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这种罕见“靓号”电话,她疑惑地接通了:“喂?”
“你好,是夏老师吗?”电话里传出一个性感好听的男性嗓音,谦谦有礼又不失威仪。
“是的!您是哪位学生的家长?”夏雪本能地认为是自己教的班级学生家长打过来的。
“我是婷婷的爸爸!”电话里的性感男音略微顿了下,接道:“今天的事情我表示抱歉,希望夏老师不要介意!”
“噢,你是婷婷的爸爸!”夏雪明白了,便道:“今天的事情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只是担心婷婷,她哭得很伤心!不知为什么,她的奶奶要那样对待她……”
沉默了一会儿,男子转移了话题:“婷婷扭伤了脚踝,医生给她做了正骨,她一直哭个不停,想要你去看看她!”
“啊!”夏雪担心地问:“伤得严重吗?”
“这样吧,你说下家里的地址,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
挂了电话,夏雪又坐了一会儿,她觉得电话里男子的声音似乎有点儿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待要仔细回忆,却又想不起来了。
拎起包出门,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前买了只红心柚和两斤苹果,等了没多一会儿,就见一辆黑色的奥迪越野车停靠过来,年轻的司机摁了两声喇叭,探出脑袋,问道:“您是夏老师吗?”
夏雪坐上车,忍不住问道:“婷婷怎么样了?她脚踝伤得严重吗?”
司机只是摇头,答道:“我只管出来接人的,家里的事情不是很清楚!”
*
夏雪在女佣李嫂的引领下,走进了婷婷的卧室里,只见婷婷躺在床上,脚踝绑着夹板,手背上扎着点滴,还在嘤嘤哭泣。
“婷婷!”夏雪快步走过去,抓住女孩没有扎针的另只手,关心地问道:“你怎么样?脚踝伤得很严重吗?”
婷婷看到夏雪,顿时停止了哭泣,虽然大眼睛还含着泪花,却勇敢地摇头,说:“夏老师回来,婷婷就不疼了!”
“乖!”夏雪眼睛一热,真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她就不明白,如此可爱的女孩,连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喜爱不已,孩子的奶奶怎能忍心对她那般伤害!
“夏老师,你不要走好吗?婷婷希望你能留下,继续做我的钢琴老师!”婷婷小声地要求道。
“当然可以了!”夏雪欣然应允:“夏老师也非常喜欢婷婷,想陪婷婷一起学钢琴!”
“真的!”小小的人儿很容易知足,前一刻还在流泪,现在就欢欣雀跃起来:“谢谢夏老师!”
“婷婷吃过饭了吗?”夏雪问旁边的李嫂。
李嫂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婷婷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爸爸来了!”
05来一杯?
“爸爸来了!”
夏雪遁声望去,只见一道挺拔健硕的身影走了进来。她连忙礼貌地站起身,微笑着点头示意:“您好……”
一语未毕,顿时僵住。眼前的男子气宇轩昂,相貌俊美,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优越和威仪——她认识他!
不,说认识太过勉强,更确切地说她见过他!
就在昨天下午,咖啡厅相亲的时候,她曾误把他当成相亲对象。仅仅一面之缘,却印象深刻,主要是他出众的外表和独特的气质,令人过目难忘。
“是你!”厉振宇也认出了夏雪,微微一怔,随即勾起嘴角,绅士地跟她握了握手。“我们很有缘呐!”
“呃,”夏雪讪讪地伸出手,不知道该作何回答。毕竟,昨天在咖啡厅里的经历并不是什么光彩荣耀的事情。不知为什么,在如此出色自信的男子面前,她竟然有着一丝无措和拘谨。
“爸爸,你和夏老师认识吗?”婷婷抱着大公仔,好奇地问道。
厉振宇走过去,坐到婷婷的身边,拉起她的小手,答道:“昨天我们见过面,在咖啡厅里凑巧遇到的!”
“哇,你们真得好有缘啊!”婷婷开心地笑起来。
夏雪俏脸微微一烫,童言无忌,但是却总容易让大人们想歪了。
厉振宇拉起婷婷的小手,贴到自己的脸上,温柔地哄着:“爸爸把夏老师请回来了,她答应明天还过来给你上课!不许再哭鼻子了!”
“嗯,婷婷不哭了!”婷婷吸了吸鼻子,愉悦地望向夏雪:“夏老师,我又可以和你一起玩溜冰了!”
“好,不过要等你脚踝的伤完全好了才行的!”小孩子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夏雪见婷婷开心,她也很开心。
护士过来拔了点滴,婷婷打了个哈欠。看得出来,哭了一天,她也累了。
夏雪走到床前,对婷婷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呢,婷婷该休息了!早睡早起才是乖宝宝!”
婷婷揉着眼睛,再打了哈欠,还不放心地叮嘱:“夏老师,明天你一定要来啊!”
