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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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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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天平脱口道:“那个包你找到啦?”
  “没有。”马春山轻快的声音低落下去,“这事还靠你了,无论如何,得撬开那小子的嘴……”
  左昀见熊天平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和许股长窃窃私语了几句,目光不善地看了自己一眼,便匆匆走了出去,许股长只好朝左昀客气地笑着说:“熊队长出去有点事,你耐心等会儿啊。”
  熊天平这一去,一直到天黑都没回来,眼看快下班了,许股长只得十分抱歉地对左昀说:“熊队长说事情还没办完,让你等着。”他示意小书记员去食堂搞一份饭来给左昀吃,等饭端来,他便借口吃饭先回家去了。
  饭是冷的,菜是芹菜炒百叶,一端起来一股油腻气直冲鼻子。左昀哪有心思去吃,放到桌上,面壁似的对着问讯室的栅栏,看着被分割成小格子的天空由蓝变灰,由灰变黑,心里开始有些恐慌。
  刚才和熊天平斗嘴时还信心十足,这会却无法克制地动摇起来,各种胡思乱想的念头纷至杳来,赵根林会不会被屈打成招牵连自己?贺小英会不会泼自己一盆黑水?这些可能性虽然都很小很小,小到只等于一个无限接近于零的常数,但……却不是不存在啊。一会儿又想到父母,出了这样的事,丢尽了父母的颜面不说,还不知道两个人在家里怎么担心呢。临上车前母亲的强作欢颜又闪现出来,心里重重一疼,眼泪情不自禁地渗满了眼眶。
  忽然,背后门响了一声,有人进来了,小书记员站了起来,问候道:“张局长来啦?”
  左昀没精打采地转回头来,正碰上张德常笑眯眯的脸,她是见过张德常的,便起身道:“张伯伯好。”一声唤了,自己尴尬地笑了笑,这种状态,唤人家伯伯,真是很不合适。
  张德常看看桌上的饭,又端详了一下左昀的脸:“哟,小昀哭鼻子啦?”
  他不说则已,左昀憋屈交加,都涌上心来,顿时“哇”的哭出声来。
  张德常呵呵笑道:“这就觉得受委屈啦?”转头对书记员说,“看把孩子哭的,去给弄条毛巾来,再打点热水,让她洗把脸。”
  左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张德常看小书记员出去,笑嘻嘻的脸立即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伯伯知道你是好孩子,那个报道我也看了呢,很尖锐,文笔也很好呢,不愧是老刘的女儿呀。”
  左昀望着他,忘记了哭泣,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张德常深深地看着她,声音更轻了,却是一字一字地吐出来的:“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什么都没有做。”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自己头脑要清醒。”
  左昀泪眼模糊地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背了手,闲闲地走出门去。
  小书记员打来了水,盆子里还放着一条毛巾,左昀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了,“哗啦哗啦”洗起脸来,这一洗才知道自己一下午出了多少汗,瞧着变得黑乎乎的水,她不好意思地冲着小书记员嫣然一笑。小书记员正看得心儿乱跳,被她一笑,脸顿时便红了,端起水盆便走:“我给你换点水吧。”
  熊天平回到问讯室,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只厚厚的牛皮纸袋。令他稍有意外的是,被撂在冷板凳上坐了五个多小时的左昀一点儿颓丧的样子都没有,还更加精神抖擞了,不知道谁给她端来了一碗汤面,冒着热气,面上还卧着白白的几个荷包蛋,妈的,局里的马屁精还真不少呢。看到自己进来,小丫头片子还吃得更起劲了,还故意发出“呼啦呼啦”的吮吸声。
  他坐了下来,动作幅度很大地将牛皮纸袋放到桌面上,醒目地对着左昀。
  左昀从汤碗上抬起脸,翻了一记白眼,低头又继续喝起汤来。
  “先别急着吃,”熊天平心情很好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再问几个问题,就结束了,你回家以后想吃啥就吃啥,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书记员开始记录,网络股长没来,他也不管了。
  “你和赵根林之间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他随意地问。
  “是。”左昀又喝了口面汤。
  熊天平也不阻止她,继续问:“你们之间没谈过男男女女的感情事吗?”
  左昀想了一想,肯定地说:“没。”
  “那么,”熊天平拖长了声音,“为什么现在有两个人都证实你和赵根林之间一直存在暧昧关系呢?”
  左昀一口汤险些呛在喉咙里:“什么?谁?”
