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不要哭,不要哭!”他紧拥住娇小的紫菱,声调有点走样:“我真是头笨驴,怎
会看不出是你?老天爷!你……你怎么也练武?你……”
“年轻人,她的轻功并不比你差。”那位白发如银的老人说:“她是老夫的生死知
交,一代奇人凌波燕凌云的孙女。”
张允中轻轻地推开紫菱,温柔地除下姑娘脸上的面具,用衣袖轻柔地抵抹那抹不完
的泪水。
“我真笨,小菱。”他摇头:“我真的是什么都不懂,闯了几天江湖,发现不懂的
事太多太多了。小菱,替我引见前辈们,好吗?”
“老夫替你引见。”老人倚老卖老:“我,混江龙欧阳长明,江湖秀士欧阳俊是我
的孙儿。欧阳家老小算不了什么,你看,这位是廿年前,在江湖掀起狂风巨浪,葬送了
无数宇内风云人物,天下为之震动的拘魂白无常艾文慈,你看是不是像个白无常?刚才
和你交手的兄弟俩,是他的爱子艾玉、艾琮。艾玉的娘,就是这位玉龙的孙女崔双双,
艾琮的母亲没来,躲在玉苍山房纳福,她是廿年前名列江湖四女杰的逸绿。”
张允中目定口呆,几乎忘了行礼。
他老爹刀神张一元,急流涌退改名张新化,退出江湖甘愿做打渔郎,起因就是廿年
前艾文慈所引起的江湖风暴,而毅然封刀归隐的。
现在,他总算见到这位名震天下的武林不世奇士。
他总算沉得住气,诚恳地一一行礼。
混江龙偌大年纪,依然豪迈不下当年。
“允中,算你走运。”老人家拍拍他的肩膀大笑:“呵呵!我这个孙儿存了私心,
他希望你仍然带着黑煞女魅,他就有机会追求小菱了。告诉你,小菱对你的痴心,委实
令人敬佩,连文家的两位金童,也不得不知难而退,你可要珍惜这份无价的感情。你说,
黑煞女魅呢?”
“她……她她……其实,晚辈与黑煞女魅清清白白,可质鬼神天日可鉴……”他将
与黑煞女魅结交后,与最后的结局有条不紊地简要说出。
所有的人,皆大感惊愕。
冷面煞星是碧湖老妖的师弟,混江龙欧阳长明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冷面煞星改姓埋
名潜身在高邮。
当年碧湖老妖在淮安偷袭玉龙,用化骨毒针从背后偷袭得手,但也死在玉龙剑下。
艾文慈的老爹号称神医,恰好及时救了玉龙,因而种下这段姻缘,也因之而引起廿
年前震动天下的大风暴。
…
小勤鼠书巢 扫校 旧雨楼·云中岳《四海鹰扬》——第二十九章
云中岳《四海鹰扬》 第二十九章 张允中虽然不是神鹰的弟子,但获得轻功天下第一的高人指点,也令众人刮目相看。
“逍遥飞魔真的没有现身和你交手?”混江龙正色问。
这才是令人惊讶的事,关心的事。老魔是天下第一魔,如果重新出山在江湖造孽,
那真是极为可怕的事。
“没有,他的孙女儿的轻功和内功,确也相当可怕。”张允中把交手的经过详情重
新说了一遍。
“阿弥陀佛!看来,老魔可能真的怕事了。玉面神魔的下场,令他心生警惕,可能
真的从此不再作东山再起的打算,江湖幸甚。”老人家似乎有点感慨:“哦!刚才那些
桃花坞女匪,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这个……”张允中顿时脸红耳赤,这种事,教他如何启齿?
“小菱发现你离奇失踪,急得不得了,毅然离家追寻。凌老哥暗中派人下书向我求
助,我出动不少人手坐镇南京接应。南京以下,不是我的势力范围,只好请沈老哥夫妇
带俊儿前往镇江策应。你要知道,你的事我们大都明白。你失陷天马兴园的事传出,要
不是沈老哥夫妇断然处置,将小菱制住带回南京,她早已不再人间。直至淮安方面传来
你取绰号黑天鹰大闹淮安的事,她才有了生机。你说,你该怎么说?”
