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指怪老“反败而胜的结果,完全得力于孙敬之拍膝相助的一臂之力。
若非这个孙敬之,他赵不离可以索还妻子,甚且可以宰杀“九指怪老”报那霸占妻子七十年之耻! 夙愿不得偿,赵不离从牙缝中迸出狠毒声道:“小杂种,赵不离永远记着你!”
说完,强打余力,掉头缓步而去。
只听他嘶哑喉咙又唱着:“莫离,莫离……君能离否?莫说莫离,自是难离……”
琴音一停,压力已除,白衣姑娘才能回复精神,突地发觉孙敬之右掌仍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又惊又怒,挣扎而起,扬手一耳掴去。
“啪!”地一声脆响,孙敬之脸上顿时五只清晰指痕!
孙敬之一怔!道:“你……为什么打我?”
只听她怒吼一声:“你……不要脸!”
说着起身向赵不离追去。
孙敬之仍自怔道:“我不要脸?”
赵不离口角流着鲜血,踉跄而行……
转过曲折的山道,谷口并排站立三名女子。
中间白衣少女,见赵不离出来,奔上前去,喊道:“爷爷,爷爷……”
赵不离一怔!停住了,伸袖抹着嘴角鲜血道:“你是谁?”
白衣少女道:“我是云儿呀?”
赵不离一掌推去,怒道:“我不认识什么云儿,走开,走开!”
白衣少女凄楚的站在他身前不动,赵不离一掌推在她肩头,她只是晃了晃身子,说道:“爷爷,您受伤了,师父不应打伤您,且让云儿为爷爷疗伤……”
赵不离怒目一睁道:“你是李天元的弟子?”
不等白衣少女示意;以臂贯注残余的功力,缓缓抬起。
小青、小黛见状不妙,双双跃上,赵不离含怒而发,功力虽然消耗大半,双掌拍击之力仍甚惊人。
小青。小黛挡在白衣少女身前,一句:“小姐快退……”
话声未完,一人各中一掌!
只见小青、小黛中掌后,身子纹丝不动,却是神情萎顿,身体慢慢弯曲,如滩烂泥般“咕哆”倒地……
好厉害的空空掌!
白衣少女被这突然的惨景骇呆住了。
赵不离最后功力发出,终因内伤严重,又喷出几口鲜血,已经再无能力强聚第二掌功力,击杀李天元的徒弟了。
但他强振威势,怒吓道:“小丫头,你再不让开,这两个丫头便是你的榜样!”
白衣少女脸颊挂着晶洼的泪珠道:“爷爷,您为何杀孙女的丫环……”
赵不离抢道:“谁是你的爷爷?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女,快让开,我今天没杀死你,是你好运!”
白衣少女缓缓返到一旁,赵不离提起精神,力挺胸膛,装作功力仍在的大步走过。
但他实在太弱了,走没几步“砰”的坐倒。
于是他恐慌了,暗忖:“糟糕,糟糕!想不到我赵不离今日要命丧李天元徒弟手中?”
白衣少女却来到他身后,赵不离自忖必死,闭上眼睛,暗道:“杀吧,最好给我个痛快!”
隆起后背,将命门要害呈在白衣少女眼前。
白衣少女没有杀他,反而摸出一粒火红色的药丸硬塞进他的嘴中,随手一掌拍在他背心“昌闾穴”上,令得他不由自主地将药丸吞了下去赵不离来不及吐出,药丸遇津生液,流入他的腹内,不由心中暗骂道:“好毒的丫头,竟要毒死老夫!”
只听白衣少女这时道:“爷爷,您忘了云儿。总不会忘记“赵蜀云”这三个字吧?”
赵不离一怔!又听赵蜀云道:“爹爹说,这名字是爷爷取的……爷爷,您说是不是?”
赵不离忍不住问道:“你爹爹叫什么名字?”
赵蜀云道:“赵威海!”
赵不离猛地站起,好生惭愧,深深地望了赵蜀云一眼。
这一凝视,才由她脸上依稀找到唯一独子赵威海的神情模样。
一霎时,逝去的往事又全都翻涌而起,如狂涛巨浪,阵阵扑来……
他有如溺海之人,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赵蜀云赶紧来扶住他,急道:“爷爷,您怎么啦?”