  熊天平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话收到了效果,徐徐道:“一个是李三爱,还有一个嘛,是贺小英。”他有意地把后一个名字缓慢而有力地说出来,清楚地看到这个名字在对方身上起了巨大反响。
  左昀一生气,脸就会涨得通红,她第一个冲动是将面碗连碗带汤整个砸在对面这个可恶的男人身上,但她一看到熊天平的表情,她捧起的碗停住了,慢慢地送到自己嘴边,喝下最后一口汤,十分冷静地把碗放在了一边,抬手抹了把嘴,冷冷地看着熊天平:“熊队长,我和赵根林之间,只是朋友关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证明我和他之间有超友谊的感情存在呢?”
  熊天平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这个手机你认识吧?”
  左昀眼睛眨也不眨:“耶?我的手机哦!我把它丢到哪里了?你在哪里帮我找回来的?多谢你!”
  熊天平又一次泛起狠揍一顿眼前这个女孩的冲动。他咬牙笑着站了起来:“你不说实话,总有人会说实话的。”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刑警队办公室,“喂,谁在?哦,小陆啊,你过来一下,给这个人办一下留置手续。”
  左昀也站了起来,一双手在身体两侧握成了拳头:“你凭什么关我?”
  熊天平提起牛皮纸袋,朝门外走去,诧异地回头道:“关你?哪能呢?我哪有权力关你啊,只是这个案子里有些涉及你的问题还没查清楚,把你留置在这里,也是对你负责,这哪是关呢。”
  左昀慢慢地咬住嘴唇,咬得如此用力,以至于小书记员都看得抿住了嘴,悄悄地对她朝下按了按手掌,示意她冷静。
  左昀“噗”的吐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再次恢复了无所谓的冷漠,别过头望着窗外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几个寥落的星星出现在了天空里,在楼下的赵根林,应该也看到星星了吧。

辣手神探

  留置左昀,熊天平吩咐完就走了,丢下其他几个干警面对面地发愁。
  陆杰是被熊天平点名去处理这事的,比其他人愁得更厉害,因为他和左昀是同班同学。
  陆杰把留置左昀的事给大队长汇报了一下,大队长只说,“就按熊队长的意见办吧”,他再跑去问张德常,张德常反问道:“你们都已经定下来的事,还来请示我做什么?”
  留置就留置吧,问题是,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幼捷呢?熊天平走的时候没交代,陆杰也绝不会傻到捞这个屎盆子朝自己头上扣,想来想去,拿定主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老熊掰下的玉米,我不替你捡。
  网络办的小书记员下班回家去了,陆杰进去掩上门,左昀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似曾相识的疑惑。
  陆杰赶紧自报家门:“左昀,我是陆杰呀。”不等左昀开口,先替她叫起屈来,“熊队长这么搞……有点过了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一个窝里的这点子事,谁还不清楚门道啊……”
  左昀认出他来,勉强笑了笑:“嚯,你穿上制服,一下子还真认不出来了。”
  陆杰从审讯桌子后把椅子拉了出来,拉到左昀面前坐下,两人说话的格局自然了许多,左昀微微一笑:“熊队长不是叫你给我办留置手续的吗?”
  陆杰尴尬地抹了把鼻子:“是啊……”
  “行啊,不会让你为难的。有什么表格要填写的?还有要不要上手铐?”左昀睐起眼睛,嘲弄地看着老同学,“我大概是你第一个留置的同学吧?”
  “没有没有没有,”陆杰连声说,“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罪犯!”
  他朝前挪了挪椅子,声音更轻了:“我说,熊队长这次反应比较过激……是不是你得罪他了……他也是个牛脾气,在问话的时候,你配合一点,别认真顶他,怎么说现在你在他手上,他一较劲儿,你要现吃苦头的。”
  左昀低头不语,陆杰劝解了一会儿,转到正题上来:“咱们是不是打个电话给你妈妈,说一下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也别说被留置,就说留在这里配合调查……”问讯室的电话不能接外线的,陆杰说着就摸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趁熊队长还没过来,赶紧跟家里说一声吧。”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按常理,例行公事的问话也就一两个小时,人就该回家了,结果一进去就像石沉大海,到了下班都没消息,左君年夫妇早已经坐立不安了,电话一响,刘幼捷赶紧抢起电话,左君年抢不过妻子,跑到客厅拿起分机听。
  尽管左昀把语气调整得极为轻松,刘幼捷还是立即炸了,冲着话筒厉声喝道:“刑警队有谁在?叫他们接电话!”
  左昀朝陆杰看了看,陆杰只得苦笑,无可奈何地接过手机:“刘政委,我是刑警队小陆。”
  刘幼捷怒不可遏:“你们传唤左昀去问话就问话,要是有什么问不完的,可以明天继续,她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凭什么留置?”
