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疆风云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帝疆风云录- 第4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名护卫也递给李诗一匹马,一共是十人十骑,浩浩荡荡从边门出了跨院。

  两名护卫在前开道,两名护卫紧跟在吴应骐身后,再后头是李诗,最后是四名护卫。

  护卫把吴应骐跟李诗隔开了,而且后头有四名护卫监视着李诗。

  这是必要的防范措施。

  只是,一旦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效就不得而知了。

  没多大工夫“平西王府”到了。

  吴三桂这“平西王府”,是明永历皇帝遗留下来的“五华山宫殿”其气派可想而知。

  先几年降清的洪承畴,虽也是位极人臣,可是跟吴三桂比起来,就显得寒伧多了。

  吴三桂除了“五华山宫殿”之外,还占了明沐国公沐恩波遗留的七万亩庄园,爵位实际上已由“平西王”升为“开国和硕亲王”。

  洪承畴到死才不过封了个“三等轻车都尉”,是廿六个贵族晶级中倒数的第三级,在京里被赏赐了一所大宅院,就满足的不得了了。

  “平西王府”的气派可知,其禁卫之森严,也在意料中,连吴应骐这等身份,老远就得下了马,由护卫们牵着马,步行到了大门,而且还得由侧门进入“平西王府”。

  “平西王府”的禁卫,似乎已经知道吴应骐今天早上要带这么个人来了,他们见到了李诗这么个人,不但没有问,也一点没有惊奇。

  其实这是必然的,想也知道,既有充裕的工夫,吴应骐还能不通知“平西王府”,好有个准备?

  不只没有问,没有惊奇,还要搜身。

  “身上有没有带兵刃?”

  “带了。”李诗实话实说。

  不说不行,因为要搜身。

  “什么兵刃?”

  “一把软剑,一把匕首。”

  “交出来。”

  李诗望吴应骐:“将军,对我来说,有没有兵刃都是一样。”

  还是真的。

  “这是‘平西王府’的规法,人人都得遵从,没有例外。”

  “那么,我软剑可以交出来,匕首不行。”

  “怎么?”

  “匕首为先皇帝所赐宝匕,所到之处一如先皇帝亲临。”

  “你在别处可以这么说,在云贵一带不行,‘平西王府’就要起兵匡复,还认他们什么皇帝!”

  “可是现在总还是‘平西王府’,这个‘平西王’也还是先皇帝封的,是不是?”

  这一问问得好。

  吴应骐问得一时没能说出话来,沉默了一下,他才点头道:

  “好吧,软剑交出来就行了,匕首可以不必交。”

  李诗把软剑交了出来。

  “没有别的了?”

  “我有必要欺瞒么?欺瞒得了么?”

  倒也是。

  没再查了,李诗跟着吴应骐往后走,一路只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也真栗人。

  到了一个院落前,院门前站着禁卫,只吴应骐带着李诗进去了,吴应骐的护卫们留在了外头。

  这个院子是什么地方,可想而知。

  果然,这个大院落里的禁卫,比一路这上所见还要森严,明处、暗处,到处是人,而且一看就知道,个个都是好手。

  当然,李诗不会被这种阵仗吓着。

  李诗跟着吴应骐到了一处既像大厅,又像大堂的地方,四周,高高的台阶上,隔不远就是一个跨刀的,个个面无表情,凝立不动。

  吴应骐带着李诗直上台阶进人,好宏伟的一栋建筑,画栋雕梁,美仑美奂。

  正中上座,一张虎皮巨椅,两旁边,一边各八,共是十六名跨刀护卫,从虎皮椅一直排到门边,个个也是面无表情,凝立不动。

  离虎皮椅前十步,吴应骐停住,只见他恭谨躬身:“末将吴应骐,求见王爷。”

  话声引起回声,嗡嗡作响。

  回声甫落,虎皮椅后的那扇巨大屏风后,响起了一阵雄健步履声,随着这阵雄健步履声,那扇巨大屏风后,一前二后的转过三个人来。

  前面一个,是一个中等身材灼锦袍老人,尽管只是中等身材,但他虎步稳健,脸色冷肃,目光锐利,别有一种慑人威仪。

  后面两个,则是穿着,打扮与虎皮椅前那十六名跨刀护卫相同的壮汉,一望可知,那是两名贴身护卫。

  这三个人一从屏风后转过来,十六名护卫立即躬身扬声:“恭迎王爷。”

  王爷,当然,那锦袍老人就是平西王吴三桂了!

