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少堡主却脸色发青,厉叫道:“这一招必定杀你。”
叫声中,挺剑飞刺。
印佩银刀一领,豪勇地迎上。
他后面,正站着神刀飞星。
双方行将接触,刀剑将生死两判。
神刀飞星双手齐扬,四把飞刀齐飞。
软倒在地的九尾狐,突然竭力大叫:“小心身后……”
叫晚了,第一把飞刀入体。
双方都是艺业已臻化境的人,注意力全放在对方身上,势均力敌,半斤八两,突然有人
加人,后果不问可知,根本无法闪避,发自身后更难幸免。
也亏了九尾狐的叫声,印佩闻声知警,扭身便倒,只感到左背肋一震,如中电击。
另三把飞刀先后擦身而过,危机间不容发。
同一瞬间,他倒地时掷出了青锋录神匕。
同一瞬间,雷少堡主大叫一声,掩住腹左向后退,被神刀飞星的飞刀误伤了。
“啊……”神刀飞星狂叫,掩住小腹向后倒。
三个人几乎同时倒地,神刀飞星被青锋录贯入小腹,锋尖直透后腰背。
“哎呀!”蔡斌惊叫,急抢而出,接住了雷少堡主。
路北,突然奔来一个人影,叫声破空传到:“好啊!有人拼命,见者有份。”
蔡斌抱起了雷少堡主,大叫道:“快撤,救人要紧,他们的党羽来了。”
留下了神刀飞星的尸体,带了半昏迷的雷少堡主溜之大吉。
人影奔近,九尾狐大叫:“令狐楚,快来救我。”
来人是追魂浪子令狐楚,奔近蹲下讶然叫:“咦!是你,你怎么啦?谁伤了你?”
“是雷少堡主……”
“哎呀!”冷狐楚惊叫,一跃八尺。
“他们已经走了。”九尾狐叫。
令狐楚一听是雷少堡主,胆都快吓破了,听清人已走了,这才重新止步回头,惊疑地举
目四顾,余悸犹在。
“真的走了?”他不安地间。
“真走了,快解我的软穴。”
“这……好吧。”
“路那边草丛中,一个姓印的人也倒了,看看他死了没有?”
“唔!不错,死了一个人。”
解了九尾狐的穴道,两人向神刀飞星的尸体走去。九尾狐扳转尸体,说:“这厮是神刀
飞星傅贤,不是印佩。”
“你说印佩。”令狐楚变色问。
“是的,我亲眼看见他倒地……”
“他被雷少堡主杀了?”
“不,是被神刀飞星的飞刀,从背后暗算。咦!他人呢?”
两人在附近搜了一圈,鬼影俱无,九尾狐颇感失望,叹道:“希望他仍然活着,他真是
个值得佩服的男子汉。”
令狐楚贪婪地盯视着她半露的酥胸,淫笑道:“沈丽姑,你认为在下不是男子汉?要证
明么?”
“啐!你……”
“哈哈哈哈!好姑娘,在下……”
“你给我站远些,少给我动手动脚。”她寒着脸叫,俯身拾起了落在草中的银刀。
令狐楚涎着脸笑道:“唷!你九尾狐改头换面,要想立贞洁牌坊啦!简直是奇闻。”
银光一闪,九尾狐信手就是一刀。
令狐楚眼明脚快,疾退八尺,沉声道:“什么?你要恩将仇报杀我?”
九尾狐冷笑道:“我沈丽站如果存心杀你,这一刀你该已头断魂销。本来本姑娘并不计
较你那些轻薄举动,但你轻薄得不是时候,好来好去,你走吧。”
“过河拆桥,你九尾狐果然名不虚传,说正经的,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小事一件,雷小堡主欺人太甚,在此地埋伏,要迫我为婢。”
“哈哈!那小子眼界未免太高,竟然想把你这位千娇百媚的一代英雌胁迫为婢,岂有此
理。”
“别笑,他心目中的女人是武林三佳丽,哪将我九尾狐放在心上?”
“他那副尊容,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竟然妄想武林三佳丽?哼!他在做梦。”
“不是做梦,他已经到手了两佳丽。”
“什么?真的?”
“谁骗你不成?昨晚他已和银菊与玉芙蓉结婚。”
令狐楚跌脚大恨道:“这狗娘养的!懒蛤螟硬是吃到了天鹅肉,我好恨,气死我也。”
“你恨什么?”
“在白河,要不是印佩那小子霸住了玉芙蓉,玉芙蓉早就是我的女人了,印佩那狗东西
可恨!”
