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花印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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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花印珮-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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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奇峰剑下无三招之敌,连杀六名爪牙,追近了闪电手,吼声似焦雷:“留下命来!”
  恰好右面是一条小涧,闪电子心中一急,扑倒在地奋身急滚,滚落涧中向水底一钻,潜
水而遁。
  青莲羽士在百步外逼上了云里飞,大喝道:“站住!说清楚……”
  还有什么可说的?云里飞猛地倒翻而回,大喝一声,一剑挥向老道的天灵盖。
  老道向侧一闪,一剑点出叫:“你会反飞……”
  “嗤!”剑刺入云里飞的左肋,入体尺余,人向下急坠,老道的剑却来不及拔出,
“啦”一声剑身折断,尺长的剑身留在云里飞的体内。
  “蓬!”云里飞重重地跌倒,扭曲着大叫:“女人……祸……祸水……”
  老道上前伸手将人翻转,摇头道:“贫道无意杀你,但你却想杀我。”
  云里飞脸色转青,吃力地说:“那……那女…女人胡……胡……”话未完,一口气接不
上,头向下一搭,呜呼哀哉。
  老道举目四颐,要找程大小姐。广场中人已走散,只有两对人在拼命,程大小姐已经不
见了。
  他吁出一口长气,自语道:“我怀疑这件事,但苦无对证。我要找到她,方能澄清这件
公案。”
  不远处,雷奇峰站在山坡上叫:“到谷隐庄,走!”
  谷隐庄共来了四十六个人,只走了六七个高手。雷家堡的人,也折损了四名,三名受了
伤。
  庄中的火已经救熄,但噩运接踵而至。
  一名逃得快的爪牙,拼命向庄内狂奔,厉声大叫:“雷家堡的人又来了,快逃命去
吧。”
  里外,雷家堡的人如飞而来。
  程大小姐在山脊上的草丛中,居高下瞰,咬牙切齿恨恨地说:“你们受到报应了,还有
个追魂浪子尤在通遥法外,我得去找他,这没良心的畜生必须受报。”
  扮成黑小子的玉芙蓉彭容若姑娘,就在紫金寺血肉横飞的同一时间,踏入了襄阳城,真
巧,进的就是平安酒楼。
  她是从陆路来的,沿途打听印珮的消息,白花不少时日,印珮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音
讯毫无,令她十分失望,芳心颇为焦灼不安。但她并不灰心,慢慢打听,沿途停留,迄今方
抵达襄阳。
  她站在店门外,盯着平安客栈的金字招牌自语:“我该在襄阳等,他一定还留在后面,
不然为何毫无踪迹可寻?好吧?落店。”
  炎阳高照,已是午牌初,不是落店的时光,店内冷清清,酒楼上也因为缺少食客而显得
冷落,倒是楼下的餐厅相当拥挤,水客们皆在此地提前进膳。
  她将包裹向柜上一放,说:“我要一间单身上房,要住几天。”
  上来一名店伙,含笑招呼:“小客官,包裹要交柜么?”
  “不交柜,里面没有贵重物品。”
  “哦!小的领客官进房歇息。”
  店门进来了两个青衣大汉,一个敞开上襟的笑向掌柜打招呼:“李掌柜,怎么啦?贵店
冷冷清清,难道汉江水涨断了水客不成?”
  李掌柜苦笑道:“别提了,早几天翟家的少庄主,在酒楼上掳走一位白河来的彭姑娘,
把客人都吓跑了,从此便少有客人上门,都以为本店是黑店呢,倒霉。”
  大汉呵呵笑,说:“哦!原来是这档子事,难怪。翟家比你们更倒霉,所有的店栈全关
门啦!”
  “这叫报应。”李掌柜恨恨地说。
  大汉摇摇头,也说:“对,真是报应。听说那位彭姑娘,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玉芙蓉。
翟家这次不长眼睛,可碰上凶神恶煞了,看样子,谷隐庄这次完了。”
  彭容若这才提起包裹,心中纳罕,心说:“我怎么被人从店里掳走了?我这才进店呢!
得打听打听,是谁利用我的名号作怪?”
  她随同店伙进人西厢,信口问:“贵店的客人被掳走,是怎么回事?”
  店伙苦笑道:“小客官,不问也罢,这件事真令人愤慨,张扬出去确实丢人。
  “说说看。”
  “这……好吧,等会儿小的替你彻杯茶,再说给你听听,你便知道那些土霸是如何无法
无天了。”
  “那位姑娘真姓彭?”
  “不知道是真是假,她自称是汉中来的,姓彭。她是与一位姓令狐的客官一同落店的,
令狐客官说她是他的女人。后来在楼上,不知怎么两人闹翻了……”
  “这狗东西可恶!”她忍不住咒骂。
  店伙一怔,扭头问:“小客官,你……你骂谁?”
