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绝之月满南安寺by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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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之月满南安寺by冷音-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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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咱们便交环着看看吧。」
同为爱剑之人,东方煜对少年的心思自然相当清楚,故话声方了,便已毫不犹豫地取来了自个儿的日魂,将之递给了凌冱羽。
瞧他二人换了配剑,便是他白冽予,此刻也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东方煜的「日魂」是另外配的鞘,若不拔剑观看,自然看不出和他的「月魄」有何相似之处……可一旦拔了剑,对月魄极为熟悉的师弟只怕……
心下如此念头方过,仿佛是证实着他的预期般、身旁便已传来了少年的一声惊呼:「月魄?」
如此二字,让听着的东方煜立时一震。
察觉了友人的反应,早有预感的白冽予不禁于心底一阵暗叹――毕竟是他思虑未够周详,没事先同师弟提过这一点。只是无论怎么忧心,事已至此,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凌冱羽此时亦已察觉了手中长剑和师兄爱剑的不同。一向机灵的他自知闯祸,忙故作讶异地看了看剑身所刻的篆文:「咦……这把剑叫日魂?」
「不错……你方才所提的『月魄』,是同这把『日魂』互为表里的另一把剑。」
顿了顿,「你见过月魄?」
也难怪东方煜会有此一问――月魄如今理当在白毅杰手中,若凌冱羽曾经见过,自有些耐人寻味了。
后者虽仍搞不清这些个错综复杂的江湖形势、关系,却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坏了师兄的事儿……他毕竟是心思敏捷、聪明灵慧之辈,心念电转间已是半真半假的一番解释脱口:
「我只是听师父提过而已。师父说他曾见过一把名为『月魄』的绝世好剑,我瞧着柳大哥这把『日魂』同师父所描述的外观极为相似,所以才……」
他这番话把原因全推到了聂扬身上,倒将自个儿撇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此言倒也在理――若是大名鼎鼎的「黄泉剑」聂扬,同白毅杰稍微有点交情也不时不可能――故东方煜听了也未再多想,低头仔细欣赏「碧落」一番后,便同少年换回了剑。
如此一折,虽不至于冷汗涔涔,却仍是让一旁听着的白冽予小小心惊了一会儿。即便是早已用完膳的此刻,回想起来,都仍有些紧张。
幸得凌冱羽十分机灵,一下便反应了过来;而听着的东方煜对人自来又无甚防心。若换作他,便是听了如此解释,也不会就此撤下疑心的。毕竟,如能技巧探问,光靠着那「月魄」二字,便可顺藤摸瓜地套出不少事来……
「列。」
中断了思绪的,是打前方传来的一声唤。
闻声,白冽予幽眸轻抬,而在瞧着友人独身伫立于小园之中的身影时,唇角浅扬:「是我扰了柳兄雅兴?」
「不……方才听冱羽说你去给桑姑娘送饭,所以在这里等着。」
道出了自个儿于院中候着的原因,东方煜压下了胸口蠢动着的烦躁与郁闷温朗一笑:「到凉亭里坐坐?」
「……嗯。」
于对方平静的外表下察觉了一丝异样,白冽予心头几分担忧升起,遂顺其所言简单一应、提步入了凉亭。
暮春时节,夜风中寒意已去,只剩得令人舒爽的阵阵清凉。清冷半月下,凉亭四畔繁花盛绽,虽是夜色正浓,却也别有一番情致。
瞧着眼前如此美景,青年唇畔淡笑浅勾,当下已自侧首,望向了方于身旁坐下的友人。
「柳兄既特意于此等候,想必是有什么要事了?」
「这……也不算是要事吧。只是有些事儿……想跟你道个歉。」
看着眼前比以往来得熟悉许多的笑容,东方煜虽已不至于发呆失神,却仍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尤其,在忆起中午上醉芳楼的情景给青年见着之时。
莫名的心虚与焦躁再次升起。他甩了甩头正欲挥开这种种恼人的情绪,友人隐带着几分忧心的面容却于此时凑上了前:「柳兄?」
突然凑近的容颜让猝不及防的东方煜心头一跳,便连呼吸亦隐隐有了几丝紊乱……本自存着的焦躁未褪,某种蠢动便已悄然而生。
「今、今天中午的事十分抱歉……」
不希望对方发现自己的反常,东方煜无措间已然匆忙开了口:「本是该买午膳回来给你的,却……」
「好色本是人之常情。柳兄同那红颜知己久久未见,自不应为如此琐事耽搁――倒是这几日来如此叨扰,实让柳兄费心了。」
「咱们是朋友,这点小事又何需在意?能瞧着你气色恢复如前,我便十分高兴了。」
见李列并不在意中午的事,东方煜带笑响应着,却又在松了口气的同时隐隐感到了几分失落。
自个儿过于异样的反应让他不解,可友人便在眼前的此刻,却显然不时弄清此事的好时机。反正该说的也都说了,不如便暂此别过、别再打扰对方了吧?
