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投过拜帖报过码头扬过字号?」
徐子陵知他在拖延时间,好召集人手来对付他。微微一笑道:「你立即给老子滚开,否
则以后再不能用自己那张嘴说话。」
大汉脸色剧变,手往刀把握去时,徐子陵早一掌捆过去,大汉应掌横跌开去,满口鲜
血。
另两名大汉齐声发喊,跳将起来。摔刀左右斩至。
徐子陵虚晃一下,避过来刀,切入两人中间,也不见如何动作,两人*直鸨凰*
以肩头撞得变成滚地葫芦。狼狈不堪。
他像作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又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的样子,在把门大汉目瞪口呆
下,大摇大摆的进入六福赌场的大门。
寇仲与刘政会来到四方馆三楼的膳厅,才明白什么叫悔之莫及。
他的丑脸成为最易辨认的标记,人人争相过来与他攀谈结识,好为日后请他治病铺路。
来自什么司农寺、尚舍局、卫尉寺、大理寺、将作监等的无数官儿,人人热情似火,不
要说寇仲记不下这么多官职名字,最后连他们的脸都觉得分别不大。
唯一好处是刘政会没法和他研究历代的建筑。
送菜上台时,来拜识寇仲的人流才稍息下来,偌大的膳堂恢复刚抵步时的情况。
寇仲透窗望往雪粉飘飞下的宫城,太极殿的殿顶耸出其他建筑物上,比他所处的位置尚
要高上近两丈,可以想像在其中接见群臣的威风。
刘政会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道:「这四方馆的膳堂专用来接待各地前来的使节,故以四方
为名。」
寇仲顺口间道:「中土外有些什么国家?」
刘政会道:「先生若有兴趣知道,让小弟介绍个最佳人选你认识。」
寇仲未来得及拒绝,刘政会离座到另一角去,不一会请了另一官员过来介绍道:「这位
是外事省的温彦博大人,没有人比他更能回答先生的问题。」
寇仲不是对中土外的形势没有兴趣,只是现在给那些建筑图卷弄得晕头转向,哪来兴趣
理会其他的事。
温彦博文质彬彬,一副学究书生的模样,四十许岁的年纪,令寇仲想起扬州城的白老夫
子。
温彦博当然晓得他是大红人,态度恭敬热情。
寇仲无奈下只好把先前的问题重复一次。
温彦博意态悠闲的道:「北方现在最强大的东突厥、西突厥、回讫和薛延陀四族,其他
拔野古、仆骨等国势弱少得多。」
寇仲道:「这四国小人也有所闻,其他就从未听过。嘿!这些名字都很难记。」
刘政会道:「西方最强大的是高昌和龟兹吧!」
寇仲听得龟兹之名,想起洛阳的龟兹美女玲珑娇和乐舞,饶有兴趣的问道:「龟兹是否
盛产懂舞乐的美人儿?」
温彦博莞尔道:「先生原来如此见多识广,龟兹舞乐,确是名传西域,但若论美女,则
以波斯国最著名,他们的宝石、琥珀、珊瑚、水晶杯、玻璃碗、镶金玛瑙杯亦风靡我大唐
朝。」
寇仲给勾起对云帅生死的担忧,登时有食难下咽的感觉。
刘政会为人健谈,问道:「波斯国势如何,波斯商这么懂做生意,其经济当是强盛繁
荣。」
温彦博道:「波斯现在由萨珊王朝主政,不过形势却未许乐观。新近有批波斯商来到长
安,听他们说他们邻国大食国势日盛,四出侵略,对他们形成极大的威胁。」
寇仲心中一动,问道:「这些波斯人到长安后住在什么地方?」
温彦博道:「他们住的是长安唯一的波斯胡寺,那是居住在长安的波斯人在得到刘大人
的批准后兴建的。」
刘政会失笑道:「温大人竟来耍我,没有皇上点头,政会有什么资格去审批?」
寇仲暗付若云帅未死,理该到长安来察看形势,欣然道:「竟有外国人在此建寺,那定
要去看个究竟,不知此寺建于何处。」
刘政会道:「就在朱雀大街西、清明渠东崇德里内,非常易找,里内有数十户是在东、
西两市开波斯店的波斯胡人。」
温博彦正要说话,一名部卫匆匆而至,致礼后道:「皇上有旨,刘大人请即入宫见
驾。」
刘政会吓一跳,慌忙起立去了。
寇仲的心却直往下沉,暗付难道自己查看工部宗卷一事张扬了出去,给李渊生出警觉,
