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生素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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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素手劫-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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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维沉声道:“这伤势骤然望来,似是被一种极为厉害之毒药暗器所伤,但贫僧却无把握断言,也想不出会是何等暗器。”
  妙雨叹道:“这若是暗器之伤口.也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了。”
  百维动容道:“莫非道兄已可断言此点绝非暗器之伤?”
  妙雨道:“不错。”
  百维神情更是骇异,道:“不知道兄自哪点瞧出来的,贫僧愿闻其详。”
  妙雨将那尸身之衣襟,又自展开,道:“两位请看,这衣衫之上,虽然满是鲜血,但却绝无破洞,此伤口若是暗器造成,衣衫便必有损伤。”
  百维耸然动容,长叹道:“道兄观察,果然仔细入微……唉!这伤口既非暗器造成,便必定是被指力所伤,但贫僧实实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毒辣,如此霸道的指功!”
  妙雨沉声叹道:“这指力强劲倒也罢了,最最惊人的是衣衫并无破损,伤口竟已腐烂,显然此人之气功,已练至隔山打牛.摘叶伤人之地步,弟子实也未想到南宫世家中会有如此人物。”
  百维双眉紧皱,道:“传言中那南宫夫人之武功,神奇之处,人所难测,以此情况看来,莫非这位女魔头已来这里?”
  任无心面色凝重,沉吟半响,缓缓道:“南宫太夫人坐镇内堂,怎会轻易出山,何况此间之事,原也不需她亲自出手。”
  百维缓缓道:“贫僧原来亦是如此想法,但南宫世家中,除了她之外,还会有什幺人身怀如此惊人之武功?想来绝不会是她儿媳……”
  突然一拍额角,接道:“莫非是她不成?”
  他虽未说出名字,但口中说的她字,显然自是指的素手兰姑。
  任无心叹道:“在下想来想去,也只有素手兰姑有此惊人之武功,但……但那日在那坟地之中,素手兰姑也曾现身,此后不出一个时辰,你我便已动身上路,莫非她竟能赶在你我前头,先到了此处?”
  妙雨道:“咱们车马,奔行虽不甚急,但却是昼夜未曾停歇,弟子师兄弟四人,轮流赶车,拉车的健马却已换过三次,想那素手兰姑轻功纵然高妙,终是血肉之躯,又怎会赶在咱们前头?”
  任无心长叹道;“不错.若是她能赶在你我之前.实是绝少可能,但若非如此,难道南宫世家中还有第二人有如此武功不成?”
  百维默然不言,妙雨亦是叹息无语。
  任无心仰天长叹道:“南宫世家中若真的还有第三人有如此武功.唉……”
  长叹一声,突然住口,眉宇间忧虑更是沉重。
  妙雨忽然挺起胸膛,笑道:“相公也不必如此忧烦,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船到桥头自然直,世上没有不能解决之事。”
  任无心苦笑一声,道:“话虽如此,但大局日渐颓败,在下又怎能不忧烦日重,不说别的,单以此秘窟来说,在下便再也想不通南宫世家是怎么探查出来的,莫非那南宫夫人真有鬼神难测,未卜先知之能不成?唉!这些事虽然令人难信.但事至今日,在下竟已有些不得不信了。”
  他目光似又变得茫然无主,惨然接道:“连此等隐秘之处,都已被人所破,别的地方,只怕也是难保…”
  妙雨大声道:“相公怎能如此说话,不到最后—刻,咱们切切不可专长他人之志气,而灭了自己之威风……大师你说可是吗?”
  百维垂首道:“自当如此……”
  突然抬起头来,又自问道:“那秘窟之中,不知情况如何?是否还有敌人隐身其中?”
  任无心目光直射.道:“那秘窟之中的情况,在下实是不忍说出,大师若想知道详情,不妨自己进去—看,此刻妙法道兄还在秘窟之中,料理后事.在下却已无法再停留片刻了。”
  他此刻说起话来.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绝无丝毫顿挫,亦不带丝毫情感,竟有如在叙说别人之事一般,毫不动心。
  妙雨瞧他面容一眼,只见他面色铁青,亦是突然变得毫无表情,似是已完全麻木。
  此等大出常情之态,当真令人心惊。
  妙雨心头大骇,扶着任无心臂膀,强笑道:“不知相公可否陪弟子去四下查看查看。”
  他一心要想使任无心暂时离开这血腥之地,免得所受刺激越来越深,而致不能负担,是以也不让任无心答话,便将他拉了开去。
  任无心竟已茫然无主,别人要他走他就走,要他停他就停,方才那种指挥若定之从容镇静,此刻竟又荡然无存。
  百维待他两人走了开去,目光四望一眼,突然一个踉跄,身子似是站立不稳,斜斜倒退,便将那挑起灯笼的长竿撞倒下来。
  灯笼里并无火焰,但百维不等灯笼跌落在地,急一伸手,便抄在手中。
  他究竟有些心虚,明明四下无人,还是情不自禁,四顾一眼。
  但闻远远有马嘶之声传来,四下风吹草动,并无半分声息。
  百维双手一分,将灯笼撕成两半,取下了灯笼中的横杠。
  手掌触处,百维母庸多试,便知杠中定然中空,但杠中所留秘笺,究竟有何指示,百维心中仍是忐忑不安,不知写的是什么。
  他方待将这竹杠一拍两半,取视秘笺。
  忽然间,只听一阵衣衫带风之声,破空急来。
  百维心头一凛,反手便将那竹杠藏在袖中。
  转首望去,只见一条灰色人影,横空急坠,身形之快,有如飞鸟。
  这人影轻功之妙,已不愧为江湖一流高手之身形,只是江湖历练,却显见大是不足,是以人还未到,已有衣衫带风之声传来。
  声音虽然轻微,但落入武林高手耳中,却无异先示人以警。
  百维心头固是惊震,但面上仍是丝毫不动声色,微微笑道:“妙果道兄四下巡视,不知可曾发现敌踪?”
