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天绝刀-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冷见愁道:
  “杜若松马上就来,昨夜他悄悄离开宋妈妈手手下的紫鹃姑娘,那时我真测不透他打算到何处去。
  阎晓雅显然感到兴趣,亮晶晶的眼波凝定在冷见愁面上。
  冷见愁又道:
  “原来他跑到一个面摊喝酒,抱着酒罐,适人就灌,终于醉得像一支丧家狗,蜷缩屋檐下酣睡一夜。”
  阎晓雅道:
  “你一直盯住他,未免太辛苦了!”
  昨夜他一点也不辛苦,因为大部分时间是在“长乐肪”上消磨的,笙歌盈耳,灯火通河,醇酒的刺激,美人的软语香吻,“长乐舫”上无数莺燕,虽非人间绝色,却也个个自有销魂意态。醉眼迷离中不禁凝想,何以温柔乡不住?何以定要与命运抗争?谁能与“时空”之内的形器突破极限之奥秘?
  当然他另有一份若有所失的怅们,因为雪婷居然没有出现,他为何在乎雪婷的出现与否?难道雪婷竟能使他难以忘记?
  阎晓雅等他从沉思中回到现实,才温柔道:
  “檀月大师现在一定有空,要不要跟他谈谈?”
  冷见愁道:
  “我十五岁前,曾下过苦功读书,至今全都记得,有些在当时不甚明白意义,现在偶然回想却其味无穷。”
  他极少谈到自己的以往,因此阎晓雅极感兴趣静静听。但可惜他马上改变话题,说道:
  “我忽然记起一首情诗,作者是谁你永远猜不到。”
  冷见愁只好点头同意,上下古今茫茫无际,写过情诗的人休止亿万,当然谁也请不出冷见愁突然记起的情诗作者是谁。
  冷见愁道:
  “这首七绝不知何故记得很清楚,但当时确实不明白诗中之意。诗是: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世间那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五章 无嗔道人
 
  此诗言浅而深,表面上没有一字冷僻,稍通文墨都识得解得,但含意甚深,寥寥数语,就道出了千古“爱情”与“理智”的矛盾冲突。
  阎晓雅寻味一下,道:
  “梵行就是出家奉佛之路,此事必须弃情绝欲,天下人人皆知,所以绝不可以多情,入山修道却又怕误了倾国倾城的美人。”
  “作诗的人身处这种矛盾中一定极痛苦,我想作者必是一心皈依佛门而又舍不得心上人,所以慨叹痛惜世间竟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可以使他既不负我佛如来亦不负爱卿。”
  冷见愁道:
  “你解释得很好,这首情诗是第六代达赖喇嘛所作。他是西藏的“法王”兼“人王”,大智慧而又大神通。但以他这种“人”,却写了很多脸炙人口的情诗,奇怪么?(注:第六代达赖喇嘛成就极大,另外在文学方面亦是天才,许多情诗都是了不起的作品,他二十一岁因与美女恋爱,被手下宰相——有野心的权臣——报告清廷。其实顺治之母当政,此事与清朝无关,但既有报告不得不召令来京讯问。
  达赖活佛六世到青海时,忽然说他不想进晋京,违抗朝廷旨令不是开玩笑的事,但达赖活佛自有好办法,他设坛焚香拜行礼如仪,然后就打坐定入定,马上圆寂,离开这个污浊世界,由此可见达赖活佛的成就已达到来去自如全无牵挂的境界,但请勿忘记达赖活佛六世这时才二十一岁而已。又注:情诗系曾缄先生所译。”)
  阎晓雅道:
  “实在想不到,违法王活佛也甩不开情字?”
  冷见愁道:
  “矛盾挣扎是凡俗人必经历程,可能法王只是把此一最顽固之结指出,亦可能他有无上甚深妙法可以解结,谁知道呢?至少我不知道,你呢?”
  阎晓雅道:
  “我也是不知道。”
  冷见愁道:
  “檀月大师呢?如果她有两全法,我就参谒她。”
  阎晓雅道:
  “让我问问她,你等我么?”
