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大唐双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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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大唐双龙传-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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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平原,伊、洛、、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
中,漕运便利。
    故自古以来,先後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等八朝建都於此。
    所谓河阳定鼎地,居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交通要冲,军事要塞。
    杨广即位後,於洛阳另选都址,建立新都。
    新皇城位於周王城和汉魏故城之间,东逾水、南跨洛河、西临涧河,北依邙山,城周超
过五十里,宏伟壮观。
    杨广又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把海河、
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更成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这日天才微亮,城门开启,大批等候入城作买卖的商旅,与赶早市的农民鱼贯入城。
    戴着面具的跋锋寒和徐子陵混在人群,大摇大摆的从容由南门入城。
    洛阳的规模果是非比一般小城,只南城门便开有叁门,中间的城门名建国门,左为白虎
门,右为长夏门,型制恢宏。
    此时两人身上穿的再不是瓦岗军的劲服,而是向两个农民购来的旧布衣,每人肩上各负
一大困新鲜割下来的菜蔬,随便报出顺口诌来的身份名字,守门的兵卫便毫不留难地放他们
进城。
    甫进城门,初抵贵境的徐子陵顿然眼界大开。
    只见宽达百步贯通南北两门的大街“天街”,在眼前笔直延伸开去,怕不有七、八里之
长。
    街旁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中为供帝皇出巡的御道,际此春夏之交,桃
红柳绿,景色如画,美不胜收。
    大道两旁店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
序。
    跋锋寒笑道:“洛阳有两大特色,不可不知。”
    徐子陵兴趣盎然的向他请教。
    跋锋寒道:“首先就是以南北为中轴,让洛水横贯全城,把洛阳分为南北两区,以四座
大桥接连,而城内洛水又与其他伊、、涧叁水联接城内,使城内河道萦绕,把山水之秀移至
城内,予人天造地设的浑成感觉。”
    此时前方忽现奇景,一艘帆船在隐蔽於房舍下方的洛水驶过,从他们的角度瞧去,只是
帆顶移动,宛若陆地行舟。
    徐子陵欣然道:“我见惯江南的水乡城镇,多引江湖之水贯城而过,本没甚稀奇,但却
少有如洛水般宽深笔直,使洛阳别具严整调谐的气象,而此城的规模,当然亦非水乡城市可
比。另一特色又是甚麽呢?”
    此时天色大白,街上人车渐多。
    御道上不时有一队队甲鲜明的兵卫操过,作晨早的操练,使这美丽的皇城添上刁斗深严
的气势。
    跋锋寒续道:“另一特色就是在外郭城的西墙外,因其天然环境设置西苑,西至新安,
北抵邙山,南达伊阙诸山,周围二百馀里,比得上古时汉武帝的上林苑,外郭城与西苑连在
一起,令洛阳更具规模。”
    两人沿街而行,抵达洛水南岸。
    跋锋寒指着横跨洛水,连接南北的大桥道:“这座叫新中桥,只看此桥的规模,便具体
而微地说明了杨广当年如何劳民伤财。据说为了使洛阳具都城之实,那昏君从全国各地迁来
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又将河南叁千多家工艺户安置到郭城东南隅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居住,所
以眼前才有此气象。”
    又压低声音道:“这叫坏心肠作好事,异日不论谁人得到天下,将会享受到杨广的建设
成果,只要管治上稍为得法,盛世可期。”
    徐子陵听得肃然起敬。跋锋寒虽专志武道,但对时局的看法却极有见地,且与众不同,
际此人人都在编派杨广不是的时刻,他却能指出杨广的建都河,实对後世有很大的裨益。
    跋锋寒笑道:“我们好应找个地方医医肚子了。”
    徐子陵欣然应是。
    偃师城位於洛水北岸,大河之南,嵩高、少室等诸山之北,上游是洛阳,下游百
里处为虎牢,乃翼护洛阳的战略要塞,亦是东拒李密的前线基地。
    若偃师失陷,会直接动摇洛阳的安稳。
    偃师之於洛阳,等若虎牢之於荥阳。
    现今王世充率兵至偃师,立即直接威胁到虎牢的存亡,故李密必须作出反应,或守或
攻,绝不能不小心筹度。
    在十多名忠心可靠的统军将领与名家高手簇拥下,换上一身武官便服的寇仲与王世充、
董淑妮登上泊在城外码头的战船,同行的尚有二千近卫军,坐满多艘战船。
    踏上甲板後,寇仲心中一动,把王世充拉到船尾处,指着洛水道:“我们必须作出些假
像,才可令李密确信我们有出兵虎牢的决心。”
    王世充皱眉道:“我驻重兵於偃师,难道还不足够吗?”
