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我家没冷气也没电风扇,现在回去一定超热,要是在里头点火柴,说不定砰一声就会大爆炸!」阿克老实说,不好意思地傻笑。
「那趴趴熊呢?你说的那间店正好放着要送给我的趴趴熊吗?」文姿快脸红了,这老实头竟然逼她自己说出那些话。
「对喔!好啊,那就去我家吧!」阿克恍然大悟,文姿简直气结。
阿克拎着蛋糕,指着前面说:「好巧,我家也在附近,前面拐个弯、再拐个弯就到了。」 文姿瞪了他一眼。
这一点都不是巧合,那是文姿早就从员工数据中得知阿克的住处位置,于是故意挑了间距离阿克家很近的蛋糕店。
接近爱情蠢蛋的好男孩,正需要这样聪明的女孩搭配。
6。3
阿克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所以阿克足足有五层楼梯的时间慢慢发现,跟自己喜欢的女生逐渐靠近自己房间,所代表的意义。 到了第三楼,阿克想起自己还没跟文姿告白,他的背上突然冒出大量的汗浆。 到了第四楼,阿克很想打电话给店长,及时问问他的意见,譬如今晚是否适合告白这类的问题。于是阿克停下脚步。 「怎么了?你家不是住五楼?」文姿问。
「我我想打电话给店长一下。」阿克有些局促。
「打给他做什么?」文姿不明白,这两个人最近在中午吃饭时老是鬼鬼祟祟的。
「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跟妳说,所以,我我想打电话问他一下。」阿克慌乱的时候,连谎话都没办法编。
「你,有话要跟我说就跟我说啊,干嘛问店长。」文姿居然也感到紧张了,耳根子渐渐发烫。
不论她再怎么用精明干练这四个字掩饰,她终究还是个期待恋爱的小女人。
「嗯,说得也是。」阿克的脸都红了,转身继续走上楼梯。
到了五楼,阿克小租屋的门前。
「文姿,我」阿克的声音有些颤抖,站在门口,在背包里搜寻着钥匙。
「有话,进去再说吧。」文姿深呼吸。
难得的,她紧张得有呼吸不顺。
这是幸福的预感吧?她心想,左手食指跟拇指搓得好紧。
「嗯,进进去再说。」阿克好不容易找出钥匙,但还没将钥匙插进门锁内时,门把却自己慢慢转动起来。 两人讶异地看着门渐渐打开,一个可爱的女孩站在门后,挥挥手。 「听到脚步声,就知道你回来了,阿克。」是小雪。
小雪笑得很开心。 阿克在瞬间呆立成石膏像,文姿更是完全愣住。
文姿的眼角瞥见小雪的背后,和式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蛋糕上烛光摇曳。 「妳妳怎么」阿克结结巴巴,眼前几乎一黑。
「带朋友回来也不先跟我说一声,我好把房间收拾一下呢。」小雪轻声埋怨。 阿克感觉到,一种接近灵魂的东西好像要从自己的鼻孔喷出去了。 「我明白你要对我说的话,可以了。」文姿淡淡地说,转身下楼。 阿克想冲下去唤住文姿,却听见手腕上一声喀擦。
那声音很熟悉,彷佛昨天也听过了的那么熟悉。 「爱的小手铐,亲爱的。」小雪笑嘻嘻举起手,阿克也举起手,不得不的那种。
「亲爱的个大头鬼,妳怎么进来的!快把手铐打开!不然我朋友会误会的!」阿克大叫,文姿的高跟鞋声却渐渐急促,快消失在这栋楼里。 阿克管不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界限,仓促地往小雪裙子上的口袋摸去。 「你干嘛吃我豆腐!」小雪急忙闪开,但阿克可是跟她铐在一起的连体婴,两人在地板上滚个不停,僵持不下。
「快把钥匙交出来!」阿克快生气了,小雪只好掏出一把钥匙,高高举起。
「说你爱我!」小雪说道,将钥匙握在掌心里。
「不要!」阿克伸手要扳开小雪手掌,想抢走钥匙。
「那就跟它说再见!」小雪大声说道。
「什么?」阿克愣住。 只见小雪将钥匙抛出窗外,划出一道银色弧线。
阿克看看手铐,看看小雪。完全无法理解的妖怪! 「妳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阿克惨道。
「装你。」小雪快速在阿克的鼻子上吻了一下。
6。4
楼下的路灯打开了,小小的房间却还残存着对下午温热的记忆。
两人将桌上的蛋糕吃得连渣不剩,因为的确很好吃。 一条鱼在小鱼缸里优游,病奄奄的,小鱼缸摆在和式桌上,两人就这么看着病鱼吃完了蛋糕。 「妳怎么进来的?」阿克看着手机发呆。
