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害得她大约有两三天未能睡好觉。
她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床头小柜时,那空碗和空碟怎么也不消失。
但当她小睡片刻再睁眼去瞧时,那只碗和碟子却已被另一只所代替。
并且碗碟内盛满了饭和菜,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整个石屋内才可感到一丝温暖。
淑红多次试验都是如此,无论吃与不吃只要你睡着,东西就一定会换走。
但如果淑红美目微闭假扮人睡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
无论你“睡”多久,那碗,那碟都不会离开。
淑红唯有担惊受怕。
她怕得历害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想到了死。
饿了就得吃,仿佛一刻也不能耽撂。
这时淑红说什么也不能再等,她觉得自己就会倒下。
所以她只好将东西吃下去,也许越快越好。
淑红吃完饭,忽然想:“自己已经好久没喝水了,怎么不给水喝?”
难道这里的主人也不喝水么?
其实淑红早已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早有一壶水放在床头的地上。
也许放了许久,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
淑红不愿再想,她跪下去,端起水壶—口气喝了一半。
那水即科且香,仿佛喝的根本就不是水。
喝完水,淑红就觉得自己要小便。
她想也没想,扒开裤子蹲在角落里就解。
因为这样她己不止一次。几天里她没有喝水,但始终没有忘记做这件事。
人每天都必须小便。
所以也容不得她想甚么。相反,渐渐地她已不再为难。
但是大便呢?难道大便也拉在室内?
她想,小便倒无不可,大便却说什么她不能那样。
自己总不能看着一堆堆粪便睡觉和吃饭。
幸好这几日她没有便意。否则不把人急死才怪呢。
女人就是这样,求得—时安宁,就一定要充分享受。
所以她已不再去想。
可是人究竟有要大便的时候。
这时候淑红已然来了便意。
腹部一阵阵作痛,眼看着再也忍耐不住。
淑红急得团团打转,也开始哭了。
就在她再也忍不住的时候,她还是解开了自己的裤带。
巫山北六峰朝云峰下。
长江总舵议事厅内。骆长庚正召集三香十堂的首领商议着密大事。
这些天来骆长庚已派出所有高手暗中查遍中原十三省每一个角落。
长江总舵的势力本就遍及全国。
所以这一举动别人想都不敢想,但对于长江总舵主骆长庚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但势力再大查访再深,却依然没有结果。
难道果真是幽灵岛所干么?
骆长庚开始觉得举头三尺单昆仑说的话确有可信的地方。
骆长庚为人计高一筹,也有他独特的处事方法。
所以他不想受制于人,他只想单独行动。
在他的心里,早已作好了一种准备,一种复仇的准备。
那就是为帮里兄弟复仇,为自己的爱子复仇!
室内很静,一直没有人说一句话。
议室厅内可听到十四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风从窗叶里吹来吹得窗叶扑闪扑闪的响。
那响声均匀而有节律,正犹一个人的心跳。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个人来不急走到骆长庚跟前,就已跪下。
那人行过大礼,然后道:“飞鸽传书到,请总舵阅览。”
骆长庚一把抢过纸条,仿佛那是道救命符。
这飞鸽传书来自八百里外的河南平顶山分舵。
骆长庚仅仅膘了一眼,脸上就露出惊讶的神情。
请下属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总舵,他已经开口说道:“想不到举头三尺单昆仑如此神功,居然不出数日便恢复了内力!”
他相信,万事都在人为,再难的事也有人办得到。
正如武功一样,失去了难道就不能再会有。
骆长庚对于这个道理确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他决不相信一个失尽武功的人数日内便可将功力恢复到原来的程度,何况此人还身中剧毒。
骆长庚仿佛觉得自己于武学一道穷尽竭智,数十年全都白废!
这是再精明的人也想不到的事情,所以骆长庚难以例外。
骆长庚便是骆长庚。谁也不可能将他与别人混合起来。
所以他也不再去想。
只见他面容一肃,沉声说道:“近日来,江湖中处处生事,不少人矛头指向我们长江总舵,在这当口,全舵上下数十万兄弟,须齐心协刀,决不容许一个人贪生屈节。如有违者,自当凌迟处死!”
一干群豪齐声应道:“听从总舵吩嘱!”
路长庚又道:“霞香主。”
一精瘦老者两国精光暴闪。急忙应道:“属下在!”
骆长庚沉吟片刻,然后道:“本舵主之言,霍香主可服?”
