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胆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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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胆丹心-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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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冷笑一声道:“凭你也配说这话,小爷爷要让你翻上三个跟斗,少一个也不算数,你便跪下求饶,我也不会放了你。”

  那人怒极,一挺手中短刀,便直斫过去,那孩子却和一头灵猿一样,霍的纵过一边,只一抖手中长鞭,刷的一声,便将那人拦腰缠了一个定,一下兜起,结结实实栽了一个跟斗,这时那当先的汉子,已经从地下爬了起来,一见相随各人倒有一半被石子打伤,那动手的汉子更丢了大人,不由大怒,也不顾额上石伤,掣刀在手也大喝道:“尔等全且退下,等我来拿他,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野种。”

  说着便抡刀扑去,那孩子大笑道:“你也未必便行,空说大话,有什么用处。”

  说着一抖手中长鞭,又迎了上来,那鞭看去不过赶脚所用的驴见愁,只是一根细竹,上面系一条长绳,但在那孩子手中,似灵蛇一般,不等那为首汉子一刀斫下,便将手臂连刀缠上,接着手下一抖一扯,那汉子立脚不住,扑的一个狗吃屎,撒手扔刀,也栽了一个跟斗,这一来其余各人竟自各挺兵刃一拥而上,全向孩子围攻上去,天雄在坡上看得分明,不由大怒,拔出缅刀,连忙飞纵而下,谁知那孩子毫无惧怯,手舞长鞭将十来个长大汉子,打得七零八落,有的竟被兜着摔出去老远爬也爬不起来,心方暗赞,到底天山派真传威力不凡,便一个孩子,也有这等出色功力,忽又听对面坡下茅屋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村妇来,高声道:

  “龙儿,你还不回来,当真讨打吗?”

  那孩子连忙跳出圈子,大喝道:“我母亲有事唤我回去,今天先便宜你们这群脓包,只要有一天,再撞着我,小爷爷非着你们一个个全倒爬回去不可。”

  说着,提鞭在手,一声吆喝,那一群羊,全从各处奔来,咩咩叫着,直向那茅屋而去。

  那孩子行时忽一掉头,掀着斗笠向天雄看了一眼,天雄一看,那孩子虽然身材打捞和丁兴一般无二,却面目全非,那丁兴生就一张雪白小脸,非常可爱,这孩子却生就一张黑脸,兼之浓眉大眼,鼻孔朝天,配上一双招风耳,小嘴大得简直可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去,端的丑怪已极,心中不由更加奇怪。那一群人已被孩子摔得头晕眼花,有的竟伤了好几处,一见天雄赶下坡,提刀而立,方疑两下是一起,心下更加害怕,忽听那村妇一唤,孩子竟然驱羊而去,天雄也未动手,方才松了一口气,但当着天雄吃了一个孩子大亏,未免太挂不住,那当头为首之人,虽也头臂受伤,却仍拾起地下的那口刀,挣扎着,奔向那村妇,厉声道:“你这妇人姓什么?叫什么?这孩子是你的什么人,你为什么容他在这官驿大道上,这等放肆,须知你赵大爷在这条道上,却容不得这等野孩子横行咧。”

  再看那妇人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的道:“我姓梁,只娘儿两个在此放羊为生,这孩子虽说是我的儿子,却天生一付强盗胚,专一妄作妄为,连我也管不了他,客官既说他放肆,不妨代为管教管教,那我是求之不得,即使稍有伤残,我也决无埋怨之理。”

  说着又向那孩子道:“我平日怎么对你说来,教你学好,你全不相信,一味要跟那贼子贼孙学,跟人横行霸道,如今人家已经找上门来咧,我看你如何是好?”

  那孩子却躬身笑道:“妈,你放心,我虽不好,却还不至便跟那些贼子贼孙学,给万人唾骂,到末了还落上一个不逢好死,至于这些人他打算管教我那还早咧。”

  说着,猛一瞪眼向那汉子道:“你们这些摔不死的浑虫,还不快给我找地方向阎王报到去,再在这里逗留下去,那可没有方才那等便宜,只摔上两个跟斗便算完咧。”

  那汉子见他握着长鞭又待动手,连忙退后一步又道:“我也知道你手底有两下,不过真人面前别说假话,你敢报上万儿吗?”

  那孩子又冷笑一声道:“你这毛贼兀自瞎了狗眼,难道连耳朵也聋了吗,方才我妈不是明明告诉你,我们姓梁,叫我龙儿吗?”

