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哪里听到的?”叶永义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撒谎?”
“我没有撒谎,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关于其他的女人。没错,我是有过交往的对象,但与你恋爱之前已经跟她结束了,是她不肯放弃,一直纠缠着我。”
“那么,现在呢?还有来往吗?这女人我见过吗?”
“没有来往了,你没见过。”他回答的非常自然而顺口。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们交往有多深?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陶然语气咄咄逼人,一双眼睛锐利尖刻的看着他。
“普通的女人,普通的交往。我怕告诉了你,你会离开我,我是真心喜欢你……”叶永义站起来,面不改色。
“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们家的财产?你说实话。”陶然狠狠盯着他。
第一百二十章 大开眼界
叶永义冷笑一下:“你也会说这样的话,这句话对男人来说,是最大的耻辱,既然这样,我们分手吧……”
他的激将法果然有效,陶然开始捶打他,反而被他抱住,她在他怀里哭了起来,说:“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你欺骗了我,还想离开我……”
陶然是真心喜欢叶永义,她无法忍受分手的结果,他开始好言相劝,又郑重承诺一番,终于令陶然在将信将疑中平息了怒火。
回到家中,陶然把包往沙发上一甩,对陶企国说:“我都问清楚了,他们已经分开了。这婚会继续的。”
陶企国沉了一沉,说道:“我跟你妈妈之间有些事情要解决,你的婚事往后拖一拖。你能不能结婚,能不能上学,都要靠经济支撑,陶然,这些最终还是要老爸说了算。”
陶然无言静坐,父亲说的没错,她无力辩解,只问:“你要把妈妈从老家接过来了?你刚才说的跟我妈妈的事情,是不是这个?”
雪莲和陈正东选好了时间,一起约方非吃饭。雪莲看着方非穿那么挺直收身的衣服,惊讶万分:“你在束腹吗?怎么越来越看不出来了?孩子应该很大了才对呀。”
“孩子走了,雪莲。”方非一边吃东西,一边平静的说。
雪莲一时没能领悟,问:“走了?去了哪里?”
“天堂。”方非说完,看了看陈正东。他一直在看着她,担心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雪莲双眉紧蹙,张开嘴,半天不能说话,或许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酒杯,突然泪流满面。
雪莲伸手摸摸方非的头发,劝慰道:“不要太难过,天堂是一个好地方,没有伤痛,没有背叛,将来我们都会在那里见面。”
方非放下筷子,反而替雪莲去擦眼泪,说道:“不要哭,雪莲,我都哭烦了。”她转头看向窗外,悠悠的说:“我是罪人。两次了。孩子已经成形,却没有机会看看世界的样子,所以,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陈正东这才开口说话:“方非,你跟那个人结束了吗?”
方非回过神,点点头,继续吃东西。喝酒。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在一起?让我来保护你,忘记过去的一切,行不行?”陈正东几乎是在恳求。
方非抬起头,看着他,忽然很累。还能爱吗,早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她说:“不了,你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我没有精力恋爱,也没有心思,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方非看着桌面,目光凌厉而嘴角留情,没有人能说服她。
人性真的是复杂,路安平曾经说过,千万不要把人分成两类,好人和坏人,那是小学生的想法。
叶永义自从上次跟方非分手,夜夜睡不安稳,回想过去的一幕一幕,自责会一点点涌上心头。他不想回头,但他想心安,在晚饭时间,他主动敲开了方非家的门。
方非的妈妈已经出院,头发落光了,天天戴着帽子,修养一段,要迎接下一轮的化疗。
打开门的是姨妈,看到叶永义,她一下子来了火:“你来干什么?孩子都死了,你还有脸来?”
“姨妈,让我见见方非。”叶永义说。
“她不想见你。”姨妈因为过于仇恨眼前的人而无法保持理智,身后传来方非妈妈的说话声:“你去问问小菲,她说见就见。也许有话要说。”
姨妈转过身来,吼道:“姐姐!跟这种人还
有什么好说的,我都不想见这张嘴脸。”
方非从屋子里听到了一切,她穿好衣服,把那颗红宝石戒指戴在手上,来到门口,看着叶永义:“走吧,我们出去说,我想听听,你还有什么可说。”
姨妈在身后喊:“小菲,别傻呼呼的听他摆弄,别缺心眼!”
来到路上,方非登上公交车,叶永义只好跟在后面,他问:“去哪里?”
方非也不说话,只是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静静的看窗外。来到一条步行街,方非下了车,叶永义只好亦步亦趋。
这是一条古玩珠宝交易街,其中有一家商行,是珠宝鉴定权威,方非走进去,坐下来,有个年轻人主动过来招呼:“先生,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忙?”
