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鸣哈,哈哈哈哈……”
这一阵枭鸣狼嚎鬼啸似的笑声中,十数条人影倏然从断垣残柱之下,瓦砾堆中,荒草杂
树丛内破空冒起,齐向“销魂掌”萨子华等六人猛扑过来。
“销魂掌”萨子华等六人俱不禁为之一震。
因为,他们六人早已暗地各自察看过,在这片废墟周围隐藏的其他黑白道人物都不是他
们的敌手,故此“销魂掌”萨子华才有这种狂言。却没料到这些人竟也会联合起来,对他们
猝然猛击。
但他们六人都是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魔头,此际虽然变生仓猝,却是神色不变,霍地各自
微闪身形,各向一方,迎着凌空扑到的人影,挥掌击去。
他们六人功力俱非等闲,这一齐挥掌连劈带扫之下,顿时漫.天狂飙怒卷,排山倒海般
猛撞而出。
掌劲狂飙到处,只听惨叫痛哼之声响成一片,那十条飞袭而至的人影,一个个口中鲜血
狂喷,身子在空中连翻带滚地倒飞出去。
“噗通,噗通……”霎那之间,这十几个人已相继尸横地上。
“哈哈哈哈……咦。”
“销魂掌”萨子华等六人得意地齐声狂笑之际,却蓦然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惊诧呼。
因为,他们猛地惊觉,刚才被击毙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出手抗拒或还击,简直就像是
束手送死一般,世间上那会有这种怪事?
当下,他们六人互相看了一眼,便待分头查看……
宇文彤在一旁冷冷说道:“你们不必去看了,这些人早就被人制住穴道,你们只不过平
白替人动手杀人罢了。”
慕容婉美更是拍手娇笑道:“活人打死人,费力不讨好,嘻嘻嘻,你们这把年纪真白活
啦。”
“销魂掌”萨子华等六人不禁一怔,“九幽无常”邱玄“哼”了一声,兀自不相信,晃
身纵出,托起一具尸体,仔细一看,登时脸色微变。
其余五人见状,不禁心头惊栗不止,因为这十几个黑白两道中的高手,竟会在不声不响
之下,被人制住穴道,则那出手之人的武功,实令人难以想像。
而且以适才这十几个人同时被抛掷出来的情形观之,显见这另外的一拨,人数必然不少,
那么……
他们六个人心中方自忐忑不安之际,在那无数的断垣残壁之上,颓柱之巅,瓦砾堆顶,
像鬼魅般现出百数十个手握圆筒的黄衣大汉。
明月渐近西山,夜风萧萧,吹飘着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但他们一个个仿佛石像一般,
动也不移动一下。
随听一阵轻微而整齐有力的脚步声,起自这片废墟的那一道倾圯的大门之外。
像这样明目张胆结队而来的,显见其身份必然与众不同,是以不仅“九幽无常”邱玄等
六人为之一震,即连宇文彤也微感诧异地闪目朝步声来处望去。
淡淡月色之下,但见十个人排作两行,步履从容沉稳地向他们立处走来。
为首两人,一个是高髻乌簪,面如冠王,貌相奇古,五绺苍髯垂于胸际,身穿青袍,手
捧一柄白玉如意的老人。
另一个,嘿,好威风的长相,一眼看去,活像是“汉寿亭侯关王爷”转世。
这两人不但貌相仪态中隐蕴慑人之威,且双目中更泛射出碧绿骇人的光芒。
随在后面的是八个身材,貌相各异,一式锦绣华服,腰悬长剑之人。
这八个华服人的眼中,俱是蓝光闪烁,令人自生阴森凛栗之感。
宇文彤虽不识为首之人,但后面那八个人的华服以及眼中的蓝光,却是印象极深,这一
瞥之下,不由脱口低呼道:“天潢教。”
“天潢教?”
藕白罗衫女郎和慕容婉美诧异地低声反问。
“天潢教?”