“当然了!以后每个周末,夏老师都过来陪你练钢琴!婷婷乖,快睡吧!”夏雪帮婷婷掖好了被角。
“夏老师,你给我唱首歌好吗?”婷婷小手攥着夏雪的衣角,依依不舍。
厉振宇已经站起身,和颜悦色地对夏雪说:“你陪陪她吧!我先出去!”说罢,他深觑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夏雪坐到了厉振宇方才坐过的位置,握着婷婷的小手,轻轻唱起歌来。
她是音乐老师,自然熟谙音律,再加上天生优美的歌喉,在寂静的夜晚听来,宛若天籁。
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
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
你会梦到我几回?
有我在,梦最美!梦醒也安慰!
花儿随流水,日头抱春归!
粉面含笑微不露,嘴角衔颗相思泪!
山间鸟徘徊,彩霞伴双飞!
惊鸿一蔑莫后退,离开也让春风醉
……
*
等婷婷睡着了,夏雪悄悄地退出了卧室,为她掩上了房门。
“夏老师,先生在书房,他说请您过去一趟!”早就等在门外的李嫂立即走上前,恭敬地说道。
“唔。”夏雪也想跟婷婷的爸爸谈谈,便点点头,说:“麻烦您带路吧!”
房子太大,房间太多,如果没有人带路,夏雪恐怕没办法找到“厉先生”的书房!
在李嫂的引领下,她走到书房前,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磁性好听的男音,有种独特的魅力,让人过耳难忘。难怪夏雪在接到他的电话后,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
夏雪推门进去,见书房里亮着温馨柔和的橘黄色灯光,里面的阵设布置简洁大气又不失时尚,看得出来,男主人对装修设计的品味也很高。
厉振宇坐在简易吧台的高脚椅里,面前摆着红酒,正在自斟自饮。见夏雪进来,就微微笑着邀请道:“来,喝一杯!”
这是位极有修养的绅士,对待女士十分礼貌周到!夏雪从见厉振宇第一面的时候,就对他印象极佳。他拥有上位者的一切优越条件,却并不显得盛气凌人。尤其是那双深邃的黑眸,总是若有若无地染着些许的笑意,给人愉快的感觉。
若干年后,夏雪终于明白什么叫作“以貌取人”害死人!厉振宇哪里能跟谦谦君子挂上半毛钱的关系,他根本就是只腹黑的野兽!
他的笑那么迷人,总能麻痹对手,在对方毫不设防的时候,攻城略池,凶残至极!
当然,那是后话了!此时,夏雪眼里只看到了厉振宇“可爱”的一面,毕竟能养出婷婷那么可爱的女孩,他当然也会是位“可爱的爸爸”!
夏雪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在了厉振宇的对面,放下挎包,说了声:“谢谢!”
厉振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亲手为她斟了杯红酒。“这是八十年代的酒庄窖藏,法国空运过来的!尝尝!”
晶莹的水晶杯里盛着三分之一的赤色酒液,在灯光的折射下,美得令人感叹。夏雪微微屏气,她端起了杯子,放到唇边浅啜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厉振宇的笑,比水晶杯里的赤霞酒液还要迷人。
“挺好。”夏雪并不懂酒,但也尝出这酒甘洌清甜,醇厚绵长,还有一丝丝葡萄酒独有的苦涩,混合之后,口感无予伦比。放下杯子,她便把对话转入正题:“厉先生,有句话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说,就怕冒昧唐突了些。”
“你说。”厉振宇慢慢品着酒液,幽邃的眸子却时不时地打量着她。
略略沉吟之后,夏雪终于问道:“婷婷的妈妈……去了哪里?”
厉振宇握着酒杯的大手一僵,有片刻的沉默,似乎在思忖如何回答。
“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觉得婷婷那么小的年龄,应该有妈妈的陪伴……”夏雪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内情,毕竟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个女人会抛下自己的亲生骨肉!当然,像夏雪的母亲那样的女人,是极个别少数!
厉振宇抬起头,神情凝重地道:“婷婷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她很渴望母爱,尤其喜欢年轻女性的陪伴。不过……无论是年轻保姆还是家庭教师,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后,她都说她们不喜欢她,然后拒绝再上课!就这样,断断续续换了不少老师!直到遇见你!我从没见过她因为辞退了哪个家庭助教哭得那么伤心,可见她是真心喜欢你!”
小孩子的心特别敏感,大人们自以为是的敷衍无法骗得她的信任。唯有真心疼爱和付出,才能换回同等的信任和依赖。
“唔,原来这样!”欣妍没有再追问婷婷的妈妈去国外做什么,无论有着怎样的充沛理由,抛下那么小的孩子,都说不过去。心口隐隐触疼,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和过去!她又何尝不是在缺失母爱的环境里长大,说起来,她跟婷婷算同命相怜了。
“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来,为你和婷婷的投缘,干杯!”厉振宇换了愉快的语气,举起酒杯。
夏雪浅浅一笑,端起酒杯轻轻跟他碰了碰,然后再浅抿一口。
看着夏雪拘谨的样子,厉振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时间很晚了,你也累了吧!我让田亮送你回去!明天早晨,再让他去接你过来!”田亮就是今晚去接夏雪的年轻司机。
“好的,谢谢。”夏雪没有拒绝厉振宇的好意,毕竟夜深了,这里又打不到出租车!“不过,明天早晨就不用司机去接我了,我坐公交车过来就可以,保证不会迟到!”