故召刘政会去问话。
若真是如此,他的寻宝大计不但宣告完蛋,连能否脱身亦成问题。
第十一章 为敌治病
马车驶出六福赌场的大门,转入街道。
单婉晶嫣然笑道:「你每次离开赌场,是否都会有人在门外恭候?」
徐子陵透帘盯着摆明守在门外寻他晦气的武装大汉,奇道:「照理他们
该派人 入赌场盯哨,防止我从后门或别的通道又或跨越院墙溜掉,为何会
不知我上了公主的车? 」
单豌晶若无其事的道:「若连这些黑道小角色都应付不了,我们东溟派
还用在 中原江湖上混吗?」
徐于陵靠往椅背,别头向坐在身旁的美女苦笑道:「公主的眼光真厉
害,昨晚 只那么透帘一望,就把小弟认出来。」
单婉晶无限感触的道:「徐子陵,你实在太易认哩!照我猜秦王亦看穿
是你乔 扮的,只是隐藏在心内没有说出来吧!」
徐子陵回想起昨晚的情况,李世民最后劝他离城那句话,确是可圈可
点,不像 对一个陌生人说的。
心中一动道:「若有机会,你可提醒秦王一句,他天策府内必有人被李
建成收 买,因为府内发生的事,李建成无不了如指掌。」
只凭侯希白化身为莫为受到盘问一事,李建成立即收到风声,便知天策
府有内 奸。
单婉晶点头道:「我会提醒他的。」
马车朝码头区方向驰去。
徐子陵不知说什么话才好,只好问道:「公主今次来长安,是否有什么
特别的 事情。」
单婉晶淡淡道:「趁王世充尚未和李阀正式撕破脸皮,我赶紧把过去两
年打制 好的一批兵器、盾牌、弓矢和甲胄运给秦王,以替换破损的旧兵
器。你该知现在长安的 形势是多么吃紧。」
徐子陵点头表示晓得,又不解道:「有李渊在此。他们三兄弟就算水火
不相容, 总不敢公然动手火拼吧!」
单婉晶叹道:「这恐怕要老天爷才晓得?现在双方是各有所忌,论两方
面在长 安的实力。因为建成、元吉一方得到独孤阀、南海派和李密的加
入,又有突厥人明目张 胆的助阵,势力剧增,立即把天策府比下去。」
徐子陵很想问她知否岳山是她的爷爷。当然不敢真的问出口来。此时马
车在码 头停下,巨舰东溟号就泊在岸旁。
单婉晶叹道:「秦王已够头痛的了,偏偏你们两位大哥又于此时到长安
来寻宝, 你教他该怎办?」
徐子陵耸肩道:「他该欢迎我们来才对。你可暗示他我和寇仲至少在现
今的形 势下对他是有利无害。」
旋又皱眉道:「李渊这么眼睁睁瞧着李建成势力坐大,招揽的不是野心
家如李 密、独孤阀就是别有居心的突厥人,究意心中打什么主意?」
单婉晶道:「李世伯该是蓄意任得李建成扩展他的长林军,好令世民世
兄不敢 生出异心。在他心中,世民世兄拥兵自重,恃强横行,若给他当上
皇帝,建成元吉休想 活命,他的宠妃更难保晚年。」
徐子陵愕然道:「他这么不懂看人的吗?」
单婉晶目光投往窗外的飘雪,满怀感触的道:「皇宫是另外一个世界,
深宫中 更是最多谎话和谗言。李世伯最大的缺点是多情好色,给身边围着
他的女人终日说世民 世兄的不是,更好的人也会在他心目中变成十恶不赦
的坏人。好像有趟在宫庭的宴会中, 世民世兄想起自己的亲娘早逝,一时
感触,当众洒泪,竟给李世伯的妃嫔中伤说他『在 怨恨和妒忌建成和诸
妃。假若让他当权,必把她们赶尽杀绝』,又道『建成太子心地善 良慈
爱,只有他才能照顾她们』,日子有功下,李世伯自然是远世民而亲建成。
兼且世 民世兄长期在外征战,哪有时间用工夫为自己解释,他天生就是那
种不肯放弃原则和立 场的人,谁都不卖账,本身就和李世伯是截然相反的
两类人。」
徐子陵开始明白为何李渊会纵容可达志去挫折李世民的威风,不过经他
点醒之 后,李渊怎都该有些醒悟吧。
默然片刻,单婉晶轻轻道:「你们打算何时运走宝藏库内的东西?」
徐子陵苦笑道:「我们对宝库只有模糊的线索,直到此刻仍未有任何头
绪。」
单婉晶愕然道:「你们竟不知宝库的藏处吗?」
徐子陵解释道:「可以这么说,娘未及把所在处全部说出来便撒手了
。」
单婉晶一对美睁亮起来,欣然道:「那是说你们找到宝库的机会,只比
完全不 知宝库所在的人大上一些,对吗?」
徐子陵微怔道:「可以这么说。」