他连续打了七七四十九次,但文姿的手机就是不开,大概完全不想理他了吧。
「我去敲四楼房客的门,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忘记带钥匙了,问他能不能请房东帮我开个门,就这样啰,房东最后看我可爱,还把钥匙留给了我。」小雪说,手指轻轻拨弄小鱼缸里的水。 这女孩,不,这只妖怪,真是个睁眼说谎的高手。 「那这条鱼是怎么回事?」阿克问:「牠好像生病了?肚子有点鼓起来?」
「是生病了,如果继续摆在水族店里的大缸子,一定会传染给其它的小鱼。」小雪幽幽地说:「所以我就把牠捞起来啦,想单独把牠治好再放回缸子里,我医鱼的成绩很好喔,只有真的病得很重的小鱼才会死掉。」
「看不出来妳也有可爱的一面嘛。」阿克随口说。眼睛看的,还是没有回应的手机。
「所以这只鱼就寄放在阿克这里,如果阿克能医好牠,就能通过爱的小考验,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阿克要加油喔。」小雪正经地说。
「我又不知道牠得的是什么病,就算知道我也不晓得怎么治啊。」阿克说,心想其实这样也好,要是这个妖怪说的是真的,养死了牠就可以摆脱纠缠,也不赖。
「这只鱼得了白点病初期,只要定期换水三分之一,再配合每次约二十分钟的药浴,就可以慢慢康复了。这只鱼蛮强壮的,如果阿克你给牠爱的话,牠很快就能回去大缸子,跟大家在一起了。」小雪说。
「是喔。」阿克躺在地板上,闭上眼睛。 阿克虽然耿直,但可不是笨蛋,他怀疑这个女孩今天晚上是否又要用奇怪的理由藉住在自己这边。 「阿克,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小雪说:「我认识一个在地下道用塔罗牌算命的女生,她的特色就是只说好听话,我想你现在一定需要这个。」
「不了,心情不好时,我只要流流汗就好了。」阿克看着窗外。
「好色喔。」小雪突然红了脸。
「喂,好色个屁,我是指打棒球。」阿克赶紧澄清:「我认识在棒球打击练习场负责锁门的朋友,无论多晚我都可以去那边练习挥棒,流流汗,回来就好睡觉了。」
「那我们去吧。」小雪笑着。
「戴着手铐怎么去?去了也打不成。」阿克瞪着窗外,那妖怪就这么把钥匙丢出去了。
「说到手铐,阿克,你好像不怎么担心手铐的事。」小雪问。
谁都看得出来阿克烦恼的是另一件事。
「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我去跟别的房客借榔头,把它的锁心捶坏就好了。」阿克喃喃自语,毫不在意。
「你要捶坏爱的小手铐?」小雪惊讶。
「不然呢?当一辈子的连体婴吗?等到妳要洗澡、要上厕所时就知道惨了。」阿克淡淡地说,他昨天就这么憋尿憋得很痛苦。
「不行。」小雪斩钉截铁:「我不想吓你,但用暴力打开爱的小手铐会招来厄运,上次有个人用电锯锯开手铐,结果隔天他就拉肚子拉到死。死,是真的死翘翘的那个死!」
「少来了。」阿克却感到一股寒意,这只妖怪真是深不可测。
「打开爱的小手铐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钥匙,一种,则是爱的通关密语。」小雪说:「现在钥匙没了,只好说通关密语才能打开了。」
「说啊,我等着。」阿克感到很荒谬。
「要一起说才有效,而且要闭上眼睛。」小雪很认真,举起手:「说,我们要一起幸福。」 太。。。。。。幼稚了吧!阿克愣住。 「闭上眼睛喔,准备了?一、二、三!」小雪看着阿克。阿克无奈点头。
「我们要一起幸福!」小雪与阿克一齐说道。 喀擦一声,手铐真的解开。
阿克讶异地看着小雪,小雪神秘兮兮收好手铐。 「妳真的是妖怪!」阿克张大嘴巴。
「走吧!你说过手铐解开了,就一起去打棒球的!」小雪起身,笑嘻嘻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的?」阿克努力回忆。
「说谎的人要吞下一千根针。」小雪拉起阿克的手:「上次我有个朋友说了谎,结果早上醒来嘴里居然含了一大把针,差点没噎死他。」
「那针是妳塞的吧。」阿克感到很恐怖。
6。5
新庄的棒球打击练习场。
晚上快十点了,零零落落的挥击声,有的嘹亮清脆,有的沈闷低荡。
小雪戴着头盔的样子,好像更俏丽了?