议事厅内空气顿然凝固!
霍香主满脸肃穆。
但见他双脚一蹬,顺势跪在地上,这才毅然道:“属下纵然万死,也不敢有违总舵主吩嘱ꎡ”
骆长庚冷笑道:“那好,霍香主,你自行了断了罢!”
霍香主凄然道:“是。”
寒风乍起。
剑光如练。
霍香主握着剑。
剑柄快如星火。
他的手移动的时候,剑光己指向自己的胸膛。“当!”
霍香主手上的剑已飞出。
然而剑光却指向扇动的窗叶。
又是一声轻响。
窗叶已不再动。
那柄剑就钉在那窗叶上。
这时那股冷风便已消失。
骆长庚看到这里,竟止不住仰头大笑。
他走上前,来到霍香主跟前。
他一把握住霍香主的手说道:“很好,你就算本舵主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霍香主一揖到地,道:“多谢总舵主厚爱!”
骆长庚接着道:“霍香主,本舵主命你从今日起任长江总舵的新舵主。”
霍香主惊得乍舌不下,良久才道:“总舵主,这个使……使不得!”
骆长庚面容一肃,沉声道:“你敢违抗命令?”
霍香主道:“不敢!”
骆长庚神秘地一笑:“那么,你想不想担任总舵主?”
霍香主连忙跪下说道:“想,属下无日不想。骆长庚哈哈一笑道:”不错?“长江总舵主卸任归隐的消息传遍整个武林。
升任新总舵主的霍香主精明能于,为人忠义当先,江湖无人不知。
所以骆长庚如果当真不想做舵主,霍香主就任自是理所当然。
对于这件事,只要是武林中人,就不会有多少异议。
烛火已灭。
淑红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四周一片寂静。
黑暗之中淑红仿佛仍能看到那角落里堆着一堆堆自己的粪便。
她又急、又羞、又怕。
她想点燃蜡烛,但又没有火刀和火石。
看着这黑暗,她几乎吓得昏了过去。
猛一翻身,淑红倏然发现有件东西放在铺上。
她伸出手,摸到那东西的时候差点高兴得叫了起来。
火刀和火石!
就在淑红点燃蜡烛的时候,倏然想起一件事。
这支烛何以点不完?
这次她并没有感到多少奇怪。
因为如果饭菜能够进人这房间,那么火刀火石和巨蜡同样有人替她准备。当然也同样可以进来。
也许一切都有人替她准备?
淑红旋即又想,难道我永远也发现不了这里的秘密?
“不,明天我一定要找出这其中的奥妙!”
但是明天又是什么时间?
她的脑海之中早已没了“今天”和“明天”的概念。
这时巨烛被点燃。
淑红已不再害怕。
想到自己将再次寻找出去的机会时,淑红就已进人了梦乡。
石室内空气稀薄,淑红觉得自己越来越心情不好。
石室不大,巨烛的光却逐渐昏暗。
淑红下停地摸,不停地按。
石屋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淑红想,难道真有隐形人能穿墙而入?
在家时,施瑞莲常给她讲过隐形人的故事。
淑红这时候早已骇出一身冷汗。
倏然,她又想起自己宽衣解带,随地大、小便的情景。
烛火在晃动,淑红的脸红如灯火。
她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呆在石屋中。
她的头发已然披散。
她的双眼已然发红。
淑红己非昔日的淑红。
因为她已疯,已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疯子。
健康人能活着也能死去。
那么疯子是否容易活下来?
疯子不想事,至少不必按常规去想。
甚至还可以违反常规去做。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一个疯子完全可以活得无拘无束。
无忧无虑。
所以她(他)就一定能活下去。
淑红如今已成疯子。
她可以将床铺掀开,将自己身体挤进去。
她可以将床头那小小的木柜推倒砸碎。
她也可以顽强地活下去!
