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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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新传-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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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宗微微点头道:“有此可能,姑娘急于找程师父,是想证实此事?”
  红姑郑重地道:“因为此人才是真正我兄妹的救命恩人。”
  朝宗轻喟道:“可惜程师父早在数年之前,即已辞去教练之职,不知去向,恐怕不易找到他了。”
  红姑失望道:“我以为找到侯公子,就可以知道程师父下落,如今……”
  朝宗忽道:“纪姑娘,方才听那官差说,令兄已在京城被捕?”
  红姑气愤地道:“一定是铁豹派人告的密!”
  朝宗诧然问道:“铁豹?可是那山贼的头儿?”
  红姑道:“就是他!如果不是他派人去告密,事隔多年,绝不可能有人会认得出咱们是谁来!”
  朝宗想起逃出山寨的情形,抬眼望着她道:“大概是贤兄妹决心离去,他心有不甘,以此作为报复吧!”
  红姑道:“那还用说!起先我还以为,他是想逼使咱们走投无路,只好回到山寨去,那知家兄被捕了之后,我决心去找他算帐,才发现山寨已经成了一片的焦土,人早已走得光光的。”
  朝宗惊道:“他居然率众加入李自成了?”
  红姑点点头道:“他可能得到消息,知道家兄被捕,我却突围逃脱,怕我以牙还牙,向官府告密,而官府率大军入山围剿,所以只得撤走吧!”
  朝宗叹道:“唉!如此一来,李自成岂不如虎添翼,声势更为浩大了。”
  红姑无奈道:“这也许是天意!”
  朝宗沉默片刻,开心道:“纪姑娘,令兄被捕,你有何打算?”
  红姑沮然道:“魏忠贤虽死,魏党亦告瓦解,但家父的罪名是谋刺前朝皇上,罪当灭门,如今死无对证,翻案也绝无可能,除非是查明当年派程师父赶去通知我兄妹逃走的人是谁?
  而且尚须他肯出面挺身作证,或许尚有一线希望。”
  朝宗道:“万一查不出,或者此人不便出面呢?”
  红姑毅然道:“必要时我只好不顾一切,入京去劫狱了。”
  侯朝宗不禁沉默下来了。
  他出生书香世家,父亲又曾官拜户部尚书,自幼饱读圣贤之书,在他的心目中,根深蒂固地种下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观念,而劫狱之行,是为大逆不道,绝不可能赞同红姑的作法。
  但设身处地,红姑手足情深,不能置纪天虎于不顾,除了出此下策,她又能如何?侯朝宗既不便反对,一时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只有不表示任何意见。
  不料,红姑忽问道:“侯公子,当年派程师父通知我兄妹逃命的,会不会是令尊?”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顿使侯朝宗为之一怔,惊诧地道:“姑娘,你怎会想到是家父派人通知的呢?”
  红姑正色道:“程师父跟家父是以武论交,彼此常在一起切磋武功,交换经验与心得,因而走得很近。纵然交情够深,尚不足到冒死相救余孤的程度,何况,家父当场遭乱箭射死,魏老贼请旨满门抄斩时,程师父绝不可能在场。因此,我想当时在场的必是朝中大臣,且知道程师父跟家父交情不浅,才会派他及时通知我兄妹逃命,此人不但身居朝中大臣,且能使程师父听命,那就非令尊莫属了!”
  朝宗沉吟了一下道:“姑娘的判断或有可能,只是当年我尚年幼,对此事毫无所悉,亦从未听家父或程师父提及此事。”
  他说的是实情,魏忠贤当权时,他尚年幼无知,这种大事,关系着身家性命,怎么会让他知道。
  红姑突然提出要求道:“我想见令尊一面,侯公子可否帮忙?”
  朝宗面有难色道:“这……”
  红姑坦率地道:“侯公子放心,如果令尊真是我兄妹二人的救命恩人,我只想当面叩谢,有生之日,必当图报,绝不会强人所难,要求令尊出面为我纪家雪冤的。”
  朝宗无法拒绝,只得同意道:“我一两日内,即将起程返同归德,姑娘与我同行不便,不妨先去归德等我,届时自当陪姑娘去见家父。”
  红姑喜出望外,欣然地道:“好!那我今夜就离开南京,咱们归德见!”