九幽无常邱玄等六个久历江湖的魔头,也惧感一头雾水的愕然相顾。
那貌似关王的红袍老人拂髯大笑道:“不错,本藩等奉‘天潢教’教皇陛下圣谕,将进
入此废墟之人尽行诛戳,姑念汝等适才代本藩执刑,略有微劳……”
说至此处,忽地面色一沉,目中碧光大盛,远射数尺,沉声喝道:“本藩特恩赐汝等自
绝而亡,还不速将人头献上。”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九幽无常邱玄一听蓦地仰面发出一阵刺人心魄的阴森冷笑。
那红袍老人两道卧蚕眉一扬,厉声道:“‘天机侯’何在。”
喝声甫落,身后八人当中,大步走出一个五官清秀,身材颀长,年约六旬的华服老者,
躬身应道:“属下恭候差遣。”
红袍老人沉声道:“速将九幽无常邱玄处以三剑分尸,腰斩之刑。”
“天机侯”应了声“遵命”,立即旋身一跃上前,对九幽无常邱玄微一抱拳,道:“本
爵奉命行诛,请阁下速准备受死。”
言罢,“玱”的一声,乌光乍闪,通体黝黑的奇形长剑已自出鞘,斜抱怀中,凝视九幽
无常邱玄,满脸肃煞之气。
九幽无常邱玄也是雄据一方的魔头,此际,见对方俨然凝视自己性命已在其掌握之中,
这口气焉能忍受得住。
当下,倏然止住笑声,阴恻侧地盯着“天机侯”,冷然喝道:“好狂的口气,邱某倒要
瞧瞧尊驾有何绝学?”
喝声中,脚下忽地欺前两步,左臂倏扬,运足十成“九幽阴煞”,平胸推出。
一股隐蕴奇寒绝毒的阴柔潜劲,无声无息地疾向“天机侯”袭去……
“天机侯”一声清啸,左掌一推,迎着来势“砰”的劈出一股刚猛绝伦的掌风,身形电
闪,抖腕振剑,一道乌黑光华,如乌龙出海,电击而出。
“砰”然一声轻响,双方掌力一接,顿时寒飙四播,天机侯身子微微一颤,已被“九幽
无常”侵入体内。
同一刹那之间,乌光闪处,九幽无常邱玄一声痛哼,一条左臂齐肩被对方削断,登时鲜
血泉涌而出。
“天机侯”强忍体内阴煞蚀骨之苦,一声清叱:“阁下请接第二剑。”欺身疾进,刷地
乌光暴长,漫天剑气,电漩星飞地疾攻过去。
九幽无常邱玄大喝道:“尊驾再接我一掌。”也顾不得伤口冒血,运聚平生之力于右掌,
斜跨两步,猛击而出。
“丝丝”连声,锐啸大作,漫天剑气与匝地寒铮Ы磷饕煌拧�
“天机侯”身形微顿,蓦地大喝一声:“着。”
“咋嚓”一声,乌光骤敛,寒飙顿清,九幽无常邱玄一声厉吼,身形倒纵百步,右肩血
流如注。
“天机侯”面色灰败,浑身颤抖不止,长剑斜垂,剑尖几乎触及地面。
陡地——
他一声大喝:“第三剑!”猛地扬手一掷,长剑立化一道乌光,如匹练般紧追着九幽无
常邱玄,闪电般卷去。
但听一声惨嚎过处,九幽无常邱玄凌空被乌光一卷,登时腰斩成两戳,肠肚五脏飞洒了
一地,这纵横一方的魔头,果然三剑毕命。
紧接着“噗通”一声,那“天机侯”身子一颤,翻身仆倒地上,四肢一阵抽搐,随即寂
然不动。
这一场拼斗,总共不到两句话的工夫,便两败俱亡,只看得“销魂掌”萨子华等五人相
顾骇然,心知今晚必然凶多吉少。
只有宇文彤依然负手,嘴含晒笑,恍如未见。
那“天潢教”的红袍老人目中碧芒如电,冷冷扫了地上两具尸体一眼,随即移注“销魂
掌”萨子华等五人脸上,冷冷喝道:“汝等是自绝而死或是困兽之斗,快说。”
