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英雄传(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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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英雄传(旧版)-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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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如虎添翼了。
  只听欧阳锋又道:“这位周兄在海中为鲨群所困,兄弟将他救了起来。我说鲨群何足道哉,只要一举手之劳,就能将群鲨尽数杀灭,周兄不信,我们两人就打了一赌。周兄,你说这话错了么?”周伯通连连点头,道:“半丝儿也没错,赌点什么,也得给大伙儿说说。”欧阳锋道:“对!我说若是我输了,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若是不肯干,那就跳到海中喂鱼。你输了也是一样。这话错了么?”周伯通又是连连点头,道:“半丝儿也没错。后来怎样啊?”欧阳锋道:“怎样?后来是你输了。”
  这一次却见周伯通连连摇头道:“错了,错了,输的是你,不是我。”欧阳锋怒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岂能颠倒是非,胡混奸赖?若是我输,你怎肯自行跳到海中自尽?”周伯通叹道:“是啊,原本我也道老顽童运气不好,输在你手,那知到了海中,老天爷教我遇上一件巧事,才知是你老毒物输了,我老顽童嬴了。”
  欧阳锋、洪七公、黄蓉三人齐声问道:“什么巧事?”周伯通一弯腰,左手抓住直撑在鲨鱼口中的一根木棍,将鲨鱼提了起来,道:“就是遇见我这坐骑啊,你瞧瞧,这是你宝贝侄儿将木棍撑在它口中的,是不是?”当日欧阳公子行使毒计,用木棍撑在鲨鱼口中,要叫这饕餐的家伙在海中生生饿死,那是欧阳锋亲眼所见的。这时见了那头巨鲨的形状,以及它口边被钓钩钩破的伤痕,依稀记得果然是那天放还海中的鲨鱼,便道:“是又怎地?”
  周伯通拍手笑道:“那便是你输了啊,咱们赌的是将鲨群尽数杀灭,可是这头好家伙托了你侄儿的福,吃不得死鲨,中不了毒,既留下了一条,岂不是我老顽童嬴了?”说罢哈哈大笑。欧阳锋脸上变色,做声不得。
  郭靖喜道:“大哥,这些日子你在那里?我想得你好苦。”周伯通笑道:“我才玩得欢喜呢。我跳到海里,不久就见到这家伙在海面上喘气,好似大为烦恼。我道:‘鲨鱼啊鲨鱼,你我今日可是同病相怜了!’我一跳就跳到了它背上。它猛地就钻进了海底,我只好闭住气,双手牢牢抱住它的头颈,举足乱踢它的肚皮,好容易它才钻到水面上来,没等我透得两口气,这家伙又钻了到水下。咱哥儿俩斗了这么半天,它才算乖乖的听了话,我要它往东,它就往东,要它朝北,它可不敢向南。”说著轻轻拍著鲨鱼的脑袋,甚是得意。
  这些人中最感艳羡的自是黄蓉,她听得两眼发光,说道:“我在海中玩了这么些年,怎么没想到这玩意儿,真傻!”周伯通道:“你瞧它的牙齿,若不是口中撑了这根木棍,你敢骑它么?”黄蓉道:“这些日子你一直骑在它背上么?”周伯通道:“可不是么?咱哥儿俩捉鱼的本事可大啦。咱们一见到鱼,它就追,我就来这么一拳一掌,将鱼打死,一条鱼十份中我只吃一份,这家伙可得吃九份。”
  黄蓉摸了摸鲨鱼的肚皮,又问;“你把死鱼塞到它肚子里么?它不用牙齿会吞么?”周伯通道:“会吞得紧呢。有一天……”
  这一老一小,谈得兴高采烈,旁若无人,欧阳锋心中却在盘算应付之策。周伯通忽道:“喂,老毒物,你认不认输?”欧阳锋先前把话说满了,在众人之前,怎能食言?只得道:“输了又怎地?难道我还赖不成?”周伯通道:“嗯,我得想想叫你做一件什么事。好!你适才骂我放屁!我就叫你马上放一个屁!” 