因为就在她病的最凶最狠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极大的转机。
她擦了擦眼,想看清眼前所见是不是幻觉。
她看到巨烛已残,碗碟已破,石室中已有了一线光亮。
那光亮来自一垛石墙。
因为那石墙已经消失。难道是自己触动了机关?她不知道。
她走出石室,前面是石级。
她沿着石级走下。
下面有一条长长的石廊,不,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石廊。
石廊的石壁光滑如镜,就如同那间石屋。
淑红按着自己的心意向前走。
几处曲廊。
几处石级。
淑红沿石级而下,原来下面还是石级。
淑红再走下石级,就听到一阵阵哗哗的流水声。
原来曲廊尽头有条封闭的小水沟。
那水沟不深,空间也不大。
但恰好能容下淑红的整个身躯。
淑红跳下水中,向前划去。
她仿佛在游泳。
若不是深处如此恶境,淑红一定会尽情游乐一番。
她不会武功,但施瑞莲武功再好,却没有她水中本领高明。
她可以沉入水底半天也冒不出头来。
但是她知道今日不山往常,纵然小姐在身边,她也不能约她比试。
她想:“前方纵然是龙潭虎穴,我也要游过去。”
一想起那石屋,她觉得死了反而痛快。“
所以她越划越快,身躯中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渐渐地她看到了前面有个光点。
那光点为什么一动不动?难道是洞的出口?
当她看到光亮的时候她偏偏没有了力量,她鼓足最后一口气,朝光亮点划去。
阳光下,海涛夹着海风向海边扑来。
海岸边有一处绝壁。
绝壁上怪石突起,形同猛兽。那怪石之下有一个小石洞。
海水随着波涛的翻滚,滚进这个洞口。
淑红爬出洞口时候,阳光正照在头顶上,一股巨大的海浪差点将她推入洞中。
她沿着悬崖的边缘走着,海水冲刷着她的衣衫。
她的衣衫本就被海水浸湿。
淑红离开石屋,又重新见到了阳光。
象这样的事情一个人一生中都难碰到一次,所以无论谁遇到都值得庆祝。
但淑红偏偏只能颤抖着身于向前走。
因为她想起了海岸上的两个人和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淑红踏上了海岸。
淑红展眼四望,眼前所见无不陌生,她的心里又是一阵阵紧缩。
当肚内饥肠辗转的时候,她又想起那只碗和那只碟子。
要是现在能来那么一次饭和一碟莱,该多好呀!
但想到那石屋里的一切,淑红宁可饿死、累死,也绝不回到那里去。
所以她决定向前走。
*潇湘子扫描*黑色快车OCR**
无论前面是什么地方,她也要走下去。
有人说人的最大欲望是金钱和地位,但淑红想人的最大欲望应该是求生!
她只知道向前走。因为只有向前走寸有可能摆脱困境。
倏然,她想起了施瑞莲。
难说小姐还在临海?
难道她那么好的武功能遭人暗算?
淑红不信,所以她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尽快找到小姐。好和她一起回家去。
走过一条小路,前边是一片宽广的树林。
如果能走过那片树林,淑红就准备上山去。因为那山上住有人家,那红墙绿瓦,老远就能让人瞧见。
既然有屋也有人。
淑红想到前面就有人家,心中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走进森林,只觉得里面阴森森的,十分可怕。
微风吹打着技丫,发出一阵阵簌簌之声。
倏然,几声长啸划破苍穹,惊走百禽,令人听着心中十分的难受。
紧接着“叟叟”几阵劲风吹过,那树林中败叶在飞舞。
那地上多了三个人。
三个奇丑无比的男人。
但是,三个男人加起来居然只有三只手。
三只左手。
中原三魔!
淑红止不住一阵尖呼!
淑红曾看到过中原三魔一次,并且是和施瑞莲一起看到的。
那时候这三个丑人跑得真快,仿佛跑慢一步就会有人要了他们的命。
淑红清楚地记得自己曾和施瑞莲笑得差点倒在地,但如果仅仅是她自己,三个丑人不但不跑,反而围了上来。
淑红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中原三魔中一个人说道:“瞧瞧这小妞,只怕是仙女下凡啦!哈哈……”
另一人道:“瞧,一身绿装,不是比上次更美么?嘿嘿……”
淑红不住地往后退。
又有人道:“衣衫再美,也不见得有她那一身嫩肉美。”
其中又有一人附和道:“美不美咱们兄弟何不脱光了她瞧瞧?”另两人同声称道:“老大,这主意不错,应该如此!”又是几声淫笑,三人步步逼近……
淑红只想哭,但她知道不能哭。
淑红一转身,朝原路跑去。
她想,若是落在这三个男人手里,岂不是比落在石室中更糟糕?
她只有十七八岁年纪,但是她知道一个女人一回落人男人之手,就如同一头待宰的羔羊。
她相信那滋味,一定比石室中更难受。
所以淑红使劲地跑,恨不得一日气能跑进那没有门的石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