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金世遗一个躬身,这一掌正好拍中它的背心,背心上登时现出一个大红手印。
说时运,那时快,金世遗早已转过身来,喝道:“你也接我一掌!”无非大师这一掌被
对方硬接下来,早已吓得呆了。金世遗喝道:“快快出掌,以你的本领,绝不能硬接我的大
藏掌!”无韭大师这才发觉金世遗的掌心已堪堪就要接到胸前,翟然一惊,急忙出掌抵御,
只听得“卜”的一声,双掌相交,如裂败革,无非大师的掌心破裂,紫黑色的血液泊泊而
出,血手印的功夫已给金世遗破了,若要重练到目前境界,就得再下十年苦功。
无非大师面色灰白,惊惶的神情简直不是言语所能形容,嘶声叫道:“你,你,你……
你怎么使的也是大藏掌功夫?”金世遗笑道:“我不是说过,你用什么兵器,我就用什么兵
器,你使什么功夫,我就使什么功夫吗?不过,你也不必惊慌,我虽然用的是大藏掌功夫,
但却是纯正和平,不会令你中毒,你回去好生调养,性命可以保全。”
原来金世遗融会正邪各派,又精研了乔北溟武功秘笈的上半部,上半部护的都是武学精
义。
金世遗一理通,百理融,除了最上乘的几种神功之外,其他的功夫只要一.见便会。不
过,他也只是能发出大藏掌的掌力,却不能令受者中毒,即还未曾把大藏掌血手印学到十
足。可是,无非大师也不知道练到炉火纯青之后究竟如何,还以为是金世遗掌下留情,只用
掌力破了他的功夫而保留他的性命。当下哪敢多说,急忙就走去找一间静室疗伤。
无非大师仅仅与金世遗对了一掌,立即便受重伤,在伤边观战的几百武士都吓得目定口
呆,要不是他们亲眼看见,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个貌不惊人,仅是武林中第二流人物柳三春的
弟子,竟然有这等功夫。
司空化惊疑不定,别人不知道柳三春的底细也还罢了,他是早就从南宫乙口中知道柳三
春不过是擅长绵掌而已,绵掌与大藏掌这两种功夫其中毫无共通之处,而金世遗却竟然用大
职掌的功夫打败了无非大师,实是难以解释。司空化这时对金世遗的来历不禁大大起疑,但
他这时正要金世遗替他的御林军挣面子,自是不便立即盘问。
西门牧野“哼”了一声,道:“这姓甘约有点邪门!连家兄弟,你们斗一斗他!”邻座
上站起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汉子,一看就知是一对变生兄弟。
御林军军官把金世遗当作“自己人”,正自为他均得胜兴高采烈,这时见连家兄弟一齐
下伤,有些人便禁不住窃窃私议:“西门牧野刚才好大的威风,要他的手下较考咱们的功
夫,输了一场,如今却要以二敌一,哈,哈,两个自命是“考官”身份的武学名家,联手较
考一个在他们心目中的后生晚辈,这可真是新闻。”旁边有个识得连家兄弟来历家数的军官
笑道:“老兄,你这话可外行了。我也盼望咱们的人得胜,但却也不能这样非议人家。”先
前说话的那人道:“怎么?
以二敌一,恃众凌寡,这也是合乎道理的么?”那军官笑道:“别的人就不合理,连城
宝、连城玉两兄弟却是素来一同上阵的,他们的点穴功夫自成一家,两兄弟四枝判官笔专点
奇经八脉,配合得妙到毫馈,四管齐下,任何高手,亦难避开。所以他们的四笔相联,就等
如别家的双剑合璧一般,对单身敌人是匹笔齐上,对十个百个敌人也是四笔齐上。”
这几个军官聚在一角,离伤甚远,说话又很小声,但伤中的金世遗已似是听得清清楚
楚.故意扮了一个鬼脸,冲着连家兄弟毗牙例齿的笑道:“你们四笔点八脉的功夫可有点令
我老甘为难了,待我想想,怎么办呢?”连城宝一时不解其意,冷冷说道:“有什么为难,
你役法对付,认输便是。”金世遗哈哈笑道:“谁说我认输,我是在想,我一人只有二手,
怎生来使用四枝判官笔?”
连家兄弟怔了一怔,只听得金世遗又似是在自问自答的说道:“有了,有了,这也难不
倒我,我就一个人唱两个人的戏给你们看!”
连城玉瞪圆了眼睛道:“什么?你也要用四笔点八脉的功夫?”金世遗道:“不错呀,
不错!
找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们用什么兵器我就用什么兵器,你们用什么功夫我就用什么功
夫?”
