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的船刚到?”
“是的。”
“这样吧!兄弟派人到宝舟跑一趟,把船上的弟兄全请来,在舍下聚一聚,如何?”
“康兄的盛情,兄弟心领。”摄魂妙剑知趣地喝掉杯中茶:“船上人多口杂,而且
他们早已准备膳食,岂能打扰尊府?就此告辞,容图后会。”
双方客套一番,最后主人热诚地送客。
送走了客人,恨天无把匆匆进入东院秘室。
室内有五个人,神色颇为凝重。
“大哥,他们怎么说?”一位虬须壮汉问。
“公孙少庄主承认三山别庄毁了。”恨天无把郑重地说:“人嘛!似乎还很像一回
事。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有意向桃花坞进行报复。”
“大哥答应他们了?”
“当然不好当面拒绝,我也不会拍胸脯保证全力支持,反正早着呢!到时候再说。
明早我去回拜,你们切记不要露脸。明天如果他们不走,一定会派人四出,打听熟朋友
的下落。你们如果露面,很可能被他们套上脱不了身,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在外面走动。”
“大哥没把无情剑的行踪告诉他们吧?”另一位有支朝天鼻的人问。
“他们没问,我怎会提?无情剑毕竟与咱们的交情非比寻常,他不辞而别离开公孙
家,虽然有他的苦衷,但毕竟有点不合道义,离开得不是时候。公孙少庄主鹰视狼顾,
不是什么大仁大义宽宏大量的人。要让他知道无情剑的去向,岂有善罢甘休?这件事,
千万不可露口风,以免有损朋友的道义。”
大宅房舍甚多,这座东院的秘室,木来是主人招待特殊身份朋友聚会的地方,附近
禁止不相关的人接近,相当清净隐秘,风吹草动,都可以听得清楚。
微风飒然,掩上的室门在众人听到衣袂飘风声,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之前,吱呀呀怪
响推开了。
“什么人?”六个人倏然而起,脸色骤变同声喝问。
虬须汉抬起巨掌,作势发掌准备灭灯应变。
外面是走廊,栏外是小院子,院子里的廊柱上,点了两盏照明的灯笼,因此景物一
览无遗,看得真切。
一个全身黑,戴了支露双目,头上形如鹰头的黑头罩,腰带上插了单刀的人当门而
立。
鹰头罩做得相当精巧,贴缝上黑色的羽毛。巨型的鹰喙是硬缎制的,绣上的鹰眼特
别大,火眼金睛,在灯光下闪闪生光,夜间看去,益增恐怖。
“黑天鹰。”怪人用阴森的语气回答。
“亮名号。”恨天无把沉声问。
“黑天鹰。”
“贵姓大名?”
“黑天鹰。”
“黑天鹰?唔!江湖上似乎从没听到黑天鹰的名字,你……”
“现在,你已经见过了。”
“好吧,就算你是黑天鹰,你这种掩去本来面目的怪打扮,凭良心说,倒是很出色
的,阁下,这算标新立异,以便成名立万的怪招吗?”
“也许是。”黑天鹰似乎不想多说一两个字浪费口舌。
“阁下,这必须要有真才实学才行。”
“不错。”
“天下七鹰中没有黑天鹰。”
“现在有了天下八鹰。”
“你有这份能耐吗?”
“有。”
“好,就算你有。阁下深入秘室,有何指教?你知道这是犯忌的事吗?”
“来找你们讨消息。”黑天鹰直接了当道出来意。
“来讨消息?你他娘的昏了头,你知道你在对谁提出这种该死的要求吗?”恨天无
把怒火渐升。
“我想,你是恨天无把康世超。我黑天鹰已来了片刻,听到你们的谈话。”黑天鹰
这次说得最多:“你们提到了无情剑单定远。三山别庄溜走了的无情剑,没错吧?”
六人脸色一变,恨天无把的脸色更难看。
“你……你是公孙少庄主派来的人?”恨天无把又恨又怕:“你们这样做,未免把
淮南第一家看扁了,你心目中那有我恨天无把在?康某一开始就把你们看成道上的朋
友……”
“不要提公孙少庄主,在下与他无关。”
“那你……”
“黑天鹰只想知道无情剑的下落去向。”
“该死的!你要我恨天无把出卖朋友?”恨天无把肝火愈来愈旺,先前的惊容一扫
而空。
“黑天鹰与无情剑有过节,需要和他了断。你如果想为朋友挡灾拒祸,可以不说,
但黑天应不会因为你不肯说,而拍拍翅膀飞走。”
恨天无把一声怒吼,急步抢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位淮南一霸岂敢小看这头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必须先发制人,抢先下手。
右手金雕献爪抓上盘,左手海底捞月封住下方,双手齐出志在必得。
这位老江湖力大无穷,绰号恨天无把,意思是说如果天有把,他都可以抓起来或扳
倒。
这一上下齐至,只要被他抓住,稳可到手将人撕裂,至少也要将人摃成扁鸭。
话说不是强龙不过江;打上门来的人,岂能没有准备?
