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潇湘月- 第6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得极佳,只是小侄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力量,使得每一个人都成了她的心腹死党,小侄回到家中,几乎形同陌路,人人都对我冷淡无比。”
  穷九先生道:“你是一家之主,她们敢对你不敬,你可以拿出家主的威严来呀。”
  杨大年呐呐地道:“叔父!小侄试过,可是没用,她们只是冷淡,却不是礼数上有亏缺,尤其是一到了晚上,她们互相礼让,到了最后,却大家集中在一处房中……”
  穷九先生笑道:“那你不是福无穷吗,别人求之唯恐不得,都要羡慕死了,你还有什么好抱怨呢?”
  杨大年叹道:“叔叔,您不知道那情形,她们每一个人都如同是饿狠似的,需索无餍,像是发了花痴一般,所以使得小侄视家庭如畏途。”
  穷九先生道:“这是你活该,一个老婆都照顾不了,你还要弄两房小的回去。”
  杨大年一叹:“叔叔,小侄只想享一下家室之乐,一处得不到,只有求之于他处,那知道一个个都怪得难以想像,在外面柔驯若羔羊的女子,一回到家里,就变了个样子,使得小侄痛苦万分……”
  “听说你这个媳妇的娘家很有钱。”
  杨大年道:“是的,岳家是三湘首富,奁丰厚之极,舅兄现在是朝中的二品大员,小侄初娶时,的确蒙受过一点好处,可是这些年来,小侄致力经营,目前小侄的生计全是小侄自己一手挣下来的,她娘家的财产,小侄一点都没有动。”
  穷九先生一叹道:“钱财富贵,每为致祸之由。”
  杨大年不解道:“叔叔的话,小侄不懂。”
  穷九先生道:“你那个老婆就因为太有钱,才会成为别人觊觎的对象,藉淫盗之媒,诱使丧风败德,初则家业生变,继之连性命都会赔进去。”
  杨大年道:“叔叔;小侄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有外人参与,可是,经过多时的访查,却又找不到一丝破绽,我家除了一个老仆外,再无其他的男子,在一个全是女人的天地里,她们又足不出户……”
  “你的老婆经常到妙贞观去?”
  “是的,那是一所女道观,而且观中的女道士也时常到家里来。”
  “妙贞观是怎么一所地方你可知道?”
  “小侄略有所闻,说那儿不太干净,可是长沙城中有许多官眷也常上那儿去烧香,也没听说有什么事,她们的香堂是男女分开的,男宾从不准进入女宾的香堂,礼防极严,小侄也曾着人去暗中打听过。”
  穷九先生轻叹道:“有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好吧,既然我又打算回家,再做杨家的人,对你这个本家侄儿的事,我不能不理,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杨大年兴奋地道:“多谢叔叔,族侄对叔叔离去,都十分想念,尤其是叔叔的义盛粮号的义行,博得远近一致的推崇,现在族中每年大祭,都是兰姑坐首席。”
  穷九先生哦了一声道:“女的也进了祠堂?”
  杨大年道:“兰姑是例外,她励志苦行,撑持祖业,不忘义行,博得朝野同钦,大前年,四房里有个子弟中了进士,族中一些人很起劲,在祠中大祭祖先。自然是由那位新贵的父亲坐首席。”
