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生素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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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素手劫- 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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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法等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又惊又佩,直待任无心说出,三人方自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妙法动容道:“想那位田姑娘,端的是女中人杰,弟子们只恨不能一瞻其人之风采。”
  提起了田秀铃,任无心也不觉被勾起了满腔心事,垂下头去,黯然无语。
  妙雨道:“不知这位田姑娘此刻在哪里,若能寻得着她,倒是一大臂助。”
  任无心惨然笑道:“我也不知她在哪里……但愿她身子健康,安全无事.否则……否则我问心实难无愧!”
  妙法等三人,瞧他神色,已知他与那位田姑娘之间,必定有段辛酸的往事,三人对望了一眼,谁也没有再问下去。
  这其间唯有百维知道田秀铃在哪里,但他心中之疑团,却也最多。
  他那时见到田秀铃对任无心那般怀恨,却又不肯杀死任无心,已是大为奇怪。
  此刻他虽已知道这两人间昔日必有情意,但更弄不清田秀铃为何又要与任无心做对。
  百维左思右想,还想不出这两人的复杂关系,不觉想的呆了。
  过了良久,还是任无心打开这沉重之僵局.只得寻些话说,来振起妙法等人之精神,说着说着.他不觉又说起自己与田秀铃易容之事。
  他说到田秀铃将扮做锦衣商贾的百代大师当做南宫世家门下,两人几乎动起手来……
  又说堂堂武当掌门,竟也不惜易容改扮,扮做个满面病容的蓝衫文士……
  说及往事,任无心怀景思人,面上虽带着笑容,心中却实有无穷感慨。
  妙法等三人亦是听得入神,他三人满含忧虑之面容上,这才初次露出笑容。
  妙雨叹道:“不想那施翠峰施大侠易容之术,竟如此精妙,江湖中擅长易容之人,虽有不少,想必也得推施大侠为最了。”
  任无心道;“除了施大侠外,据闻那南宫世家门下,也不乏易容高手……”
  语声突顿,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人之事。
  妙法等人见他面色突然大变,亦不觉大是惊骇。
  妙雨轻轻唤道:“任相公……”
  只见任无心双目之中,光芒闪动,竟瞬也不瞬的瞪着榻上的玄真。
  妙雨心头亦自突然一动,道:“任相公莫非想出了什么蹊跷?”
  任无心目光不瞬,一字一句地缓缓道:“玄真道长既己改扮成满面病容之蓝衫文士.为何现身时却是这样的打扮?莫非……莫非……”
  妙雨早已耸然动容,此刻忍不住大声道:“莫非这……这玄真道长竟是南宫世家门下改扮而成,前来卧底之奸细?”
  妙法、妙空身子一震,亦自骇然。
  只听妙雨颤声接道:“难怪他要做出那般疯狂之态,教人不得近身,原来他竟是怕人看破……难怪他不肯说话,原来他也怕我等听出他语声有异……”
  任无心惨然一笑,仰天叹道:“可笑呀!可笑!如此浅而易见之事,我等竟直到此刻方自发现……”
  急行两步,走到玄真榻前。
  百维早已听得心惊胆战,面色大变,此刻更已转过头去,不敢去看。
  他右掌不住颤抖,心头暗暗忖道:“五夫人智者千虑,却终必有一失,且这小小的疏忽,却已足够毁去她这番妙计。玄真呀玄真,无论你是谁改扮成的,无论你有多大神通.此番只怕也难逃毒手了。”
  心念数转,不禁又忖道:“这玄真行藏既被窥破,任无心等人必定要向他逼问有关南宫世家之隐秘,他若受刑不过,将我的行藏也泄露出来,那却又当怎生是好?”
  —念至此,百维更是心惊胆战,忍不住偷眼瞧了过去。
  只见任无心手掌已触及了那玄真之脸上。
  要知任无心自己也曾经易过容,是以对易容之术也略窥门径,他虽还不能对他人施以易容,但要破去他人之易容.却只需举手之劳。
  这时他掌上已满蓄真力,掌心炽热如焚,那玄真面上若有施用易容术必需之石蜡等物,立时便将在他掌下溶化,但见他手掌在玄真面上移动半晌,面上渐渐泛起惊诧之色,而这玄真的面目之上,却仍无丝毫改变。
  百维也不禁瞧得满心惊诧。
  妙法却已忍不住问道:“任相公,这是怎地?莫非……莫非这玄真道长竟非他人伪冒而成的?”