…
小勤鼠书巢 扫校 旧雨楼·云中岳《四海鹰扬》——第二十二章
云中岳《四海鹰扬》 第二十二章 黑天鹰是有备而来,当然知道恨天无把的底细,右掌发如电闪,力道万钧,噗一声
格住了抓上盘的右爪,左手疾插恨天无把的右肋。
恨天无把反应十分惊人,左手收招上抄,急抓插向胁肋的手。
糟了,攻下盘的手被引上,下体也因此而失去防卫力,招一变便暴露空门。
“噗噗!”黑天鹰右脚,吻上了恨天无把的右膝和右肋,力道可怕极了,而膝盖又
是禁不起重击的脆弱部位,挨了一脚膝盖便疼痛欲裂,几乎骨裂筋松。
后续的打击更快速,更凶猛,拳脚交加,记记着肉中骨,眨眼间,便挨了七八下重
击,最后心窝挨了一记霸王肘,打得恨天无把气散功消,重重地向后摔倒。
其他五个人根本看不清双方是如何交手的,也插不上手,室门仅容得下两个人拼搏,
等发现挨揍的是恨天无把,恶斗已经结束。
“大哥……”虬须大汉总算是反应最快的一个,及时冲出扶住了昏天倒地,即将倒
地的恨天无把。
“不要枉……枉送性……命,退……”恨天无把嗄声叫,口角流血,双目难睁,浑
身的骨头好像都散了,完全失去动弹的能力。
抢出的四位同伴应声止步,悚然后退。
黑天鹰仍然堵在门口,双手叉腰恍若天神当关。
“没有正确的消息,黑天鹰是不会走的。”黑天鹰语气强硬,声调阴森:“恨天无
把,你那七成火候的混元气功,即将达到崩溃的边缘,再也挨不起多少下了。你很聪明,
及时阻止你的爪牙冲上来,替他们免去头破血流,骨绽肉裂的灾祸。”
“你……你要……要怎么样?”虬须壮汉扶恨天无把在椅上坐下来,跳至右壁摘下
挂着大刽刀。
“要无情剑的下落。”
“胜得了在下的刀……”
“你绝对禁不起黑天鹰一刀,所以最好不要动刀。”黑天鹰的口气,具有震撼人心
的威力。
壮汉不信邪,一声虎吼,扑上就是一刀力劈华山,刀沉力猛气势迫人。
黑天鹰单刀出鞘,恰好用刀背硬架沉落的沉重刽刀,招用得极为冒险,显然意在示
威,以轻灵的单刀接刽刀,力道即使够份量,单刀也会折断。
“铮!”刽刀反向上震起,刀缺了口。
“去你的!”黑天鹰冷叱,起右脚挑出,快逾电光石火,靴尖吻上了壮汉的下颚。
“砰!当……”壮汉仰面摔倒,刽刀在青花砖地面发出暴响,溅出一串火花。
黑天鹰收刀入鞘,举步逼近,露出头罩外的双目冷电四射,令人不敢逆视。
“我要消息。”黑天鹰语气坚决。
“我……我告诉你。”椅中的恨天无把软弱地说。
“你知道后果吗?”
“什么后……后果?”
“我是说,你并不打算实话实说。”
“你……”
“我已经从你机诈的眼神中,看出你正准备撒谎,用假消息来搪塞。”
“你……”
“你给我记住,我黑天鹰会飞回来。”
“你……你要飞……飞回来?”
“如果你的消息有半星虚假,黑天鹰一定会飞回来的。那时,淮南第一家将步三山
别庄的后尘。”
“这……”
“三山别庄公孙英的船现在东码头停泊,他会告诉你三山别庄遭遇到了些什么变
故。”
“你是……”
“黑天鹰。”
“好吧!你赢了。”恨天无把虚脱地吸入一口长气,以纾解胸间的压力:“他带了
八名女伴,到淮安雇舟,折往泗州找他的故交天王甄海。”
“他走了多久了?”