  他并未瞧清此人之身形,但已可确定此人必是受命巡视之妙果。
  这自非他目力之佳,异于常人,而是江湖历练,实是丰富已极。
  他猜的自然不错.这人影是妙果。
  只见妙果满头俱是汗珠.神情虽是疲累不堪,但却无丝毫惊骇之态,显见他此行虽然极是卖力,并无任何发现。
  百维心中早已知情,但绝不声张,仍然问道:“看道兄神情,似已发现什么……”
  妙果一面喘息,一面长叹道:“虽无任何发现,也总算不虚此行。”
  百维面上故做惊诧之色,道:“难道附近数里之内,并无敌踪?”
  妙果叹道:“正因如此,才令人大觉丧气,若有敌踪发现,无论胜负如何,好歹也要和他拼上一场,出出这口闷气。”
  百维心念一转,道:“不知道兄可曾留意.敌方狡诈成性,功成纵未远扬,也必是躲在隐秘之处,道兄匆匆一瞥,只怕难以发觉。”
  他衡情度势,以妙果如此脾气,绝不至探查的十分仔细,是以如此说话。
  妙果果然怔了一怔,苦笑道:“不瞒前辈,弟子查看的,的确是不够仔细。”
  百维道:“既是如此,不如请道兄留此等待,贫僧再去查看一番。”
  妙果道:“怎敢有劳前辈,还是弟子前去为是。”
  话犹未了,人已去远。
  百维一瞧他身形奔去的方向,竟是锦囊中指示玄真应去与人会合之处,心中不禁大是惊惶,脱口大呼道:“道兄留步!”
  妙果身形微顿,回首道:“前辈有何吩咐?”
  百维目光转动,道:“这一方向,必无敌踪,道兄不必费神去查看了。”
  妙果道:“也好……”
  双眉突然紧紧皱到一处.诧声道:“前辈一直留守此间未动,这方向有无敌踪,前辈怎会知道?”
  百维呆了一呆,讷讷道:“这……这其中自有缘故。”
  他一见妙果双眉紧皱,便知道自己方才之言,已启动对方怀疑之心,虽想立时编造出一番说词,怎奈一时间实是无法编造的出。
  妙果目光凝注,瞬也不瞬地盯在百维面上,显见心里疑惑已更是加重,口中紧紧追问道:“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何缘故?”
  百维暗道一声:“苦也!”
  他方才若是说那不过是随意猜测,必可将事情遮掩过去,妙果也必定不至再如此追问。
  但他此刻既已说过此事自有缘故,便必须为此事说出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而此事确是绝无理由,又教他如何说的出来?
  只见他额角之上,似已微微沁出了汗珠。
  妙果目光凝注在他面上,实有如两柄利刀一般。
  百维呆了半晌,方自讷讷道:“贫僧但见四面俱有宿鸟惊起,只有此一方没有,是以如此猜测,不知道兄之意.认为如何?”
  他能在如此慌张中说出这理由来,理由虽然并不十分健全,但他应变之能,却已可算得上是千中选一之顶尖儿人物。
  妙果眨了眨眼睛,道:“这……这话也有道理,弟子到别处查看便是。”
  身形转处,果然换了个方向,急奔而去。
  但百维瞧他面上神色,已知他虽然减去些疑惑,但显然对自己所编造之理由并不十分满意.心中仍是半信半疑。
  是以此番他虽改变了方向,半路必然改道,对那面搜查会更加仔细。
  只是此时此刻.百维纵然明知南宫世家埋伏与玄真会合之人,定会为妙果发现,自己实也完全无能为力。
  转目望去.四下已又无人。
  百维不再空自急虑,暗中将那竹杠一拆为二,杠中果然有条卷的十分仔细的淡青纸卷。
  百维在草丛深处抛下两截断竹,掠至方才拆阅锦囊之地,拆开了纸卷。
  借着已将西沉的阳光,只见上面写道:“汝已拆阅此一密柬.表示我南宫世家第二步计划已成,此后任无心所处之情况,必将更是孤立无援,艰难困苦。”
  百维长长叹了口气,此时距离大功告成之日,已不在远,他心中本该充满激情欢喜之情。
  奇怪的是.他此刻心中虽然欢喜,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淡淡惆怅。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这感觉自何而来。
  俯首望去,只见密笺上接着写的是:“为了释汝之疑,我不妨对此事稍作说明。此事动手之人,便是我方第一人物兰姑,她早已在你等未动身前,潜来此处,而且故布疑阵,以杀头来掩饰她所留之伤。其实只是计上加计,故意要任无心等人瞧出破绽。以任无心等人之能,若是瞧不出这点破绽,岂非都变成有眼无珠的呆子。他等发现破绽之后,必定更是惊异,猜不出动手之人是谁?”
