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花印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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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花印珮-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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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有点发毛。
  想走,但话已说满,日后岂不被印佩耻笑?不走,以一比五,雷家堡的男女老少无一庸
手,他毫无必胜的把握。
  迟疑间,来人已近。千手猿一马当先,叫道:“喂!刚才跑掉的人是谁?是你的同伴
么?”
  令狐楚心中一动,笑道:“在下于桥上碰到的,他自称姓印名佩。”
  千手猿向后大叫:“原来是在月儿湾那该死的小辈,你们去追。”
  四名爪牙追出,令狐楚心中一宽,说:“那家伙脚程快,不易追上。”
  千手猿不住打量对方,说:“阁下贵姓?看尊驾一表人才,定非无名小卒。有些人贪生
怕死,经常出卖祖宗改名换姓,阁下满脸冷傲,不会是这种人吧?”
  令狐楚心中暗恨,大声道:“你阁下话中带刺,岂有此理?哼!在下又不想向你攀亲,
为何要将姓名告诉你?”
  “你不说,已表示出你心中恐惧。你在桥上碰到那姓印的,老夫并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在下要赶路,少陪……”
  “阁下,你不能走。”
  “不能走?你的意思是……”
  “等老夫后面的人到达,必定有人认识你。”
  “如果在下要走……”
  “你试试看?不过,你最好别试。”
  “在下却是不信。”令狐楚冷冷地说,举步便走。
  千手猿呵呵一笑,伸脚一拨。
  令狐楚早有提防,乘机扭身飞跃,大喝一声跃起双脚飞踢,好一招“巧燕翻云”,火候
精纯,身法轻灵美妙,而且快速绝伦。
  各怀戒心,千手猿久闯江湖,人老成精,经验老到,脚拨出便知不易奏功,攻的是虚
着,乘势,人向下挫,扭身斜移,不但恰到好处地避过踢来的腾空回风腿,而且发出左手的
袖箭叫:“着!你以为老夫不知你是谁?”
  声未落,人已斜飞丈外去了。
  令狐楚的大腿根挨了一箭,怎受得了?惊叫一声,右手打出了三枚淬毒透骨钉,脚着地
向前急逃,一跳一跳地居然甚快。
  三枚透骨钉错了方位,连边都没沾上,千手猿是暗器大行家,暗算人也防人算,斜移丈
外安全得很,叫道:“留下啦!你逃不掉的,追魂浪子令狐楚,你将生死两难,认命吧,哈
哈哈……”
  令狐楚不够精明,上了千手猿老狐狸的当,以为千手猿不认识他,不至于一照面便下毒
手。
  他又不认识千手猿,不知对方的底细,着了道儿理所当然。
  腿根挨了一箭,哪会好受?箭有倒链,走动时箭杆摇晃,铁打的人也吃不消,只奔出四
五十步,便痛得脸色发青,一阵剧痛无情地袭来,只感到浑身一震,眼前发黑,脚似乎已不
属于他的了,大叫一声,“砰”一声重重地摔倒,剑和包裹跟着向前滑。
  他不甘心,爬出两步伸手抓剑。
  手掌突破一只快靴踏住了,千手猿的声音奇冷:“老夫希望你这只右手还能保全,可
是……”
  路旁的树林突然飘出一个青影,说:“他的手保全不了,你的腿也得赔上,公平交易,
两不相亏。”
  是印佩?青袍飘飘,背了包裹佩了剑,笑容满脸,泰然地踱出林来。
  千手猿大骇,怎敢再用劲踏碎令狐楚的手掌?大喝一声,手脚齐扬,多种暗器全部出
笼,举手投足皆有暗器发出,霎时罡风呼啸,漫天星虹乱飞,暴雨般向印佩射去。
  印佩飞退两丈,笑道:“有多少压箱子的活宝,你全放出来献吧,在下要回敬你几样绝
活,再让你开开眼界。”
  千手猿心胆俱寒,怎敢留下开眼界?扭头撒腿狂奔,急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
  “怎么?走啦?不送了,好走。”印佩亮声叫,尾音是一阵大笑。
  令狐楚已经坐起,吞下了一颗丹丸,面现惭色说:“谢谢,印兄,你怎么回来了?”
  印佩走近,毫无芥蒂地说:“绕回来看你,在下不放心……”
  “回来看兄弟出乖露丑么?”令狐楚咬牙说。
  “在下毫无此意。令狐兄,雷家堡号称天下第一堡,轻视他们会吃亏的。来,我替你裹
伤。”
  “在下尚能裹创。”令狐楚一口拒绝。
  “咱们必须赶快离开,不然……”
  “你少说几句吧,此时此地,在下不要旁人的同情和怜悯。”
  印佩摇头苦笑道:“咱们曾经是站在一边,并肩应战的伙伴,兄弟诚恳地向你伸出友谊
之手。决不是同情与怜悯……”
  “你有个完没有?”令狐楚厉声叫。
  印佩叹口气,说:“好吧,在下告辞。”
  走了十余步,令狐楚刚将箭卸出,偶抬头向北望,看到十里亭飞掠的人影,不由心向下
沉,顾不了颜面,向印佩的背影大叫道:“印兄,等我一等。”
  印佩以为这家伙回心转意,接受他的帮助了,转身一看,也看到了七八个人飞掠而来,
这才恍然。
  但他不是个气量狭窄的人,回身奔到,拾起令狐楚的剑和包裹,匆匆地说:“我背你
走,快!”
