盎多鹏见银龙看他,立即颔首笑了笑,接著喷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萧银龙心中立即呼了声怪,这位老人的确称得上是位江湖怪杰,无一不会,无所不能,
片刻之间,便将两匹异种大马,驯御得服服贴贴。
就在这时——
场中暴起一声娇叱,接著是一声震耳怒喝。
萧银龙心头一震,倏然转首,不禁勃然大怒,剑眉一竖,厉声大喝,右掌闪电劈出一道
绝猛狂飘,挟著震耳啸声,向著飞锤偷袭牟娴华的吉里瓦多卷去。
吉里瓦多,大吃一惊,顾不得再伤娴华,右腕一抖,飞锤立即收回,大喝一声,身形横
飘两丈。
紧接著——
双手一抡,链子锤旋转如飞,厉喝一声,向著萧银龙如飞击来,势如流星,捷逾闪电,
尖啸刺耳。
萧银龙,冷冷一笑,翻腕撤剑,呛唧一声清越龙吟,红芒四射,光华大盛,赤晶宝剑已
握在手中。
场中再度暴起一声娇叱!
紧接著——
一声凄厉惊呼,嗖的一声,一道银蛇,直射半空,亚里哈巴的亮银索子鞭,已被牟娴华
的长剑击飞。
同时——
吉里瓦多的链子锤,也射至银龙的面门。
萧银龙,冷冷一笑,上身一偏,手中赤晶,旋腕一翻——
喳——
红芒过处,链子锤的钢链,立被削断,呼的一声,拳大锤头,挟著疾劲风声,直向萧银
龙身後射去。
萧银龙本能的星目一瞟,顿时大惊,拳大锤头,挟著劲风,幻起一道乌光,无巧不巧,
直奔坐在马股上富多鹏的面门。
只见踏雪无痕富多鹏,伏在鞍上,动也不动,看看锤头来至面前,右手金烟袋,轻轻一
挑“当”的一声,烟雾弥漫,火屑飞射,锤头立被击向马後,去势之疾,宛如电掣,快的惊
人。
两匹黑马,同时一惊,分向两侧猛窜。
盎多鹏,一声大喝,身形腾空而起,一跃数丈,身在空中,大袖一挥,直向官道前面扑
去。
萧银龙不知何故,转首一看,只见吉里瓦多,亚里哈巴两人,身形宛如脱箭般,沿著官
道,向前疯狂逃去。
再看牟娴华,横剑立在道中,粉面绽笑,杏目注视著狂逃两人,毫无追赶之意。
一声暴喝传来!
“两个小子,就这样走了吗?”
萧银龙,循声看去,几乎笑出声来。
只见踏雪无痕富多鹏,身在空中,头下脚上,手中烧的几乎有些发红的大烟袋锅,直向
吉里瓦多的後颈落去。
吉里瓦多,只觉一团热气直向後颈扑来,吓得低头塌肩,叫声连天,身形骤然加快,向
前狂驰。
亚里哈巴,也惊得面色如土,冷汗直流,尽展轻功,抱头鼠窜。
踏雪无痕富多鹏,飘身落地,仰面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萧银龙、牟娴华,两人同时飞身纵了过去。
牟娴华来至近前,小嘴一噘,望著富多鹏,佯嗔怒声说:“大师兄,你总是爱用烧红了
的烟袋锅吓唬人,你万一真的烧著人家的後颈肉怎麽办?”
盎多鹏又是哈哈一笑,幽默的说:“我这手‘火锅送客’,己施展了几十年了,还没有
烧过一次客人的後颈肉呢!”