金世遗此言一出,数百个在场边观战的武士尽都怔住了,第一,金世遗现在双手空空,
根本就没有兵器;第二,即算给他取了判官笔来,他一人双手,又怎得同时用上四枝;第
三,更其重要的是,连家的点穴法,传子不传女,尤其是“四笔相连点八脉”的功夫,因为
连城宝连城玉是变生兄弟,心意相通,才能够配合得妙到毫颠,而这种功夫也是他们两兄弟
合创的,亦即是说,天下虽大,却只有他们两兄弟才能使这套点穴功夫,金世遗的武功纵然
再精深博大,却从哪里知晓?他这样说法岂非太过怪诞不堪,令人难以置信?
连家兄弟对望一眼,心中均想:“这人莫非是有神经病的?”司空化也给金世遗弄糊涂
了,当下只好吩咐一个武士道:“你给甘教头取四支判官笔来。”
哪知金世遗却连连摇手,说道:“我说过他们用什么兵器,我就用什么兵器,这些判官
笔不合用!”
原来连家兄弟的判官笔是特制的,一般判官笔是二尺八寸,只有一个笔尖,两他们两兄
弟的判官笔则有三尺六寸,笔尖开岔,一管笔等于两个笔尖,四管笔共有八个笔尖,所以才
能够在一招之内,同时点敌人的奇经八脉。武林中有四句话关于判官笔点穴的是:“一寸
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判官笔越短则招数越凶险,判官笔越长,则威力越大,路
数不同,各有优劣。
但也必须使的人有了那等功力,不可强为。长的比短的更为难用。武林中加点穴名家公
孙狄用的判官笔长一尺八寸,那是最短的了,而连家兄弟用的长三尺六寸,那是最长的了。
何况又是特制的“开岔笔”,因此即算是在大内总管的家里,武库中也没有这种兵器。
连城宝冷冷说道:“甘教头,我们的判官笔可没有多备一套,没法借给你用。”金世遗
笑道:
“这个不必你费神多管,我说过的话,总之做到便是。你焉知我没有你这种判官笔?”
连城玉气上心头,说道:“好,那么闲话少说,你就亮出你的判官笔来吧!要是你现在立刻
取出这样的四支判官笔,我两兄弟就立刻认输:”金世遗笑道:“朱经交手,你们纵然认
输,我也没有面子。好,你这样说法,我反而不愿立刻将判官笔取出来了,先让你们两兄弟
十招,我再出手,而且也必然用四笔点八脉的功夫,要是我用第二种功夫就算我输!”
呼延旭上次给金世遗打败之后,对他极为佩服,两人反而交成了朋友。他是个心直口快
的人,听金世遗这等说法,大大为他担忧,忙在伤边喊道:“甘兄,这不是当要的,你难道
会变戏法变出这样的四枝判官笔来吗?”
金世遗笑道:“呼延兄弟,你说对了,我正是跑江湖变戏法出身的,你等看瞧好戏吧!
咄,你们两兄弟还不进招,更待何时?”
连家兄弟给他一再戏弄,勃然大怒,两兄弟心念如一:“看你如何招架?”四枝笔同时
出手,铁笔汤风,嘶嘶声响,俨如四条毒蛇,突然窜出,盘空匝地,择人而喃,四枝判官笔
闪电般的横施过去,金世遗全身的奇经八脉,三十六道大穴,全都在他们的笔尖笼罩之下!
笔影纵横,眼花撩乱,旁观的几百武士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听得金世遗
大叫一声:“果然不俗!”声音一停,他的身形已在三丈开外,众人这才看得分明,只见他
背心的衣里,已撕开了几片!
连家兄弟大为惊骇,能够在他们四枝判官笔下闪开去的,金世遗还是第一个人:两兄弟
对望一眼,登时施展出四笔点八脉的第二手绝招,连城宝飞身跃起,双笔凌空点下,疾点
任、督、冲、带四脉的奇经大穴,连城玉却伏地一滚,双笔一个盘旋,台成了两道圆弧,袭
击阴维、阳维、阴矫、阳矫四脉。金世遗大叫道:“乖乖,不得了!”就在这间不容发之
际,身子平飞出去,就似一枝弩箭一般!
但听得铮、铮、铮、铮四声疾响,连城宝约两枝笔向下,连城玉约两文笔向上,四枝笔
刚好碰个正着,呼延旭叮了一口气,不由得大声叫道:“妙啊!妙啊!”
哪知金世遗闪避得妙,他们两兄弟的点穴手法更妙,四笔一碰,登时脱手飞出,金世遗
立足末稳,那四枝判官笔已然追了到来,竟似有人指挥一般,四笔交叉穿插,仍然是四笔点
八脉的功夫,金世遗叫声:“好厉害!”但听得嗤嗤雨声笔尖划过之声,厉胜男眼利,已看
见金世遗背脊上现有两道血痕,她本来是毫不在意的,这时也不禁吃了一惊,心想:“要是
他穿上我的宝甲就好了。”
金世遗一个转身,食指一弹,将后面的那两枝判官笔弹开,叫道:“取你们的兵器
吧,还有七招!”