赵不离心中更是大觉羞愧,二话不说,大步而去,这时他没装作,却是药力发挥疗效,真有精神的来了。
赵不离不认识她这孙女,赵蜀云却深深记得这位爷爷,幼时爷爷常唱着莫离之歌,来到家中看望爹爹,直到十年前爷爷不来了,而她被爹爹送到奶奶这里,一晃十年再见面,所谓女大十八变,赵不离根本记不起这个孙女了。
他只当白衣少女是李天元的徒弟就该杀,万想不到的确是自己的孙女,给自己服的药丸并非毒药而是疗伤圣品。
赵不离走了,他是满怀惭愧而走,惭愧杀了孙女的两名爱婢,惭愧误认孙女为敌,更惭愧孙女给自己服的那颗药九,否则即便不死,这一生功力也就完了。
赵蜀云不无悲伤,虽然小青、小黛二名爱婢是爷爷杀的,这痛恨也难忘呀!她流着泪走过小青、小黛的尸体旁,不忍再睹来到山谷前,只见师父鲜血满面,盘膝的危坐,孙敬之正以右掌抵在师父“陶道穴”。
赵蜀云大惊奔上,问道:“师父,师父,您怎么了……您也受伤了?”
“九指怪老”无力的睁开眼,声音微弱道:“我,我弹完十二死音!”
赵蜀云脸色苍白道:“您老人家不是说不遇强敌,千万不能应用死音,尤其十二死音弹完于本身性命危险……”
“九指怪老”苦笑道:“不错,我现在性命不但危险,而且,而且……唉,不是这位小兄弟,我早死了……”
赵蜀云望孙敬之一眼,却见孙敬之双目微闭,正在专心运功,渡输本命真火以续师父的性命。
赵蜀云心中一阵悸动,刚才要不是这个少年将内息传人自己体内,只怕这条小命早就玩完了。
可恨的是,他为什么要把手压在自己那个敏感的部位?真是羞死人啦!
此刻师父生命垂危,心中着急道:“这,这,这怎么办……”
女孩子家没有主张,唯有一哭。
“九指怪老”道:“好孩子,不要哭,我虽将死,毫无所怨,乘我还没死……”
一口中气没有接上,一句话接不下去……
赵蜀云见师父说话都困难,愈觉严重,她舍不得相伴十年,爱如生父的师父死去,哭得泪人儿,吸位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为什么不顾惜性命,弹那死音……”
“九指怪老”道:“我知道,我知道……”好不容易中气接上,续道:“我知道十二死音弹完是个死,但不弹完也是个死……”
赵蜀云猛力括头道:“师父不弹死音绝不会死的,您,您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九指怪老”微笑道:“长命百岁……你师父九十九岁,也差不多了,要知为师不弹死音,无法击退你爷爷,你爷爷胜了要带走你奶奶……我……我还是个死!”
赵蜀云只知师父与奶奶恩爱相守,至于奶奶为什么不和爷爷住在一起,而和师父住一起?其中详情,她不知,也不想去问,暗中认为不是一件正经的事儿。
尤其师父霸占了奶奶,还时时提防爷爷来,奶奶也是一样,好似爷爷来了就等于敌人来了,她更不满意。
然而,现在她听师父这番话,内心颇为感动道:“师父,您,您老人家就这么喜欢奶奶?”
“九指怪老”含笑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丫头,你还小,不懂这些……”
赵蜀云粉脸微红,莫名其妙的偷看了孙敬之一眼,恰巧孙敬之也正看着她,赵蜀云脸更红,只听孙敬之道:“姑娘,快去请你奶奶来……”
赵蜀云就想气孙敬之,坐着不肯动。
孙敬之急道:“姑娘快去请你奶奶来!”
赵蜀云低着头,冷哼了一声,心想:“我才不听你吩咐呢!”
忽听师父连连咳嗽,抬头一看大惊!这一刻师父脸色大变,全菜青之色与死人一般,问道:“师父,师父,怎么啦?”
“九指怪老”挣扎着道:“听……听孙兄弟的话,去请你奶奶来……”
原来孙敬之测知“九指怪老”气脉渐渐更弱。虽有自己相助,亦难再续心想他死前一定极想与心爱的人再见一面,所以叫赵蜀云去喊她奶奶来。
谁知赵蜀云只是有意要跟他闹别扭,故意不听他吩咐。
见到师父的确要见奶奶最后一面,这才慌地爬起,飞奔而未孙敬之为达成“九指怪老”最后的愿望,力尽全功,双掌同时抵住老人背心要穴,不让“九指怪老”残息中断……
赵蜀云再来时“九指怪老”的脸色好多了。
“九指怪老”道:“云儿,你奶奶来了么?”
这时一位中年妇人缓缓而来。
“九指怪老”见到她,神情大振!
喊道:“云仙……
孙敬之抬头打量“九指怪老”心爱的女人,只见她年纪看来很老却不显老,只能说是中年妇人。
然而她至少八。九十了,不显老的原因或许保养的好,另则是她有种超脱凡俗的气质。
这般年纪不能再说她如何的美了,只是这种无可比拟的气质,令任何人看见她,都不觉她有苍老之态。
云仙脸色煞白,站在“九指怪老”身前停住。
“九指怪老”伸出右手握着她手背,云仙慢慢坐下,声音苦涩的说:“天元,你的手怎么如此冰凉?”
“九指怪老”眼眶湿润的道:“云仙,我要离你而去了!”