  背了一个沉重的人,进入山林旷野逃命,短期间算不了一回事,久了便难以支持啦!
  半个时辰后,到了一处江湾。
  印佩将人放下,拭着满头汗水说:“这里不安全,咱们必须过江躲上一躲。”
  令狐楚向东南一指,说:“对,过江南行二十余里,地名赤山,在下有一位长辈在钓鱼
洞附近隐居,到那儿便不怕有人追来了。”
  印佩立即到上游去找船,船没找到,找到一个捕鱼的竹筏。他用十两银子换来竹筏,撑
回接上令狐楚,向对岸划去。
  一个时辰之后,青莲羽士找到了出卖竹筏的渔夫。
  赤山附近,全是其色暗红的土石。山下那座深潭其色暗绿,深不可测,称为钓鱼洞。
  洞西北的山坡下,建了两间土瓦屋,一条小径向南北伸展,不时可看到一两个村夫往
来。
  两人相扶着向土瓦屋走去,令狐楚说:“印兄,你听说过六指邪神其人么?”
  “哦!听说过。是早年江湖道上极令人头痛的顶尖儿人物,姓钟名鸣,人皆称之为六指
邪神,背地里却叫他为六亲不认,难缠得很。哦!令狐兄认识他么?”
  “兄弟要投靠的人,就是他。”
  印佩吃了一惊,苦笑道:“老天!他会收容你?”
  “印兄,钟老前辈并不是六亲不认的人,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他是家师的好友,
三年前兄弟曾经前来拜望过他老人家。一个孤零零的老人是相当寂寞的,我相信他会热情地
欢迎我们。”
  “但愿如此。”印佩的口气不稳定地说。
  距屋前还有百十步,一名小童拉开柴门探头向外瞧。
  令狐楚一怔,说:“咦!怎么多了一个小童!难道……”
  “难道六指邪神不在此了?”印佩接口。
  小童迎着直趋屋前的不速之客,眼中有疑惑,问道:“两位脚下不便,腿断了?这里没
有郎中。”
  令狐楚堆下笑,问:“小兄弟,钟老爷子在么?”
  “你们是……”
  “在下令狐楚,特来向老爷子请安,相烦通禀。”
  “你们等一等。”
  “小兄弟是……”
  “我是替钟老伯看门的。”
  “哦!这……”
  “钟老伯也是腿上不便,年初在下滴水崖跌坏了右腿,好不了啦!你们等一等。”
  不久,小童拉开门叫:“钟老伯伯请你们进去。”
  大厅的靠椅上,坐着一个白发如飞蓬的鹰目勾鼻老人,身材高瘦,高颧骨,脸上无肉,
唇薄如纸,满脸皱纹。膝前搁了拐杖,右腿依然完好,不像是断了。
  令狐楚上前行礼,说:“老前辈万安。晚辈腿伤甚重,恕晚辈不能行大礼,三年不曾前
来拜望请安,罪甚罪甚。”
  印佩也随着长揖为礼,泰然退在一旁。
  六指邪神冷冷一笑,说:“令师一向可好?你来干什么?”
  “家师健朗如昔,托福托福。晚辈……”
  “你受了伤?”
  令狐楚一怔,迟疑地说:“老前辈知……知道?”
  “看你下身全是血,当然知道?怎么啦?”
  “晚辈被人打了一袖箭,这位印佩兄帮助晚辈逃走,无处投奔
  “我这里十余年来不见刀光剑影,老夫告别江湖已经撒手不管江湖恩怨,你不知道?”
  “可是……”
  “你们走吧,小武,送客。”
  令狐楚哼了一声,大声说:“追我的人,是西安雷家堡霹雳雷振声的爪牙,听说十余年
前,你曾经栽在他……”
  “住口!”六指邪神暴怒地叫。
  令狐楚扭头便走,说:“走就走,早知道你害怕,所以……”
  “站住!”
  令狐楚止步转身说:“你怕连累,不是你的错,晚辈不怨你。”
  “你说来人是雷家堡的人?”
  “是的,天下第一堡的高手。”
  “雷振声来了么?”
  “不知道,他的儿子毒剑雷奇峰来了。老前辈隐世十余年,对江湖陌生了。这位雷少堡
主,将门虎子家学渊源,是江湖后起之秀中,宇内四剑客之首,剑术比乃父似要高明些,因
此绰号称毒剑
  “小武,带他们到后面安顿。”
  “老前辈……”
  “住口!进去安顿,一切有我。”
  令狐楚心中狂喜,却不动声色,道谢毕,与印佩随小武至内进客室安顿。
  六指邪神坐在厅堂吹胡子瞪眼睛,怒火未熄。
  天色不早,眼看晚霞满天。
  等了半天不见有人登门,六指邪神心中有点焦躁。
  对面的树林中,终于出现了一个灰袍人的身影,挟了一根一尺八寸的金色鸠首杖,从容
不迫地向通向屋前的小径走来。
  六指邪神支着拐杖,站在屋檐下注视着逐渐接近的灰袍人,神色逐渐在变。
  接着,又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老道青莲羽士,另一个人是铁腕银刀。
  灰袍人渐来渐近,施然踏人屋前广场。
  六指邪神鹰目一翻,冷冷地问:“金杖客,你来做什么?”
