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鹰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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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鹰扬-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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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劲出涌。
  张允中注意力全部集中放在黑煞女魅身上,仅神功默运护体,信手一掌拨出封架。
  心无二用,这一分心,上了大当。
  对方的拳并没有排空直入攻击,手臂半伸,拳陡然停顿在两尺外,恰好让他一封落
空,而可怕的拳劲,却在这瞬间离体外迸,异鸣骤发,潜劲如万斤巨锤一涌而出。
  百步神拳,隔山打牛绝技。
  “砰!”一声闷响,掌劲及体,张允中仰面倒摔出丈外,着地声也相当惊人。
  “哈哈哈哈……”吴七收拳狂笑。
  可是笑声突然中断,张口结舌僵住了,竟似不信的向前惊讶地瞪大双目。
  张允中慢慢地爬起,伸手拍拍身上沾着尘埃,脸色泛白,虎目彪圆。
  他能站起来,表示这一记出其不意的百步神拳,不但没将他当场击毙,连内腑也不
曾受损。
  “你这可耻的杂种,该死的武林败类。”张允中一字一吐咒骂:“一出手就使用致
命的绝技,而在下却与你无冤无仇。好,你要我的命,你也得付出相等的代价。”
  他吸入一口气,直撞而上。
  吴七定下心神,大喝一声,渔阳三挝连攻三拳,虎虎拳劲直撼丈外,每一拳皆有遥
碎碑石的劲道。
  前后四拳,后劲不继。
  张允中疾进的身形,也中途停顿了三次,但身躯并未承受重大的压力。
  他用引力术化招,掌左带右拨,四两破千斤引偏了攻来的如山拳劲,最后一掌拨出,
人已斜身撞入,贴身了。
  一声冷叱,他一双大手已搭住了吴七的一双小臂,五指如大铁钳,猛地一扳。
  有骨折声传出,吴七的脸色突然泛青。
  又一声沉叱,他扭身将吴七摔飞出两丈外。
  这瞬间,另一名大汉看出危机,一闪即至,双爪一上一下,上抓天灵盖,下掏他的
心坎要害,快极。
  他双手急升,闪电似的接住了对方的双手,手一收贴身了,就在贴身的刹那间,他
的右膝已击中了对方的下阴耻骨,手一松,疾退两步。
  “呃呃……”大汉手掩下体,踉跄后退,再发出一声可怕的呻吟,蜷曲着摔倒。
  眨眼间,倒了两个,倒了就挣扎难起。
  “带……我走……”双臂骨折的吴七,躺在地上厉叫,想坐起来却力不从心。
  这瞬间,传出黑煞女魅一声娇叱,接着纤掌着肉声震耳,激动的人影倏然分开。
  尤五的右手掩住左肘,铁青着脸急退。
  来了五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垮了三个。另两名大汉大吃一惊,拔剑出鞘准备拼命。
  “你们想全部葬送在客店吗?”院门口出现的一位青袍人沉声叫:“快将人背回去,
丢人现眼。”
  “黑煞女魅,在下学艺不精,栽在你掌下。”尤五咬牙说:“山长水远,咱们后会
有期。”
  “本姑娘在江湖上等你。”黑煞女魅冷冷地说。
  目送五个人走了,那位青袍人也失了踪。
  “得好好准备。”张允中向黑煞女魅说:“下一次来的人,必定比这一批高明,一
批比一批厉害,千万不可大意。”
  “奇怪!我怎么没听说过天王甄海其人?”黑煞女魅眼中有惊讶:“会不会是假名
号呢?以这些打手来说,每个人都可在江湖独当一面,可知天王甄海的实力,足以在江
湖称雄道霸,但江湖上并没听说过这人的事迹,岂不透着邪门?”
  “这些隐身在暗处的人,岂能以真面目示告同道?”张允中说:“这两个什么吴七
尤五,你一定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姓名都可能是假的。”
  “允中,我们公然而来,是不是犯了错误?”
  “可能的。”
  “那……”
  “这时退出城,已嫌晚了些。你知道对付狗群的办法吗?”
  “我懂。”
  “懂就好,沉着应变啦!等甄三爷的大宅内,摆满了断手折脚的人,敢来的就没有
几个了。”
  “允中,你很喜欢断对方的手脚。”黑煞女魅突然冒出题外的话。
  “我不想杀人。”张允中一面说,一面往客房走。

  …
  小勤鼠书巢 扫校  旧雨楼·云中岳《四海鹰扬》——第二十五章 
云中岳《四海鹰扬》 第二十五章   近午时分,来了两位神情悠闲,颇有名士气派的两位挂剑之士。
  院子里,张允中在磨刀。
  他从一家石匠店里,买来了一块大磨石,是属于油石的一种,通常作为磨剪刀与及
需要开细锋的用途,用来磨刀剑,吃力而不讨好。
  他这把刀是狭锋单刀,刀身细长,不能像重点在前的单刀或板刀一样以力取胜,而
以轻巧灵活见称,兼具剑的功能,便于攻而不宜于守。
  所以他的刀法,以诡奇霸道神乎其神震撼群雄,所碰上的劲敌,在他的刀下幸脱的
就得未曾有。
  除非他不用刀攻击,攻则有我无敌。
  阳光晒落在院子里,晒在身上暖洋洋。
  他坐在长凳的一端,磨石下面用布帛沾水固定好,聚精会神,小心地慢慢地磨他的
刀。
  黑煞女魅搬了一张长凳,坐在廊下看他仔细的磨刀,看得有点入神。
  她弄不明白,一个气壮声粗的大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平静的心情,来打磨这普通的、
用缺口就丢的刀?