  接着往下看,只见上面写道:“此一路上,我方派在路上接引之人,都瞧不见汝等行踪,这只因我并未吩咐汝等与人联络之法,亦显见汝等将行踪十分保密可嘉。”
  瞧到这里,百维不禁暗自苦笑,忖道:“五夫人纵然妙计如神,毕竟还是想不到玄真被人点中穴道之事,我等被困在车厢之中,实是万不得已,她反说我等行踪保密,十分可嘉。”
  心念一转,接着看道:“汝伤势必已痊愈,比刻可与玄真联络,由尔设法移开任无心等人注意之力,此后你两人也必须—明一暗,在暗中配合、汝若有禀告之事,一路上只要瞧见土地词堂.便可进去留下纸笺,唯一应切记之处,便是必需先将纸笺外包以一层油纸,入了土地祠堂后,便将留柬埋在香炉灰中,那土地祠堂中若有长明灯还在燃烧,灯油中必有我向你指示之留柬,贮于青铜筒中,你等可自灯油中取阅,只因若是派人与汝等联络,总不免落些痕迹.反不如这般隐秘。”
  百维一口气瞧完了,方自长叹忖道:“此事隐秘的确是够隐秘的了,怎奈玄真已不能动弹,教我去和谁搭挡。”
  而此刻困难便在眼前,妙果已去那方向搜查,自己是去还是不去,端的难以决定,却又必需在片刻间有所决定。
  他心念数转,暗暗忖道:“我此番前来,纵然被妙果发现,也可推说乃是赶去接应于他。此人轻功不弱,但心计并不深沉,只需三言两语,料想便可将他瞒过。我若不去,又怎知南宫内院究竟有什么事要吩咐我等,说不定便要误了大事。”
  最令他心中忐忑不安的,便是五夫人既已有密柬交代于他,为何又要玄真单独前去相见?
  莫非五夫人竟有什么事要瞒过他?
  莫非五夫人要向玄真吩咐的,乃是对他不利之事?
  一念至此,他心中不禁大生疑惧之念。
  只因他虽是南宫世家中人,但对南宫世家的种种手段,仍是时时有所提防。
  这时情况已不容他再加思索,当下提气纵身,向那方向奔去。
  奔行了三十丈开外,但见前面荒草,越来越长,几乎已过人腰。
  百维心念一转,突然俯身卧倒在草中。
  他虽已残废,但单凭一臂之力,已可在草中向前移动,以他阅历之丰.自不会发出丝毫声息。
  过约盏茶功夫后,他估计最少已向前爬了数十丈之遥,四下仍无一丝动静,就连妙果都似已远去,听不到有任何衣袂带风之声。
  若是换了别人,忍不住要伸头去瞧一眼。
  但百维确是沉得住气,知道这死寂中,必定潜伏着危机,非但不敢伸头.索性顿住身子,不再动弹。
  但闻风吹草动,沙沙作响。
  又过了半晌,左面草间果然响起了一阵轻微之异声,似是蛇行草中一般。
  百维心头一喜,更是屏息静气。
  只听这声音越来越近,入耳更是清晰。
  百维目光瞬也不瞬地凝注着声音传来之方向,暗暗忖道:“无论来人是准,我必需先发制人。制住了他,再加盘问……”
  当下将全身真气,俱贯注在一条右臂之上。
  忽然间,一阵急锐的衣袂带风之声,自正前方传了过来,声音来势极快,显见来人的轻功不弱。
  但在如此情况之下,此人居然仍未隐藏行踪,如此放胆急行,又显见江湖历练必定极浅。
  百维心念一动,暗暗忖道:“此人除了妙果,再无他人……”
  一念尚未转完,只听嗖的一声.一条人影,自他头顶掠过,渐渐去远,左面长草中的异声.却早已在数丈外便已停顿。
  又过了半晌.那已自远去之衣袂风声,又自响起,刹那间又自百维头顶掠过。
  他自百维头顶来回两次,竟仍未发现百维,这草上飞之轻功,确是高人一等,这份粗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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