  “……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到了那天,府台大人却鸣锣喝道而至,大家正感到奇怪,即使中了进士,也惊动不到府台大人亲临道贺呀,等到问明了,才知道是朝廷颁下旌表匾额--义行可风--四字,出自御笔,却是颁给兰姑的,这一来首席临时换上了阑姑,现在那块钦赐御匾高悬在正堂,而且也题了兰姑的闺讳,谁也不敢再僭越坐在匾下那个位置了。”
  穷九先生很高兴地道:“这倒是不错,皇帝老子到底还算是有眼睛的,兰姑的苦也算没白吃。”
  “可不是吗,远近多少人家,争相前来纳聘,可是,兰姑说你一天不回去成家立业,她就一天不嫁。”
  穷九先生抹抹眼角的泪珠,轻叹道:“我这就回去了,而且我想娶了婉卿再回去。”
  杨大年兴奋地道:“好极了,婉卿的为人,小侄是深知的,温厚娴淑,一肚子学问,多少年来,小侄就视为良师益友,时常去请教。”
  “你不以为她的出身不好?”
  “怎么会呢,叔叔如果准备出身仕途,或许有点顾忌,否则就没什么可顾忌了,何况大家都誉之为火中红莲,她在曲巷张帜时,客人虽多,每个人都是规规矩矩去请求教益的,叔叔的事,由小侄来安排吧。”
  穷九先生想想道:“也好,我不能太对不起婉卿,而我自己身无长物,只好委托你了,这些东西我借用一下,过几天还你,你放心吗?”
  他指指那些珠宝,杨大年忙道:“叔叔说到那里话来,这些珠宝叔叔也不必还了,就用作婉卿的聘礼好了。”
  穷九先生道:“那怎么可以呢?”
  杨大年笑道:“别说你是叔叔了,就是为了婉卿,小侄也认为是应该的,这些年来,小侄得婉卿的指点帮助不少,说实在话,叔叔把她娶走了,小侄真还有点舍不得呢。”
  “混帐东西,我娶地做老婆,你舍不得个什么劲儿?”
  “叔叔别误会,小侄并无他意,叔叔娶了她,自然是要带她回湘泽故里去,以后小侄再有了疑难之事,又找谁请教呢?”
  “没出息,一个大男人家,自己不会想办法的,居然去问计于妇人。”
  “叔叔,婉卿可不是寻常的妇人,同她请教问计的人太多,相信你日后有很多事,也免不了要请教她的。叔叔,有些事女人做起来比男人细心多了,就以义盛粮号为例,在你手中,固然是做好事,却把家财给赔了进去,在兰姑手中,善行不比你做得少,粮号却越开越大,这一点你不能不承认不如吧。”
  穷九先生笑道:“这次我回去,倒要请教一下小兰,看她是怎么办的,好了,你的事我来尽心,我的事就由你费心了,最好是在十天之内。”
  杨大年满口答应了。
  穷九先生却拿了珠宝,到了可人小。刚好大家都在,他把珠宝放在桌上,打开包袱道:
  “这下子一定够叫那个妖女动心了。”
  包中是一对珠凤,全由大小珍珠串缀而成,做为凤身的那两颗珍珠足足有鸽卵大小,手工精美,耀眼生辉。
  另外还有一支玉镯,两对玉钗以及一方佩玉,无不是价值连城的奇珍。
  丁婉卿笑道:“杨胖子倒是卖足你这个叔叔的面子,居然舍得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借给你。”
  穷九先生笑道:“不是借给我,是送给你的。”
  丁婉卿一怔道:“送给我?”
  “是的,他听说我要娶你,高兴得不得了,于是就把这四样东西给我送给你作为聘礼。”
  丁婉卿有点感动地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穷九先生道:“光是我一个人的面子还没这么大,主要的是你,他说你这些年帮了他不少的忙,应该表一示一点谢意。”
  谭意哥拿起那对珠凤笑道:“这一来我就略为放心了,先时我反对去借东西,就怕这一点,虽说是万无一失的事,但是万一有个折损,拿什么赔人家,现在既是娘的东西,我就不必担心要赔了。”
  丁婉卿一笑道:“你最好还是当心点。” 