  两个青袍文士,也站在一旁颇饶兴趣的看他工作,看他磨得那么专心仔细,眼中难
免涌出好奇的神情。
  他磨得确是十分专心仔细,用的是菜油而不是水。
  “咦!老弟。”那位留了八字胡,一表人才的文士忍不住发话了:“你很细心。可
是,花这么大的功夫,磨来做什么?”
  “磨来杀人。”
  他头也不抬,慢慢地、平均地磨。
  “这不是刽刀。”
  “对。”
  “而是格斗的刀。”
  “对。”
  “格斗一次,刀就会缺口,刀锋狭,一缺口就报废了,犯得看花那么大的功夫细
磨?”
  “在下很少用刀锋。所以,我这把刀可以称得上解刀。”他仍然头也不抬:“砍刀
可以砍十条牛,割刀可以割一百条牛;解刀可以解一千条牛而游刃有余。”
  “唔!行家行家。”
  “夸奖夸奖。”
  “唔!磨得好亮。”
  “对,光可鉴人。细心地磨,可作为镜子使用。”他说:“钢的火候不足,淬励不
精,但运用得当,仍可铜壁穿洞有如宝刃。”
  “不瞒你说,我这种人,与人交手拼搏格斗,手中有没有利器,无关宏旨。练了百
步神拳的人,对方如果护体的内功不足,即使手上有龙泉太阿,同样会被拳劲洞胸裂
腹。”
  “确是行家口吻。”
  “尊驾也是行家。”
  刀光一闪,刀尖已伸出四尺外,距青袍文士的心坎不足三寸。
  “试试看,刀利不利?”他笑问。
  “很锋利。”青袍文士镇定地说:“刀气发出如缕,澈骨裂肌集中聚劲于一点。老
弟内功的修为,最少也有四十年或一甲子的火候。老弟,你多大年纪了?”
  “二十刚出头。”他收回刀,继续细心的磨:“内功有多种,各擅胜场,各有优劣。
修为的深浅,牵涉到天资,勤功苦学、悟性、明师……不一而足,从年龄判断火候的深
浅,失之子羽。”
  “高明高明。”
  “胡诌而已,请不要放在心上。”
  “告辞。”
  “不送。”
  两位文士互相一打眼色,败兴而走。就这么磨磨刀,就把两个前来准备挑衅的高手
打发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之策。他那一刀送出,已镇住了青袍文士。
  临湖庄的密室中,逍遥飞魔与公孙英,倾听两位文士与张允中见面的经过。
  青袍文士显得忧形于色,语气显得有点夸大。
  “东翁,老实说,凭在下的眼力,不敢说神目如电,至少也明察秋毫。而那小辈神
乎其神的一刀,在下的确无法看到刀是怎样到达的,反正比眨眼还快,刀尖便出现在心
坎要害之前,称之为以神驭刀,决非过甚。”
  青袍文士似乎余悸犹在:“要出动本庄的人与他硬拼,东翁,死伤之惨,将空前绝
后,不堪收拾。”
  “他有这么厉害?”逍遥飞魔有点动容。
  “是的,东翁。”另一位文士苦笑:“他敢在天王甄海的右邻落店,胆气之雄可想
而知,如无所恃,岂敢如此大胆在虎穴边鼾睡?甄三爷出动了甄府五杀手,断送了三个,
片刻之间,铩羽而归,而他还没动刀呢!”
  “贤侄,令尊与他交过手吗?”逍遥飞魔转向公孙英问道:“你说,你兄弟曾经将
他们两人擒回庄中。”
  “家父不曾与他交过手。”公孙英说:“别庄被毁的当夜,家父已经动身往南京办
事去了。小侄也外出侦查敌踪,来不及赶回,小侄也弄不清这家伙的底细,真不知他的
修为到了何种境界。小侄与舍弟确是轻而易举地擒住了他,囚入地牢却被他破牢逃掉了。
至于黑煞女魅,则甘愿做小侄的侍女,驯顺地做了好几天,最后是被张小狗救走了,她,
她的武功平常的很。”
  这家伙存心不良,心怀鬼胎,不愿将张允中刀劈生死二门的真实情形说出。
  “那么,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逍遥飞魔老眉深锁:“可是,你们沿途亡命逃
窜,有如丧家之犬。你不是曾经轻而易举地擒住了他吗?”