说著,神色一整,望著银龙、娴华两人又说:“对付这些嚣张狂妄,飞扬拔扈,平素又
无甚恶迹的粗人,只能乘机刹刹他们的傲气,偶尔也可以给他们一些皮肉之苦,切不可动辄
伤人,更不可任性嗜杀,总要给人一个省悟机会。”
盎多鹏越说神色越严肃,虎目一扫两人,又说:“当然,遇到十恶不赦,阴险狠毒之辈,
也不能故施慈悲,留他们害人。”
说著,手中火热的金烟袋,漫不经心的一触雪地,顿时嗤嗤有声,热气沸腾,地面上立
即溶了一窝雪水。
萧银龙、牟娴华看了,俱都忍不住笑了。
牟娴华琼鼻一哼,望著银龙笑声说:“每次大师兄施展这手‘火锅送客’时,看到那些
拚命狂逃,吓得鬼叫狼嚎的人,我就浑身起鸡毛皮!”
盎多鹏见小师妹说来高兴,看来肚子里似乎已没有一丝醋劲,又愉快的哈哈笑了。
蓦地——
远处又传来两声烈马长嘶。
三人同时转首,循声一看,只见两匹异种黑马,远远的立在百丈以外,机警的望著这面,
竟没有去追它们的主人。
三人赶紧回头去看急急逃走的吉里瓦多,和亚里哈巴,只见两人早在数里以外,已剩下
两个小黑点了。
踏雪无痕富多鹏,立即笑著说:“这两个莽汉,只知逃命,马都不要了。”
说著,又望了一眼远处逐渐缩小的两个小黑点,无可奈何的说:“现在还得给他们送马
去。”
说完,立即转身,举起手中金烟袋,向著两匹黑马迎空连挥,同时,口里拖著长长的音
调,大声喝著:“喔……尝尝……喔喔……”
萧银龙、牟娴华,两人看了不禁一楞,转首一看,只见两匹高大黑马,一闻老人的拖长
呼声,立即双睛射光,竖耳立鬃,昂首发出一声高亢长嘶,声震山野,直上苍穹。
紧接著——
八蹄翻飞,马鬃轰竖立,带起飞溅泥雪,挟著呼呼风声,宛如两团乌云,向著这面,电
掣驰来。
贬眼之间,蹄声震耳,惊嘶连声,两马相距三人已不足十丈了。
踏雪无痕富多鹏,左手一举,右手挥动的金烟袋立停,向著如飞奔来的两马,大喝一声:
“唷”
两马一听,立即昂首惊嘶,速度顿时慢下来。
牟娴华见冲来的两马,挟著骇人惊风,势如电驰电奔,不知有意还是无心,立即偎至银
龙的身边。
萧银龙看得已经入神,丝丝似兰幽香,直扑鼻孔,尚不知丽人已入半怀。
两马来至近前,急缓冲势,带起一阵急旋劲风,围著三人疾走起来。
踏雪无痕富多鹏高举两手,望著两马,随著缓缓转身,同时,口里不停的轻轻呼著“唷”
声。
两匹高大异种黑马,昂首绕了两圈,渐渐走近老人面前,停了下来。
盎多鹏,立将金烟袋反柄插在颈後,两手轻轻抚在两马马脸上,缓缓抚摸著马颈马鬃。
两匹黑马,摇头摆尾,低嘶连声,脚下四蹄,不停的移动。
萧银龙也想去摸摸两匹黑马,正待举步,发觉牟娴华的娇躯,几乎是偎在自己的怀里。
因此,俊面不禁一红,立即笑著说:“姊姊,我们也去摸摸吧!”
牟娴华杏目望著银龙的俊面,闪著万缕柔情,立即绽笑摇头说:“我怕踢,我不敢摸!”
踏雪无痕富多鹏,立即转首说:“小妹别怕,你只要不去摸它们的屁股,它们不会踢你
的。”
说著,将一匹浑身乌黑,四蹄雪白的大马,交给娴华,将另一匹全身漆黑无一根杂毛的
大马,交给银龙,又说:“你俩摸罢,待会还给人家後,再想摸也摸不到了。”说罢,举手
将颈後的金烟袋抽下来。
萧银龙、牟娴华,两人心情都有些紧张,伸手一摸,两马动也不动,俱都双目微合,宛
如入睡,神态温驯已极。
两座马鞍,俱是上等皮革制成,鞍前两个行囊上 高鼓起,鞍後尚系著一捆索绳,想是
牧场套马之用。
萧银龙摸了一阵,似乎想起什麽,举目一看,官道远处,连吉里瓦多两人的影子都没了!