  接着又喝道:“你问这个打算找场是不是,不过你们这些毛贼死期已到,要想再见那是来世的事咧。”

  那汉子欲待动手,又自知本领不济,只有拉下脸来道:“只你万儿不错,那便行咧,快则三日迟则半月,少不得有人来讨回话。”

  说着掉头率了众人上马径去,天雄看得分明,正待要问,忽见那丁兴从一丛茂草中又钻了出来笑道:“难怪几位老人家全说你不错,果然有些道理,不过这里没有你的事,还请赶快上坡去招呼各人吃饭打尖,最好吃完各人带上点馒头干粮,有水壶的把水盛满,马也上足料,前面不遇墙上有白粉圈儿的店却不得住宿,吃不得东西咧。”

  说罢一阵跳跃,向那茅屋径去,天雄上得坡来一看,费虎和周再兴二人领了车仗人马已到,忙将见闻和羹尧匆匆一说,羹尧不由诧异道:“如此说来,这座松棚想是丁真人专为我们预备的了,如此盛情,我怎敢克当,还宜向这里店东致谢才好。”

  小香中凤连忙双双以目示意,小香更悄声道:“无论是谁给我们预备的,人家既没露面必有用意,还宜照平常住店打尖才好。”

  羹尧忙也点头,一同进棚,依言命众人吃喝了个足,各人又带上些干粮草料,给钱上路,才一动身,下坡不远,便见坡上那松棚火光大起,天雄不由一怔,心疑失慎,正待回头相助救火,羹尧忙道:“马兄只管前行,这松棚既是专为我们而设,也许用过便毁亦未可知,不然焉有我们一走,那便失慎之理。”

  小香忙也笑道:“二爷这话不错,您不见马爷说的那间茅屋也烧了起来吗?”

  天雄一看,果然那村妇和孩子所居,也起了火,这才相信,一切全是预为布置,便又策马前进,又走了约莫三四十里,道路越发险峻,一路上也曾经过若干茅店,更有沿途兜售酒食的,众人因羹尧传命在先,一概未理,看看渐到黄昏,山行原宜早宿,天雄却因所经全无白圈暗记,仍旧向岭上翻去,一到傍晚,便见那小径上时有行人来往,转比白天为多,大抵三三两两策马而行,也有的是山民打扮,还有村姑孩子夹杂其间,但大都一脸精悍之色,有的更一望而知是江湖朋友,但是敌是友,却无法分辨,又走了一会,天已黑了下来,却仍不见可宿之处,天雄正着急,等翻到岭上,方见一处村落,倚岩而筑,看去也不过百十来家,一进村口,便有店伙提着灯笼嚷道:“我们这里是摘星岩,小号双盛老店,老客如果不住,前面便要到黄草坡才有店,还有二三十里地,这路上固然不很平静,便野兽也多,老客却犯不着咧。”

  接着又有一起店伙道:“偏你们双盛是老店,我们高升栈也不是新开的,房居又多又洁净,便伙食南北海味也全有咧。”

  说罢,吵成一片,各自争将灯球递上,天雄忙道:“你们先别吵,我们这一帮客人不是寻常客商,谁合适谁不合适,还须让我先行看过才行。”那两家店伙又争吵着各请先行,天雄正在未决之际,那高升栈的店伙身侧却闪出一个短衣汉子笑道:“爷台是京里下来的吗?

  我也是客人,现在高升栈住着,那里果然不错,您只去看上一看便知道了。”

  天雄心中一动,忙道:“既如此说,那我就先到高升栈去看看,等不行再住双盛便了。”

  说着又向店伙道:“我们是说明在先,先去看一看,住不住可没有准儿。”

  那双盛的店伙却又嚷道:“老客,你别听他的,这位是他们的熟客,所以帮着拉生意,其实他们的房子虽多,却已住下了两三帮客人,人多还是住在我们那儿,包管除了你们一个外客也没有,如果是来往仕宦,简直就和公馆一样,房饭小帐更不敢多要,只凭赏赐。”

  天雄也不管他,竟自先随了那高升栈的店伙,走去一看,那店竟在村尾不远,只隔十来家人家,便是下岭村门,再看那店门墙上,又画着两个双连的粉圈儿,忙道:“就是这里也好,只是我们人多,又是官眷,你们匀得出上房来吗?”

  那店伙道:“小店虽在荒村,却因这里是一个南来北往打尖住宿必经之处,所以也有二三十间房子,虽然已有两帮客人住下,却只占了东西两跨院,和前进厢房,后进和上房全空着。

  老客如尚不敷应用,方才那位,便住前进厢房之中,他是小店老客,小人也可以商量挪用。”

  天雄点头道:“但有两进房子,也勉强可以对付,人家既已住定便不必再挪咧。”

  那人却好也跟进店来,却笑道:“爷台不必客气,我虽住定在前,如果真不敷用,挪一挪也属无妨,出门人哪里不可,谁又背房子在外面走咧。”

  天雄一看,只见那人年纪不过四十上下,中等身裁,虽然一身短衣,却生得净白面皮微有髭须,饶有书卷气,不像个江湖人物,但二目炯炯有神,也决不类寻常人物,连忙把手一拱道:“兄台尊姓大名,仙乡何处,适蒙指点宿住,已感盛情,既已住定,岂有相扰之理。”

  那人一面答礼,一面笑道:“小人姓梁,贱名剑秋,祖贯扬州人氏,只因舍亲昔年经商西陲,落户兰州,特来探亲,就便一个人入川一览云栈剑门之奇,却想不到舍亲因事中途延迟,所以不得不住在此相候。”接着又道:“爷台贵姓官印上下,闻得前途伏莽不靖,杀人越货时有所闻,您既是过境仕宦,自有官兵保护,能容随行,稍仗德威,以免出事吗?”