尤其……桑姑娘也快用完膳了,再这么耽搁着,就怕会阻挠了他二人私下相处的机会……
心下决意既定,东方煜隐下了胸口莫名的苦涩正欲开口暂别,可望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过于平凡的容颜,本已微张的双唇,却怎么也吐不出道别的话……
「柳兄?」
随着那微待关切的低幽语音传来,原自压抑着的情绪已然再难按捺。东方煜一个张臂将他紧紧拥入了怀中。
「柳兄……」
同样的一唤,却已添上了几分困惑,因为这稍嫌突然的动作。
只是他虽觉不解,却仍是柔顺地承下了对方紧得几要让人窒息的拥抱。
因为他从这样的拥抱中,感觉到了先前一直隐藏在友人爽朗笑容之下的、那丝若有似无的焦躁与郁闷。
虽不知道东方煜因何烦躁若此,可如能帮上他的忙,便是给这么紧抱着,也不时什么大不了的事。
况且……虽说这拥抱是太紧了些,可他,并不讨厌这种环绕着周身的温暖。
「抱歉,……列……再一下就好……」
但听此时,熟悉的沉厚音色于耳畔响起,却少有地添染上了几分迷惘:「再一下,我就……」
「不必在意。」
脱口的四字虽然简单,却因着他有些迷惘的音调而带上了少有的、过于深切的温柔。
而在略一犹豫后,双臂一抬、轻轻回抱住了对方。
察觉到那双轻攀上背脊的手,以及那简单四字中所带有的温柔,本已乱成一团的东方煜因而一震……郁闷烦躁什么的瞬间全给抛在了脑后。原自紧搂着的双臂略松,他带着几分压抑与雀跃地望向了怀中青年:
「列……」
不光是眼神,便连表情、语调,都染上了与先前迥异的欣悦――原因无他:眼下占据了他所有心思的,便是面前这张虽仍一派平静,却已隐带上一丝无措的容颜。
白冽予早先的举动本就有些出于冲动,此时见友人如此雀跃,心下尴尬之余,一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险些便要冲口而出。只是双唇浅张后,脱口的,却终只是过于平淡的一句:
「算是回礼吧……若觉困扰,我便立即松――」
「我怎么会困扰呢?」
听出了他平淡语调下暗藏的无措与别扭,东方煜心下雀跃更甚,面带喜色的一句罢,便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再次紧抱住了怀中的青年――却又在下一刻,双臂释然般地一松。
察觉他已然松手,本自暗暗发窘的白冽予这也才收回了双臂。面具掩下了端丽容颜之上所泛起的薄红,幽眸直凝向方才仍有些异样的友人……而随之入眼的,是与先前完全迥异的、完全发自心底的温柔笑容。
那是个……便连他白冽予,都曾一瞬间瞧得呆了的迷人笑意。
「谢谢你,列!虽没想到会让你这样安慰我,可我真的很高兴。」
「……你我既是朋友,又有什么好谢的?」
「说的也是……咱们是朋友嘛。」
听他这么说,东方煜笑意无改这么应了过,本以平静的胸口却已再一次闪过了某种越渐强烈的心揪。
「桑姑娘想必已经用完了膳。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耽搁你二人私下相处的时光了。」
「桑姑娘?这与她――」
友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听着的青年当场一愣。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友人却已径自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凉亭。
望着东方煜隐没于房门后的身影,白冽予突然深刻地体会到他本以为无伤大雅的「小小误会」其实一点也不小……
第八章
春末夏初,便已时近傍晚,迎面轻风也仍带着几许热意。
独身伫立船首望着为夕阳映得一片粲然的江面,那近乎眩目的璀璨波光令青年幽眸微玻В郊湟咽且簧鞠⒁莩觥�
他果真还是失策了。
本以为同桑净之事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误会,由着它去也就罢了……可白冽予却万万没想到:原先看似平静的东方煜,其实对此事在意到了极点。
不……与其说「在意」,不如说东方煜是真的要把桑净和他当成了一队。不但总十分「识相」地制造着他们独处的机会,更不时传授他一些讨姑娘欢心的招术。每每听着友人如数家珍地谈着这些,白冽予便不禁从心底一阵佩服。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体会这个同自个儿相处时常老实得近乎笨拙的男子,是如何能掳获无数女子芳心的――不说别的,这趟乘船南行,几乎每泊一次岸,便能遇上一两个「柳方宇」的红颜知己。虽不知友人同这些个「红颜知己」的交往究竟有多深,可单是这份能耐,就足以教白冽予「刮目相看」。
只是他对桑净既无男女之情,不论东方煜传授的东西如何有效,他也多半是左耳进、右耳出……真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反倒是凌冱羽了。
友人立意虽好,可对被迫接受的白冽予而言,却绝对是苦恼多过感谢――尤其是桑净似乎也真对他有意,照这么发展下去,便是他无意于此,怕也……
思及至此,青年面上除苦恼外已再添了几分无奈。
成亲……么?
