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凤引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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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凤引凰-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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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就会多嘴多舌。”程少谷主向女郎埋怨。“算了吧,少谷主。”女郎笑嘻嘻地 
说:“现在还不是,你要是打出事来,以后恐怕没有热闹春啦,是不是?” 
  “喝!少往你我脸上贴金。”程少谷主说:“凭我一个百了谷程少谷主,加上人你一个 
鬼手琵琶范统春,打了一个跑腿的,威远嫖局就鸿飞狗走木成?人家可没把这当作一回事 
呢!” 
  “至少,他们得防着些儿,对不对?”鬼手琵琶范綺春转向站在房门口的苟文祥: 
“喂!不请我们进房坐坐?” 
  荀文祥闲在一旁,笑笑说:“你敢进,就进来坐吧!” 
  鬼手琵琶一身短打扮,青衣扎脚裤,不但脸蛋美,身材也曲线玲球,走起路来臀波乳浪 
令人心动神摇。她领先使走,明媚地笑说;“江湖儿女,没有什么不敢的。再肮脏的男人房 
间我也进过.我可不怕分人说闲话。” 
  荀文祥一怔,心说:“这娇娃说话真大胆,是一朵向道学挑战带刺的花。 
  程少谷生随后跟人,说:“小兄弟,鬼手姑娘的话你可别当真,你如果觉得美色当前毛 
手毛脚,保证你羊肉没有吃到,还惹了一身腥,那是一个眼看手不动的女菩萨,你知道 
吗?” 
  “多谢关照。放心啦!我也是眼看手不动的泥菩萨。”他也轻松地说。 
  名义上说是上房,其实也是简陋得很,没有内间,洗漱、方便、进食,都得到院子那公 
共所在料理。 
  房内一床、一小长桌、两凳、一小柜,如此而已。苟文祥在灯盏上添加了一根灯蕊,替 
客人倒了两杯茶。 
  程少谷主抢先开口:“敝姓程,程云鹏,江湖匪号叫万里鹏,不瞒你说,在下闯荡江 
湖。游踪可能不止万里。” 
  “在下荀文祥。”他也自我介绍:“本地人氏,离家出门鬼混不到三天,尔后请多关 
照。” 
  “我姓范,范统春,一个江湖卖唱的,我的琵琶弹得不错。”鬼手琵琶的目光、落在他 
的渔鼓上:“看来,你我是同行。你的歌喉温润浑厚,中气充沛,很感人。怪事,人是本地 
人,居然落店。” 
  “我是襄城人,在此地无亲无故……” 
  “不对不对。”鬼手琵琶抢着说:“苟家在许州是名门大族,高阳里荀家千余年来名满 
天下。兄弟,对不对?” 
  鬼手琵琶这一说,荀文祥笑了,说:“千余年来,范姑娘,你知道换了多少朝代,增加 
了多少人?昔日王树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家大族大,少不了有公侯将相,也有花了乞 
儿。再说,许州与襄城指距百里,有些人一辈子也没到过州城,而且请领路引也麻烦得很 
呢!” 
  地方管制甚严,即使有正当理由,离家百里必须向衙门申请路引方能通行,不然被查获 
了就得挨板子坐监牢,严重的可能判长期苦役或流放。这就是当政者防止百姓造反的好办法 
了。 
  当年朱皇帝就是当和尚四处流浪而打下的江山,知道百姓到处自由乱跑,早晚会出毛 
病。建国早期,抓住没有路引的流民,一律砍脑袋,现在总处禁令放宽了些,地方官也是张 
只眼闭只眼,打打屁股坐坐牢也就算了。 
  万里鹏眼神一动,说:“贵地有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威震江湖武林称尊……” 
  “我知道。”他神色不变:“你是说神刀邓国安。” 
  “对,他曾经是开封威远镖局的首席镖师。开封出了两位顶尖的高手……” 
  “圣剑神刀,武林双豪。”鬼手琵琶接口说:“老槐庄皇甫长虹,神刀就是襄城祥云庄 
的邓国安。” 
  “他们庙大菩萨大,我只能对他们敬鬼神而远之。”他心潮一阵汹涌,但外表毫无异 
状:“我流浪天涯路死路理,他不会认为我这卖唱的乡亲丢他的脸” 
  “本来就是如此。”鬼头琵琶说:“天生贵贱各认命,怨不了谁。神刀邓国安在家安居 
纳福了好些年,把义勇门二馆主的事辞去了。不过,恐怕他安逸不了,驿马里动啦!” 