  她摇摇头,笑道:“骂那姓翟的,没你的事。”
  同一期间,印珮的船正顺流东下,船驶过襄阳,轻快地向下航。
  他是从均州上船的,曾经到武当山转了一个圈,探听武当门人的动静,看他们是否再派
人至汉中寻仇。
  他不想卷人这些武林恩怨之中,万里长风的事与他无关。
  结果,武当门人毫无动静,果然不愧称名门大派,对门人弟子的个人恩怨,并不加以过
问支持,武当弟子众多,个人的恩怨如果皆需师门支持,那还了得?岂不是整天得为寻仇报
复而忙碌?什么事也不要做了。
  离开武当山,在均州搭上了东下的一艘便船,那是送客人至武当的小舟,空船下放,只
接了他一个客人,直放安陆州。
  他不想再追踪一笔勾消,这老凶魔已经够可怜了,孤家寡人断了一条腿,遁隐深山穷荒
度日,晚境凄凉,再追也是枉然,他下不了手。
  老凶魔不是杀师主凶,得饶人处且饶人,打算就此放手,只希望找到当年救了他的落魄
穷儒余昭彦面致谢忱。
  这一年来,他走遍了大半壁江山,可是,仇人找到了,恩人却找不到,落魄穷儒三年前
突在江湖失踪,江湖朋友竟然无人知其下落,岂不可怪?
  一年来,他少管闲事,竟未能闯出名号,但这次在白河,他开始崭露头角,江湖人知道
酒狂有一位姓印的门人行道江湖。
  酒狂是字内三大绝顶高手之一,他的处境十分尴尬,他总不能籍师门荫庇行道,以酒狂
的门人身份唬人哪!
  船接近了谷隐山,他坐在舱面则览江景。
  船顺水下放,舟子十分悠闲,只有一名船夫控桨,老舵工高踞舵楼以脚控舵,船平稳地
顺流飞驶。
  蓦地,他看到左岸的山坡草丛中,一个白衣女人突然失足滑倒,骨碌碌向下滚,滚下五
六丈便寂然不动,被草所掩无法看到了。
  “船家,靠岸,靠岸。”他大叫。
  一名船夫抢出,急问:“公子爷,怎么啦?”
  他向左岸一指,说:“那儿有人受伤,摔倒了。”
  船夫大笑道:“公子爷,船放江心,是不会管岸上的事的……”
  “靠岸救人,我给你们十两银子,救不救?”
  “这……有银子……”
  “怎样?”
  “公子爷当真?
  他掏出一锭银子,笑道:“救到人,银子是你的。”
  舟子笑道:“有钱可使鬼推磨,看在银子份上,就耽搁一会吧。老大,靠岸。”
  船转向,靠岸。他一跃而上,向上游半里地的山坡飞奔。
  船夫一怔,舵口老大讶然叫:“咦!这位公子爷斯斯文文。跑起来却比鹿还快,真是怪
事。”
  到了山坡的草丛,白衣女人已昏厥了。他将人翻转,吃了一惊,脱口叫:“血!她受伤
不轻。”
  当他看清姑娘腿外侧的创口,心中一粟,说:“是金创,糟!失血过多,不知她家在何
处,总不能将她救上船带走哪!”
  一捏人中,取出一颗丹丸,塞入姑娘口中,一捏牙关丹药下喉,片刻,姑娘突然张开朦
胧秀目,猛地出掌劈向他的脸部。
  他手急眼快,一把接住叫道:“我是救你的,你跌倒昏厥了。”
  “你……”
  “我过路的。”
  “他……他们呢?”
  “谁?”
  “追……追杀我的人……”
  “有人追杀你?”
  “有……有许多人……”
  “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家。”
  “我……我家在池……池州府。”
  “好,我先带你离开。”
  “谢谢你。”姑娘虚弱地说。
  抱起人回头,四顾无人,追的人大概不在附近。上了船,他叫:“快开船,快!”
  舟子大惊,说:“公子爷,你……小的担待不起,这位堂客……”
  他一急,说:“这位堂客遇上强盗,再不走强盗便要追上来了,那时你们……”
  听说强盗要追来,舟子们屁滚尿流,火速开船,四支桨全架上了。
  他心中好笑,将姑娘送入客舱,掩上舱门说:“我这里有最好的金创药,立即替你包
扎。你的创口太大,再不止血,支撑不了片刻你又将昏倒,将流血而死。你能自己裹伤
么?”
  “我……我不能……”
  “老天,我不是郎中……”
  姑娘脑袋一歪,再次昏厥。
  顾不了许多,他开始动手。
  船向下飞驶,驶过谷隐庄的江面,谷隐庄浓烟蔽天,全庄已陷入火海之中。
  姑娘悠然醒来,瞥了下身一眼,白裙换了青衣裤,裤又长又大,乍看去像是裙。她脸色
苍白,羞意涌上秀颊,但并未泛霞。
  舱内没有人,她虚弱地叫:“公子爷……”
  印珮拉开舱门,坐在门外笑问:“姑娘醒来了?好好歇息,你得休养十天半月。失血过
多,你该早些裹伤的。”
  “谢谢你。公子爷……”
  “我姓印,名珮。”
  “印爷……”
  “请问姑娘贵姓?你的腰带内藏有暗器梅花针,请不必隐瞒。假使姑娘不便说,不说也
罢。”
  “印爷定然也是武林人。”
  “对,武林一派,请勿见外。”
  “小姓阴,阴阳的阴,……”
  他一怔,接口道:“你是白衣丧门阴筑君。”
  白衣丧门脸上涌起一抹苦笑,叹息着说:“是的,我是白衣丧门。印爷,你后悔了?”