  “小侄也是大惑不解。不过,擒他并非凭武功……”
  “你是说……”
  “用消元散弄翻他的。”
  “哦!难怪。”
  “他沿途追杀,其实双方并没真正狠拼,只是他神出鬼没,一沾即走,猝然袭击打
了就跑,小侄的人确也无奈他何,也英雄无用武之地,被他追得好惨。”
  “唔!看来,只好用智取,以免有重大的损失了。”
  “东翁明鉴,确是宜用智取。”第一位文士说。
  “好,那就借重无情剑与他手下八女,把张小辈两个人引来。范夫子,劳驾你随公
孙贤侄手下的袖里乾坤,秘密地跑一趟甄府。”
  “甄三爷其实心中已怯,他会答应的,不需袖里乾坤陪同前往,以免被张小辈看到。
在下如果估料不错,张小辈必定已在甄府附近监视了。”
  “那……范夫子,你已经和张小辈照过面……”
  “不妨,张小辈一定以为在下是甄府的人,在下进出甄府,反而不会引起张小辈的
疑心。”“好,范夫子就走一趟好了,事不宜迟,早办早好。”
  “好的,在下这就进城跑一趟。”庄中一阵忙碌,但庄外的人是无法看得到的。
  张允中与黑煞女魅,确也在甄府附近走动过几次,他俩的黑衣极为抢眼,吸引了许
多有心人的注意。
  他们看到了范夫子进入甄家,果然不起疑心,事先早已认为范夫子是甄家派出的人。
  甄府没有动静,显然天王甄海,并没有将无情剑打发走的意思,要看他两人是否真
有胆量前来闹事。
  入幕时分,他俩返回旅舍进膳,发现有两个人跟踪,并不来打扰他俩进食。
  而这期间,甄府的人纷纷离开了。
  三更初,全城暗沉沉,街上除了巡更的更夫之外,已不见有人行走。
  城里夜禁相当严,如无正当紧急的理由在外走动,被巡夜的巡捕抓到,挨板子甚至
枷号示众,是极为平常的事。
  两头夜鹰飞入甄府,夜静更阑,甄府黑沉沉,平日昼夜不绝的长明灯也熄了。
  搜了三栋楼房,鬼影俱无。
  戴了鹰头罩的张允中,站在内院的石阶下,注视着紧闭的内厅门,脚下迟疑。
  “奇怪!怎么成了一座空宅?”他向跟在身后的黑煞女魅说:“这位天王甄海,到
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不是拥有庞大的实力吗?怎么可能示怯空宅以待?”
  “唔!确是邪门。”黑煞女魅也大感诧异:“不像一个雄据一方的豪霸,这是很丢
人的事。今后,他还能在本地抬头挺胸吗?”
  “问题是,咱们该怎办?”
  “退出去,毁了他的院门。”黑煞女魅大声说。
  “这不是很犯忌吗?”
  “他躲开了,怪不得我们。”
  “好,退!”
  内厅门突然拉开了,大踏步出来了五个人。
  “唷!居然还有人留下呢!”黑煞女魅欣然叫:“被人砸破大门,毕竟是极不光彩
的事。”
  “你早知道有人藏在里面?”张允中问。
  “疑心有人而已,没想到真有。”
  五个人大踏步进入院子,气氛一紧。
  “在下甄海。”巨人似的花甲老人通名,胁下挟了一把铜柄铁骨软皮面的天王伞:
“两位欺人太甚,光棍打九九,你们打加一。”
  “慢着慢着。”张允中大声说:“我黑天鹰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得把话说清楚。”
  “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黑天鹰一到贵地,大大方方落店。请教,在下与黑煞女魅可曾招惹了阁下吗?”
  “这……”
  “阁下派了五位仁兄到店中耀武扬威挑衅,你不会否认吧?”
  “你们追逐敝友……”
  “那你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罗?”
  “不错。”
  “这就够了,你居然厚颜指责在下欺人太甚,未免太强词夺理了吧?你不像个有骨
气的,有担当的英雄豪杰。只会往嘴皮上逞能,尽说些连你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废话,你
该一露面就与在下干脆了断的。”
  “好,在下就和你直截了当了断,你划下道来吧!相信我天王甄海不是挑不起的
人。”
  “这才像话,客随主使,你怎么说?”
  “在下与你公平决斗。”
  “很好。阁下如果败了,在下不为已甚,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把无情剑叫出来,
如何?”
  “在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在下就教。”
  就教,表示他要主动攻击。
  一声刀啸,狭锋刀出鞘,刀身在星光下闪闪生光,他把刀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真
有几分宝刀的气势。
  蓬一声响,天王伞展开了。
  这是专克刀剑的好兵刃,缺点是不够灵活,一比一决斗,对方决难近身,尤其刀剑
根本无法攻入,贯入伞面时,伞一动刀剑便无法拔出非撒手不可,砍劈也将被反弹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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