於是,心中不禁一阵焦急,立即说:“老哥哥,他们两人看不见了,我们要快些追,否
则追不上了。”
踏雪无痕富多鹏,哈哈一笑,说:“放心吧小兄弟,不出一刻时分,便追上他们。”
说著,手中金烟袋一指牟娴华摸著的白蹄马,说:“这是一匹‘乌驷马’,人们多喊它
‘乌云盖雪’……”
接著,又一指银龙牵著黑马,神色一整,手中金烟袋,连连指点著说:“这匹马是‘乌
骊马’,是几万匹马中难遇一匹的良马,又称‘乌龙驹’,跑起来步疾身稳,坐在鞍上,杯
水不激!”
萧银龙听了,连连颔首,觉得这位老哥哥,确是一个见识广博的老人。
牟娴华看了两马一眼,轻哼一声,忿忿不平的说:“如此好马,怎会落在这两个莽汉手
里!”
踏雪无痕富多鹏,面色一整,一拂银须,说:“小妹,你不要小觎这两个粗笨莽汉,根
据他们的武功及所乘的这两匹好马来判断,两人在内蒙著名的‘达里问牧场’,至少是‘栏
主’以上人物,目前塞外第一流高手,要想胜过他俩,也不是一件易事。”
这时,萧银龙已无心再听富多鹏说些什麽,仰首一看天色,丽日当空,正是午时,心中
不免焦急起来。
踏雪无痕富多鹏,是何等人物立即看出银龙脸上显出的忧急神色,於是急问:“小兄弟,
可是担心追不上那两个内蒙大汉吗?”
萧银龙立即焦急的说:
“不,我怕龙女老前辈已不在前面小镇上了。”
盎多鹏立即一晃手中金烟袋,说:“走,上马,你俩一人一匹,我在你们後头!”
萧银龙心中顿感不安,正待说什麽……
红影一闪,一声欢呼,牟娴华已飞身坐在马鞍上。
踏雪无痕富多鹏一式“旱地拔葱”,身形未见如何作势,双足已立在“乌云盖雪”的马
屁股上。
萧银龙一看,不禁笑了,也飞身纵上马鞍。
踏雪无痕富多鹏,立即一挥手中金烟袋,口中一声轻喝,两马惊嘶一声,立即向前驰去。
萧银龙一直担心富多鹏会由马股上跌下来,因此,特的跑在牟娴华马後。
他坐在马上,剑眉紧蹙,心想不知能否追上逃走的吉里瓦多两人,以及龙女老前辈是否
仍在镇上……
他想,只要找到龙女老前辈,杀师仇人是谁,那天洞中的情形,恶道马大刚等的结果,
一切都揭开了……
心念间,蓦闻富多鹏,一声大喝:“喀,滴滴,喔”
喝声甫落,惊嘶连声,马鬃竖立,四蹄翻腾,跨下“乌骊”,宛如箭射,狂奔如飞。
萧银龙大吃一惊,双手赶紧握住鞍头,只觉风声呼呼刺耳,景物飞掠倒逝,马腹几乎擦
著地面。
“乌骊”一声惊嘶,呼的一声,已超越牟娴华的“乌云盖雪”了。
心急好强的牟娴华一看,神情显得非常焦急,不停的娇叱催马。
盎多鹏哈哈笑了,立在马股上,衣袂飞舞,稳如泰山。
这时,前面已现出一座茂林,横卧在官道上。
萧银龙,只觉茂林飞扑迎来,顶上云天,飞舞旋转。
回头一看,已超过牟娴华三十多丈了。
萧银龙虽然略懂马术,也骑过几次马,但从没有这次之快,简直快的惊人。
眼睛一黑,冷风袭面,回过头来,乌骊已驰进茂林。
穿出茂林,眼睛一亮,已能看到官道尽头的那座小镇。
萧银龙定睛一看,前面官道上,竟没看到吉里瓦多两人的影子。
於是,轻轻一拉马缰,马速立即慢下来,接著停止了。
牟娴华显得极为高兴一声欢呼,嗖的一声,马蹄带起无数碗大雪泥,挟著呼呼惊风,如
飞过去了。
立在马上的富多鹏,大袖一抖,腾空而起,一跃数丈身在空中一式“大鹏栖枝”直向银
龙的马股上落来。
“乌骊”一见“盖雪”过去了,立即双耳竖立,昂首怒嘶,马身不停的打转,萧银龙几
乎无法控制。
盎多鹏双脚一踏实马股上,立即对银龙,说:“小兄弟,放马吧!”