  金杖客嘿嘿笑,站在丈外轻拂着金色鸠首杖说:“钟老兄,我看你的火气倒是不小。”
  “咱们已五年不相往来,你住你的河西,我住我的河东,今日为何过江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来做说客呢,抑或是下战书?你说吧?”
  “那得看你老兄所抱的态度而定,当然兄弟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我六指邪神也看你的要求而定。”
  “令狐楚与印佩两个小辈,是不是在钟老哥你的仙居内藏身?”
  “对,你该叫雷振声来。”
  “振声兄现在西安。”
  “那也该叫他的儿子来。”
  “多言无益,钟兄,千言万语一句话,钟兄是否肯答应将他们赶走?”
  “不行,你得通过我六指邪神这一关。”六指邪神一字一吐地说,似已恢复了往日的雄
风,白发无风自摇,鹰目中突现湛湛冷电。
  金杖客却淡淡一笑,毫不紧张地说:“钟兄,咱们老邻居,打不得。雷少堡主从宜城莱
公山请来了金蛟阳度,专门对付大荒毒叟于寒,他认为令狐楚前来投奔你老兄,很可能大荒
毒叟也在你这儿盘桓,因此不敢大意。同时,雷少堡主表示,对你老兄的武林威望颇为顾
忌,不愿登门打扰……”
  “因此请你来做说客,软硬兼施是迫老夫就范?”六指邪神冷冷地接口。
  “这……”
  “你最好叫雷少堡主来。”
  “人家已经表示怕你,也是尊敬你,还嫌不够?”
  “哼!说得好听。”
  金杖客摇摇头,苦笑道:“钟老哥,兄弟话已经传到了,你自己好好打算吧,兄弟告辞
了。”
  “不送。”
  “哦!还有,金蛟阳度在雷少堡主的请求下,答应在日落之前,不犯你老兄仙居附近一
草一木。”
  “日落之后,他又能怎样?”
  “日落之后,你老哥如不将那两个小辈赶走,那就不好说话了。”
  “哼!他金蛟那两手鬼画符,老夫并未将他放在心上,叫他来好了。”
  金杖客抱拳告退,说:“兄弟当把话传到,再见。小心那些年轻人,他们都是走了半辈
子江湖的汉子,说不定会来捋虎须呢。”
  “叫他们来吧,年轻人该碰碰运气的,老夫会给他们碰的机会。”
  金杖客失望地走了。远处,青莲羽士与铁腕银刀互相打手式,徐徐向屋前接近。

  …
   旧雨楼 扫描,xmwjw OCR  旧雨楼·云中岳《怜花印珮》——第十六章 金梅援手 
云中岳《怜花印珮》 第十六章 金梅援手   六指邪神屹立在广场中,不时打量四周的动静,凌厉的目光最后落在走近的一道一俗身
上,冷冷一笑。
  铁腕银刀独自上前,傲然一笑问:“你是六指邪神钟鸣?”
  问得太无礼,几乎把六指邪神气炸了肺,但姜是老的辣,他仍能稳住,冷冷一笑,不予
回答,锐利的鹰目,不转瞬地打量着对方。
  铁腕银刀将刀挪至趁手处,往下说:“在下铁腕银刀樊斌,樊某出道时,阁下已名震天
下。雷堡主一再推崇阁下的艺业与武林声望,可惜在下不曾见识过尊驾的惊世绝学。”
  “哼!”六指邪神以冷哼作为答复。
  铁腕银刀拔刀出鞘,豪气飞扬地说:“因此,在下来了。樊某只是雷家堡的帮闲。算不
了什么人物。在下领教时,阁下不必顾忌,尽可手下不留情,留情也不会有人心领,得罪
了。”
  声落,人疾冲而上,银光一闪,刀风啸呜,声如龙吟虎啸,身手不凡。
  六指邪神冷哼一声,人化狂风,拐杖发似奔雷。风生八步,劲气袭人,切人滚滚银芒
中。
  罡风厉啸中,人影乍合乍分,传出一声震耳清呜,银芒飞射丈外。
  六指邪神屹立如山,跛足似乎已可支地,须发无风自摇,脸上一片冷肃。
  铁腕银刀站在两丈外,摸摸右膀右侧,脸色一阵白,但从容地说:“果然名不虚传,领
教了。”
  六指邪神沉静地说:“你就是当年伴同雷振声闯道的四大金刚之一,如此而已。”
  铁腕银刀向后退,大笑道:“长江后浪催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樊某在雷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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