提起印佩,九尾狐一阵汗颜,也心中狂跳,急道:“快找找看,印佩可能仍在这附近,
我亲见他挨了一飞刀倒地,这把银刀就是他遗落的。倒地必定受伤不轻,他走不远的,找到
他替他治伤,也许还来得及。”
听说印佩挨了飞刀倒地受伤,令狐楚胆气一壮,说:“好,找找看,也许咱们可以救他
一命。”
话说得好听,其实他心中却怀有恶毒无比的念头,眼中杀机怒涌,恨不得立即找到印
佩,一剑杀了永除后患,免得日后印佩找他算账。
白费工夫,印佩平白失了踪。
生见人死见尸,既然没有印佩的尸体留下,也即表示印佩并未丧命,令狐楚颇感失望不
愿再找,向九尾狐泄气地说:“不用找了,走吧,万一雷少堡主的爪牙去而复来,咱们岂不
受到池鱼之灾?”
九尾狐不得不同意,回到路中说:“是的,小畜生的爪牙可能去而复来,这次小畜生与
印佩交手,两人的艺业委实骇人听闻,幸而他们两败俱伤,不然我死定了。”
“沈姑娘,意欲何往?”令狐楚岔开话题问。
“先到荆门州。”
“好,咱们正好同路,走吧。”
两人匆匆离开,向南走了。
百步外的草丛中,印佩命在须臾。
…
旧雨楼 扫描,xmwjw OCR 旧雨楼·云中岳《怜花印珮》——第二十五章 江中走险
云中岳《怜花印珮》 第二十五章 江中走险 印佩在背助挨了一飞刀,锋尖直迫内腑。神刀飞星是江湖上功臻化境的有数高手,飞刀
术名震天下,在三丈以内,对方只能看到一星光影,看不出是飞刀,可知飞刀的速度是如何
惊人。
而且飞刀一发数把,连珠攒射防不胜防。不发则已,发则必中,因此绰号称神刀飞星。
飞刀在三丈内,可贵石设偃,内力御刀,可破内家气功,霸道绝伦。
印珮全心意完全放在雷少堡主的身上,怎知身后有人用飞刀暗算?幸而他命不该绝,九
尾狐及时示警,加以他经验老到,反应超人,及时趋避,只挨了一把飞刀,避免三刀催命之
厄。
他临危不乱,躲闪时有意向侧仆倒,正好将后发的飞刀引偏,也想利用雷少堡主挡灾,
仆倒的方向,恰好在神刀飞星与雷少堡主之间。
该死的神刀飞星急功心切,全神贯注发射飞刀,神意随着印珮移动而发射,太过专注,
却忽略了投鼠忌器的古训,忘了雷少堡主的存在。三把飞刀随印珮初动的意向连续发出。
第一刀击中印珮,第二刀却误中了雷少堡主,这祸闯大了。
如果印珮不以青锋录反击,神刀飞星也注定老命难保,飞刀误中主人,不死何待?暴躁
残酷的雷少堡主,岂肯饶他?
印珮与雷少堡主打成平手,双方皆未用上绝学,便已两败俱伤,双雄首次相遇,结果出
乎意料。
背肋中刀,极为危险,刀尖深入内腑,浑身便会脱力,手脚发软难以支持,倒地便万难
爬起。
他不愿等死,乘乱逃生,强提一口元气,求生的意志力助他逃过难关,费力地支撑着,
向草丛中爬行。
在经过神刀飞星身旁时,他仍能拔回自己的青锋录神匕,忘了痛楚,不辨方向,唯一的
意念是逃,逃离现场再说。
终于,他支持不住了,昏倒在浓密的草丛中,但已离开现场百步以上了。
令狐楚与九尾狐在附近找他,始终不曾走近他倒下的草丛。
不知过了多久,高热将地逼醒了。头上烈日如火,身上在发高烧,浑身痛楚难当,口干
舌燥委实难挨。
他终于了解自己的处境了,吃力地挣扎而起。
飞刀未离体,奇痛彻骨,痛得他浑身抽搐,大汗如雨,不由自主呻吟一声,重行跌倒。
三蹶三振,最后他终于站稳了。眼前朦胧,他踉跄举步,拖着重逾千斤的一双腿,一步
步盲目地前行。
不久,耳中突听到有人叫唤:“咦!那人病了,快扶住他,他倒啦!”
他半昏眩地想站稳,但身躯却不听指挥向前栽。
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他,耳畔听到扶他的人叫:“哎呀!他背上有一把刀。”
他全身麻痹了,本能地叫:“我……哦渴……酒,酒……”
扶他的人脱口叫:“这人口渴要喝酒,这不是想找死么?”
不远处有人叫:“给他一口酒提神,快!”