阿克心想,忍不住想起那鼻尖上的一吻。 那一吻真是快速绝伦。 但虽然有如闪电,阿克鼻尖上软软的触感好像还存在着,而或许是因为吻在鼻子上的关系,小雪嘴唇的味道格外忘不了。
「干嘛发呆啊,教教我怎么打啊。」小雪看着一旁发呆的阿克,说:「在想刚刚那一个吻啊?」 阿克惊醒,这只妖怪真不是盖的,连读心术都会了。 「妳初学,从最低的时速九十公里开始吧,要不然就算棒子蒙中了球,球万一打在靠近手的地方,手腕也会痛到快炸掉。」阿克说,指着对面的投球机:「慢慢来,看准了再打,大约每隔五秒就丢一颗给你,也可以参考机器投臂收缩的时间。」 小雪点点头,有模有样的举起球棒。
球啵一声飞来,她却吓得立在一旁。 「放心,妳站得那么远,K不到妳的。」阿克站在铁网后面挖鼻孔,心想:原来这只妖怪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啵,球又笔直飞来,但小雪慢了两拍才挥出棒子。 「球都落地了还挥个屁,看准了再挥啊。」阿克弹出鼻屎,正中小雪的头盔。 小雪气呼呼地回头瞪着阿克,一转回头,第三颗球又呼啸而来。
不用说,又没打中。
就这样,二十颗球都投完了,小雪一颗球的边都没沾到。 「可恶!」小雪气呼呼看着阿克。
「是,我是看不下去了。」阿克笑道,只要一闻到棒球的味道,他就觉得相当自在。 阿克走到时速一百四十公里的投球机前,拿起球棒,叫小雪躲在身后的铁网。 「仔细看好了,挥棒没有所谓真正的打击姿势,只要能击出球,就是好姿势,自己舒服就行了,王贞治的金鸡独立、漫画里的螃蟹横行、小笠原道大的武士刀斩击、铃木一朗的钟摆式打法,都行。」阿克说,投下代币。 举起棒子,晃晃脖子。
球喷来,简洁有力的破空声,快得连站在铁网后面的小雪,都感觉到一股飒然球威。
阿克直率一挥,球棒与球儿差了一个指头的距离错身而过,小雪大叹可惜。 「然后啊,肩膀要放轻松,力气才放得开。」阿克吐了一口气,朝第二颗球挥去,姿势很大,挥棒的力道自然很猛,却与球儿再度擦身而过。 但阿克挥棒所刮起的风,却让小雪打了个冷颤。
心想,阿克的力气好大。万一揍起女人,场面一定超可怕。 「下巴缩进去,集中力会加强,两只脚打开一点,星爷在少林足球里说得对,一句话,腰马合一。」阿克身体下沈,朝第三颗球挥去,球与棒子擦撞出命运火花的时刻再度落空。
「如果不要挥那么大力,说不定就打中了呢。」小雪在后面说道。
「或许吧,但那样的挥棒一点魄力都没有,所以连带,没有意义。」阿克又猛力挥棒,仍旧没有击中。
「没有意义?」小雪不懂。
「是啊,用没有赌上什么东西的双手抓紧棒子,力气绝对不够,力气不够就只能敲出安打,但安打这种东西啊呵呵,就算敲出一百只安打也凑不出全垒打啊。」阿克用力一挥,又落空。 这次跟球的位置差得老远。 「安打不够好吗?」小雪问。
「不够,那样的距离还不够让所有的人将脖子抬起来,弯到不能再弯,就只能看着球飞啊飞啊飞啊,直到飞出整个球场外。」阿克越说越兴奋:「全垒打才是真正的无敌,所向披靡。妳知道邦兹在打破全垒打记录时,有多少人在球场外的湖边划着小船、戴着手套,等着捞捕飙出球场的全垒打么!」 阿克这一说,还是没有忘记抡起全身力气挥棒。只是又吃下了一个K。 小雪感到很讶异,她以为阿克常常到打击场练习挥棒,一定是个很强悍的打击手,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分钟里阿克什么球都没真正挥到,只削中了好几颗向后冲得老高的擦棒球。 「别着急,慢慢来。」小雪怕阿克难堪,反而安慰起阿克。
「我知道啊,我平常就是这个样子,很厉害吧!才一轮就削到了擦棒,看来今天状况不错,热身完毕!」阿克却一脸得意,又投下了四个代币。 此时,阿克与小雪的身后开始围起一堆人。
那些都是刚刚在练习打击的男人,有老有少,全都目不转睛。 「阿克的秀要开始了。」阿克在打击场任职的朋友笑笑。 第一球冲出,那速度带起的利落,让小雪不由自主叫了出来。
阿克低喝一声,却没有击中。
但阿克的身体几乎转了一圈,好像力气过剩似的。 「这小子如果再早一点来球场,围观的人肯定更多了。」一个胖子在后面说道:「这家伙可怪了,他挥棒动作超大超笨超畸形的,好像要把球整个打碎,可是偏偏打击率超低,那球可是职业级的一百四十公里啊,要是不小心敲中了棒子下缘,整个手腕都麻了。」
「我就因为这样,手筋受伤,做了两星期的电疗。」一个瘦子同意。 这几个陌生人因为阿克交谈了起来。
其实时速一百四十公里的球,只要常常来练习打击的人,最后都会有三成以上的命中率,甚至更高。要打得好虽不容易,要沾着球打却不难。
像阿克这样老是碰不到球,却还是豁尽全力将自己转成陀螺的家伙,却是绝无仅有。 「可不是,不过我都很期待他挥出超级全垒打的样子,这小子只要一击中球心,几乎就会命中球场网子上空的大铜锣。」另一个男子嚼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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