 
第七十一回  荒村野店
  黄蓉听周伯通叫欧阳锋放屁,平白无端的放一个屁,常人固然是极其为难,可是内功精湛之辈,一生习练的就是将气息在周身运转,这件事却是殊不足道,只怕欧阳锋老奸巨猾,打蛇随棍上,抓住这个机会,轻轻易易的放一个屁,就将这件事混朦过去,忙抢著道:“不好,不好,你要他先把我师父的穴道解开再说。”
  周伯通笑道:“你瞧,人家小姑娘怕你的臭屁,那你就免了吧。我也不要你做什么为难之事,快把老叫化的伤治了。老叫化的本事决不在你之下,你若不是使什么奸计,也决伤他不了。待他伤好之后,你俩公公平平的再打一架,那时候老顽童来做个公证。”
  欧阳锋知道洪七公的伤已无法治愈,也不怕他将来报复,倒怕周伯通再说出些什么自己难以办到之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可是答应既不成,不答应又大伤颜面,当下也不打话,俯身运劲于掌,将洪七公的穴道解了。黄蓉与郭靖上前抢著扶起。
  周伯通向甲板上众人横扫了一眼,说道:“老顽童一生最怕闻金人吃羊肉的臊味。你把小艇放下,送咱们四人上岸。”欧阳锋见周伯通与黄药师动过手,知道这人武功极为怪异,若是当真与他说翻了脸,动起武来,自己纵不落败,取胜之机却也极为渺茫,目下只好暂且忍耐,待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练成之后,再来跟他算帐,好在今日尽可借口输了打赌,一切依他,早早将这瘟神送走为是,算计已定,说道:“好吧,谁教你运道好呢!这场打赌既是你嬴了;你说怎么就怎么著。”转头向完颜烈道:“王爷,就放下舢舨,送这四人上岸吧。”
  完颜烈不即答允,心道:“送他们上岸不难,只是咱们这番南来的机密,可莫被他们泄漏了。”灵智上人一直冷旁观,见欧阳锋这番大刺刺的模样本就心中不忿。他自恃生平罕逢对手,心想你武功再好,未必就敌得过我们这里的许多高手,眼见完颜烈脸有踌躇之色,当即走上一步,道:“若是在木筏之上,欧阳先生爱怎生就怎生,咱们岂敢多口?既今上了大船,就得听王爷吩咐。”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耸然动容,望著欧阳锋的脸色。欧阳锋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灵智上人一番,随即抬头望天,轻描淡写的道:“这位大和尚敢是存心与老朽为难么?”灵智上人道:“不敢。小僧向在藏边,孤陋寡闻,今日倒是第一次听见欧阳先生的威名,与先生那有什么梁子过节?……”
  话犹未了,欧阳锋踏上一步,左手一晃,右手已抓起灵智上人魁梧雄伟的身躯,顺势一转,将他头下脚上的举了起来。
  这一下快得出奇,众眼前只见灵智上人大红的袈裟一晃,一个肥肥的身体已被举在半空,却未看清欧阳锋使的是什么手法。灵智上人本比常人要高出一个头,欧阳锋这一把是抓住他后颈隆起的一块肉上,若是向上提起,他双脚未必就能离地,但欧阳锋右手转了半个圈,将他身子倒了转来,头顶离地四尺,只见他双脚在空中乱踢,口中连连怒吼。
  那日灵智上人在赵王府与王处一过招,众人都见到他手上功夫极为了得,但说也奇怪,他被欧阳锋这么一提起,双臂软软的垂在两耳之旁,宛似断折了一般,半点也使不出劲来。欧阳锋仍是两眼向天,轻描淡写的道:“你今日第一次听见我的名字,就瞧不起老朽,是不是?”灵智上人又惊又怒,连运了几次气,用力挣札,却总是挣不脱他的手掌。彭连虎等知道欧阳锋是借此慑服旁人,见了他如此功夫,那敢上前。
  欧阳锋又道:“你瞧不起老朽,那也罢了,瞧在王爷的面上,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想留下老顽童周老爷子、九指神丐洪老爷子,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老头童,接著了!”