  天雄闻言不由微笑道:“小弟姓马,双名天雄,现随敝友年双峰入川,他虽是新任学政,随行也只幕友家丁,并未惊动官府,而且中途颇经凶险,梁兄如果随行,还恐无益有害,却犯不着咧。”

  那梁剑秋忙道:“既如此说,倒是我失言了,马兄落店也许必有布置,小人也权且别过,容再相见便了。”

  说罢便告辞回房,天雄也不挽留,忙将店中情形一看,只见那店是一连三进,东西两边均有跨院,中间上房和第二进全空着,那东边跨院,角门掩着,据说是一大帮药材客人,西跨院却是几小帮陪伴同行的客人,正在欢呼畅饮,那三进正屋,只第一进厢房住着姓梁的,忙将各房定包了,一面又出门迎出村外,不多时便见周再兴赶到,车马也全来了,等入店住下之后,天雄将经过一说,羹尧忙道:“这里既离黄草坡不远,夜间还须更加小心,以免出事。”

  天雄方在答应,谢五娘却笑道:“今夜各人但请高卧无妨。

  须知我们这店,既由人指点教住,便不亚铜墙铁壁,如果夜间不睡,也许明天那个大场面各人精神反感不济咧。”

  羹尧连忙点头,正说着,那伙计忽来禀道:“酒饭已经备好,客官须用还请吩咐。”

  羹尧正觉腹中饥馁,忙命开了上来,那伙计答应下去,不多时,便开上三桌盛席,不但羹尧愕然,便众人也觉奇怪,再看前面,便家丁佚役人等,也均有下席款待,其丰盛精致,连有些城市全不如,连忙唤来伙计问道:“这酒席是谁教预备的,你们对来往仕宦全是这样款待吗?”

  那店伙笑道:“人人只管请用,这是老早专为大人预备的,要不然这村野店,便有银子,一时也没处去现办咧。”

  羹尧忙又问道:“你们店东是谁,怎么得知我们会宿在此处,又是谁教预备的,你知道吗?”

  那伙计道:“小店东家姓王叫王老好,至于这酒席是谁教预备的,小人却不敢胡说,也许大人明天便知道咧。”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来呈上道:“大人只看这张纸条,便明白了。”

  羹尧接过一看,只见却是一张花笺,上面大书着:“秦岭群贼,明日必将聚歼,此间亦略有布置,决不虞宵小来袭,酒筵乃地主所备,不妨小饮,明晨可于辰牌动身,群贼如于中途相扰,届时自有人代为料理,但作壁上观可耳。”

  羹尧看罢,不由奇怪,随手递向谢五娘道:“谢老前辈请看,这笔迹又和前见不同咧。”

  五娘接过一看,微笑道:“这且不用管他,我们的事,既然有人代为做主,那是再好没有,一切但凭这位便了。”

  说着忙向各人以目示意,一面先携了小香中凤入席,羹尧天雄二罗也会意再不说什么,等酒饭用罢,各人因为昨夜未睡,均有倦意,羹尧忙向天雄道:“马兄和两位罗贤弟全都连日辛苦,今夜不妨遵那柬帖上的话,各自安睡,便费虎也不妨去睡,权由小弟和周再兴值宿便了。”

  天雄二罗原自不肯,却挡不住羹尧力劝,这才先去前进和衣而睡,羹尧等各人走后,独坐上房明间之中,便从行箧里取出一本书就灯下看着,周再兴也侍立一旁,中凤却扯小香,取出楸枰又去对弈,只谢五娘却将西间灯火吹灭先睡了。不一会,那村中便归寂静,除远处有一两声狗叫而外,什么也听不见,这时孙三奶奶因为各人全没睡,也寻出参壶和一枝老山参在煨着,她本来体胖,好吃肥腻东西,偏生今天席丰,羹尧等人吃得不多,她却得其所哉的下席之外,席上残肴,只挑可口的全留下大嚼一阵,痛啖之下,便宜了一张嘴,肚子却不肯答应,所积既多,自不能不急谋出路,所以才将参汤煨上,便取了手纸,径从上房明间由屏后向后院厕所而来,只因内急过甚,一到厕所也不管好歹,松下裤带,便是一个老虎大偎窝,把一张肥臀塞进那小小板房去,却不料内面有人猛然一推手大嚷道:“你是谁,且慢进来,这里还有人咧,”

  孙三奶奶闻言不由吃一大惊,那人双掌推出又颇有力几乎闹了一个光臀扒在厕所外面,不由大怒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藏在这里,须知俺孙三奶奶却不是好惹的咧。”

  说着,一面系着裤带,便待动手,那毛房里的人却大笑道:“孙婶儿,您别生气,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您既这么急,为什么不早点来,这是您硬拿屁股向我脸上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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