是步兵,两翼和前后阵均是骑兵。中央步军又分九组,每组三千许人,由不同兵
种的队伍合成,各备弩、弓、枪、刀、剑、盾、拒马等兵器。可以想像作战时在
李世民的指挥下阵法变化无穷,随时针对敌人而作出种种最有效的应变。
寇仲见唐军如此威势,亦不由心生寒意,从而推出王世充等其他人的感受。不
禁恨起王世充来,若王世充肯听教听话,先李世民一步出军,便不用被李世民抢
吃这头一道汤,累得现在连他都感进退两难。
如若慈涧是洛阳、长安级的坚城,甚或次一级如黎阳或虎牢,他不用想他会主
张坚拒不出,凭稳固的城池和强大的防守力削弱损耗唐军的力量,只恨慈涧却
是不堪大军冲击的小城池,且根本无法容纳二万多郑军,只能及早依城立案抗击
庞大的敌军。
杨公卿和其他诸将来到王世充和寇仲左右两旁,听候王世充的指示,而王世充
则等待寇仲这「护驾军师」的说话。
矮壮强横,脸相粗豪,有胡人血统的王世充心腹大将跋野纲分析道:「敌人的
动员正接近完成阶段,若我们现在仓卒出营迎战,阵势未成,敌人压阵攻来,
我们一个抵挡不住,正要吃大亏。照臣下看该以据壕城固守最为稳妥。」
城头十多名将领近半数人点头表示同意。
连杨公卿亦叹道:「我们已失去在营外会战的时机。」
寇仲晓得杨公卿是说给他听的,表示他不支持在这种情况下迎击敌人。深吸一
口气,心神晋入井中用的境界,若连他亦失去斗志,此仗必败无疑。
从容笑道:「若我们坚守不出,李世民会有怎样反应,是挥军强攻?还是收兵了
事?」
王世充忽然皱眉道:「真奇怪,他们并没有预备跨壕攻城的工贝。」
郎奉谀媚的道:「可知李世民只是要显示实力,耀武扬威,我们可置之不理。」
大将陈智略沉声道:「李世民的功业战迹,全是从守城得回来的,并不善于攻
城,所以我们打定主意据城稳守,李世民将莫奈我何。」
寇仲心中暗叹,李世民既是守城的专家,当然比任何人更明白城池的强处和弱
点,如守然后知攻。事实王世充和手下大将是被李世民的威名和现在显示的实
力吓得不敢迎战。
寇仲淡淡道:「诸位尚未答我的问题,李世民究竟是挥军强攻,冲击我们的营
地,还是展示实力后收兵了事?」
郭善才道:「少帅怎样看呢。」
众人目光齐集中往寇仲身上,听他的答案。
寇仲哈哈笑道:「李世民不愧纵横无敌的主帅,虚实相生,使人摸不透他的目
的。我们则连他究竟是挥军来犯,还是想示威一番亦弄不清楚。」
转向王世充道:「李世民在测试我们的反应,如果我是李世民,圣上若龟缩不
出,他可派出一军,绕往慈涧后方,在那里选取战略地点,设立能坚守的营寨,
断去我们与洛阳的联系,绝我们粮草。等到他能成功在慈涧四方建成这类营寨,
慈涧将被重重封锁,我们将不战而溃,以最窝囊的方式输掉这一场本应是漂漂亮
亮、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的大会战。」
王世充一震道:「少帅是主张出战?」
寇仲道:「我们是别无选择,主动之势已落人李世民手上,当其阵势完成,便
向我军推进,待钳制得我们动弹不得之时,我们将变成帖板上的肥肉,任他宰
割。圣上必须当机立断,否则延误军机,后悔莫及。」
杨公卿点头道:「少帅的话很有见地,圣上请立即决断。」
王世充的呼吸急促起来,倏地喝道:「就如少帅提议,立即布阵迎敌。」
此时敌阵爆起震天的喝采呐喊声音,潮水般不断涌来,只见李世民帅旗出现在
营寨出口处,主帅李世民在天策府诸将簇拥下,加入唐军中阵。
寇仲仰天笑道:「李世民啊!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真本领。」
郑军从城中和营地源源不绝注入战场,唐军亦开始推进,果如寇仲所料,李世
民选取在双方间的小丘作临时指挥台,以旗号、战鼓、号角指挥全局的进攻退守。
郑军布的是半月形圆阵,以慈涧城作依托,将防御线尽量缩小,以收紧密集的
队形,尽可能形成有机的防御体系,藉此对抗唐军较为疏散的进攻型方阵。