他把心一横,将误中红粉陷阱的经过一一说了。
他不是没有担当的人,错了认错。
“不管怎样,晚辈不能一错再错,当黑煞女魅将她们的身份说穿了之后,晚辈就避
开了。”他最后说:“无论如何,晚辈总觉得心中有愧,所以不愿和她们计较。不得不
见之即走,她们像缠身的冤魂,晚辈实在无可奈何。”
他觉得出,小菱紧握住他的手,从手上传来绵绵的情意。
他知道,小菱谅解他了。
老人家呵呵大笑,众人都笑了。
“呵呵!小伙子,我老人家告诉你一帖妙方,只要一帖,就可以把你的痛根消除。”
老人家半真半假地说。
“欧阳爷爷,晚辈受教。”他真诚行礼请益。
“等会儿我再给你面授机宜,现在先谈目下的要务。”老人家话锋一转:“想当年,
绝剑的老爹神剑秦泰,助纣为虐出死力替良乡岳家,藉国贼江彬的官方势力,公报私仇
万里追杀艾贤侄。最后不惜与玉面神魔合作,全力打击艾贤侄,最后失败得很惨。艾贤
侄在崔老哥的帮助下,解决了艾贤侄与岳家的一场无谓的恩怨。这皇贡毒计,目的就是
志在为乃父报廿年前挫败的仇恨,重施乃父当年的故技,与黑道群丑合作。崔老哥不愿
多事,艾贤侄以金针救世,不再操剑杀人,所以揭发毒谋的责任,落在小儿女们的肩
上。”
“桃花坞女匪之所以阻止神手李那些人介入,固然是也志在那笔皇贡,以牙还牙报
复公孙龙夺去他们所获广东皇责之仇,其实也想利用这件事来打击崔老哥和艾贤侄。当
年艾贤侄与玉面神魔最后一战,结束的地方,桃花坞就是最后一处地方。俊儿玉儿一群
年轻人的意思,也希望能名正言顺与他们周旋,准备在现场人赃俱获,把他们弄上法场
澈底了断。所以,你和神手李的计划不妨改变,打落水狗岂不省事?”
“欧阳爷爷,晚辈期以为不可。”他正色说:“江流险恶,不能冒险。俗语说:计
无万全。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出了差错,皇页恐难避免沉江的厄运。官府追究之下,
诸位兄长在出事现场现身的事,不怕受到反噬吗?晚辈相信绝剑已有恶毒的诡计,反噬
便其中阴谋的一部份,结果如何?”
他这么一说,众人楞住了。
“允中弟,你说该怎办?”江湖秀士走近拍拍他的肩膀:“我认为你的见解很有道
理,真的不能冒大兵围攻玉苍山房的凶险。”
“决不许可他们有动手的机会,防患于未然。”他的语气十分坚决:“预防犯罪,
绝对比善后有利。”
“你已经有计划?”
“是的,欧阳大哥。”他信心十足的说:“由小弟与神手李那些人,先剷除公孙龙
那些黑道群丑,剪除羽翼之后,再和绝剑那些人结算。他们欠了我不少债,包括九万九
千两银子养老金。”
“什么养老金?”江湖秀士糊涂了。
他将与黑煞女魅合作的事说了,说得所有的人哈哈大笑。
“你的看法很对。”老人家郑重地说:“但需从长计议。目下情势急迫,相当麻
烦。”
“急似燃眉吗?”
“那还不致于。贡船随时可能到达,改变计划,却又需要时间。而且崔老哥预定派
人上船,助押运的人清除内奸,安排应变人手。我们在此地改变计划,想通知他们根本
无法办到。”
“欧阳爷爷,这件事不难解决嘛!”
“怎么容易法?”
“根本没有人劫船,船上崔爷爷的人,知不知道无关宏旨,他们岂不乐得清闲吗?”
“好像有道理。”
“由小侄出面,先瓦解他们,剪除一些羽翼,让他们自顾不暇,便成功了一半。”
“说来说去,最后你仍然选动手拼搏一途,你知道人手不足……”
“放心啦!神手李那群人可以派用场。”张允中胸有成竹,语气颇有信心:“神手
李志切复仇,与公孙龙誓不两立,手下全是生死与共的朋友。”
“那些人没有几个独当一面的人才……”
“加上了黑天鹰,就不一样了。”
“这……你打算怎样进行?”
“先剪除公孙龙一群人。他们分三处潜藏,山深林茂地形险阻,相互声援不易,以
快速的行动逐处解决,成功有望。事机成熟时,小侄只希望诸位能在中途牵制他们,不
让他们迅速赶到支援,大事定矣!”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不将冒险袭击的行动计划说出,这些白道名宿与名门子弟不是
亡命,知道计划之后,一定会反对,一定认为那是决不可能成功的冒险举动。
“先到我们的住处好好商量。”老人未置可否:“我将告诉你对付桃花坞女匪的秘
方,走吧!”
人的欲望永远不会感到满足,所以说欲壑难填。
春熙太贪心,太贪心就会出纰漏。
她毁了三山别庄,夺回所失去的赃物,再顺手牵羊,掳走了三山别庄大批金珠,杀
死了不少人。
报过于施,她仍然不感到满足。
她这次赶来三峡,贪念更炽,不但要从公孙龙手中转夺皇贡,报一箭之仇,还要追
回情郎张允中,进一步藉皇贡遇劫的事,打击玉苍山房,替师祖报仇雪恨。
张允中逃得快,她不死心,带了同伴穷搜不休,白费心力。
最后她把心一横,回头扑奔神手李潜伏的地方,要在神手李口中找消息,并将这些
黑道人士起跑以免碍事。
绕过一座形如虎头的怪崖,前面施施然转出两位丰神如玉的美少年,劈面遇上了。
“哥哥,又碰上他们了。”身材稍矮的美少年似乎火气甚旺,手动剑出鞘:“他们
无缘无故拔剑行凶,赶快捉住他们送官究办。”
先前春熙急于要截住张允中,因此不曾留心这两位俊秀美少年,这时再次相逢,她
可就留了心,只感到眼前一亮。芳心一荡,忘了自己是男装,噗嗤一笑,流露出万种风
情,媚目中异彩涌现。
“哟!小兄弟,你好像火气大得很呢。”她笑得好媚,缓步上前:“你们小小年纪,
在这深山罕见人迹的地方出现,一定是派来的眼线,谁派你们来的呀?姓秦?或者姓公
孙?口气还真不小,送官,是不是太严重了?”