云仙冷静的出奇:“天元,你要去就安心去吧,我会随你而去的!”
“九指怪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栗颤的说道:“你……你不想他?也……不要见他最后一面?”
这个“他”自然是指赵不离,云仙的丈夫。
云仙叹道:“我这一生对得起他,现在我只要随你而去,转胎做来生的夫妇!”
赵蜀云位道:“奶奶,我爷爷有什么不对之处?”
云仙道:“你爷爷除了当年不该将我当成“睹注”输给你师父外,没有不对之处,甚且未分离前,他对我十分恩爱!”
赵蜀云内心替爷爷抱不平,愤愤道:“那奶奶为何不再与爷爷相见一面?”
云仙道:“你师父要死了,我也要死了,哪有时间再与你爷爷相见一面?”
赵蜀云走到“九指怪老”面前道:“师父,您愿意奶奶随您而去么?”
“九指怪老”叹道:“云儿,你还小,你不明白……”
赵蜀云怒道:“我不小啦!我什么都明白,师父你要是真爱奶奶,就一个人去死,不应再拖一个陪葬者!”
此话一出“九指怪老”脸色惨变!
他太伤心了,想不到调教了十年的徒儿,说出这种话来!
“九指怪老”气得身体摇了摇,声音栗抖道:“云儿,你坐到我身旁来,我跟你解释我与你奶奶之间的一段情分……”
赵蜀云嚷道:“我不听,我不听!”
嘴里嚷着,还是很不乐意的走近,云仙伸手摸了半天,摸到赵蜀云的纤手,拉她坐到自己身旁。
孙敬之骇然发觉,云仙的眼睛看来虽好,却是瞎了。
“九指怪老”叹了口气,问道:“孙敬之,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孙敬之摇头道:“晚辈不知!”
“九指怪老”道:“我姓李你是知道的了,但你可知我是金蜂门创门四兄弟中之一么?”
孙敬之失声道:“赵钱孙李“拳剑经曲”?”
“九指怪老”道:“我便是姓中最末一个李夭元……
其实咱们同年而生,月分先后而已,论月算来,令祖最大,命你来见我的老前辈第二,赵家行三,我行四……
但咱们并未如此显明分别,来往交游中也不论长幼……
有一次,我不服钱兄弟的剑法,与他争斗的比试,结果双方坚持太甚,钱兄弟断我一指……当年“九指怪侠”之称,就是从这个特微而来。
那件事过后,毫无影响我与钱兄弟之间的感情……对了,钱兄弟令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孙敬之见他生命所余不多,不愿在此时说出身中酒蛊来求他医治之事,只是含糊道:“不为何事,仅奉钱老前辈的意思,来看您老人家!”
这番话虽不令“九指怪老”满意,然并不追问,他自知生命有限了,要尽这短短的时间剖析自己大半生的遭遇。
“九指怪老”道:“七十年前泰山大会,咱们四位兄弟以金蜂门身分参加,结果赵兄弟做了盟主……
唉,只怪我们好胜心太重,赵兄弟做了武林第一人,咱们不但不继续扶助他,反而一一散走,想独打天下,成就不凡的声名,与赵兄弟分庭抗礼。
当时咱们三人离开赵兄弟,离开自己温暖的家庭,各人的去向彼此不知,第二年我个人来到两广。
在两广交界,我发现了她……““九指怪老”握紧云仙的手背,续道:“”我第一眼见到云仙就惊为天人,想开创天下的心意顿时忘记,尾随来到赵不离偕妻隐居的小天地。
赵不离见我闯进他们的小天地,不由分说地要杀我,原来他已将此块小天地定为禁地,外人发现必不留活命。
赴不离数百招杀我不死,自知想杀我太难,那不留活命的诫条对我只得作罢,其后他只要我快快离开,不准再来。
可是我发现了云仙再也不想走了,他见我不走,气愤道:“你当我真不能杀死你么?“我讥笑他口说大话,甭说杀,要想败我一招半式亦不可能,当时他气得要命,却也不敢向我挑战,心知我不还手,而仅以轻功逃避他数百招杀手,真正打起来,身手一定不在其下。
他心虚不敢挑战,我更讥笑道:“我不用施展武功就可以使你身受重伤。“他自不相信,我就道:”你只要能听完十二操琴音,我立时拍拍屁股就走,永不再来打扰贵夫妇俩。”他怎么也不相信我能以琴音重伤他,却不知我的看家本领就是琴音,毫不考虑答应一试。
我提出条件说:“假如你听不完琴音而重伤呢?“他豪爽道:”你要什么给什么!”他虽生气只是冷笑不已……
他不太相信天下有人能将武功化在琴音上我乘机道:“你输了,就将妻子让我。“于是一场赌妻约定开始,赵不离过于大意,也是毫不知情的原故,就在我弹出第二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