  任无心缩回手掌,仰面长叹一声,面上神情,亦不知是惊是喜。
  呆了半晌,方自缓缓道:“不错,这玄真道长乃是真的。”
  妙法、妙空、妙雨三人似已因惊奇而窒息,良久都喘不过气来。
  百维心头,亦是又惊又喜,倒退几步,扑地跌坐在椅上。
  他虽已逃脱大难,但心中惊诧之情,实比方才为甚。
  只听任无心叹息着喃喃道:“天下事出人意外者为何如此之多……想不到玄真竟是真的……他竟是已真的疯狂不治……”
  百维心中亦在喃喃道:“真的……这玄真怎会是真的?他明明未曾疯狂……他明明乃是南宫世家派来卧底之奸细,但……但此刻又怎会变成真的?”
  这问题在百维脑中,翻来复去,千缠百绕,却再也难以解释。
  任无心等人虽然惊奇于玄真之不假,但终究也不过只是觉得自己判断错误而已,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并无疑惑。
  而百维却亲眼瞧见南宫世家之密令.说这玄真乃是门下得力之弟子假冒而成。
  他也亲眼瞧见这玄真于无人时神智就变得十分清查,而且语声变化,调度从容……
  若说这玄真根本就是真的,他为何又要做出这般疯狂之态?
  他即使也已投靠南宫世家,也毋庸故做疯狂?
  他即使乃是受命前来刺探任无心之秘密,不做疯狂,岂非更是方便?
  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百维千思百虑.却也不得其解,一时之间,呆坐在那角落之中,竟不知不觉想的呆住了。
  只听妙雨叹道: “南宫世家之行事,有时当真是莫名其妙.令人不解,此事明明是他派人前来卧底之大好机会,他却白白放过了。”
  妙法道:“这也未必见得……他们生怕真的掌门人出现, 自不敢派假的来。”
  要知他既已确定玄真乃是真的,自然就不便再以玄真道长四字相称,而换了掌门人三字。
  妙雨叹道:“掌门人既已被他们逼成疯狂,他们要将掌门人性命夺去, 自亦非难事,那时他们为何不可令人假冒掌门而来?”
  妙法沉吟半晌,叹道:“话也不错。”
  妙雨长叹道:“但他们却不知为什么,竟将这机会放过,岂非令人难解?”
  妙法想了想,缓缓道:“这只怕是天夺其魄……也是掌门人福缘深厚……”
  突然想起掌门人既已疯狂,还有什么福缘深厚?不禁长叹一声,垂下头去,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来。
  —时之间,室中又是一片寂然,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的兴致。
  过了半晌,任无心似是向妙法低语了几句,妙法突然长身而起,走到百维面前,磕下头去。
  百维却不免吃了一惊,慌忙站起,诧然道: “道……道兄为何行此大礼?”
  妙法黯然垂泪,俯首长叹道:“百护等三位大师. 不幸丧命,实乃我武当之罪,但望……但望大师念在…念在……”
  他语声已自哽咽难语,歇了半晌,才能接着说道: “但望大师念在敝教掌门人亦是身遭不幸,莫要怪罪,弟子……弟子等实是感同身受。”
  说到这里,微一挥手,妙空、妙雨等亦自相继跪下,惨然顿首。
  百维惶然道:“道…道兄们快快请起…这怎能怪得了玄真道长……”
  说话间他亦自对面跪下.双膝方自触地,心头突然灵光一闪。
  忽然之间,百护等三人惨死的情况,又在他心头出现……
  那时他与任无心自墓地归来,回到房中,便瞧见百护等三人陈尸满地,肢断体残,血肉模糊……
  情况之惨,当真令人不忍卒睹!
  在此时之前,这玄真道长确属南宫世家派来卧底之人假冒而成的、此点百维已可确定。
  但在此事发生之后,百维却再无把握。
  他也想起,此事发生之后,玄真与他交谈之际,他便隐约觉出,那玄真无论言语、神情,都似有了些变化……
  那时他委实说不出这变化是什么?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心虚情怯.是以心生暗鬼。
  但此刻,他心头灵光闪动,只觉这些微变化,实是整个秘密之关键。
  他又想起, 自那事发生之后未久,任无心便自点了玄真之穴道,而玄真虽然再也不能说话,但那目光神情之中,却时时刻刻在挣扎着要开口将心里一件秘密说出。
  这种神情上之变化,百维那时虽不知为了什么,但此刻已了然于胸。
  他不禁又想起,他那三个师弟,死前俱无挣扎之象,似是在仓猝之间便遭了别人毒手,连丝毫还手之机会都没有。
  那时他只当玄真已瞧出百护等三人,有了不忠于南宫世家之心,是以索性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不但将他们三人杀死,甚至连头颅都抛了出去。