方非说:“请你们店里最专业的人士过来,我有东西给他看。”
叶永义疑惑的看着方非,他从来没有见过方非的这种泰然自若的神情。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来,面貌威严,气度不凡,他不但会看珠宝,看人也极准,他只对着方非说:“这位小姐,鄙人姓李,可是您要让我看什么东西?”
方非伸出右手,红色宝石在灯光下绽放出诡异而逼人的光芒,李师傅大惊失色,小声问:“你从何处得到此宝?”
“是朋友送的,特意来您这里瞧瞧,看是否是赝品。”方非漫不经心。
李师傅小心翼翼的问:“可不可以摘下来,待我仔细看看。”
方非取下来,随意的丢在台面上,他用镊子小心夹取,在一个专业的灯下照个不停,换了几个角度,一番研究和观察之后,才下了结论:“没错,就是它。这枚戒指,名为万千宠爱,是宫廷之物,流传到民间,经过了几次买卖,一直下落不明。还有另外一蓝一绿,在一次宝石鉴定会上有幸目睹实物,而这个红宝石戒指,只是见过图片,其价值,我真的不敢估量……”
叶永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方非:“你哪里得来的?你戴这样一个宝贝在身上,是否会安全?”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行我素
方非把戒指戴好,问李师傅:“多少鉴定费?”
李师傅连连摆手:“百闻不如一见,已经万分荣幸,不取分文。”
方非随意把手口袋,道了谢,走了出去。抬手招了出租,静等叶永义坐上来,跟司机说了地址,依然不看他,也不解释,随他怎么乱猜。
叶永义心里七上八下,他神思恍惚,仿若一脚踏进了神话世界,卑微柔弱的方非何时变成一个拥有无价之宝的女人。
方非的气势压倒了他,他不敢随意开口,也不敢妄下断语,只能唯唯诺诺的坐着。
来到紫荆花园,方非按了密码锁,大门从左至右缓缓打开,叶永义没有见过这么漂亮气派的房子,一时看傻了眼,方非进了门,回头对他说:“进来。”
住在旁边的看护保姆随后便跟了过来,方非道:“我有客人,你回去休息吧。”转头把门锁上。
叶永义左顾右盼,眼前纵是良辰美景,却也无心欣赏,一不小心差点被台阶绊倒,他惶惑的问:“这是谁家?”
“这是我家。”
方非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坐立不安的叶永义,问道:“你追求我,不过为了证明自己。别人可以得到的,你也可以得到。是自卑心理作祟,是不是这样?”
叶永义不作声。
方非接着说:“你追求陶然,不过是为了进一步抹掉自己弱者的印记,还想要获取许多人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成果,我说错了么?”
“没错。”叶永义说。
方非说:“你今天来我家,不过是想来表示,你不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也会有起码的关心,想借此抹去我对你的不满,以免阻挡了你的大好前程?”
“既然这样,”叶永义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把我这个人看清楚?”
“我是学过心理学的人,叶永义,你知道,再理智的心理医生,在自己的情感漩涡里,也会犯傻,这是人性的弱点。”
“你学过心理学?还学过什么?”叶永义觉得方非真的令人捉摸不透,不可小瞧。
“我学的多了。你想不到的那么多。”方非说着,站起身,拉开旁边立柜的第一层抽屉,问叶永义:“你是否真的那么喜欢钱?你说这些算不算多?”
方非随便抓了一把在手上,扇子一样扁开,晃了晃,有几张飘落到地板上。叶永义说:“这是什么?”
“这是钞票。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啊,怎么不认识了?”方非看着叶永义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此刻这一幕,多象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壮烈。
叶永义揉揉眼睛,轻声叫道:“方非。我了解你不够多。”他面对方非,却如同对镜相照,模糊不清,他走近几步,忽然抱住方非,越抱越紧,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方非……”
方非用力推开他,用尽全力甩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大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你真可笑!你小看我?”
叶永义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语无伦次,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是我错了。只是……我不明白,有这么漂亮的房子,你为什么不来住,有那么多钱,你为什么还要去工作。”
“叶永义,只有自己赚来的钱,用起来比较心安理得,你不觉得吗?”