  陆杰低声说:“刘政委,这是熊队长的安排……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左昀还是我同学,就算没你这层关系,我也得想办法照顾她呀……”
  刘幼捷想了一想,冷笑道:“我不为难你,我自己打电话给熊天平!”当即挂了电话。她翻开公安局的通讯录找熊天平的号码,却被左君年按住了。
  “干什么!”刘幼捷又急又怒,眼泪噙在眼里直打转,“他熊天平是什么东西,欺人太甚!”
  左君年抓住通讯录不放,耐心地说:“幼捷,你先冷静一下,平时遇事你常劝我要三思而后行,现在怎么才遇到这点事,你就急成这样了。”
  刘幼捷拍着茶几嚷道:“这点事!这是小事吗?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小昀留置处理,你知不知道留置室是什么样子?那就是坐牢啊!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女儿?她做错什么了?写批评报道揭露齐大元那帮腐败分子的黑幕有错吗?亏你还是市委副书记,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还叫我冷静冷静冷静!这个公安局的政委我不要做了!拼个鱼死网破拉倒,他齐大元,他马春山,一个也别想好!”她越说越气,抓起电话又重重地摔了,“你别拦着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左君年叹了口气,把通讯录放到沙发上:“你打电话给熊天平,能解决问题吗?”
  “我就不信,他敢跟我硬顶!”
  左君年也急了:“幼捷,你平时的精明上哪里去了?这熊天平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涉及的方方面面?下午张德常当他的面,对这事表了态定了性,他都敢装糊涂,硬拗着要办这个案子,我们平时又没得罪过他,他难道发了神经病非要和我们过不去?他敢这么做,说明他后台已经足够硬!他这么赤膊上,只说明他背后有人指使!还要问是谁指使吗?这个局面是必然的,今天上午我听说稿子是左昀写的之后,就猜到他们要来这一手。”
  刘幼捷低了头,眼泪“扑啦扑啦”的掉在沙发上,左君年别过脸去,咬了咬牙,才继续说道:“司法上的事我不很懂,我只问你,他现在所做的,是否合乎程序?”
  过了一会儿,刘幼捷终于不情愿地道:“程序上是没问题。但是,公安内部都知道,有些事,顶真办是一个说法,不顶真又是一个说法,手松一松,可以什么事都没有,手紧一紧,弄个三年五年的,也不是问题……”
  “传唤最多能羁留人多久?”
  “24小时。”
  左君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就得做好准备,他熊天平肯定要把这24小时用足了。24小时,他敢超过一秒,我就是书记不当,也得把他们那一伙整个底儿朝天!”
  刘幼捷捂着嘴,抽泣起来。
  待她哭声渐渐低下去,左君年强笑着安慰她:“其实回头想想,这对小昀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些年我们把她宠坏了,她又自恃聪明,处处顺风顺水,认定了的事啥都敢干,这种性格迟早要吃大亏的。让她受点磨难,对以后有好处呢。”
  “说得倒轻巧!你没蹲过号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不?”刘幼捷说着又哭了,“娇生惯养的一个女孩子家,在黑咕隆咚的留置室蹲一晚上,那是人过的日子吗?换了你,你一个小时也待不下去的!”
  左说不是,右说不行,左君年也有点急了:“待不下去也得待!她自己没有责任吗?手机留给一个杀人犯,这个只要一查实,脱不了的包庇罪!你还是先省省心,别担心今天晚上了,要真让熊天平把罪名坐实了,那可不是关一个晚上的事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幼捷哭着,声音又高了,“我还有不清楚的?只要你放手让他弄,不出24小时,他就能让该开口的都开口,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左君年来回踱了几步,自言自语地说:“放手让他弄?我能放手让他弄?!”
  “你准备怎么办?”
  左君年冷冷地道:“我另有办法。他有一施,我有一报。这件事,由得他们做文章好了,他们无非是想从赵根林或者贺小英嘴里挖出话来,根据我的判断,这两个人都不会吐口。”
  刘幼捷冷笑一声:“你说不会就不会?”
  左君年淡淡道:“贺小英写给小昀的情书我看过的,而且我听说他一直对小昀念念不忘的,要他出来指证小昀,除非刀架他脖子上——熊天平敢去得罪贺仲平?他今天下午连传唤贺小英都没敢呢。至于赵根林,张德常下午审讯他时,已经把该点到的话点到位了,老张说看样子他骨头还蛮硬的,不会乱咬一气的。”
  “你是没见过熊天平办案是吧?”刘幼捷道,“白绵的报纸吹他是神探,我们内部谁不知道?他是出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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