  吴三桂走过来,大刺刺的往虎皮椅上一坐,两名贴身护卫则紧立背后左右。

  吴应骐上前一步,恭谨躬身:“末将见过王爷。”

  吴三桂走过来,大刺刺的往虎皮椅上一坐,两名贴身侍卫则紧立背后左右。

  吴应骐上前一步,恭谨躬身:“末将见过王爷。”

  吴三桂两道锐利目光则投向李诗。

  李诗从容、泰然,微一躬身:“草民李诗,见过王爷。”

  吴三桂脸色变了:“你就是那个京里来人?”

  “草民正是。”

  “你不过是个江湖百姓,见了本藩居然敢做不为礼,你有几个脑袋!”

  那一十六名护卫立即手抚刀柄,作势欲动。

  李诗依然从容、泰然:“草民为天下百姓而来,王爷既以匡复为己任,不应该在小节上斤斤计较。”

  “不管怎么说,礼不可废。”

  “王爷认为礼不可废?”

  “当然。”

  “那么草民身怀先皇帝御赐宝物,所到之处如御驾亲临,王爷是不是该下位行大礼?”

  “大胆!”吴三桂脸色再变:“本藩起兵匡复在即,那还认什么爱新觉罗是皇帝。”

  “敢问王爷,那王爷还要自称什么本藩?王爷这个平西王又是怎么来的?”

  “好一张利口!”吴三桂大喝而起。

  十六名护卫十六把刀,一起出鞘。

  李诗那把这种阵仗放在眼里,他依然从容、泰然,像没有看见一样。

  昱然,那十六名护卫就等一声令下了…

  “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吹灰。”吴三桂道。

  “草民斗胆!”李诗道:“未必,草民要是怕死,也不会千里迢迢跑云贵来见王爷了,而且草民认为王爷也不会杀草民。”

  “你认为我不会杀你?”

  “王爷率百万雄师,以匡复做为号召,未出师而先杀一个为天下百姓请命的小百姓,那不是智举,也会让天下英雄耻笑。”

  吴三桂脸色速变,但他终于还是缓缓坐了下去:

  “好,我就将你一颗人头,暂时寄在你的项上。”

  铮然一声,十六把刀又一起人鞘,十六只手也离开了刀柄。

  吴三桂目光凝注,锐利逼人:“听说你还是分别在‘张家口’、‘北京城’分别坏我大事之人。”

  “事实如此,草民不敢否认。”

  “还有,擒鳌拜,败贝勒纪玉的,也是你?”

  “是草民。”

  “恐怕你还不知道,本藩跟鳌拜的渊源。”

  “草民不知道,宦诲中事,草民也一概不过问。”

  “那么本藩告诉你,本藩扒你的皮,抽你的筋都不为过。”

  “是因为草民先擒鳌拜,阻他谋篡,现在又来坏王爷的大事?”

  “你算得上是一个明白人。”

  “王爷,各有立场……”

  吴三桂沉声道:“说什么各有立场,你弃宗忘祖,卖身投靠。”

  “王爷,请恕草民直言,什么人都能骂草民弃宗忘祖,卖身投靠,唯独王爷不能。”

  “你找死!”吴三桂怒拍座椅扶手:“当年一念之误,所以本藩如今要赎罪!”

  “王爷真是为赎罪么?”

  “你……”吴三桂霍地又站了起来。

  一十六把钢刀再次一起出鞘。

  “王爷要真是为赎罪,就不应该再轻易杀人。”

  吴三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还是坐下了。

  十六把钢刀又入了鞘。

  “吴应熊的信呢?”

  李诗当即探怀取出那封信,双手递出。

  吴应骐接了过去,上前呈与吴三桂。

  吴三桂拆阅了那封信,然后抬眼:“这封信,是你让他写的?”

  李诗道:“也是吴额驸自己悲天悯人。”

  “好一个悲天悯人,他不会不知道,本藩志在匡复。”

  “知父莫若子,吴额驸当然知道王爷的心意。”

  吴三桂脸卜掠过一牡异样神色:“信我已经看过了。”

  “但不知王爷……”

  “他既然知道本藩的心意,就不该写这封信,当然,本藩也知道,以他如今的处境,有他的不得已。”

  “王爷,不要污蔑了吴额驸,也不要冤枉了朝廷,这封信完全是吴额驸愿意写的。”

  “那是你说的。”

  “要是真如王爷所说,吴额驸不写这封信是死,写了这封信,王爷不听他劝他也是死,他为什么还要写这封信?”

  “他是希望我听他劝,可以幸保不死!”

  “那么,一个为人子者的期盼,可能要落空了!”

  吴三桂脸色为之一变:“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王爷真能不顾自己的骨肉?”

  “他既为我子,就该从容赴死,他为匡复而死,死得壮烈,死得荣耀。”

  “倘若是为一个为人父者的私欲而死,那就死得太不值得了!”