连家兄弟刚才甩手这一招名叫“飞管惊神”,飞出之后,中者立死,那知金世遗仅只受
点轻伤,而且还把连城玉约两枝判官笔反弹回来,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连城宝飞身急上,
接了两枝正向下坠的判官笔;连城玉却双足一顿,坐马立桩,接过了金世遗弹回来约两枝
笔,饶是他用了千斤坠的功夫,金世遗那一弹之力,令他在接笔之时,仍是禁不住心头一
震,虎口几乎裂开口这几招快如电光石火,惊险绝伦,连司空化、西门牧野、寇方皋等人亦
自着得惊心动魄,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金世遗应什他们两兄弟这三招点穴,已用了四种最深奥的武功。最初两招,他有意试探
对方的强弱,窥察对方的手法,因此用“天罗步”的步法闪避,用“金钟罩”的功夫护身,
不料到了第三招,连家兄弟使出了“飞管惊神”的运家点穴绝技,连“天罗步”也闪避不
了,“金钟罩”也被戳穿,逼得金世遗再用上了毒龙尊者秘传的闭穴法,督脉才不至于受到
损伤,而且最后还迫得他施展“弹指神通”的功夫,弹开了连城玉那两枝判官笔。要不然八
脉一齐被点,“金钟罩”加上“闭六法”也末必应付得来!
金世遗用的这四种功夫,寇方皋看出了三种,司空化和西门牧野看出了两种,场中能够
完全知晓他所用的四种功夫的,有厉胜男一人。心中想道:“这四笔点八脉当真是天下最奇
妙的点穴功夫,金世遗竟要空手让他们十招,未免过于轻敌了。”
连厉胜男这样深知金世遗本领的人,此时看了三招,亦已为他暗暗担心,其他的人更不
必说了。呼延旭在场边叫道:“甘兄,照武林规矩,即算是长辈和晚辈过招,最多也让三
招,你让了三招已尽被了,何须定要让足十招!”
金世遗笑道:“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没有洗澡,身上痕痒,这几管破笔,戳在身上,等
于替我抓痒,正是舒服得很呢!”“来,来,来!还有七招,快快动手!我等得不耐烦
啦!”
连家兄弟面色铁青,虽然他们划破了金世遗的一点皮肉,但连城玉的双簧被他弹开,若
然真个按照名家较技的规矩,则他们早已应该磕头认输了。
这两兄弟本来也已想认输,但一来他们若然就此认输,连家天下第一的点穴威名就将尽
丧,二来金世遗与呼延旭一唱一和,说话刻薄之极,简直是毫不把他们放在眼内,这两兄弟
素来骄傲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二来,他们也实在想看一看金世遗
是否也懂得“四笔点八脉”的功夫,看看金世遗怎能“无中生有”的变出四枝笔来?这好奇
的念头,甚至盖过了羞耻。
两兄弟心意相通,这时他们各自站在金世遗的一边,忽地同声喝道:“姓甘的,你看不
起这四管破笔,我们就再替你抓痒来啦!”四管笔同时出手,登时幻起了千重笔影,瞬息之
间,一招之内,遍袭金世遗的奇经八脉!
金世遗虽然口齿轻薄,故意令连家兄弟难堪,其实对他们却是不敢轻敌,幸而他在三招
过后,对这“四笔点八脉”的手法已略窥藩篱,只见他在千重笔影之中,长啸一声,身形一
晃,用天罗步法,走离方、奔坎位,恰恰在四管判官笔的交叉缝中穿出,在伤者除了厉胜
男、寇方皋、司空化等有限几人之外,其他的人,休说看不清楚他们的招数,简直连人影地
分辨不出是谁。
连家兄弟四笔走空,第五招跟踪又到,这一招名为“天罗地网”,两兄弟踏着九宫八卦
方位,一先一后,绕着金世遗如飞游走,四枝判官笔合成了一道圆圈,将金世遗四面八方的
退路全都封住,这一招金世遗用天罗步法也闪避不开,但听得嗤嗤声响,四管笔尖,都点在
金世这身上。
观战的御林军军官都心惊胆战,哪知连家兄弟比他们吃惊更甚,他们的笔尖触及了金世
遗的身子,竟似在油脂上划过一般,滑不留手,他们陡然间失了重心,险险跌倒,金世遗哈
哈一笑,候的从连城宝身边掠过,将他们的第六招也避开了。
原来金世遗应付第五招用的却是“沾衣十八跌”的功夫,这是一种上乘内功,功力越
深,连肝越妙,以金世遗现在的功力,已胜过当年最擅长这种功夫的江南大侠甘凤池。但连
家兄弟却也没有跌倒,足见他们不但点穴的手法精奇,本身的功力也已经到了第一流的境
界。
金世遗按着用“流云飞袖”的功夫拂开了连城玉的双笔,破了他们的第七招;跟着用弹
指神通的功夫应付了第八招:连家兄弟忽地交叉易位,连城宝指东点西,连城玉指南点北,
四枝笔到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