  侯朝宗见她说走就要走,急急地说道:“纪姑娘!此刻官差可能尚在附近一带搜查,你如何走得。”
  红姑想了想,只好留了下来。
  房里不敢把灯点起,他们在窗前书桌旁坐下,以便注意外面的动静。
  黑暗中,一男一女默默相对,使得朝宗有些局促不安。
  红姑却毫不介意,她十五六岁就随兄逃亡在外,浪迹天涯,直到遇上了铁豹,多年来已染上江湖儿女气息,何况,她比朝宗大了好几岁。
  夜深人静,远处不时传来犬吠声,此起彼落。朝宗的判断不错,显然那批官差街在附近一带搜索。
  红姑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出了他们入京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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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纪天虎和红姑跟侯朝宗主仆分手后,即取道直奔京城。
  在他们认为,当年逃出京城时,她只不过十五六岁,纪天虎也仅十七八岁而已,如今事隔多年,景物依旧,人事已非,谁能认出他们来。
  即使当年曾有海捕公文绘图缉拿这对兄妹,只怕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早把他们给淡忘了。
  一路上,果然并未出事。
  这日黄昏时分,兄妹二人已到达京城外。
  红姑遥见城门口戒备森严,对入城的人皆特别的注意,甚至拦下盘问,心里不禁犯了嘀咕,急向纪天虎道:“大哥,我看有些不大对劲呢!”
  纪天虎不以为然地道:“京城重地,自然与一般的城市不同。红姑,你不必大惊小怪,作贼心虚。”
  毕竟女人比较心细,红姑谨慎地道:“大哥,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不必冒险,还是分开走的好。”
  纪天虎拗不过她,只好同意道:“好吧!我先进城,你随后跟着来。”
  红姑应了一声,留在原地,目送纪天虎向城门口大步地走去。
  随着进城的人群,纪天虎刚走近城门口,突见一名官差向他一指,大喝一声,道:“过来!”
  纪天虎力持镇定,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陪着笑脸问道:“是叫我吗?”
  官差不由分说,当胸一把抓住他,喝道:“就是你!”
  纪天虎情知不妙,奋力一把推开官差,转身欲逃,不料十几名守城官兵一拥而上,使他未及拔刀抗拒,已被早就准备好的锁链套在脖子上。
  这批官兵似是特地调来的,个个身手不弱,锁链一套上,官差立即冲上前,照准他腹部猛捣两拳,顿使他弯下了腰。
  一名官兵从身后赶来,以刀柄重重朝纪天虎当头一击,只听他发出一声沉哼,便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城门口顿时惊乱成一片。
  红姑见状大惊,正待冲去抢救,突见又冲出十几名官兵,驱散惊乱的人群,迅速将城门口封锁。
  眼见纪天虎已被架走,红姑心急如焚,但她孤掌难鸣,不敢冒然造次,只得趁乱逃离而去。
  次日一早,城门刚开,她就乔扮成老妇,瞒过守城官兵耳目,侥幸地混进了城。那知各处一打听,惊悉昨日抓住的钦命要犯,已被押在九门提督府的大牢,官兵尚在追查另一女犯!
  九门提督职司京城安全,大牢固若金汤,戒备森严。纪天虎既被押在牢中,红姑武功再高,要想独闯大牢把人救出,真比登天还难。
  红姑不能弃他不顾而去,选了距九门提督府不远的一家客栈落脚,决心等到夜深人静,冒险潜入大牢劫狱。
  在她心想,自己乔扮成老妇,应该不会引入注意的,因此放心大胆躺在床上,养精蓄锐,以便夜里好行动。
  躺在床上,她不禁千头万绪,想起亡母临终之时,街苦口婆心地劝丈夫道:“我已不久人世了,两个孩子尚小,全靠你抚养他们了。相公,你我夫妻一场,我就要先走了,有几句话不得不说,魏忠贤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视你为亲信,但此人心胸狭窄,翻脸无情,你最好赶快离开东厂,带着虎儿和红儿,回家乡去,千万不要贪图这里的荣华富贵啊!”
  但纪侠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一旦身为东厂的锦衣卫,即受严密的控制,那能由他轻易地脱离。
  为了使弥留的妻子安心,不致含恨九泉,纪侠只好安慰她道:“你放心,等孩子们再长大些,我多积蓄点钱,就会找适当的机会脱离东厂的。”
  纪妻信以为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又叮嘱道:“那就好,相公!我知道你身为东厂锦衣卫领班,不得不听命于魏忠贤,但为了替儿孙积德,绝对不可作伤天害理的事!”
  纪侠对亡妻最后的承诺,确实是做到了。但是,抗命的结果,却招来了杀身之祸,甚至几乎灭门。
  往事历历在目,使红姑情不自禁,热泪夺眶而出。
  突然间,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是自从那夜逃出京城,多少年来从未想到过的。程师父为何不惜冒死赶来通知,催促他们兄妹逃命,为纪家保留了一脉香烟?
  以纪侠跟程师父的交情,虽谊属莫逆,毕竟尚称不上生死之交,何况,他只不过是个尚书府的武术教练,怎会得知纪侠在宫内出事,魏忠贤又请旨抄斩满门……。
  念犹未了,砰然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冲进了七八名官差。
  红姑猛然一惊,霍地挺身跳起,幸而已将藏在衣内的剑,置于枕边,顺手一抄,退向窗口的同时,剑已出鞘。
  为首官差向她一指,声色俱厉地道:“大胆逃犯,竟敢拒捕,还不快束手就缚!”