  “他好象有了些麻烦。”他说。。 
  “事情是这样的。”万里鹏喝了,口茶:“四川那群贪赃枉法的大小官吏,大家凑分子 
搜罗了一批金珠宝玩,派兵护送出川,准备投门生贴送国贱赞忠贤的礼。 
  四川的官兵不能越境出川,但湖广的布政使答应方便,允许军船放武昌,条件是四川的 
护送官兵不能下船,免生事端。 
  月初,四川的专使已知威远镖局的局主,金戈银弹南宫义接头。 
  金珠宝玩从武昌对岸的汉阳府汉口镇上船起岸,由威远镖局运往京师。 
  金戈银弹不能不接这趟镖,不接的话,威远镖局丢不起这个人,接了风险又太大。因 
此,他派亲信奔走各地联络沿途的朋友照应,一面敦请往昔曾在他局里帮过什的镖师,以重 
礼和江湖道义,请他们重新出山襄助。 
  据说,不但神刀邓国安已答应相助,连圣剑皇甫长虹也情面难却,答应助一臂之力。目 
前这件事正在紧锣密鼓进行,大概下月梢,四川的宝船便可抵达武昌,届时,威远镖局的人 
手,也该在汉口镇聚会了。 
  而江湖道上也风云日紧,闻风而来打宝物主意的人,也在明暗间兴风作浪,看热闹的人 
更多。” 
  “下月梢,四五十天时间,早着呢!”鬼手琵琶说:“但成败的关键,也决定在这段时 
期,双方实力的增减,就看这期间,谁能将对方的高手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们是来看热闹的。”万里鹏表明立场:“当然,那些金珠宝玩都是民脂民膏不义之 
财,能弄到手当然很好,有便宜可捡,何乐而不为。荀兄弟,有兴趣吗?” 
  “你开玩笑。”荀文祥笑着说:“小可以往替仙长看炉炼丹,下田种庄稼,穷极无聊离 
家闯天下,离开家尚不足三天,你问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是否有兴趣,这不是存心作弄人 
吗?” 
  “你准备怎样闯天下?”鬼手琵琶问。一双令人想做梦的水汪汪媚目,不断在他身上 
瞟。 
  “先往开封走走。”他拍拍渔鼓:“早几天,我碰上一个自称天涯浪客的人,他倒了嗓 
子,邀我跟他闯天下,我没答应。” 
  “道情本来就是我这种方外人的老本行,所以称道情的为黄冠体,要闯我自己闯,何必 
跟着他做手下” 
  “嘻嘻!你就唱刚才的那玩意?”鬼手琵琶笑问。“有何不对吗?” 
  “你算了吧!鬼才要听你那些什么黄冠体劝世文一类玩意。”鬼手琵琶撇撇嘴:“那玩 
意已经过时啦!”“你是说……” 
  “目下流行时兴的,是改编元曲。花间月下,才子佳人,鸳鸯蝴蝶,或者排恻缠 
绵……”“范姑娘,你就少导他的开心吧!”万里鹏打断鬼手琵琶的话:“你专唱些有伤风 
化,伤风败俗的东西,没有理由把他拖下水。” 
  “我是以前辈的身份,指导他混口食的技艺,怎算是、拖他下水?”鬼手琵琶理直气垃 
地分辨:“他那些劝世文,只能在穷乡僻壤骗人伪善,一天嫌不了十文八文。那些有益世道 
人的玩意,陈义过高,而且玄之又玄,乏味无越,他能靠那些东西糊口?别作梦了,阁 
下。” 
  “算了算了,不知你是挖苦自己呢?抑或是骂这个世界?荀老弟不会像你一样嘲世。” 
万里鹏说,然后转向荀文祥:“天涯浪客汤青,也是来看热闹的,他恐怕已经快到湖广 
了。” 
  “到湖广!有人看到他往北走……”他讶然说。 
  “那是江湖人的惯技,往北走是骗人的。早些天我和范姑娘曾在开封见到他,他为何往 
回走?” 