“销魂掌”萨子华等五个平日不可一世的魔头,此时却是已经斗志全消,一个个心念电
转,突然——
五人互相一使眼色,陡地一齐纵身而起,竟然合在一路,向右侧飞掠而去。
红袍老人大怒道:“都与本藩拿下。”
五个华服人应声腾身而起,一掠数丈,迅似飘风,疾如闪电,赶上“销魂掌”萨子华等
五个魔头,齐地挥掌下击,同声大喝:“下去。”
五股强劲掌风,汇成一道重如山岳的大力,猛然向五个魔头压去。
这五个魔头似乎早有默契一般,当对方掌风压体之顷,竟然不出手抗拒,齐地互相一推
掌,五人身形凌空霍地一分。
借着互相推动之力,迅疾无伦,分朝五个方向飞散开去。
那五个华服人发出的掌风登时击空,顿听“轰隆哗啦”一声巨震过处,砂石纷飞,下面
的断垣残壁,立被撞倒了一大片。
陡地,一条蓝色人影破空而起,十指齐弹,口中清叱道:“都与本少爷站住。”
“销魂掌”萨子华等五个魔头脚刚落地,声甫人耳,顿觉指风袭体,穴道登时被制,一
个个宛似泥俑木雕,钉在当地。
五个华服人睹状,俱不禁心头一愣,陡听一声清叱:“过来。”
一股巨大无匹的吸力随声涌至,五人竟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身不由己地被吸落地上。
只见宇文彤对他们冷冷一笑,道:“我早已警告,不准动此地一草一木,你五人明知故
犯,罪不可赦,你们是自绝呢?还是要本少爷动手?”
五个华服人惊凛之下,闻言,俱不禁勃然变色,互相看了一眼,齐地右臂一扬,乌光闪
处,五柄黝黑发亮的奇形长剑已自出鞘,身形齐地微一闪动,立将宇文彤围在当中。
宇文彤轻蔑地扫了五个华服人一眼,冷峻地说道:“本少爷做事最喜干脆,特恩赐汝等
一剑腰斩之刑。”
一言未毕,五华服人已齐声怒叱,齐地错步,甩肩,扬剑,五柄长剑同时刺出,有如一
张黑色光网,突地涌起,闪电般向宇文彤罩去。
宇文彤一声冷笑,身形电闪,右手轻按剑把,倏地一扬——
“玱铛”,一声龙吟虎啸,一道碧森森的光华应手而起,在乌光同中略一制动,顿见剑
气烛天,碧芒大盛,盘空匝地一绕,只听——
“铮铮铮铮铮”,五下密如联珠的轻微金铁交鸣之声过际,紧接着惨吼连声.血泉齐冒,
五个华服人,已全被腰斩为两段。
碧光倏敛,“铮”然微动,宇文彤已经还剑入鞘,只听清啸一声,身形直拔而起,飘降
原来位置。
那五个华服人的上半截身子,兀自在地上“叭达叭达”的翻腾了半响,方始寂然不动。
夜风萧萧,血腥之味触鼻,宇文彤这一手罕绝人寰的剑招,只吓得“销魂掌”萨子华等
五魔头心胆俱落,慕容婉美及藕白罗衫女郎花容失色。
“天潢教”的青袍,红袍两老人也是脸色微变,掉头向身后的两个华服人低声吩咐了一
句,两华服人躬身领命,一闪而去。
随见十个黄衣人大汉疾跃而至,各人手持一匹白绫,迅快将地上分成十段的五个华服人
尸体裹好捧起,退回青袍,红袍两老人身后。
那青袍老人这才缓步上前,对宇文彤道:“尊驾剑道不凡,本藩敬请赐教。”
宇文彤冷冷道:“岂敢,彼此动手之先,在下欲向阁下请教一事。”
青袍老人道:“尊驾有话请讲。”
宇文彤庄容道:“贵教劳师动众,驾临寒家故址,意欲为何?”