  也不见他手臂后缩前挥,只是掌心劲力外吐,灵智上人就如一团红云般从甲板的左端飞向右端。他一离欧阳锋的掌力,立时自由,身子一挺,一个鲤鱼翻身,要待直立,突觉颈后肉一痛,暗叫不妙,左掌捏了个大手印忙要拍出,忽感手臂一麻,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身子又被倒提在空中,原来已被周伯通如法泡制的擒住了。
  完颜烈见他狠狈不堪,心知莫说欧阳锋有言在先,就是单凭周伯通一人的功夫,自己手下这些人就留他不住,忙道:“周老先生莫作耍了,小王派船送四位上岸就是。”周伯通道:“好呀,你也来试试。接著了。”也学著欧阳锋的样,掌心吐劲,将灵智上人一个肥大的身躯向他飞掷过去。
  完颜烈虽识武艺,但只会些刀枪弓马的功夫,周伯通这一下掷过来,他那里能接,撞上了非死必伤。沙通天见情势不妙,使出移步换形功夫,身子一晃,已拦在完颜烈的面前,眼见灵智上人这一冲之势极为沉猛,若是出掌相推,只怕伤他,看来只有学欧阳锋、周伯通的样,先抓住他的后颈,再将他好好放下。
  岂知武功之道,差不得一丝一毫,他眼看欧阳锋与周伯通一抓一掷,全然不费力气,只道灵智上人只是掌力厉害,踪跃变招的本事却甚平常,满拟将他抓住,先消来势,再放正他的身子,那知道一抓下去,刚与灵智上人的后颈一碰,突感火辣辣的一股力道从腕底打了上来,这一招若不抵挡,右腕立时折断,危急之中,忙撤右掌,左拳一招“破甲锥”,击了下去。
  原来灵智上人接连被欧阳锋与周伯通提起,热血倒流,只感头昏脑胀,心中怒火如焚,听得周伯通叫人接住自己,以为出手的又是敌人,人在空中时已运好了气,一觉沙通天的手碰到他的颈后,立时一个大手印拍出。
  两人本来功力悉敌,沙通天身子直立,占了便宜,但灵智上人却是有备而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只听得拍的一响,沙通天退后三步,一交坐倒,灵智上人也被他掌力一震,横卧在地。灵智上人翻身跃起,才看清适才打他的原来是沙通天,心想:“连你这臭贼也来拣便宜!”虎吼一声,又要扑上。彭连虎知他误会,忙拦在中间,叫道:“大师莫动怒,沙大哥是好意!”