  “哦!这……程兄,那天涯浪客与神刀邓庄主,是否有交情?” 
  “开玩笑!神刀邓国安是大名鼎鼎的白道巨豪,天涯浪客却是黑道的怪客,双方水火不 
容,怎会有交情?”万里鹏不假思索地说。 
  “也许我料错了。”他哺哺的自语。 
  “你说什么?”万里鹏问,没听清他的自语。 
  “没什么、”他泰然掩饰:“也许我该往南走.可惜我的路引是开封的。” 
  “哈哈哈哈……”万里鹏大笑。 
  “程兄,你笑什么?”他感然问。 
  “你既然决定闯江湖,怎么被路子难住了?那玩意只要知道找门路,要多少就有多 
少。” 
  “你是说伪造?这……这可是重罪……” 
  “去他的重罪。你只要有门路,肯花些银子,记住每一次关卡盖关防铭记,天下皆可通 
行无阴。”万里鹏说,从怀中掏出一只荷包形贴身袋,取出三张折好了的纸递到他手中: 
“送给你三张开封武昌的空白路引,自己填,别忘了在武胜关盖关防铭记;当然你不能三张 
同时交出。” 
  “如果你不想回故乡,把原领的路引烧掉。如果要回去,找巧手同道刻上开封府的查给 
铭记更可”“谢” 
  “别客气,同是江湖人,我有义务指导你。这样吧!你如果决定南下,何不三人结伴同 
行?”“这“当然,这不能仓促决定,你有一夜的功夫权衡利害。江湖人是悲剧性的人物, 
所以说是亡命之徒,生死等闲,想安分守己就不要做江湖人。如果你肯结伴,咱们三人不愁 
寂寞,干脆暂称风尘三侠。哈哈,可惜范姑娘不喜穿红,算不了红佛。” 
  “你自己了没有虬须。”鬼手琵琶也笑说:“你找一把假须贴起来,我就穿红,如 
何?” 
  谈谈说说,颇为融洽。万里鹏与范姑娘说了些江湖典故武林秘闻,苟文详听得津津有味 
的。他原来打算先找到天涯浪客,查证对方是不是神刀邓在主召来计算他的人。虽然万里鹏 
说两人黑白不同道,但他仍难释怀。 
  荀文详发誓要把邓庄主陷害他的事,查个水落石出。天涯浪客往南走了。他必须也往 
南,他对万里鹏十分感激,深感庆幸自己一出道便碰上热心相助的朋友。他不知道程、范两 
人的底细,但这并不重要。 
  次日一早,三人背起行囊,风尘仆仆向南又向南。万里鹏是一袭青袍,佩剑挂囊,显得 
英俊伟岸,十分出色。鬼手琵琶仍是那一身青短打扮,背上的包裹上加琵琶囊,青帕包头 
下,是一张粉脸桃腮的秀丽面庞,走起路来小脚健步如飞,当然有时也袅袅娜娜万种风情。 
  荀文详的相貌并不比万里鹏差,却另有一种飘逸的神采流露。他穿一袭宽大的。形如道 
袍的长袍,肩挂渔鼓,背上有包裹,脚上是专用来走长途的多耳麻鞋,步履从容,走起来饱 
袂飘飘,大油摇摇,真有三五分神仙气概。 
  他们并不急于赶路,当天便到了临颖县。一落店,鬼手琵琶便嘀咕:“不走了,明天乘 
盛远车行的马车,要死啦!这条路上灰怎么这样重?” 