 

 
 : 
 

 16 010 





 
第 十 章
 
  谭意哥取笑道:“娘现在可担心了。”
  丁婉卿道:“我才不担心呢,是你该担心,因为这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这是你的聘礼呀。”
  丁婉卿道:“是的,不过我将来只做个平平实实的家庭主妇,用不到这些东西,我准备给你做嫁妆。”
  谭意哥吓了一跳道:“娘,你别开玩笑。”
  “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当着周三哥三嫂,我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呀。”
  “这个……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玉朗被你赶着去应试了,可见你将来是打算做命妇的,正用得着这些东西。”
  谭意哥道:“我叫玉朗去赴考,只是要他学以致用,争个正经出身,可没打算做什么命妇。”
  丁婉卿道:“你既然以终身相托,又要他去取功名,就得作那个打算和准备。”
  谭意哥道:“娘;你也得问问杨大先生的意见,虽说这是给你的聘礼,但是要你带去的。”
  穷九先生笑道:“不必问我,东西既不是我的,我也无权处理,不过要我表示意见的话,我也万分赞成,将来到了湘潭,我们最多还是开米粮号,的确要不着这些东西,何况婉卿原是准备照顾你一辈子的,被我抢了去,应该补偿你一下的。”
  谭意哥笑道:“这点东西就换了我娘去了,我也不干,这我还是不要。”
  丁婉卿一笑道:“随便你,反正我是送给你了,你不要可以再送给别人,或是把它们卖了。”
  周大婶叹道:“这么名贵的珠宝,连我这老婆子看着都未免心动,你们却推来推去的不肯要,莫非你们一个个都有毛病不成,你们不要就送给我。”
  周三忙道:“老太婆,你要来干啼?还能戴着不成?”
  周大婶道:“我戴不着,有人戴得着。”
  周三道:“谁?我们无儿无女,连个亲一点的子侄都没有,还有谁能用?”
  周大婶笑道:“我留着看看有那家的标致小媳妇,娶来给你做小老婆呀,否则像你这么又老又穷又丑的老头子,没有这些珠宝,谁肯嫁给你!”
  说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也在笑声中,决定了这次惊天动地的锄奸行动。
  第二天一清早,浊世翩翩的伊戈公子就骑了匹大青驴子上了路,在他后面的老仆人则挑着担子,须眉花白,紧紧地跟着,一直折向了城外的妙贞观。
  才到山下,那随后的老仆人伊安就嘀嘀咕咕地道:“少爷!你说要访友,莫非你的朋友就住在山上!”
  伊戈只嗯了一声,伊安又道:“这山上除了和尚就是庙,没有别的住家,你的朋友怎么会住在上面呢?”
  伊戈不耐烦地道:“你只管跟着走就是了,问这么多干嘛?”
  伊安道:“少爷;不是老奴多口噜嗦,而是此刻不同,咱们身边带着重要的东西,要是出半点差错。”
  伊戈愠然地道:“不过是那么一点珍珠玉器罢了,有什么了不起,丢了就丢了。”
  伊安道:“少爷,这可不简单,是到吴家去下的聘礼,吴家的老大人是做过大官,见过世面的,为了怕东西拿出去太寒伧,老夫人把她自己陪嫁过来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拿了出来,临时还再三吩咐,要老奴小心妥为保管,你想老奴怎么不经心呢,何况这四色聘礼,也的确是珍贵,单是那一双珠凤,价值已是上万两银子了,若有个失闪,若奴怎么担待得了。”
  伊戈愠然道:“丢了我自己担待,关你个屁事,你少噜苏就行了。再说东西放在你的挑子里,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好好的怎会丢呢。”
  伊安不说话了,渐渐已近山道,有一段全是夹壁,看来无法隐身藏人,前面的伊戈放低了声音,道:“周大叔,您在山下说那些话,莫非已有所见。”
  后面的伊安笑道:“这班兔崽子果然是够小心的、老远的山下树林子里居然布下了暗哨,一动一静都立刻通报上面知道,我们昨天商量好的那番话,果然有了效,看来他们是被打动了。”
  伊戈正是乔装的谭意哥,她上次来时,以伊戈为名,这次自然不能更改,伊安则是周三改扮的。
  周三以他江湖人特有的警觉,已经发现了林中藏有人迹,偷偷摸摸地在注视着他们,所以才说出了那诱敌的话,这是预先安排的计划步骤。
  伊戈问道:“他们用什么方法把消息传到上面去呢,这儿没有一条路呀。”
  周三手指高飞入空中的一点灰影道:“那不是他们的信鸽吗?这批家伙行事如此隐密,的确是心怀不轨了。”
  伊戈却道:“他们防备如此周密,回头周大婶跟杨大先生他们会不会露了形迹呢。”
  周三笑道:“不会的,他们也是老江湖了。”
  他见谭意哥仍有不放心的样子,笑道:“姑娘不必担心,穷酸的耳目最灵敏,连我都能发现了,自然瞒不过他的,还有我那个婆娘,身手也在我之上,所以你大可放心,他们吃不了亏的,倒是你要特别小心,今天最危险的是你。”
  走出了夹壁,看见两边又是林木苍密,伊戈就不再说话了,只有伊安在嘟哝着道:“公子,咱们到底是去看谁呀,这么久还没到?”
  “你别烦,迟早总会到的。”
  “可是现在天已过午,今天怎么来得及赶回城呢?”
  “赶不上就留一夜,我本来也不打算回去。”
  “那怎么行,老奴已经跟人家约好了见面的。”
  “你又擅作主张,跟谁约了见面?”
  “那是老夫人的意思,她也不放心那四色聘礼,价值实在太高,叫老奴到镖局去投保,让他们派人保着一起上路,老奴已经跟长沙三湘镖局的总镖头谈好,他答应派两名镖头,护送我们进京的。今晚在镖局里签合约,这是看在老爷生前的面子,人家说,若是今天不去书约,他们就不承保了,因为他们的业务太忙,匀不出人来。”
  “不保就不保,我也不稀罕,弄两个人跟在后面,一路上都不自在。再说咱们一肩两挑上路,人家以为只是普通的考生,不会太注意,要是带两个保镖的,反而明告诉人,咱们带着值钱的东西,会引来麻烦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不做也罢。”
  伊安叹了口气:“少爷,也只好这么说了。”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妙贞观前,伊安道:“少爷,原来你的朋友是住在道观里啊,唉!怎么这观里都是些女冠子呢?”
  伊戈沉下脸道:“伊安,你能不能不说话?”
  伊安总算是老实下来了,两人才上台阶,观中的道婆已经迎了出来,嘻着嘴笑道:“伊公子,你可来了,妙师可盼了好久了,她吩咐过,你一来就请上揽翠阁去,她就在那儿候着您呢。”
  伊戈笑道:“她知道我今天来的吗?”
  婆子道:“您还说呢,您去的时候,不是说第二天来的吗,害得妙师父早也盼,晚也盼。每天都在等候着您,好不容易今天才盼到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