艾琮那曾见过一个男人的媚笑?也不曾见过这种娘娘腔的大男人说话,立即闹了个
脸红耳赤,说不出话啦。
还是艾玉胆大些,毕竟大了两岁,做哥哥的人怎能示怯?将乃弟拉至一旁,挺身上
前。
“不要管我们是什么人派来的。”艾玉剑眉一挑,人生得俊,生起气来也不会吓坏
人:“你们又是什么人?要是不讲理,咱们拼,咱们兄弟的剑术……”
“剑术怎么样?很好是不是?”春熙是个老江湖,一看一听,心中大乐,分明是两
个未见世面的公子哥儿,决不会是绝剑和狂彪派来的人。
“那是当然。”艾玉拍拍胸膛。
“好,就算你的剑术很好,但我不信。”她不住打量两位美少年,心中痒痒地。
两人看外表,不过十六七,虽然身材已经够高大够健伟,但脸蛋稚气未消,嘴上无
毛,真是令她愈看愈爱,把张允中的影子,暂时在心中抹掉啦!
张允中固然可爱,但见她就回避,对她的自尊与信心,造成了相当程度的损害。眼
前这两位美少年,必定可以接受她随心所欲的控制,不必躲心脱出掌握的事了。
她必须把自己的才华充分地表现出来,以便立于可控制的优势地位。
首先,得让美少年知道她的武功,知道她是强者,知道她是可以发号施令的人,所
以打定主意,要露两手剑术。
她拔剑,笑得更媚了。
“信不信立可分晓。”艾玉傲然地说,伸手拔剑。
“我陪你玩玩,你可以尽量施展。”她轻拂着剑说,那将一个未经世故的少年公子
放在眼下?
“接招!”艾玉豪放地叫,一剑点出。
她噗嗤一笑,一剑封出。
糟了,攻来的剑影不可思议地消失了,而改从她的右胁侧长驱直入,剑气及体。
她大吃一惊,悚然急退。
可是,脱不出对方剑势的控制,任由她退、闪、挪、移、全力狂乱地封架,但始终
摆脱不了艾玉神奥绝伦、快速如电的剑势控制,始终比她先一刹那改变攻击的招路,甚
至连封挡的机会也没还抓住。
似乎攻来的每一剑皆要贯体而入,封出时剑并未贯体,倏然消失却又重另一方向长
驱直入,她除了白费气力封空之外,只有八方闪避的路好走。
刹那间,她被攻了廿剑之多,却一剑也没封住,更不用说反击了。假使对方志在伤
人,她早就躺下了。
蓦地,她急闪的身形倏止,放弃无望的封架,站住了。
艾玉的剑尖,停留在她的右胸下方,距体约三寸,剑收发由心,不进不退。
“你……你的剑术神乎其神。”她出了一身香汗,脸色不正常:“小弟弟,告诉我,
你出身何方高人门下?你贵姓大名呀?”
“不告诉你。”艾玉收剑向后退。
“你一定要告诉我。”她收剑向艾玉走去,皓齿咬着下厝,似是下定决心,非知道
不可。假使让她知道艾玉是艾文慈的爱子,可能会吓得心胆俱寒。艾文慈绰号叫拘魂白
无常,拘掉了不少黑道白道悍匪的魂。
武林第一高手、武林金鼎得主中原一剑的传人。
桃花坞匪首绛仙庄嬛的情夫玉面神魔,就是死在艾文慈以气驭剑绝学之下的。艾玉
家学渊源,岂是她所能对付得了的?
“偏不!”艾玉也会作怪,盯着她顽皮地笑笑作鬼脸。
她心中一荡,媚笑更浓,蓦地纤手闪电似的伸出袖口,要出其不意以擒穴术制人。
蓦地,传出春月一声惊呼。
“你干什么?”熟悉的沉叱震耳。
她一怔,赶忙收手。
三丈外的崖脚小树前,站着虎目炯炯的张允中。
“允中,你……”她娇叫,但心中一虚。
张允中的脸色好难看,她从来没有见过张允中发怒,从来没见过张允中杀气腾腾的
模样,真把她吓了一大跳。
“原来你对我的情爱,只有这么一点点份量。”张允中杀气腾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