    寇仲道:“那也可视作加强防守,且又不能予敌人放火烧粮的机会。我刚才研究过尚书
给我的地理形势图,虎牢、荥阳皆位於洛水和大河之南,不若尚书人在此城之东洛水两岸的
适合河段设立浮桥,建立两、叁座也不嫌多,然後在南岸设粮仓建军营,这种高姿态比任何
军队调动更有显示力,亦免了李密要大动干戈攻城之苦。哈!此计如何?”
    王世充怔怔的瞧了他一会後,叹道:“如此妙计,教我怎能拒绝呢?”
    徐子陵和跋锋寒挤进了一间闹哄哄的茶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张靠角的空桌子,
要了糕饼点心,放怀大吃。
    徐子陵随口问道:“锋寒兄似乎对洛阳份外欣赏,对吗?”
    跋锋寒点头道:“中土的城市,我对洛阳和长安特别有印象,皆因两城均有王者之气,
非一般城市可比拟。”
    徐子陵问道:“江都又如何呢?”
    跋锋寒道:“我尚未到过江都,那是子陵你出身的地方,自然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就像
我对草原和大漠。”
    又微笑道:“不过相比之下,我都是比较欢喜北方的城市和山水,那种险峻雄奇,和南
方的绮丽明媚,是完全不同的味道,且较合我的脾胃。”
    徐子陵点头道:“跋兄就像北方的大河峻岭,经得起风霜岁月的考验,不怕面对艰苦恶
劣的环境。我和仲少毕竟是南方人,很易生出好逸恶劳之心,纵使练武,也没有甚麽严格规
律,嘻!”
    跋锋寒笑道:“我看寇仲比较近似我,而你亦非好逸恶劳,只是本性不喜与人争斗,但
假若有人惹得你动了真火,我也要为那人担心!”
    徐子陵微笑道:“我是那麽可怕吗?”
    跋锋寒正容道:“我少有欣赏一个人,但你却是例外。平时你看来温文尔雅,好像事事
都不放在心上,可是每到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你总能显出坚毅不拨之意志,并有却敌脱身
之妙计,否则我们今早就不能在洛阳这吃点心了。”
    徐子陵苦笑道:“我倒没想过自己这方面的事,是了!我们是否应设法与仲少取得联络
呢?”
    跋锋寒沉吟道:“仲少和王世充的交易如何,现今该已成定局,我们实不宜介入闻问。
最好由寇仲来找我们。而我们只须照原先的约定留下标志,使他知道我们在那就成了。”
    徐子陵点头表示同意,却皱起了眉头道:“那我们眼前干甚麽好呢?”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子陵你太不习惯没有寇仲的日子了,告诉我,以前你和寇仲一起
时,有没有想过要干甚麽或不干甚麽的心境?”
    徐子陵尴尬道:“真的似乎有点不习惯,不过凡事都有开始的,唉!待会::嘿!”
    跋锋寒捧腹狂笑,惹得附近几台的茶客都为之侧目。
    笑罢,跋锋寒淡淡道:“我们先去见一位我们都认识的美人儿,看看会否有你瑜姨的消
息,顺便探听和氏璧的最新情况,子陵意下如何呢?”
    徐子陵愕然道:“我们都认识的美人儿?”
    跋锋寒现出个古怪的表情,微笑道:“东溟公主单琬晶大概可算其中之一吧。”
    徐子陵失声道:“甚麽?”
    王世充和寇仲立在战船的看台处,凝望洛阳的方向。
    寇仲道:“尚书可知李密曾私访襄阳的钱独关,说动他供应人力粮草予他从南方攻打洛
阳的部队吗?”
    王世充一震道:“钱独关难道不怕死?竟如此斗胆。”
    寇仲道:“李密一向以智计闻名,他故意策动四大寇与江淮军合作,攻陷竟陵,胁迫北
方诸城,实是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使杜伏威无暇兼顾南方,亦使洛阳以南数城因畏惧江淮军
而投向他。所以尚书若不及早击破瓦岗军,早晚会给他团团围困,那就悔之已晚。”
    王世充大讶道:“寇小兄为何能对南北形势如此清楚?”
    寇仲微笑道:“当然是为了对付李密,这老贼颁下的『蒲山公令』,累得我两兄弟屡陷
险境,几次险死还生,此獠岂能不灭。”
    王世充默然片晌後,忽道:“假若今仗胜不了李密,我是否应西联李渊?”
    寇仲本想答“此仗必胜”,但念头一转,反问道!案李渊、李密两者,尚书以为谁更可
怕点呢?”