单婉晶精神焕发的道:「那我劝你们索性放弃寻找宝库吧!杨素为人奸
诈多智, 深沉而有城府。这样的人处心积虑建成宝库以备谋反之用,怎会
那么容易被发现?」
徐子陵苦笑道:「公主好像很高兴我们找不到宝库的样子。」
单婉晶坦然承认道:「这个当然。你可知你们两人已成了天下群雄最顾
忌的人 物。杨公宝库一旦落入你们手里,将更如虎添翼,那时秦王也将被
迫要立即发动攻袭, 免得少帅军养成气候,成为他李家统一中原的大患
。」
徐子陵不解道:「区区一个宝库,能起这么大的作用吗?」
单婉晶道:「你可知宝库存在的消息是怎样泄露出来的?」
徐子陵茫然摇头。
单婉晶道:「消息是从杨玄感传出来。当年他起兵作反,为振作士气。
声称只 要攻入关中,可起出他老爹杨素的宝库,并说库内有足够装配一支
二万人军队的精良武 器和足与国库相比的财物。到被灭前他仍慨叹空有宝
库而不能用,又把藏宝图托付心腹 手下突围带走,后来该图应是落在你娘
手上。所有人还以为你们从罗刹女处得到秘图, 原来并没有这回事。」
徐子陵摇头道:「娘过世时身上并没有这张秘图,该是娘自己把它毁
掉。」
单婉晶叹道:「换了不是你们这两个无人可以奈何的天才高手,恐怕早
被人擒 拿起来严刑拷打,问出究竟,再不会有这种误会。」
徐子陵望往水安渠,雪粉终于收止,两岸尽成纯白的世界。心中涌起微
妙的感 觉,这次重会单婉晶,大家就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般,无所不谈,
且互相信任,感觉亲 切温馨。
单婉晶道:「我若依原定计划过年后才来长安,恐怕碰不上你们哩!」
徐子陵顺口问道:「公主为何提早来长安呢?夫人有一道来吗?」
单婉晶道:「娘没有来,我们是接到秦王的急信,才不得不提早把兵器
运送, 皆因李建成最近说服洛阳最大的兵器制造商沙天南投诚,而沙家一
向在洛阳外屯积大量 优质兵器,秦王推断建成得到沙家提供的兵器,说不
定会对他不利,故必须作好防备。 」
徐子陵诧道:「李渊对这些事竟不知情吗?」
单婉晶道:「知道又如何?除非李渊不准三个儿子各拥亲兵,否则改换
装备乃 最平常不过的事。关中的兵器厂均由李渊直接控制,所以他的儿子
才要假诸外求。」
徐子陵倒抽一口凉气道:「在这种火拼一触即发的形势下,随时会闹出
乱子来。 」
单婉晶白他一眼道:「对寇仲来说,不是关中愈乱愈好吗?」
徐子陵坦然道:「若没有突厥人或魔门巨奸插手其中,寇仲确会如此去
想。可 是大义当前,寇仲当然晓得事有缓急轻重之别。」
单婉晶微一沉吟,道:「子陵肯否与秦王见一次面?」
徐子陵道:「若给人晓得,秦王会多出条私通外敌的罪名,且寇仲也未
必欢喜 我这么做。」
单婉晶黛眉轻蹙道:「你们似乎知道一些连秦王都不晓得的事,对吗
?」
徐子陵道:「这是当然的事。唉!我明白公主对我们的好意。而公主对
我们尚 有大恩,我们也不知如何报答。唉!小弟要走啦!临别前有几句
话,希望公主听得入耳。 」
单婉晶秀阵一黯,轻柔垂首道:「说罢!希望不是太难入耳。」
徐子陵道:「李世民乃雄材大略的人,一旦认定敌我,绝不容任何私人
的感情 影响他的决定或行动。公主看到是李世民的某一面,而我们领教过
的却是李世民的另一 面。细节我不想说出来,只望公主能尽速离开这是非
之地。」
单婉晶玉容数变,道:「多谢子陵的忠告,婉晶明白自己的处境。你刚
才不是 提到报恩吗?我虽不当那是什么一回事,但如果你们肯为我做到一
件事,婉晶会非常感 激的。」
徐子陵肯定的道:「公主请说。只要我们力所能及,必为公主办妥。」
单婉晶狠狠道:「给我杀掉边不负,此人一天不死,我和娘都不会安
心。」
离开皇宫后,寇仲先赶去见高占道等人,商量好今晚行动配合的细则,
趁尚有 个把时辰才到与徐子陵约定会面的时间,遂先回沙府打个转,看看
能否偷空休息片晌, 好养足精神,以应付今晚大小事宜。
踏入沙府,沙福大喜的迎上来道:「莫爷回来得正是时候,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