  他摇摇头,坦率地说:“不,救人我不至于后悔,但姑娘的为人,在下不敢领教。”
  “那……你是白道中人?”
  “在下不甘菲薄,至少自以为是白道人士。”
  “你打算将我……”
  “等你恢复了元气之后,再作打算。这艘船至安陆州,你在安陆州下船。”
  “谢谢你,印爷。”
  “不必客气,你得好好休养。晚间船抵宣城,在不替你登岸买些补血灵药,保证你可以
早日复原。”
  白衣丧门脸色一变,问道:“你不会把我丢在宜城,交给我的仇家吧?”
  他呵呵大笑,说:“姑娘,立身处世,信义为先;印某顶天立地,答应了的事决不反
悔。”
  “那我就放心了。”
  “你最好是放心,胡思乱想活该倒霉。”他笑着说,掩上了舱门。
  襄阳至宜城一百二十里,轻舟下放正是一日程。但他这艘船急于赶路,加浆急赶,要在
半天工夫赶到宜城。
  这一赶,反而赶出毛病来了。
  下航二十余里,舟子突然叫:“咦!前面有一艘覆舟,怪事。”
  老舵工也叫道:“伙计们,卖些力,看是否可以救上三五个人。”
  一名船夫说:“老大,你这不是白费劲么?这一段江面宽仅一里,人恐怕早就游上岸去
啦!”
  驶近覆舟,附近不见有人,那是一艘无篷快艇,半浮半沉徐徐向下漂流。
  印珮向船夫们说:“篙桨已完全漂失,附近不见碎板浮木,这艘船沉没已久,不会有人
待救了。”
  一声水响,覆舟旁突然冒起一个人头。
  “咦!快救他上来。”印珮接着叫。
  那人突然举手乱摇,叫道:“不要管我,我是来看看的。如果诸位有心救人,务必赶往
下游。”
  “怎么了?”
  “不久前两艘船追逐至此,双方并舟拼杀,这艘船的人全军覆没,死伤殆尽。得胜的
船,已向下追赶其他的船只去了。”
  “是些什么人?是不是水贼?”船夫问。
  “不清楚,这艘船的船牌是襄阳谷隐庄的。”
  船越过覆舟,向下急驶。

  
   旧雨楼 扫描,bbmm OCR  旧雨楼·云中岳《怜花印珮》——第十五章 赤山进祸 
云中岳《怜花印珮》 第十五章 赤山进祸   印佩没听说过谷隐庄,他不曾在襄阳逗留。
  舱内的白衣丧门,却听得芳心一震,暗暗焦急。显然,谷隐庄有人乘船逃走,被雷家堡
的人追上了。
  她所料不差,不幸而料中。雷少堡主追入谷隐庄,要抢救玉芙蓉彭姑娘。千手猿则带了
八名手下,追至江边抢了艘快舟,追赶乘船逃下两三里的五艘快船,那是谷隐庄得警逃掉的
人。追上了一艘船,一阵好杀,沉船再向下追。
  前面出现一座大洲,洲长四五里,宽亦有一里左右,将江水一剖为二,洲上满生芦苇与
及肩茅草。
  千手猿站在舱面,老眉深锁,向同伴说:“江分左右,他们走的是哪一条河道?”
  “航道在左。”一名大汉说,
  “如果他们向右……”
  “说不定靠岸从岸上逃掉了呢。”另一名爪牙接口。
  千手猿断然下令:“向右追,从左面河道绕上来,他们逃不远的,咱们比他们快得
多。”
  汉江在夏末,船只往来不多,洪水尚未完全退尽,行舟不便。
  这一带江面曲折,且有不少沙洲挡住视线,因此不易看到三里外的船影,所以不知谷隐
庄的船从何处逃掉了。
  追至洲尾,看不见谷隐庄的船影,便从左面上航,希望能截住从左面航道逃下来的船
只。
  六支长桨运转如飞,六名爪牙全是控舟的能手,他们都是渭河的水上好汉,渭河水流湍
急连鱼也难以适应,可知他们的水上能耐必定不同凡响。
  上航里余,没发现谷隐庄的快艇,却看到了向下急驶的轻舟,那是印佩的船。
  双方渐来渐近,可看清面目了。
  千手猿与八名爪牙,皆是早与雷少堡主分道,不曾与印佩照面,先到武当山办事的人,
因此并不认识印佩。
  印佩站在舱面,也在用目光搜寻可疑的船影。
  他的目光,从对面上驶的快艇移至右面的沙洲,向船夫们说:“舟子伙计,你看出洲上
有异么?”
  一名舟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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