    王世充苦笑道:“我本来从不把李渊放在眼内,甚至他起兵太原,渡龙门进关中,先後
击溃宋老生和屈突通,我也以为只是一时之势。可是当李渊次子世民大败薛举、薛仁果父子
的西秦军於扶风,并乘胜追击之直抵陇城,便不得不改变看法。因为关中再无西面之忧,便
可全力东进,经略中原,构成对洛阳除李密外最大的威胁。”
    寇仲道:“尚书已很清楚李阀的形势,也该知李世民乃胸怀平定中原大志的人。
    所以除非尚书肯俯首称臣,否则如让李世民在关中再多取得几处立足据点,洛阳早晚要
落到他手上去。”
    王世充叹道:“洛阳固是天下漕运交通的枢纽,但也因而陷於四面受敌的环境中,即使
去掉李密,还要应付四方八面而来的攻击,非像李阀般进可攻退可守。”
    寇仲道:“所以去李密之胁後,尚书必须用兵关中,至不济也要制得李阀半步都踏不出
潼关,而尚书则可挟胜李密的馀威利用运河之便,逐步蚕食附近城镇,增加实力,舍此外再
无他法。”
    王世充苦笑道:“我有点累了!想到舱内歇歇。”
    寇仲却是心中暗叹。
    王世充始终不是争天下的料子,绝比不上杜伏威,亦不及萧铣,当然更难与雄材大略如
李世民、李密者争一日之短长。
    “ 津桥东北斗亭西,到此令人诗思迷; 眉月晚生神女浦,脸波春傍窈娘堤; 柳
丝风缲出,草缕茸茸雨剪齐; 报道前驱少呼喝,恐惊黄鸟不成啼;”两人步上横跨洛水
的天津桥时,跋锋寒油然道:“天津晓月乃洛阳八景之首,最迷人是夜阑人静,明月挂空之
时,掳美来此把臂同游,中况味,当是一言难述。”
    徐子陵停了下来,道:“我忽然想起一事,恐怕难陪锋寒兄去见公主了!”
    跋锋寒笑道:“不知子陵兄有甚麽急事呢?”
    徐子陵苦笑道:“锋寒兄勿要以为我在找藉口避见公主,而是心挂失散了的兄弟,所以
想去试试寻找他们。”
    跋锋寒道:“你是指段玉成他们四人吗?”
    徐子陵道:“正是他们。”
    跋锋寒然道:“如此便不阻子陵了!”
    两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後,就在闹市中分道扬镳。
            
第十二章 路遇故人
    徐子陵步下天津桥,回到城南区域,整个人轻松起来。
    他真的不想见单琬晶。
    此时洛阳城像苏醒过来般,车轿川流不息,热闹非常。行人中不少身穿胡服,显是来自
西域的商旅。
    只看眼前的繁荣,谁都感受不到城外的世界战争连绵,生灵涂炭。
    更想不到洛阳正陷於内外交煎的地步,成为各大势力倾轧角力的轴心。
    他离开了人潮涌涌的天街,沿着洛水西行,宽达十多丈的河面,巨舟并列,以大缆维
舟,铁锁连,蔚成奇景。
    回头朝天津桥望过去,跋锋寒已走得影不见。
    而天津桥南北对起四座高楼,更添桥梁的气势,极为壮观。
    离开了桥南的肆市後,道上行人疏落多了。
    徐子陵沿洛堤漫步,堤边杂植槐柳,树绿成荫,风景迷人。
    徐子陵收摄心神,不由想起跋锋寒和单琬晶间的关系。
    当日单琬晶和跋锋寒约定在九江相会,恐怕不是只关男女私情那麽单纯。
    要知单琬晶乃东溟派新一代的领袖,在派内早选了那尚明作她的夫婿,所以她虽对李世
民倾心,亦是有缘无份。
    以单琬晶刚烈的性格和行事的作风,既能克制自己对李世民的感情而不出乱子,照道理
也不该情不自禁至要与跋锋寒来个秘密偷情。
    所以她与跋锋寒间,定有一些彼此合作的事情。
    徐子陵本不会想及这方面的事,可是因跋锋寒不但知悉单琬晶既身在洛阳,更清楚她落
脚的地方,事情便大不简单。
    若两人只是男女之情,以跋锋寒不以儿女私情为重的作风,凭那趟单琬晶下不了手杀自
己一事,已足可令跋锋寒对单琬晶永不回头。
    徐子陵苦笑摇头。
    吹绉一池春水,干卿底事?就在此时,前面一人匆匆而至,徐子陵定睛一看,登时呆了
起来,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寇仲凭窗外望,心内思潮起伏。
    争霸之路绝非一条康庄大道。
    不但前途渺茫难测,崎岖难行,随时有粉身碎骨之祸。最教人头痛的是歧路甚多,一个
不小心,便错失直抵目标的机会。
    时机实具最关键的重要性。
    李世民便是最懂掌握时机的人,觑准机会,迫得他老子作反,起兵太原,趁关中精兵西
出应付李密之际,渡河入关,夺得西都长安这坚强的固点,只须去了薛举父子这西面之患,
便可遥看关中群雄逐鹿,乘鹬蚌相争,坐享渔人之利。
    而他现在才是刚起步。
    搞垮了李密,固然可使宋阀与瓦岗军结盟一事胎死腹中,但最得益的却是李世民而非他
寇仲。
    所以现在仍未是杀李密的时刻,纵使李密引颈待割,他也不会杀害李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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