厉振宇再觑好一眼,淡淡勾唇:“好。”
夏雪起身时,厉振宇也站起身。
“稍等,我这里还有两瓶陈酿,你带回去慢慢品尝!”大概是看出夏雪拘谨,只浅抿了两口酒,没有尽兴。厉振宇就从酒柜里拿出一只很大的橡木酒匣,喊来了李嫂帮忙替她拎着。“一点儿薄礼,望笑纳!”
夏雪连忙推辞一番,实在推不掉,就道谢后收下了。
*
春天的夜晚,暖风熏人欲醉,不知是不是喝了两口酒的缘故,夏雪下车的时候感觉有些晕晕沉沉。
“夏老师,要不要我送你上楼!”田亮客气地问道。
“不用,谢谢!”夏雪冲田亮摆摆手,目送奥迪越野车消失在视线里,她慢慢抬起头仰望夜空。夜空深沉,霓虹的璀璨早就取代的星月的光辉,不过,她觉得今晚的暮色就像醇厚的美酒一样,格外醉人。
06原来傍上了大款!
去洗了个澡,回到卧室后反倒没了睡意,夏雪索性打开了厉振宇送给她的酒。
巨大的橡木酒匣子有些沉重,她都怀疑里面是不是只放了两瓶酒。酒匣子上挂着把古色古香的小铜锁,用拴在旁边的钥匙打开了,掀起匣盖,见两瓶陈酿静静地躺在酒匣里,另外还有玻璃酒醒、瓶启子以及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夏雪把这些东西统统拿出来,打开了一瓶酒,悉数倒入了酒醒里,静静地坐在一旁,欣赏着玻璃酒醒里赤色的葡萄酒。
无疑,这是一种高雅的享受!夏雪骨子里还是有着小资的情调,哪怕不喝,就这样静静地欣赏,也是一种享受。
坐了十多分钟,她端起酒醒斟入水晶杯约三分之一,再举起杯子,透过杯子里的赤色去看灯光,简直太美了!
“哐!”房门被粗暴地踢开,闯进来的人不用细看,一定是张鹏!
夏雪大惊,她记得自己反锁了房门的,他怎么还能闯进来。
“哈,就这破锁还想挡住老子!”张鹏嚣张地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得意地大笑:“老子搞到了万能钥匙,什么锁都能开,看你还能咋滴!”
他又喝酒了!
夏雪阴沉下俏脸,她看到张鹏被酒精染红的眼睛里闪着兽性的欲望,正狞笑着向她走过来。
“你想干什么?”夏雪厉声喝斥:“越来越放肆,信不信我报警!”
“报警?我好怕怕啊!你快去啊!”张鹏放肆地狠推了夏雪一把,凶相毕露:“你敢报警试试,老子揭了你的皮!”
夏雪差点儿被推倒在地,她扶住桌子站稳身体,二话不说就去拿手机。
“啪!”张鹏一巴掌打飞了她的手机,正准备逞凶,突然发现了桌子上摆着的红酒和酒器,不由怔了怔。“咦,你还喝酒!”说着,端起了夏雪刚刚斟上的酒,仰脖灌下肚,砸巴着嘴,“哈哈,还不错啊!”
“别动!”夏雪走过去,想把这个强盗赶出去,奈何她根本就不是人高马大的张鹏的对手。他手一拨拉,就把她甩到一边去。
张鹏把酒醒整个端起来,直接对着嘴儿猛灌,“咕咚咕咚咕咚”,牛饮一般。
夏雪目瞪口呆,果然是牛马一般的蠢物,喝红酒也能喝出老白干的气势来。
一口气喝完了,张鹏趁着酒兴把玻璃酒醒摔到地上,然后拿起木匣里剩下的一瓶酒,还有那只水晶杯。“这杯子不错,好像是水晶的,值几个钱呐!”他还算识货。
可是,他不知道,他一口气灌掉的那瓶酒能买一百多只水晶杯。
“混蛋!强盗!”夏雪气出了眼泪,但她根本就争夺不过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桌上的东西抢劫一空,然后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
第二天早晨,张鹏还在蒙头大睡,张纪信就拿着扫帚,颤颤巍巍地扶墙走到他的床前,拼了老命地抽下去。
“嗷嗷!”张鹏顿时被惊醒了,还以为地震,“房子塌了,快跑啊!”
“混小子!打死你!”张纪信还想再抽几下,但是身子实在虚弱,脚下一软就摔坐在床前。
“爸,”张鹏看清揍他的人是老爸,这才清醒过来。“你干嘛呀!”
张纪信瘫坐在床前,绝望地流泪:“你把夏雪气走了,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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