  这面三人走近解释,大船上已放下舢舨。周伯通提起鲨鱼口中的木棒,向外一挥,一条巨鲨飞在半空。他挥出时手掌使力,将木棍震为两截,那鲨鱼忽觉口中棍断,欣喜异常,潜入深海吃鱼去了。黄蓉笑道:“靖哥哥,下次咱们和你周大哥各骑一条鲨鱼,比赛谁游得快。”郭靖尚未回答,周伯通已自拍手叫好。
  完颜烈见周伯通等四人坐了舢舨划开,心想欧阳锋如此功夫,如肯出手相助,那么盗书之事是更加易办了,当下牵了灵智上人的手,走到欧阳锋面前,说道:“大家都是好朋友,先生莫要见怪,上人也莫当真,都瞧在小王脸上,只算是戏耍一场。”欧阳锋一笑,伸出手去。灵智上人心犹未服,心想:“你不过擒拿法了得,乘我不备,忽施袭击,我数十年苦练的大手印掌力,难道当真不及你?”当下也伸出手去,劲从臂发,用力一捏欧阳锋的手掌,力未施上,忽然身不由主的向上一跳,犹似捏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钢块,只感手上烧得火辣辣地痛,放手不迭。欧阳锋不为己甚,只是微微一笑。灵智上人看自己手心时,却是了无异状,心想:“这人定是会邪术。”
  欧阳锋见梁子翁躺在甲板之上,兀自动弹不得,上前一看,知他被郭靖打下海中时,恰好被周伯通接住,点了他的穴道又掷上船来,于是解开了他的穴道。这样一来,欧阳锋自然的做了这一群武人的首领。完颜烈忙叫船上厨子整治酒席,与欧阳叔侄接风。
  饮酒中间,完颜烈把到临安去盗武穆遗书的事对欧阳锋说了,请他鼎力相助。欧阳锋早听侄儿说过,这时心中一动,忽然另有一番主意,心道:“我欧阳锋是何等样人,岂能供你驱策?但向闻岳武穆不仅用兵如神,武功也极了得,岳家散手是武学中的一绝,这遗书中除了韬略兵学之外,说不定另行录下武功,我且答应助他取书,要是瞧得好了,难道老毒物不会据为己有?”
  正是:尔虞我诈,各怀机心。完颜烈一心要去窃取大宋名将的遗书,却不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欧阳锋另在打他的主意。当下一个著意奉承,一个满口应允,再加上梁子翁在旁极力助兴,只见席上酒到杯干,宾主尽欢。只有欧阳公子身受重伤,吃不得酒,用了一点菜,就由人扶到后舱休息去了。
  正吃得热闹间,欧阳锋忽尔脸上变色,停杯不饮,众人俱各一怔,不知有什么事得罪他了。完颜烈要待出言相询,欧阳锋道:“听!”众人侧耳倾听,除了海上风涛之外,却听不见什么,不由得脸上均现怀疑之色,一齐望著欧阳锋。过了一阵,欧阳锋道:“现在听见了么?箫声。”众人留神而听,果然听见浪声之中,隐隐夹著一些忽断忽续的洞箫之声,若不是他点破,谁也听不出来。
  欧阳锋走到船头,蹲下身子,忽然阁、阁、阁的叫了起来,正与一只大蛤蟆相似。众人又是惊奇,又是好笑,可是谁都不敢笑出声来。他叫了片刻,众人渐渐听清楚他的叫声正与箫声相互呼应,此起彼伏,各成曲调。再听一阵,众人均感心不由主,渐渐的神魂飘荡。灵智上人一面镇定心神,一面暗骂:“果然是邪魔外道的妖术,不知他要捣什么鬼,这可要留点儿神。”
  船上众水手与完颜烈首先抵挡不住,已在呼啸跳跃,忽听欧阳锋数声大叫,平空停住,那箫声却也止了。但见他凝神望著远处,众人也都过来观看,只是生怕有什么怪异,不自禁的都站在他身后数尺,一面留神提防。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忽见海面远处扯起三道青帆,一艘快船破浪而来。众人暗暗诧异:“难道那箫声是从这船中发出?相距如是之远,怎能送到此处?”欧阳锋命水手转舵,向那快船迎去。好一阵,两船驶近。
  只见来船船首站著一人,身穿青布长袍,手中果然执著一枝洞箫,高声叫道:“锋兄,不见小女的踪迹么?”欧阳锋道:“令爱好大的架子,我敢招惹么?”两船相距尚有数丈,也不见那人纵身奔跃,众人只感眼前一花,那人已上了大船的甲板。
  完颜烈见他本领了得,又起了招览之心,迎了上来,说道:“这位先生贵姓?有幸拜见,幸如何之。”以他的一位王爷身份,如此谦下,可说是十分难得的了,但那人见他穿著金国的服色,只白了他一眼,并不理睬。欧阳锋见王爷讨了个老大没趣,说道:“药兄,我给您引见引见。这位是大金国的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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