  但此刻百维却已知道,此事并非如此简单,这其中竟然还隐藏着一件惊人之隐秘。
  而百维此刻,将这些事综合分析,却已能将这隐秘分析的昭然若揭。
  首先.他已可断定百护等三人身死之前,那玄真道长绝非真的,而必定乃是南宫世家之门下易容伪装而成。
  换句话说,那时的玄真,与此刻之玄真实非同一人。
  这推断听来甚是荒诞不经,其实却是合情合理,而且万万不致有错。
  只因那时手刃百护等三人的.便是真的玄真。
  他不但杀了百护等三人,也将那假的玄真杀了,而且将假玄真之尸身移去他处。
  于是这真玄真,便伪冒成假玄真。
  他如此做法,自是要百维与南宫世家仍将他当做那假冒玄真之人。
  再换句话说,他如此做法,只是要百维与南宫世家仍将他引为自己之同伙。
  这么一来,情势便完全反转,南宫世家派来的奸细,只因这真的玄真便可利用那假玄真之身份,前往刺探南宫世家与百维之秘密。
  非但如此,这真玄真还可制造些有关任无心之假消息,前去混淆南宫世家之视听,好教南宫世家以虚作实。
  举例说来,譬如任无心即将有北京之行,但玄真上达南宫世家之密报,却可说任无心将去南京。
  等到南宫世家派遣人力.前往南京,任无心在北京之任务便可达成。
  除此之外,他还可利用这身份.挑拨离间,削弱南宫世家之实力。
  再举例说来、譬如某甲到南宫世家极是忠心,而某乙却已开始背叛于南宫世家。
  玄真上达南宫世家之密报,便可将某甲说成叛徒,而将某乙说成忠心不二。
  想那南宫世家主谋之人,纵然多才多智,但究竟不能尽知属下之事,只要他赏罚一有不公之事,别的属下自也不免寒心。
  这计划实是妙到毫巅,其中之妙处,一时间也说它不尽。
  是以真玄真杀了假玄真后,为了要避百维之耳目,自不肯立时泄露自己之身份,而继续装疯做傻.好令百维不致疑心。
  他只要百维一走,这玄真便必定要将一切秘密全盘向任无心说出。
  那时不但百维行藏尽泄,生死难保,南宫世家之隐秘,此后也必将尽为任无心所知。
  说不定任无心便可乘此机会,扳回颓势。
  只因任无心若能尽知南宫世家之隐秘,而南宫世家对任无心所知,却都变成虚假消息,于是明暗之局大变,优劣之势互移,任无心知己知彼,便可筹谋大计,以期一战而胜。
  那时玄真自然急着将这一切秘密说出,却不料竟被任无心点了穴道,他空有满腹秘密,却说不出一个字,心头自是焦急万分,目光神色之中,自也不禁流露出焦急之色。
  那时玄真既已是真的,神情言语间自然与那假玄真多少有些不同。
  那时玄真既已知道南宫世家中许多秘密,自已知道百护等三人已投效南宫世家,是以不得不将三人一一杀死!
  想到这里,百维心头已是一片雪亮,所有的疑窦.此刻都已有了解释。
  想到那时南宫世家之胜负,百维自身之生死,实已悬于一线之间,百维此刻犹不禁胆战心惊,满头冷汗.滚滚而下。
  他暗道一声侥幸,叹息忖道:“幸好任无心自作聪明,竟不迟不早,偏偏在如此重要的关头,点了玄真穴道……”
  心念一转,又不禁苦笑暗忖道:“更幸好他用的乃是独门点穴手法,别人竟都无法破解.否则,我那时若是解开了玄真之穴道,此刻之情况,便不知要变成如何地步了!”
  一念至此,百维忍不住仰天叹息—声,暗道:“这岂非天助南宫世家,天助于我?这……这岂非是天大的侥幸……那时玄真只要说出一句话来,我此刻焉有命在?”
  上天之安排,有时确实奇妙难测。
  就以此刻百维神情之变化说来.若换了平日,任无心纵未留心,妙雨也必将觉出他神情有异。
  但此刻任无心、妙雨等人全部围在玄真身边,竟无一人留意到百维神情之变化。
  这岂非上天已不再眷顾于任无心……
  天时、地利、人和,任无心三者不能得一.这一战焉有胜望?
  这时百维却又想到那独臂独足的奇异老人,又想到那老人破解任无心独门点穴手法之事。
  那时他本猜不出这老人此举有何用心,更想不到这老人为何定要急着解开玄真之穴道。
  但此刻他心头又自雪亮。
  这真玄真在刹那之间,竟将假玄真与百护等四人一齐杀死,而且不令对方有丝毫还手之机,这显见绝非独力所能完成之事.他暗中必定还有个帮手在相助于他。
  这帮手不问可知,必定就是那行踪诡异.来去飘忽的独臂老人。
  唯有这老人方自身具那般惊人之武功.在一刹那间,便将百护等人一齐杀死。
  也唯有这老人,才能想得出那般神奇周密之计划。
  但他见到自己之计划竟在任无心一指点穴之下完全毁去,心头之急怒自然不问可知。
  但他必定有着什么原因,暂时不能与任无心相见,是以无法亲自解开玄真之穴道。
  百维暗叹道:“那时他将破解任无心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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