二万郑军分左、中、右三师,左、石两师各五千骑兵,两万步军居中。右方骑
兵由杨公卿和麻常指挥,左方骑兵则是陈智略为主,跋野纲为副。
中军步兵分作四大组,每组五千人,分由郁元真、单雄信、段达和郭善才统率,
宋蒙秋和郎奉留守城池。
寇仲和张志陪同王世充和其二千人的亲卫兵团位于中军正中处,指挥进兵,统
揽全局。
方阵的唐军,与半月形依城布阵的郑军,两方兵马,隔远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实际上唐军只比郑军多出二万人,但由于唐军布的是疏散的进攻阵式,郑军是
密集的防守阵式,骤眼看去,漫山遍野均是唐军和迎风飘拂的旗帜,兵力便似
在郑军数倍以上。
从寇仲的角度瞧去,前方尽足往左右延展的各式兵种唐军,声势骇人至极点。
确是其悍将勇,军容鼎盛。
反观己方,由于先势被夺,被敌军牵着鼻于走,人人脸容沉重,无不抱着能抵
住敌军的进攻便非常了不起的被动心态。
寇仲排开一切杂念;全无旁惊的观敌察敌,寻找敌人的破绽空隙。
「咚!咚!咚」
敌阵战鼓齐鸣,中车前三组的合成步兵团和前锋骑队向前推进,直追而来,到
离郑军中锋步兵阵千许步外停止,队形往两旁舒展,形成长方懂阵,动作整齐
划一、迅疾而有效率,尽显训练有素的成绩。虽未真的进攻,已对郑军构成庞大
的压力。仍是骑兵居前、步兵居后的阵式。
寇仲欣然笑道:「好一个李世民,我寇仲差点看漏眼。」
号角声起;郑军侧翼两支骑兵策骑缓进;逐渐散开移往外档;像一对巨□伸展般以
挚敌人。
王世充脸色凝重的道:「少帅看破李世民甚么阴谋诡计?」
寇仲道:「右方骑兵共有五队,每队千人,靠内侧的一队就是李世民最精锐的
玄
甲天兵,也是能凿穿的奇兵,李世民仗之屡克大敌,若我们不能皮早定计对付,
今仗必败无疑。」
王世充另一边的张志讶道:「我们并不是未曾听过李世民的玄甲亲兵,可是这批
骑兵表面看与其他骑兵没有半点分别,少帅凭何判断此队正是李世民的玄甲天
兵?」
王世充点头表示同样的疑惑。
寇仲好整以暇的道:「看他们的生骑,要比其他队伍的战马安详整齐,这是突
厥
人观马的要诀,马儿有敏锐的触觉,若主人紧张不安,它会清楚感应,更在行
动与神态反映出来。正因这队人马是精锐的精锐,久经战阵,所以人人裨凝意舒,
不像其他人般心情紧张,遂经马儿反映出来。」
张志定神细看,叹服道:「果是如此,少帅的眼力真高明。」
王世充道:「我们该如何应付?」
寇仲淡然道:「敌方最强的一点,正是弱点破绽所在,假若我们顶得住他们,
李世民在今仗将无所施其惯技,至于下一仗,留待下一仗再算吧!」
往王世充瞧去,沉声道:「圣上最精锐的部队是否我们身后的亲兵团?」
王世充无奈点头道:「应是如此!」
寇仲笑道:「没有牺牲怎能有收获?圣上只要分出五百人给我指挥,我可对李
世民这支钉子般有穿透力的奇兵迎头痛击,杀他娘的一个落花流水。否则如让
这队人由阵前杀到我方阵后,又回头冲杀返来,我们就阵不成阵,军不成军!」
「咚!咚!咚!」
战鼓齐呜,喊杀连天,唐军终发动攻击,漫山遍野却又阵形完整的奔杀过来。
双方大军,终正面交锋。
徐子陵于黄昏时分进入长安城;今趟他打醒十二个精神;施展种种撇敌手段;
以防被高手如石之轩或□□之辈跟踪在背后,潜往侯希自的多情窝。
侯希白见他回来,喜道:「早猜到你今晚该是时候回来,所以不敢到上林苑去,
情况如何?寇仲肯否听你的话?」
徐子陵在书斋一角坐下愣然道:「听我的甚么话?」
侯希白赔笑道:「我是不知该问甚么才好,所以顺口来这一句,只要寇仲提高
警
觉,杨虚彦该难逞奸谋。李世民又有甚么打算?」
徐子陵苦笑道:「他的打算就是管他娘的长安事,先干掉寇仲再说其他。」
侯希白呆头鸟的在他旁坐下,茫然道:「这算甚么打算?」
徐子陵叹道:「此事多想无益,不如搁下不想。有和雷大哥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