  南北大官道真是大,平坦、笔直、可容几部大车并行,路两旁的树非榆即柳。但人多, 
车多,久未下雨,一脚踏下去,浮泥直掩到脚踝,车马驰过,尘埃滚滚,好半天依然呛人, 
走路的确辛苦。 
  万里鹏不理她,向迎出的店伙说:“给我们两间相邻的上房。劳驾,请派人到车行的站 
头问问看,明天南下的车子还有没有座位?” 
  “长程短程都可以。”鬼手琵琶接着交代:“我们急着要走,不能耽误。” 
  第二天,他们乘发自临颖的短程马车到邱城。邱城是大埠,地属许州。官道四通八达。 
是车行的大站,有长程马车可到信阳终站。 
  一早,他们便到了车站。车站相当热闹,各式车辆管备妥手续,由车行的人领他们到达 
南下的客车房,交待车把式客人的行止。 
  这辆长辕马车设备不差,前面两匹骏马,后面四匹油光水亮的健骡,佩饰齐全相当神 
气。两位车把式都年轻力壮,大堂鞭那根特大号长鞭真是长,不连杆仅算鞭身便有一丈八, 
足够在前面马匹上空抖鞭花。 
  他们早来早上车,座位是两侧对列,他们占了最前面的座位。第四位客人者行商,老老 
实实在荀文祥的下首落坐。 
  接着上来了位豹头环眼的大汉,先把行李卷向座位下一丢,一脚扫入座下,旁若无人地 
瞄了车厢内先到的四个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傍在万里鹏下首坐着的鬼手琵琶身上。鬼手琵 
琶抱着琵琶潞,靠壁而坐神态悠闲。 
  “妇道人家,给我坐到后面去,好没规矩。”大汉发话了,大环眼中凶光暴射,神色不 
友对。那年头,妇女的地位低得可怜,前面的座位是上首,女人怎能坐?车如果有眷座,眷 
座必定设在后面。 
  万里鹏转脸分视,表示与他无关。荀文祥微笑不语,像是局外人。鬼手琵琶不言不动, 
冷然盯着大汉,毫无表情。 
  大汉将所裹往前塞,毫不客气地伸手投鬼手琵琶,在泰山头上动土。“啪”一声暴响, 
大汉挨了一耳光。 
  “你离开本姑娘远一点,不然我要废了你的手脚,你信是不信?”鬼手琵琶阴森森地 
说。 
  大汉昏头转向,大概这耳光挨得不轻,以手捂住了左颊,踉跄站稳,伸手到怀中掏,衣 
内藏有匕首,匕首把刚握住,随后上车的一位佩剑美丽小姑娘,丢下包裹说:“蠢东西!那 
位大姐号称鬼手;你一拨出匕首,这辈子就算完了。”大汉突地一惊,倒抽一口凉气,脸红 
脖子粗乖乖退至后面,脸上的指痕开始慢慢地显现了。小姑娘冲鬼手琵琵一笑。 
  鬼手琵琶拍拍小姑娘的手臂,笑问:“小妹妹,你认识我?”小姑娘其实并不小,只因 
为她穿得朴素,一头青丝梳成了代表丫环使女的双丫髻,而且宽大的土青色外袍掩住了身 
材,下身中衣的布质也差劲,俏巧的瓜子脸,很容易让人把她看成小巧玲戏的小丫头。她的 
剑倒是江湖人的传统狭锋剑,似乎外表极为平凡。没有神气的装饰。 
  “我听说过你这具黑玉琵琶。。”小姑娘指指鬼手琵琶换着的琵琶囊,脸上有自然纯真 
的笑容;“我好喜欢音律,可惜我笨,而且也很忙,不然我会请范姐姐收我为徒,那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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