他知道方非在讽刺他,无可争辩,低下头,说:“你既然不要我回头,就放过我吧,你有你的选择,请让我也轻
松的去另外一个地方。”
“我不会放过你。”方非一字一顿的说,脸上却是和善可亲的笑容,“孩子受的伤害,妈妈受的伤害,姨妈受的伤害,我要你一点一点的全部还回来。”
叶永义大大的不以为然:“你能做什么?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她知道我曾经有过女人,我很轻松的过了这个关。”
方非笑了,说道:“我可以让你们结不成婚。”
“我们也可以先出国,后结婚,那时候,你是绝对没有办法的。”
“我可以让你们出不去。怎么,以为我做不到吗?”
叶永义被方非激怒了,他一下扯住方非的头发,迫使她后退,跌坐入沙发,吼道:“你这个可怕的女人。”
方非飞起脚,狠狠踢在叶永义的下体,他痛的松开手,蜷成一团蹲在地上。方非起身,整理整理衣服,抓住他的头发向后扯,强迫他扬起脸,对说道:“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学过防身术,之前任你对我动粗,只是顾忌到胎儿。”
叶永义看清局势,语气软了下来,他哀求道:“方非,你疯了,你真的不正常,你从前,不是这样。”
“我不记得我从前的面目。”方非对着他的眼睛说,“疯了。不正常。这是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我都曾经跪下来求你,是谁残忍的拒绝了?……现在,我都还给你。”
叶永义勉强站了起来,说:“如果知道你从楼梯上跌下来,胎儿有危险,我不会不管的。我真的没有想到。我是那么坏的人吗?”
“你真的不配称之为人。即使不确认那是事实,听到响声也应该回头看一下,万一真的发生了不幸该怎么办。可你呢?你不是没有想到,而是无视。”
叶永义背后的墙上,挂着一把剑,那是路安平买给方非的,用来装饰墙壁。
虽是珍藏古物,却也锋利无比,方非盯着那把剑,有那么几秒,产生幻觉,有魔鬼在自己体内,滋滋生长。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将计就计
就在方非涌起冲动的时刻,雪莲打进电话来,她问方非:“你在哪里?”
方非答:“跟叶永义在一起。”
雪莲吓了一跳,说:“你怎么还想见他?”
“嗯,我不止想见他,还想杀了他。”
雪莲的心差点跳出来,她喊道:“千万别做傻事,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不会原谅你。”方非紧皱着眉,冰冷的眼睛斜斜的看着叶永义,努力承受着,一波一波,海潮般的痛楚,对听筒里的雪莲说:“杀了他,实在太便宜他了,我不会那么做。”
叶永义细细的听着,身体僵住。其实方非没有做什么,他却觉得自己的生命差点不由自己掌控。看着方非挂断了电话,他才长叹一声,放松下来。
方非把戒指取下,扔进放现钞的抽屉。扯住叶永义,出了门,按了密码锁,把他扔在大门外,自己叫了出租车,朝家的方向驶去。
陶企国想要选择方非,自己也分析了好久,知道不是自己的一时冲动。对方非的各个方面,他都满意的不能再满意,现在,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事业上,他都不能少了她。
他曾经这样问过方非:“是否可以一辈子这样下去,永远在我的身边,在公司里待下去。”
方非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告诉回答他:“跟您明说了吧,我从不跟别人的丈夫有过多的牵扯。”
陶企国自惭形秽,这意味着,在自己没有结束那场婚姻之前,没有资格再对方非多说半句。
现在,角色转换了,天天在方非门口等候的人,是叶永义。
他心慌,不知道该压制方非还是该恳求方非,整夜整夜无法入睡,前前后后的想着对策,却久久不见方非有任何行动,只好前来探测风向。
方非下班回家,叶永义突然挡在方非面前,他收拾好了自己落魄的情绪,却没有收拾好自己的外表,一脸都是被折磨的痕迹,头发凌乱而眼神暗淡,他色厉内荏的问:“你到底想怎样?”
方非愣了一下,看清是他,转别面孔,说道:“究竟要怎样,我还没想好。我脑子不好使,何况很多事情会打乱计划。”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不是想让我回到你身边?你要知道,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方非冷笑:“人最怕的就是自以为是。你想回来,我还不要呢!”
叶永义气急败坏:“孩子没了以后,你一点都没有看出悲伤的样子,穿着打扮也比以前更漂亮了,精神抖擞的上班了,你可是比我更心狠的人哪。”
方非认真的说:“对,我一直很傻,很笨,还特别的心狠。”
“你明说你要怎样吧,这样下去,我心慌的快要受不了了。”叶永义无法继续伪装。
换作从前,方非会天真并易于感动,现在,方非知道,一次叫天真,两次叫愚蠢,她何止再三的天真过,所以,看着他这样痛苦,竟然心里十分慰藉。
方非神情冷峻,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