他的年纪确实也到了可以考虑婚事的时候了。可一来兄长尚未论亲,他心底又只惦着报仇之事,自然从没想过这所谓的「人生大事」。
说实在,桑净是个聪慧又率直的女子,出身的湘南剑门又一向与擎云山庄交好,作为成亲的对象确实相当适宜――被东方煜「识相」得逼着和桑净独处时,他也不时没想过。可那样的念头,却总在刚浮现时便给一直潜藏心底的罪恶感掩盖了过。
即使知道父兄绝不会反对他成亲、甚至还会高兴地加以促成……可他,却绝对不容许自己在大仇得报前,便……
便那样……醉心于儿女情长、享受着他所不配得到的幸福。
或许真是近乎自虐吧?但若不时这样一步步地紧逼着自己,他又怎能在害死母亲后还如此苟延残喘于世?
自嘲的笑意因而于唇间扬起;仍旧凝视着江面的眸子罩染上凄然。
不论东方煜怎样误会,或桑净对他如何有意……这成亲之事,都是可以不必考虑的――反正如今离目的地的衡阳已剩不到一个时辰的船程。等送桑净回湘南剑门后,这困扰了他近一个月的「误会」,便也没理由再继续下去了。
只是,另一个困扰,可就……
回想起近一个月来困扰着自己的另一件事,白冽予面上苦恼无奈之色仍旧,眸间凄然却已转为了淡淡的柔和。
有时候,他发觉自己还真不懂东方煜的想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同样也是从造成「误会」的那天开始的吧?便在那晚之后,积极地搓合他和桑净之余,东方煜一遇着二人独处的机会,便时常同他勾肩搭臂的……甚至,拥抱。
――若说先前的是「一时兴起、偶一为之」……如今的东方煜,便是「随行之所至、任意而为」了。
对此,不如虽有些困扰,却也在无措中渐渐习惯了那迥异于已身的温暖。
就如同他已渐渐习惯在东方煜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甚至偶尔做些近似于闹别扭的事一般。
如今想来虽有些羞窘,可一旦对着东方煜,对着那完全发自心底关怀与支持,他,便难免有些失了自制。
毕竟,东方煜是他唯一能稍作依赖的对象。
之所以会由着友人「任意而为」,这种渴望有所依赖的念头,或许也是原因之一吧!
至少……每次给对方突如其来地勾搭住时,他都能深切地感受到那行为之下所带有的支持与关爱……
便在此时,舱门开阖声入耳。
由足音及伴随着的振翅声听出了来人的身份,青年笑意浅扬一个回眸:「咱们似乎也好一阵子没能单独说上话了。」
「是啊。」
右手一挥让锅巴自个儿「放风」去,凌冱羽走近师兄身畔点头笑应道。「两年没见,可在如此情况下,能同师兄好好说话的时间实在不多啊!」
「……让你板着圆谎,也实在辛苦了。」
「咦?我、我不觉得辛苦呀!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靠着师兄照料我,如今能帮上师兄的忙,我真的很高兴――况且,我也只是顺势装得陌生些而已,根本谈不上辛苦。」
顿了顿,他似乎有些沮丧的垂下了头:「比起这个,没能像以往那样同师兄相处,才更让我觉得失落――虽然同柳大哥和净姐相处也十分愉快,但……」
如此模样令瞧着的白冽予心下莞尔,而在略一思量后背对舱门取下了面具。
本垂着头的凌冱羽才刚抬眸,便见着了那张睽违已久的无双容颜……双眸因而一亮,面上亦随之添了几分喜色:
「师兄还是一般好看呢!先前在江陵时,净姐还说我没见过市面,看见杨姐姐必定呆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嘿!她却不知道,我朝夕对着一张远胜杨姐姐百倍的面貌,就是觉得杨姐姐好看,也决计不回看呆了的。」
这番话煞是天真,听来便像是个单纯无虑的孩子……可话声方了,却又旋即转为一叹。
「师兄……你和柳大哥是不是到了衡阳后便要同我和净姐分道扬镳了?」
「目前虽未决定往后的去向……可多半如此吧。」
回答的语调淡淡,而后,语气一转:「倒是你,今后有何打算?」
他对这个师弟十分了解。以其心性、志向,绝不会认了个义姐后便心甘情愿地留在湘南剑门――黄泉剑聂扬的弟子,是不可能就这么当个寻常的江湖客,然后终此一生的。尤其凌冱羽早年与行云寨寨主陆涛曾有过一段不浅的缘分,便是没打算加入行云寨,去岭南看看也是一定的。
听师兄这么问,凌冱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师兄想必早就知道了吧?我想加入行云寨,从最普通小喽罗当起,等立下大功后好好吓陆伯伯一跳――当年若非蒙陆伯伯相救,我是决不可能有今日如此成就的。相识的时间虽短,可对我而言,陆伯伯便有如再生父母一般……因此,不论行云寨眼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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