  冷见愁道:
  “不,我先走一步,告诉杜若松,人生并非分出经弱胜负那么简单……”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矫健挺直颀长的背影很快被草树这没,平源尽处是青山,行人更是清山外……
  雷府的东跨院大部分有槐荫遮住午阳,所以阴凉而幽静。院落中还有数十盆栽,以及鱼池。池中游鱼可数,平添詹雅之趣。
  连四永远不打开另一边的窗户,因为雷府虽然没有几个内眷,但有一个他最不愿见的人——雪婷。所以他只坐在院落这边的窗下,遥对一些盆栽花树,还有清例池水和游鱼,便颇有悠闲意趣了。
  但窗房不打开绝对不是办法,这一点连四也知道,以雪婷之“野”,就看哪一天她忍耐不住面已,休说一窗之隔,就算铜墙铁壁她也能弄破。
  紧闭的窗户突然破裂,同时一支古雅的大瓷瓶“砰”一声砰成片片,因为一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破窗而入,恰巧打中了花瓶。
  连四惋惜地瞧着破裂的瓷片,这个花瓶乃是北宋佳品,世上已没有几个。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与天下第一鉴赏法眼的雷傲侯在一起,傻瓜也能学懂不少,何况连四不但不傻,还很聪明,也有相当学识。
  逞一时意气,只为了自己一点气仇,就毫不顾惜毁去一件艺术珍品,当你气平之后作何想法?歉疚抑是根本不去想它?但无论如何,那件艺术珍品永远毁破了。
  但还不止如此,窗户砰一声震开,雪婷飞身入来,两手叉腰,美丽眼睛睁得大大瞪住边四,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连四很平静,此一场面老早算准必会发生。
  雪婷忿然道:
  “你很惋惜么?那只是一件死物,没有生命没有喜怒哀乐,难道比一个活人还重要?”
  连四等一下,等到知道她不开口,才道:
  “死物很多,但有些已渗有创作者的心血灵魂,表现宇宙之美,所以已不算死物,亦不是某一个人可以据为己有。它代表我们民族于某一时期的特色,所以值得珍惜重视。因为已超越人的界限,所以连活人也不能相比。”
  雪婷一怔,大眼睛中忽然露出光芒,但很快消失。她道:
  “想不到你并非仅仅是懦夫或冷血刀客。”
  连四道:
  “我不是。”
  雪婷道:
  “为什么你不肯和我见面?我鬼得很?我脾气不好,没有教养,所以你看不起我?”
  连四道:
  “你不,但你脾气不好没有教养是事实。”
  雪婷又气得咬嘴唇,使人担心她会不会把鲜红下后整片咬下来。
  她道:
  “别再气我,我会把所值钱好看的艺术品通通砸坏,使你感到痛心。”
  连四心中叹口气,这个野性女孩子的确不好意,但她来发这顿脾气为的什么?”
  雪婷又道:
  “喂,冷见愁呢?”
  连四道:
  “不知道,完全没有消息。”
  雪婷寻思一下,道:
  “前三天冷见愁到过秦淮河饮酒作乐,翌日早上杀死‘公道七煞’中的三煞铁闸褚江以及两个副手,然后主失去踪迹。”
  连四道:
  “我不必为他担心,如果冷见愁不能照顾自己,天下就找不到一个会照顾自己的他。”
  雪婷道:
  “他有一个女朋友,名叫阎晓雅,住莫愁湖畔‘夕照庵’,你可知道?”
  连四道:
  “不知道,但既然你得知,外面一定还有很多人知道。”
  雪婷道:
  “我倒没有想到这一层,你好象还有别的意思?”
  连四道:
  “既然是冷见愁女朋友,我打算去瞧瞧她,如此而已。”
  雪婷大声道:
  “我也去。”
  连四道:
  “你且等候一段时间,原因不必说出,总之,你等一等。”
  雪婷居然点头答应,然后自己也感到奇怪,为什么会听他的话?本来不是很想去瞧瞧冷见愁的女朋友么?
  连四说走就走,而且破例带一把刀。
  夕照庵虽是很幽静偏僻,但连四知道方向路径,一下子就到了庵前。
  此庵因被万竿翠竹包围,绿绿的竹叶使人心脾沁凉宁静。
  庵门一边打开,寂静得连飞虫也想打瞌睡。
  连四心中突然大跳一下,但反而放慢脚步,缓缓跨入庵内,迎面的佛党员内静悄无人,炉烟袅,一切都很正常。
  若从脚步声推测,连四一定是普通游人,因为步声忽轻忽重,步伐凌乱。
  堂后转出一个黑衣老妪,满面龙钟皱纹,说道:
  “相公怎生入得本庵?”
  连四道:
  “庵门开了一半,我就走进来,难道爬墙不成?”
  黑衣老妪道:
  “本庵不招呼男宾,相公请回步。”
  连四摊开左掌,道:
  “这是什么?”掌心一锭澄澄金元宝,至少有十两重。”
  黑衣老妪:“是不是金子?”
  连四道:
  “对,你若是帮忙我,进去跟我的朋友讲一句话,就属于你。”
  黑衣老妪先是摇摇头,接着却问道:
  “你什么朋友?讲什么话?”
  连四道:
  “我的朋友是武林中赫然有名人物,但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我们走近此庵,他忽然说庵中一定发生事故,要我快走开,我瞧来瞧去都不像,所以跟他打赌。”
  黑衣老妪道:
  “赌什么?”
  连四道:
  “那是我们男人的事,现在你只要出去跟他说庵中一点事都没有,这块金元宝就是你的。”
  黑衣老妪伸手道:
  “好,我去说。”
  她的手伸出尺许,忽见连四掌中的金元宝掉落地,就在这一刻,老妪全身都僵住,变成一个木头人一样。
  连四不过把手掌翻转,变成掌心向下,既没有碰她,亦不曾回手碰到刀柄,但两个人的姿势却保持如此奇特样子。
  连四道:
  “你一定是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不然的话,你的手掌就像金子一样掉在地上了,你是谁?”