  红姑怒问道:“我所犯何罪?”
  官差道:“哼!你们兄妹二人,不但是海捕公文通缉多年未获的钦命要犯,尚是杀人放火的山贼。”
  红姑一听,心知必然有人告密,否则怎会事隔多年,一来到京城就被认出。毫无疑问,告密之人必是铁豹。
  官差一声令下:“把她拿下!”
  红姑惊怒交加,不等那几名官差动手,她已先发制人,挺剑连连抢攻。
  官差所获密告,得知这对兄妹武功甚高,是以早有准备,特地从九门提督衙门中,精挑细选,选了一批身手不弱的捕快,分头向全城展开搜索。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红姑已乔扮成老妇混进城来,仍然按照告密者提供所画图像抓人,只是特别留意今日住进客栈的单身女客,尤其是距九门提督府较近的客栈。她无惧于人多势众的官差,一阵急攻,有如狂风骤雨。
  房内空间有限,官差人多反而挤作一堆,碍手碍脚的,无法施展身手,被逼得有些招架不住。
  红姑无意恋战,急于脱身,但心知夺门冲出较难,不如越窗而逃。
  她选的这间客房在后楼,窗口下是条防火窄巷,出了巷口才是街道。而放火巷另一边,则是一片鳞次栉比的民房,其中夹着几座楼屋。
  从窗口放眼看去,正好可遥见九门提督衙门的正门,相距不过百丈左右。红姑逼退几名官差,猛一回身,冲至窗口,那知向下一看,整个客栈已被官兵包围住了。
  这时已别无选择,更不命她犹豫,一掌推开两扇窗门,身已射出。
  红姑身轻似燕,双足刚一落向防火巷墙头,轻轻一点,身形又起,直射民房屋顶。
  官差冲至窗口,居高临下,向包围客栈的官兵大声喝道:“别让她跑了!”
  这批官兵中,不乏会轻功提纵术的,早有数人拔身而起,纵上屋顶追去。此刻已近午时,日此当中,光天化日之下,红姑无可遁形,只有回身抡剑迎战。
  官兵乍见红姑,竟是个毫不起眼的老妇,顿生轻蔑之心,不由地指着她大笑道:“原来是个老太婆!哈哈哈……”
  狂笑声中,红姑已欺身突进,三尺青锋暴挺,去势疾如流星,直刺敌胸。那官兵一时轻敌,仓惶挥刀欲封门户,已然措手不及了。
  情急之下,猛然全声暴退,虽躲过当胸刺来的一剑,但左脚踏在屋檐边沿,右脚踩了个空,一个倒栽跌下屋去。
  红姑剑势刚收,两名官兵已从身后扑来,举刀就砍。
  他们出手既快又狠,丝毫不留余地。红姑凭来势之疾,已可感觉出来,这二人不但身手不弱,且是心狠手辣的人物。
  这红姑可也不是省油灯,左脚向前一跨,右脚足尖着地,原地娇躯一个大旋转,剑势跟着身形划起一道长虹。
  剑锋自一名官兵前胸疾划而过,带起一片血雨,只听得一声惨叫,血溅五步,那官兵已仰面栽倒瓦面上。
  另一官兵收刀急封,与红姑的剑撞个正着,“当!”地一声金铁交鸣,火星进射,双方均被震得向后一退。
  红姑暗自一惊,想不到一个官兵,功力竟然如此的深厚,似可跻身江湖高手之列!其实不足为奇,魏忠贤当权时,东厂势力不可一世,不知多少江湖人物,视之为荣华富贵捷径,更不乏身犯重罪的亡命之徒,将东厂当作护身符、避难所。
  因此,那些人不惜千方百计走门路,托人情,希望能投靠东厂。
  但东厂选人极严,不仅要武功出众,更必须绝对的效忠魏忠贤,若有异心,一律格杀勿论,绝无例外,纪侠就是个例子。
  为了防范反魏党者混入卧底,东厂之门不得不管制严格,身份来历不明者,纵然武功再高,也不得其门而入。
  是以,很多有心投靠的江湖人物,必须先加入其外围,经过一段时日观察考核,认为绝无问题,才有希望被纳入东厂。
  崇祯即位,魏忠贤首当其冲被除,他一垮台,东厂群龙无首,亦告瓦解。于是,树倒猢照散,原想投靠东厂的那些江湖人物,大部份各奔前程,只有少数走头无路的,仍然留在京中,被官方招纳,编入九门提督府麾下。
  他们并非混口饭吃,而是穿上了一身官兵的制服,如同有了护身符般,不必耽心被追查出旧案。
  这几个眼红姑动手的官兵,正是过去曾犯案垒垒的江湖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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