“前天一早走的,这时恐怕已经在途中了。假使他在府城逗留,在下就无法告知。”
“好,黑天鹰姑且相信你的话。如果你撒谎,黑天鹰会回来找你。再见,但你们最
好希望不要再见到黑天鹰。”
黑影一闪,便消失在室门外,但觉微风飒然,灯火暗而复明,似乎眨眼之间,人便
走了。
“咱们到盐城喝海风去。”恨天无把挣扎着站起:“不管谁回来,咱们都受不了。”
船解了缆北航,航向五十里外的淮安府城。
公孙英深感不快,原以为恨天无把早上会按江湖礼数,带人前来回拜,便可探询一
些江湖变化,甚至可以找藉口留下来,多结交一些本地的、或者途经此地的成名江湖人
物。
岂知恨天无把派人送来拜帖,附口信说接到外地传来的不好消息,不得不十万火急
连夜离家走了,措词相当客气。
不管是不是真有十万火急的事,以三山别庄的声望来说,比淮南第一家高得多重得
多,恨天无把决不可以用任何藉口,来逃避礼貌上的回拜。
这举动不啻明白地表示,淮南第一家并不重视与三山别庄的友谊。
船超越了两艘客船,公孙英倚在舱窗旁,信目眺望河中往来的船支。摄魂妙剑几个
人,则坐在矮案旁品茗。
“大少庄主,恐怕咱们引敌远走的计谋要落空了。”绰号叫袖里乾坤的古建阳说,
眉心紧锁,显得有点心神不宁。
“古叔,怎见得?”公孙英转首问。
“迄今为止,还没发现可疑的船支跟来。”
“也许在远处跟踪吧!在河上航行,不怕把船跟丢,用不着跟得太近。”
“大少庄主,如果有人跟来,恐怕早几天就迫不及待现身动手了,犯得着跟这么
远?”
“这……”
“桃花坞女匪是不会久等的,她们讲究的是兵贵神速,攻势如雷霆,决不可能跟得
这么远。至于那些想取三山别庄而代之的镇江那群混混,也不可能跟到此地来。百了谷
的仙姑们假使仍然喜欢你,也该早就现身了。”
“没有人跟来也好,反正我们的目的,并不专为了引敌远走。”
公孙英显得满不在乎:“只要让江湖朋友知道,知道公孙家的人已离开镇江,北上
而非西上,这就成功了。等我们到了京师,绕河南而回,家父该已经重建山庄,重壮声
威了,谁会想到家父暗中西上的秘密?”
“那可不一定哦!”摄魂妙剑苦笑:“大少庄主,纸是包不住火的。”
“凌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公孙英大为不悦,语气中毫无尊敬的意思。
“我只耽心别庄被毁那天晚间,庄主与少庄主都不在的事,必定引起有心人的猜
疑。”
“猜疑什么?”
“猜疑庄主的去向呀!那天晚上,少庄主真不该在百了谷门人的住处缠绵的。”
“你少管我的事。”公孙英冒火了。
其实,他正因那天晚上不在庄中而庆贺呢!
假使那天晚上他在庄中,说不定小命休矣!凭他,还能挡得住张允中和大群桃花坞
女匪?
这段河面,恰好与东岸的大官道会合、并行。
“咦!看那边。”东面舱的一位中年人惊呼。
众人皆拥向东舱窗,定神往两里外的官道上察看。两里外,两个黑衣人分乘两头健
驴,一男一女,驴背后捆着行囊。
相距过远,看不清面目相貌。
两人都戴了遮阳帽,帽檐压得低低地,想看也看不见。
女的身材窈窕,看不出异状。
男的由于身材高大,而健驴又太矮小了,双脚好像没地方放,张得开开的。健驴似
乎不胜负荷,走起来摇摇摆摆,似乎随时都可能累得倒下去。
远远看去,一人一驴状极可笑。
“那边两个人吗?”公孙英问。
“是呀!”
“那又怎么样?只是两个黑衣男女而已。”
“见你的鬼!黑煞女魅已经死在褚家的陷坑内了,还有那姓张的小杂种,都死了。”
公孙英嗤之以鼻:“你总是疑神疑鬼,吃多了,撑着了是不是?”
由于他这么一说,其他的人也就不再理会,各回原位,喝自己的茶。
健驴与船速差不多,不久,官道被一长堤隔开了,再也看不到骑驴的男女,众人也
把这件事置于脑后,船上人何必管道上人的事?
距府城廿余里的古渎集,集期是二五八,小市集即便是集期,也没有多少赶集的人,
市集太小了,而且距城太近。
集在运河东岸,河水从南面汹涌北注,在集南形成一处河湾,经常有人在河湾一带
游泳,也是集中小孩玩水的地方。
两头小驴系在岸旁的树林内,一位赤裸上身的大汉,正在河湾内浮沉。
河中船支上下不绝,由于这段河面形成湾流,似乎宽了一倍,足有廿七八丈。近午
时分,往来的船支稍少些,河面一宽,显得更稀少了。
当公孙英的快船,顺水顺流驶入河湾前,在水中浮沉的大汉失了踪,似乎不小心没
顶了!船扬帆急驶,轻快的冲入河湾。
“糟糕!”后舱的舵工突然惊叫:“老大,快出来看看,怎么船好像要往水底下钻
了?”船上一阵乱,公孙英一群人也钻出舱面察看。
“你他娘的死人!”从后舱钻出的船老大跳脚大骂:“怎不早说?船漏啦!而且漏
得很严重。天杀的!这怎么可能呢?”
船真的漏水十分严重,说话间,