“奉命诛戮进入此废墟之人。”
宇文彤晒然冷笑道:“如此,在下倒要谢谢贵教代劳了。”
话声一顿,忽地面色一沉,沉声道:“贵教如何会知道有武林人物群集此地?为何要与
在下代劳?最终目的为何?”
青袍老人脸色微变,略一沉吟道:“这个……”
“不要这个那个啦,让姑娘代你说了吧。”那藕白罗衫女郎突地娇笑着,闪身而出,手
指青袍老人,笑道:“近日江湖秘密流传‘朱雀环’可能仍然埋藏在此地的消息,不正是贵
教传播的吗?嘻嘻,好一条‘一石两鸟’之计。”
青袍老人神色一变,冷叱一声:“贱婢也敢多嘴。”手中玉如意猛地一指。
一股内家罡气,向藕白罗衫女郎激撞过去……
藕白罗衫女郎微微一笑,右足往后一引,娇躯微挫,纤掌一合,迎着来势轻轻一推。
“蓬”,一声轻响,一缕淡淡檀香味荡漾空际,她笑容倏敛,双掌开天辟地上下一亮,
娇躯冉冉倒飘寻丈。
青袍老人神色又是一震,旋即肃容道:“南海‘无居神尼’是姑娘何人?”
藕白罗衫女郎强颜娇笑道:“你既识我这一招‘莲台礼佛’还明知故问吗?”
青袍老人默然半晌,方始舒眉朗声对宇文彤道:“既是神尼座下弟子在此,敝教不便冒
读,请恕打扰之罪,尊驾所欠,敝教当另择时地,另行清算。”
宇文彤冷笑道:“阁下用不着说这些场面话,本少爷是从不与认输伏低之人为难,恕不
远送了。”
青袍老人怒目而视,终于“哼”了一声,略一拱手,忍气转身,举手,一挥,周围断垣
残壁,以及瓦砾堆上屹立的黄衣大汉,齐地身形一闪,隐没不见。
那红袍老人似乎甚为不服地与青袍老人低声争论了几句,然后方恨恨地一顿足,破空直
射而去。
青袍老人见状只是摇摇头,率了十个黄衣大汉,随后纵身疾掠而去,转瞬,俱隐没入黎
明前的黑暗中。
宇文彤含笑转身对藕白罗衫女郎道:“这次又蒙姑娘解围,真是……咦,你怎么啦?”
只见她缓缓盘膝坐在地上,星目微闭,玉容苍白,显然是适才硬接那青袍老人一招,随
后又强忍伤势的结果。
宇文彤遂也立即盘膝坐在她身后,伸出手掌按在她“命门”
穴上,运聚一口真元之气,渡将过去。
好半响,她才一声娇呼,振衣而起,回眸对宇文彤嫣然一笑道:“谢谢你啦。”
宇文彤起立笑道:“不用谢,你还不是也曾……”
“不准你说。”她玉面通红,不胜娇羞地急声止住。
宇文彤面色一整,说道:“姑娘既已知在下姓名,可否也将芳讳赐告?”
“嗯,我……”
慕容婉美一旁拍手笑道:“师姐姐怎地怕起羞来啦?我替你说了吧。”
说着,转对宇文彤道:“我师姐姐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兰字。”
宇文彤拱手道:“上官姑娘。”
上官兰敛衽还了一礼。
宇文彤又道:“姑娘兰质蕙心,适才一语道破天潢教诡谋,恕在下愚昧,尚难参破其中
原委,姑娘可否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