  吴三桂大喝:“李诗……”

  “王爷,真为什么起兵,王爷自己最清整,吴额驸有悲天悯人之心,王爷就不为各地百姓着想?”

  “本藩这就是为收复河山救百姓。”

  “怕只怕百姓末蒙其利。先受其害!”

  “那是无可避免的!”

  “王爷可知道慧娘?”

  “你还敢跟本藩提慧娘!”

  “慧娘都能为吴额驸死……”

  “儿女私情怎比得匡复大业。”

  “当年王爷留吴额驸在京的时候,是不是就打算不要这个儿子了?”

  “子女是本藩的骨肉,骨肉怎能割舍!”

  “那么王爷怎么能不为吴额驸……”

  “这是难以两全的事,为我汉族世胄,先朝遗民,我也只有忍痛!”

  话说得悲痛,却不见他脸上有悲痛之色。

  而且,这话说得也真够冠冕堂皇。

  “人投生时若能有抉择,奉劝后来者,不要投生权贵豪门,上天也应该知道,那不是福,是祸。”

  “李诗,你已经见到本藩了,信也已经带到了……”

  “王爷莫非要逐草民了。”

  “你由吴应骐带来见本藩,也总算是依礼而来,本藩不会下逐你之令……”

  “多谢王爷!”

  “可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你也该走了。”

  “草民还不死心!”

  “怎么说,你还不死心?”

  “是的。”

  “李诗,没有任何人能动摇本藩匡复之心……”

  “草民斗胆,敢请王爷三思!”

  “本藩又何止三思,几经思考,深感应该起兵匡复,以赎前衍。”

  “王爷,一念之误……”

  “一念之误是在当年,不是如今。”

  “草民却怕王爷一错再错。”

  “李诗,本藩难道还不如你?”

  “草民不敢,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李诗,本藩不能不承认,你很会说话……”

  “王爷,这无关会不会说话,草民本一片真诚,也说的是实话……”

  “所以,本藩不怪你的以前种种,也不怪你的眼下种种,你回京去吧!”

  “王爷……”

  “李诗,你要知止。”

  “是的,王爷,人都要知止。”

  吴三桂提高了话声:“李诗……”

  “王爷要别人知止,何独自己不知止?”

  “李诗,你放肆……”吴三桂脸上有了怒色。

  “王爷刚说过,不怪草民!”

  “但是你要有分寸。”

  “王爷,人不管干什么,都要有分寸。”

  吴三桂脸上的怒色增添了三分:“李诗,你要是再这么放肆……”

  “王爷,草民不敢放肆,但是有些话不吐不快!”

  “你还要说什么?”

  “王爷你自从进入云南以后,不仅就是云南的皇帝,而且兼有贵州、云贵的大小官吏,一概归王爷任免,云贵的种种税收,也一概由王爷经营,朝廷从不查帐,王爷甚至可以保举其他各省的官吏,自铸云南的铜钱、银钱,朝廷还命别的省份,每年输送协饷给王爷,在两千万两以上。

  王爷现在已不是‘平西王’,而是开国和硕亲王,不但拥有先朝永历爷遗留下来的五华山宫殿,而且还拥有先朝沐国公的七万亩庄园,享尽人间之极荣华宝贵,王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吴三桂微有悼容:“对本藩,你知道的不少。”

  “既然来见王爷,来劝王爷,对王爷当然要有所知。”

  吴三桂随即转趋平静:“由此,你可以知道,本藩不是为一己之私,而是为我所有汉族世胄,先朝遗民。”

  他还是一口咬定。

  不过,照理说,吴三桂他这么说,似乎可信。

  李诗目光一凝:“这么说,王爷是一定要起兵!”

  “那是当然,本藩说过,任何人无法动摇,任何人无法改变。”

  “王爷可知道,倘若劝阻不成,草民打算怎么做么?”

  “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吴三桂是否知道,不过他表现得很平静。

  或许,吴三桂他知道,可是对一个统百万雄师,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他来说,根本没把这种阵仗放在眼里。

  “草民不敢隐瞒,倘若劝阻王爷不成,草民打算刺杀王爷。”

  吴应骐勃然色变,立即上前三步,挡在李诗跟吴三桂之间。

  吴三桂仰天大笑,声震屋宇:“不要这么经不起事,让人笑话,闪开!”

  吴应骐还真听话,一躬身,退向一旁,但他仍然目光炯炯,监视着李诗。

  吴三桂道:“李诗,你把‘平西王府’当成了什么地方?”

  “草民知道‘平西王府’禁卫森严,但平民认为,‘平西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