萧银龙转首急声问:
“老哥哥,怎麽看不到那两人的影子!”
盎多鹏毫不犹疑的说:
“先到镇上再说吧,想不到这两个家伙的腿,还真快!”
萧银龙一听,马缰一松,乌骊狂驰如飞,直向“盖雪”追去!
乌骊一阵狂驰,已追上前面的盖雪,两个几是是同时抵达镇前。
盎多鹏为免惊世骇俗,立即由马上跳了下来。
萧银龙、牟娴华,也相继翻身下马。
踏雪无痕富多鹏,手持金烟袋走在前头,银龙,娴华拉马走在他身後,三人缓步走进镇
中。
小镇不大,街道尚宽,商店住户,参杂建立,街上行人多是捕狼打猎,贩卖皮货之人,
也有不少身著劲装,肩披大氅的武林人物。
三人两马,一进镇街,立即引起行人注目,不少武林人物,伫足望著银龙。
萧银龙无心注意这些,立即向走在前面的富多鹏,问:“老哥哥,你在什麽地方看到小
弟的龙女老前辈?”
盎多鹏,一面前进,一面左顾右盼,似在寻著吉里瓦多两人,听到银龙的问话,一指前
面唯一的一家客栈,说:“就在这家客栈门前。”
萧银龙举目一看,竟是一家设有酒楼的客店。
三人缓步前进,距离客栈尚有数丈,便听到酒楼上,猜拳行令,高谈阔论的声音。
盎多鹏立即笑著说:
“以前这座小镇上,多是商旅行人,自山中来了那位带镜老人,武林人物骤增,小镇也
显得热闹起来了。”
萧银龙游目一看,果然发现向他注目的几人,似曾在残垣中见过。
牟娴华一听酒楼上吵杂的声音,柳眉一蹙,说:“大师兄,我们选一间上房吧,酒楼上
太乱,谈话也不方便。”
踏雪无痕富多鹏,立即点头应好。
三人来至店前,立即急步过来两个店夥,一个将两马接过,一个向著富多鹏笑脸恭声问:
“老爷子,您老是吃酒,还是住店?”
盎多鹏手拂银须问:
“有上房吗?”
店夥连连点头说:
“有,有,请三位跟我来。”
说著,转身向店内走去。
盎多鹏、萧银龙、牟娴华,三人跟在店夥之後,走进一间上房,三人一看,还算满意。
这时,另一店夥,已送来一壶上好香茶。
三人落座後,富多鹏虎目望著两个店夥,问:“请问两位,方才可曾看到有两个身穿黑
皮袍,头戴黑皮帽,身材高大的客人,走进店来吗?”
引三人进来的店夥,毫不迟疑的说:“没有看到有这样装束的两位客人。”
盎多鹏霜眉一蹙,立即看了银龙、娴华一眼,似乎在说:怪,这两个小子莫非躲在那座
茂林里?
萧银龙一直念著龙女老前辈,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