  老妪道:
  “老身朱七婆婆,我当家的还在后面,你年纪轻轻的,最好别惹他。”连四道:
  “你的当家是谁?”
  朱七婆婆道:
  “你若是武林中人,难道想不出那一个姓朱的老头子?”
  连四道:
  “抱歉,本人很孤陋寡闻,不过,很不幸的却瞧得出脚下功夫,你想用‘踏破贺兰山奇门’功夫踩碎我们脚下红转,我身子稍一歪斜,就变成你剑下之鬼,可惜你棋着一着,功夫尚未使出,手掌已经靠不住了。”
  朱七婆婆面色丝毫不变,眼中却露出惊疑光芒,道:
  “你不是冷见愁,但你是谁?”
  连四道:
  “我是连四,从前藉藉无名,现在似乎不少人知道。”
  朱七婆婆摇摇头,道:
  “难道连冷见愁的朋友,也无人可以击败?”
  连四道:
  “朱七,我真的不想斩下你的玉掌,你自己看看,这支玉掌白皙嫩滑,既无皱纹,亦见不到静脉,任何人超过三十岁就没有如此美丽的手了。”
  朱七婆婆果然看看自己伸出去的手,眼中闪过懊恼神色,连四看来也和魔鬼差不多,一点点小破绽,只一瞬间就瞧穿。
  连四又道:
  “想那岳武穆丹心热血,武功盖世,壮志肌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是何等英雄气慨。殊不料南传数百年之后,‘踏破贺兰山’的脚法会让你学去。”
  朱七婆婆面孔仍无表情,眼中却露仇色,道:
  “老身那一点不配了?”
  连四道:
  “你载人皮面具,不敢以真面目见人,显然做过亏了事,尤其是这一宗,大概一庵之人包括阎晓雅在内,都难逃大劫,你配使用武穆王的武功?”
  朱七婆婆好像要晕倒,任何人碰上对手如连四,除了自认倒楣,除了晕倒之外还能怎样呢?
  当然朱七婆婆没有真个晕倒,她怕手掌跟手臂分家,因为谁知道你是真的晕倒,抑是假装的!
  她忽然发觉连四的眼睛,本来蛮忠厚老实等于愚蠢,如今却锐利似鹰犬,锐利中含有无限智慧,明亮得可怕。
  朱七婆婆呻吟一声,忽然缩回手,此一动作居然没有惹出连四长刀出鞘一击,忽然缩回手。此一动作居然没有惹出连四长刀出鞘一击,原来她缩手中不过自动剥掉人皮面具,顿时呈现一张年轻,而又相当美丽的面庞。
  连四冷冷道:
  “朱七,你若不想身子分成三截,最好不再蹲低。膝盖上要再弯半寸,那时我也没有办法。”
  他的意思明显之极,所谓没有办法便是说不能不把她斩为三截。
  朱七(现在不能称她为婆婆)面上不但有表情,而且丰富得很,即惊恐又狐疑。一面道道:
  “你本来如此厉害高明?还是得到冷见愁传授?”
  连四道:
  “本庵之人怎样了?”
  朱七道:
  “都没事。”
  连四道:
  “阎晓雅不是等闲之辈,她至今不现身,我已经有下手的理由。”
  朱七忙道:
  “全庵的人都中了迷药,所以她不会出来。”
  连四沉吟不语,表面上似在考虑她所言真假,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连四心中忖道:
  “朱七年纪最多二十一二岁,玉面朱唇,不但很漂亮,而且越看越美。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为何要跟冷见愁过不去?
  世上有一种“狐媚”之术,修练成功的女人,仍然那张面孔。可能漂亮,可能很平凡,但摆在你眼前,却使你越看越美,感到她的魅力无可抗拒。
  最后,你为了要获得她,将会甘心俯首听她任何命令。当然她若想取你性命,机会俯拾即是。
  连四眼中微有迷惆之色,显然渐被朱七美丽媚态魅惑。但谁也想不到他铁然大喝一声,声音未,长刀已完成出鞘入鞘的动作。使人怀疑那刀究竟有没有真的拔出过?
  不过事实证明连四的刀不但曾拔出鞘,还劈中朱七左手。
  只见朱七左手鲜血淋漓,一件物件掉在血渍中,却是一支齐腕劈断的手掌,掌中一枚金色圆球。
  连四鼻中嗅到血腥味,反而头脑一醒。眼前朱七的面孔马变得平凡,甚至因断手伤痛影响,看来有点丑陋。
  她还有一支手可以点住伤口附近穴道止血,又捏住血管。手法很有效,一下子就不流血了。
  朱七的情势很糟,但如此才更见她凶悍性格。她咬牙道:
  “连四,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