他听得真切,是女人娇嫩悦耳的声音。
接着,另一个人说:“小姐,这人中了飞刀。这是江湖恩怨,牵缠不休,小姐……”
“我们能见死不救么?”小姐问。
“这……当然不能不救。”
“何用多说。”
“但……请小姐慎重;不要问他的来历,不要管他的事。”
“我知道。”
他知道的是:酒葫芦的嘴正塞入他的口中。
接着,有人扶他伏卧在地,有人给他服药、取刀、裹伤。
痛苦的浪潮可怕地冲击着他,但他忍住了,自始至终,他未发出半声呻吟。
以衣衫套住两根木棍制成的急就担架抬起了他,他模糊地知道有人抬着他动身赶路。
等他完全清醒时,发觉自己处身在一间客找的上房中。伺候他的店伙告诉他,这里是荆
门州北面三十余里的柳树冈,他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
店伙只知救他的人,是一位未留名的小姑娘,随行有六名中年大汉,说的是南京口音。
在他安顿在店内的次日,小姑娘已带着同伴南行,去向是荆门川,留下了半月店钱,和五十
两银子给他作为盘川,未留下任何口信,行色匆匆。
负责替他治伤的人,是店右的伤科郎中张七爷。张七爷得了姑娘五十两银子,负责将他
的伤治好。
他大惑不解,这位未留名的小姑娘,为何对他伸出援手?委实令他百思莫解。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位可敬的小姑娘,路经此地无意中救了他。
半月后,他可以下床行走了。
他在想:雷少堡主目下对他有何打算?
荆门川高手四出,搜寻受伤的印珮。
铁腕银刀一群雷家堡爪牙,志在必得。
可是,他们不曾远离城郊搜寻,更没料到印珮敢在路旁的小客栈养伤。
雷少堡主在荆门川养伤半月,失去了印珮的踪迹,只好动身至安陆府,乘船直下武昌。
专差向四面八方飞赴,传出雷少堡主的信息,要求与雷家堡有交情的人支持,捉拿一个
名叫印珮的江湖小辈,死活不论。
印珮的图影,向各地飞传。
天下间姓印的人不多,按理应该在短期间查出眉目来。
这一来,印珮的大名,反而因此而在江湖上轰传,引起江湖朋反极大的兴趣。
这也算是成名的终南捷径,印珮正式脐身于江湖名人之林,有关他的事迹与传说,不径
而走,几经传播,他便成了一个传奇性的人物。
目下江湖道上,敢与雷家堡作对的人屈指可数。敢与雷家堡分庭抗礼的人,也少之又
少。
当然雷家堡仇敌,却多得不可胜数,但他们敢怒而不敢言,谁出不敢表示态度自掘坟
墓。
西安南五台天下第一堡香家堡,陆续派出高手至各地搜寻印珮的下落,声势汹汹。
印珮的处境,危如累卵。
彭姑娘给他的刺激甚深,出激起了他的雄心壮志。好胜是年轻人的通病,他也不例外。
但他有自知之明,他比雷少堡立技差一筹,如想击败雷少堡主,他必须痛下苦功。他必
须等待机会,假以时日,他必可成功。
雷家堡爪牙众多,他必须比雷少堡主高强,而且必须能应付狐群狗党的群殴,不然毫无
希望。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他为何不争?
他下定决心,要将雷少堡主击败。
现实环境已明白地告诉他,必须衡量利害不可逞匹夫之勇操之过急,否则必定把事弄
糟,赌注如果押下去,绝对不能输。赌注是生命,怎么能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决定加紧苦练,等候机会,必须把赌注赢回来。
一月后,他到了荆川府。
囊空如洗,他得设法谋生。
荆川府城阂十八里,中有内城。
内城也称王城,辽王府气象万千,禁卫军与中官(太监)满街走,可知这是一座江湖朋
友很难混的城。
印珮踏入了荆川城,他想在此地歇息歇息,赚些盘川买舟向下走,到武昌便可找到朋友
打油丰。
他已将一笔勾消的仇恨完全忘怀,一个孤老头老残废报复毫无兴趣。但他却未料到,一
笔勾消却未将他忘怀。
府城距江十里左右,要乘船须至十五里外的沙市。但在赚得盘川之前,他得在府城找活
干。
一天中,他几乎跑遍了全城找工作,谁也不同情他这个异乡人,谁也不敢雇用一个身无
长物的落魄汉。
最后,他只好扑奔沙市。
沙市,也叫古沙头,是本府最大的一座市镇,市面甚至比府城还要繁荣,大码头经常泊
舟上百,帆槁林立,货栈中货物堆积如山。
他踏入一家小型的船行,行名川楚,规模不大,只能算是三流的船行。
店堂中,一位穿青袍的中年人,正与店伙坐在客座上谈买卖,几名店伙在旁直摇头,似
乎双方无法谈拢。
中年人转弄着茶杯盖,态度诚恳地说:“李掌柜,这样吧,你们只消派两位伙计随船前
往便可,其他的掌船水夫由在下另外招请,怎样?”
李掌柜仍然不住摇头,说:“江爷,不是区区有意推搪,咱们生意人,如非得已,决不
至于将财神爷往外推,是不是?”
“不能派人随船走?”
“江爷,这件事在下委实难以应命。所有船行的船,严禁停靠二圣洲,除非该船行的船
不想走大江这条水路,这是规矩……”
李掌柜的话说得十分决绝,但江爷不死心,抢着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